凡煙小說

第11章 同意

關燈
第11章 同意

阮舟回覆了葉雲舒之後,點開相冊翻當時的照片,最終滑到了三個月的照片上。

“時間這麽早?”沈肆驚訝。

“嗯,葉老師當時推薦我參賽,我就先起了稿,後來反悔了。”

“為什麽?”

“葉老師說這個賽事是油畫界最有含金量的賽事,如果我能在賽事中獲得獎項,就能聲名大噪,藝術界都會看到我,但是……”阮舟的聲音低下來:“但是,我當時並不想有很多人認識我。”

“那後來怎麽又去參加?”

“葉老師一直推薦我去,我當時並不擅長說出拒絕的話,稀裏糊塗地在催促下畫好了。”

阮舟終於找了當時的留照,緊挨著的三張起稿圖:“我當時一口氣畫了三張起稿圖,選不出來哪張好,所以把它們拍下來放在一起對比。”

點開詳情,阮舟的起稿圖竟然正好和蘇白瓷造假的起稿圖時間是同一天。

阮舟有些不知所措。

沈肆安慰他:“你不用擔心,該擔心的應該是蘇白瓷。”

“嗯。”

阿肆說的對,蘇白瓷的作品日落畢竟是他畫的,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方法能證明作者是他。

阮舟將三張起稿照片帶著時間截圖發給了葉雲舒。

收到圖片,葉雲舒顯然松了口氣:【幸好你當時拍了照片,不然真說不清了。】

半個小時後賽事官網發出了聲明,聲明中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張構圖相似的起稿截圖。

輿論暫時平息下來,相同的起稿時間,一邊是蘇白瓷邏輯清晰、言辭懇切的聲明,一邊是阮舟的三張相似的構圖起稿圖,如果阮舟是抄襲的話,起稿圖又為什麽會有三張?

一時間網上眾說紛紜,有說蘇白瓷這張日落相較於其他作品進步太大,應該是抄襲的,又有人先入為主地認為阮舟肯定是料到了日後可能陷入抄襲風波提前畫了三張相似的。

落日西沈,暮色四合。

昏暗的光線透過高大的落地窗打進餐廳,正好是陸家的晚餐時間,阮舟獨自坐著吃晚飯,晚飯吃的差不多,一陣腳步聲姍姍來遲踏入餐廳中。

陸席瞟了眼垂眼喝粥的阮舟,一言不發地坐在了阮舟對面,傭人有條不絮為他端上晚餐。

不多時阮舟吃完,起身禮貌地說了聲“我吃好了”便要走。

“站住。”陸席擱下筷子,擡眸望他。

阮舟腳步頓住,停在原地等他說。

“白瓷和我說了油畫的事情了。”

阮舟微微顰眉,不明白這件事跟他什麽關系,隨口“哦”了聲,轉身便走。

“等等,你……”陸席起身,快步走到阮舟面前攔下他。

阮舟困惑不解地看著他。

“白瓷下午來公司見我,哭了一下午,說他不是故意的,當時來陸家他不小心見了你的畫,心裏喜歡帶來回去,他本來是要跟你說一聲的,但是當時他剛回國忙忘記了,後來籌備畫展時不下心將你的那張畫夾了進去。”

沈肆嗤道:“他的不小心未免太多了。”

阮舟跟著他說:“他不小心做的事好多。”

陸席面色微變,下一刻上前一步語氣溫柔地問:“小舟,你能不能大度一點,不要和白瓷計較,今天下去你發的起稿圖讓他被很多人罵了。”

阮舟搖頭,一板一眼道:“你誤會了,不是我和他計較。”

說罷,他拿出手機翻出蘇白瓷的聲明:“這是他早上發的,因為這個賽事官網評論區裏全是罵我的,我不得已才發了自己的起稿圖。”

陸席瞥了眼聲明內容,面露震驚,不敢相信地奪過阮舟的手機細看。

等他看清楚,阮舟拿回手機,音色泠泠:“你可以幫我跟蘇白瓷說下嗎,讓他自己把事情說清楚,因為他的做法我很困擾。”

阮舟轉身上樓。

陸席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阮舟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陸席才回餐廳。

方落座,手機響了起來,陸席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沒接,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吃晚飯。

他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手機不停地有電話打進來,終於他用完晚飯,接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人帶著哭腔問:“陸席哥,小舟怎麽說呀,他原諒我了嗎?”

陸席音色冷淡:“你下午來見我時沒有說你早上發了則聲明。”

電話裏的抽噎聲一頓,好半晌,蘇白瓷才重新開口,可憐道:“我當時太害怕了,沒有想太多,陸席哥,你知道的,我家裏對我要求很嚴格,我是、是抱進家門的私生子,母親不是親生的,父親更偏愛大哥,我要是出了抄襲這種醜聞一定會被趕出家門的,陸席哥,你一定要幫幫我,只有你對我最好。”

陸席神色微動,卻依舊沒有說話。

“哥,我真的就是太害怕才昏了頭發那則聲明,”蘇白瓷低低哭了兩聲:“哥,你一定要幫我,你忘記了嗎,小時候陸伯伯罰你不許吃飯,我每次都溜進陸家給你送好吃的,有一回跑的太快摔倒,額頭磕在石頭流了好多血,很疼很疼,當時你說以後一定會保護好我,不會再讓我受傷,陸席哥,你現在不想保護我了嗎?”

聽著對面哭了好半晌,陸席輕輕地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別哭了,我會去勸勸小舟。”

蘇白瓷破涕為笑:“好,謝謝陸席哥。”

陸席上樓,敲響了阮舟的房門。

開門的是沈肆,阮舟現在說話硬氣,他自然沒必要再演,明知故問道:“跟蘇白瓷說過了?告訴他不用親自和我道歉的,只要在網上把事情解釋清楚就好。”

陸席神色為難,頓了頓道:“小舟,白瓷家教嚴,家裏人從小對他要求嚴格,挨打都是常有的事,但是你不同,父親不會要求你做什麽的,你就能不能幫幫小舟?”

“阮舟”唇角勾出一抹諷笑,饒有興致地問:“你打算讓我怎麽幫?”

見他松口,陸席無聲地舒了口氣,有些小心翼翼道:“承認白瓷是那幅畫的原作者。”

“阮舟”斬金截鐵:“不行。”

“小舟,這對你來說只是一幅畫,但對於白瓷來說,如果是他抄襲的話,他家裏很有可能會把他趕出去,好歹你也算和他一起長大的,就幫幫他嗎?”

“對我來說只是一幅畫,”“阮舟”諷笑兩聲:“你回去看看賽事官網今天早上的評論區,我什麽都沒做,活該被罵嗎?”

“網上的風向轉的的很快,最多罵兩天,這些人就都忘記了,而且,”陸席上前一步,眸色微暗,輕攬住阮舟的肩:“小舟,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從今往後不管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一起承擔?怎麽著,還能把挨過的罵轉移到你身上嗎?

“阮舟”面無表情地擡眸看他。

“小舟,算是我求你,你搬回來住吧,等這次事了……”陸席話沒說完,忽然被懷中的人推開。

推開他的不是沈肆,是阮舟。

沈肆見過阮舟的許多模樣,高興的,失落的,恐懼的……卻還是第一次見他生氣。

呼吸急促,下頜繃緊,白凈的臉頰飛快地爬上一層粉色,一字一字道:“我不需要。”

陸席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眼前徹底消失了,他慌亂地上前一步,被阮舟甩上的門隔在了外面。

關上門,阮舟緊繃的身形陡然放松下來,面上的表情慢慢變的空白。

沈肆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反應這麽大,試探地喚了聲:“小舟?”

阮舟低低應了聲:“我沒事,我只是沒想到。”

“什麽?”

阮舟搖頭,放輕語氣:“沒事。”

房間的窗前是陸家的花園,應季的鮮花開的正盛,花圃緊鄰人工湖,裏面養了魚,偶有泡泡咕嚕嚕冒上來。

阮舟坐在窗前一言不發地觀賞這景色。

“這件事你怎麽打算?”沈肆問他。

“我……我想……”阮舟垂下眼簾:“我想答應他。”

隨之而來的一陣靜默。

阮舟小聲問:“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啊。”

沈肆實話道:“沒有。”

他沒有失望,只有生氣,恨鐵不成鋼,想敲開阮舟腦子看看。

“阿肆,你撒謊。”阮舟話語中竟帶著些笑意。

沈肆並不辯解,只道:“這是你的事情,當然由你自己來決定。”

“也不是完全同意,”阮舟道:“兩幅畫畢竟並不完全相同,只要這件事雙方都不再回應什麽,總會不了了之的。”

“為什麽這麽做?”

“他救過我,如果不是他找過來,我十二歲那年就死在垃圾箱裏了,這次就當感謝了。”

沈肆忽然覺得自己看過世界線的始末後再看這件事,反倒沒有原世界線中稀裏糊塗的阮舟看的清楚,從阮舟現在經歷的事情來看,陸席除了漠視他,對他言語不怎麽好聽之外,並沒有對他造成過實質性的傷害,甚至以前還救過他,阮舟想還他這份恩情無可厚非。

“你說的對。”沈肆輕嘆道。

得到他的支持,阮舟起身去找陸席,拉開門卻發現陸席正站在他的門口,和他半個小時前關門時一樣的位置。

阮舟訝然:“怎麽一直站在這裏?”

“小舟,我……”陸席急切地開口,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我答應你。”阮舟道。

陸席微微顰眉,不知道為什麽聽他這樣說,心裏並沒有達成目的的輕松。

“不是完全答應,我不可能替蘇白瓷背抄襲的名頭,但我不會再追究,只要他也不再做聲明,這件事很快會過去的。”

“謝謝。”

阮舟搖頭,緩聲道:“你以前救過我,就當是還你了。”

陸席眉頭皺的更緊,心底無端湧出一陣慌亂。

阮舟沒再理他,關上了門。

站在房間裏,阮舟環顧四周,忽然想起在學校旁邊租的房子:“阿肆,我們現在回家去吧。”

“現在嗎?”

“嗯,”阮舟興奮地點頭:“還能回去餵一餵那只兇巴巴的小貓,快點餵熟它,好帶他去看看腿。”

“好,那就現在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