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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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長這樣
從那日油畫賽事和畫展的官方各自發過一則聲明後，抄襲的事再沒有任何進展，加上兩幅畫雖然相似卻畢竟不同。
蘇白瓷的《日落》色彩基調昏暗，筆力淩亂厚重，景物交錯滲透，霧氣彌漫，如同隔著層玻璃看到的景色，置身事外又低沈茫然。
阮舟的《日出》與之相比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輕快而明亮，初升的太陽散發著絢麗豐富的光彩，它驅散霧氣，孕育出蓬勃的生命力。
一個人心境不可能在短時間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但他們的起稿時間卻是同一天，一部分人懷疑兩個人中一定有個人的起稿時間有問題，但更多的人相信這是兩位藝術家靈魂的碰撞，繆斯女神在同一日垂愛了他們。
半個月後阮舟出席了油畫賽事的賽後交流會，阮舟作為最高獎項的獲得者上臺發表自己對藝術的見解。
在沈肆的鼓勵下，阮舟深吸兩口氣緩步走上臺。
他穿著件淡青色為底的刺繡襯衣，下面是西裝面料的白色長褲，雖然簡單但卻極襯他，襯他身姿如玉，漂亮幹凈。
阮舟正對面的墻壁為了擴大會場的視覺效果，豎立了一整塊玻璃，透過這塊玻璃，沈肆看見阮舟站在臺上的身影，他溫和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臺下的眾人侃侃而談，停頓時嘴角微微上揚，總是在笑著。
沈肆緩不過神，他驚訝於一開始膽怯怕人的阮舟竟然能長成現在這個模樣，也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自豪——這是他親手澆灌開花的玫瑰。
傍晚回到小區，快走到草叢邊時阮舟提前從口袋翻出了貓糧，準備好上供。
走近發現那只每天攔路搶劫的貍花貓正纏上了一名年輕的姑娘，蹭著她的腿不停地喵喵叫。
姑娘哪受的了這撒嬌架勢，當即把兩小袋貓糧全都拆開擺在小貓面前，揉著小貓腦袋道：“快吃吧乖咪，全都給你，不給其他咪。”
阮舟走向甬道去餵另一只貓，灰撲撲的小貓正窩在塑料袋上睡覺，聽見有人過來，立即警惕地撐起瘦弱的身體，後退到甬道的最裏面，屁股抵著墻。
阮舟蹲在甬道前和它的豎曈對視，發愁地嘆口氣：“阿肆，我都餵了它半個月了，你說它怎麽餵不熟呢？”
“嗯，好久都沒見過這種怎麽都餵不熟的白眼貓了。”
阮舟拆開貓糧和凍幹放在甬道前，伸長胳膊盡力往前推了推。
小貓只死死盯著他，一眼不肯看貓糧。
阮舟無奈地嘆口氣，起身離開，在拐角處站了一會才再回來。
地上的貓糧已經被吃幹凈了，小貓依舊和他離開時一樣，警惕地站在甬道的最裏面，甚至因為吃飽了，有力氣了，開始對著阮舟哈氣。
“小沒良心的。”沈肆罵道。
阮舟收走包裝紙，轉身離開。
走到草叢邊，貍花貓和年輕的姑娘都已經不見了。
今天不用給貍花貓上供了，阮舟這樣想著，一道長條身影忽然矯健地從草叢中躍出，穩穩地停在他面前。
貍花貓並著前腳乖巧地坐在阮舟面前擋住它的路。
似乎是發現阮舟不希望它靠近，一向愛蹭人討食的小貓倒是沒有靠近，只乖乖地坐著。
想起方才那個年輕姑娘餵的小山一樣的貓糧，阮舟驚訝問：“你還能吃的下嗎？”
貍花貓似乎聽懂了，扯著嗓子叫的更加大聲。
阮舟想了想，沒有拿出貓糧，只將原來準備給它的凍幹拿了出來。
盯著貍花貓吃完，扭頭身影消失在草叢中，阮舟走過去把塑料袋收走，回家。
正到了六月，天氣說變就變，中午還是艷陽高照，傍晚天氣就陰沈了下來。
沈肆洗菜的時望了眼窗外，天色竟然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炒菜時，外面轟隆打了個雷，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沈肆瞟了眼窗外：“怎麽突然下這麽大雨？”
“縮在甬道裏的那只貓沒事吧，”阮舟擔憂道：“它每天都待在甬道裏不出來，現在下這麽大雨，不知道會不會去躲雨。”
沈肆靜默了半晌，嫌棄道：“那只傻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的打在墻壁上窗戶上。
“阿肆，我們去看看吧。”
沈肆無奈地點頭，關了竈火，動作迅速地找到了口罩和傘，因為過敏，也找了雙手套帶上。
雨幕下外面的路燈都不怎麽亮了，黑漆漆的一片。
頂著大雨走到甬道前，裏面更黑，什麽都看不到。
沈肆摸出手機借光，微弱的光源透過雨幕，勉強讓人看清了甬道中的場景。
那只兇巴巴的小貓縮在角落裏，因為突然的光源圓溜溜的瞳孔正逐漸變得細長，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毛發緊貼在身體上。
沈肆皺眉：“傻貓，你不知道躲雨嗎？”
小貓扯著嗓子低低叫了兩聲，聽起來有氣無力。
沈肆朝他招手：“快過來。”
小貓又叫了兩聲卻始終不肯動彈。
沈肆只能繼續喊：“快過來呀，淋一晚上雨明早就不是白眼貓而是死貓了。”
小貓估計是知道冷了，加上阮舟這段時間不停地投餵，小貓抖著身子前進了兩步，走到半途卻又猶豫著停了下來。
沈肆接著喊它，它又慢慢走近了兩步。
喊一聲走兩步，喊一聲走兩步，看距離差不多，沈肆直接一伸手拎著它的脖子拽了出來。
因為突然而來的變化，小貓淒厲地慘叫出來。
沈肆把它放在懷中，許是感覺到溫暖，小貓終於停下了慘叫。
回到家，把渾身濕透的小貓扔到玄關，沈肆去找了幹毛巾和吹風機，回來時小貓瑟縮著躲在角落裏，抖得厲害。
“別怕，不會傷害你的。”沈肆拿幹燥毛巾罩住它，輕輕擦拭，等擦的差不多，便拿吹風機吹幹。
全程小貓不叫也不鬧，只瞪著眼睛看他。
十幾分鐘，小貓身上的毛就幹透了，
“阿肆，原來它不是灰色的，它是白色的貓。”
只見在大雨的洗禮下，阮舟餵了半個月的小灰貓變成了小白貓。
“嗯，它以前是臟的。”
沈肆找來個紙箱鋪上不常穿的衣服抱起貓放了進去，隔著手套摸了摸它的頭道：“不要亂跑，小舟過敏，明天帶你去醫生。”
小貓沒有回應，團成一團取暖。
做好這一切後沈肆終於顧得上自己發癢的手腕，摘下手套，只見腕上起了一片紅疹。
沈肆歉疚道：“是我沒有做好防護。”
“沒事沒事，是我要你去找貓的，上次開的過敏藥還有，吃一點就好了。”
“嗯。”
沈肆吃過藥後接著去做飯，晚飯後因為阮舟過敏的原因，他不敢靠小貓太近，只睡前遠遠看了眼，小貓還維持著吹幹毛發時的姿勢，白軟白軟的一團。
次日一早，阮舟隨便吃了點東西抱著裝小貓的箱子出門，口罩手套帽子戴的嚴嚴實實，活像見不得人的特工。
進了寵物醫院的門，醫生震驚地阮舟：“您這是怎麽了？”
“我過敏，”阮舟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忙將自己抱著的貓放在桌子上：“醫生，麻煩幫它檢查一下，它的後左腿有問題，昨天還淋了雨。”
醫生摸了摸貓：“應該是發燒了，這是你撿的？”
阮舟點頭。
“難為你了，貓毛過敏還帶這只貓過來醫院，”醫生抱起小貓：“我去給它拍個片，看看它的腿。”
阮舟跟在醫生身後，看著精神萎靡的小貓被放在儀器上，片刻，醫生把小貓抱起來，對一旁的助理道：“一會兒把片子傳過來。”
接著，又撫摸著小貓說：“乖，咱們現在去測個體溫。”
醫生把體溫計放進小貓的身體後，助理把拍的片傳到了電腦上。
阮舟過敏，醫生只能自己抱著小貓，坐在電腦前，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阮舟不安道：“怎麽了，是有什麽大問題嗎？”
“這是貓身體裏金屬，應該是以前被人虐待過。”
阮舟一怔，湊近去看電腦上的片子。
醫生指著一處發白的地方道：“這個應該是螺絲釘，那兩處看不出來是什麽。”
阮舟有些慌亂：“那這該怎麽辦，要取出來嗎？”
“這金屬在它身體裏有三四年了，對它暫時沒有影響，不建議取出來。”
“那它的腿呢？”
“它的腿也骨折了有三四年了，中途自己長好了，除了沒有別的貓跑跳方便對健康來說暫時沒有影響，如果非要恢覆原樣的話，說不定還沒現在的情況好，不建議治療。”
阮舟點頭。
“再抽個血吧。”醫院道。
“好。”
抱著貓抽完血後，醫生取出體溫計看：“發燒了，給它打個退燒針，很快就退了。”
打完退燒針後，小貓的驗血報告拿了過來。
醫生的語氣終於輕松了些：“沒什麽大事，主要還是營養不良。”
“好，謝謝醫生。”阮舟道。
醫生邊開藥邊唏噓道：“這貓被人虐待成這樣還能活兩三年，真夠不容易的，要好好……”
他擡頭看見捂得嚴嚴實實的阮舟，話音一頓，道：“過敏嚴重嗎？”
阮舟搖頭。
“那就好，可以回去讓你家裏人幫忙照顧，有任何問題隨時跟我聯系。”醫生將小貓重新放回箱子裏：“跟著助理取完藥就可以走了。”
阮舟點頭，抱起貓要走。
“等下，”醫生最後摸了摸箱子裏的小貓：“它能活到現在很不容易，現在有五六歲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下調，腿又不好，不能再流浪了，你養不了它，盡量為它找個好主人吧。”
阮舟認真地點頭：“好。”
昨夜剛下過大雨，走出醫院，擡頭見碧空如洗。
口袋中的手機“叮”一聲進來消息。
阮舟恰好在等車，便將貓箱放在花壇邊，取下手套看消息。
發消息的人是葉雲舒，發過來一個鏈接，阮舟點開，赫然是自己昨天在油畫賽事交流會上發言的視頻，點讚竟已逼近百萬。
阮舟點開評論區，大多都是誇他外貌的，有關於油畫的幾乎沒有。
葉雲舒道：【不知道誰拍的，拍的不錯，不過比現場還是差了點。】
看到別人誇讚自己，阮舟不由得開心：【謝謝。】
回覆完後，阮舟重新點開那個鏈接，播放視頻：“阿肆。”
沈肆秒懂他想聽什麽：“這麽多人誇你了，還差我一個人？”
他真的不明白一開始羞赧膽小的小舟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厚著臉皮要誇的人。
“差呀。”阮舟彎起眉眼，笑盈盈道：“很差你一個。”
十幾秒的短視頻不斷地在沈肆眼前重覆播放，昨天他被阮舟所震撼的感覺重上心頭，不自覺道：“很吸引人。”
阮舟滿意了，笑了兩聲收起手機。
·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內，正在看合同的陸席收到了朋友發來的一個鏈接，點開是一個清雋秀麗的青年站在臺上發言的場景。
嘴角揚著抹若有似無得笑意，微微垂頭時滑下來一些碎發。
恰到好處的光線將他的一半身影沁在陽光中，視頻幀率很高，仔細看甚至能看見他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他既不結巴也不怯懦。
明亮而從容。
陸席看的入神，被朋友發過來的消息打斷：【這不是小舟嗎，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長這樣。】
不等陸席答覆，那朋友繼續道：【誒，陸哥，給我推個小舟的聯系唄。】
陸席的拿著手機的手攥緊，回道：【滾。】
朋友也不惱，發了個陰陽怪氣的表情包後，道：【看把你小氣的。】
發完這條後，朋友識相地沒再發消息。
陸席點開朋友發的鏈接，將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退出時又看見朋友的那句“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長這樣”。
陸席楞怔片刻，煩躁地揉捏眉心，他也不明白，以前只會跟在他身後的阮舟怎麽忽然長成了這個模樣，長成了他甚至會恐慌阮舟不再喜歡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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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日油畫賽事和畫展的官方各自發過一則聲明後，抄襲的事再沒有任何進展，加上兩幅畫雖然相似卻畢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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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舟的《日出》與之相比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輕快而明亮，初升的太陽散發著絢麗豐富的光彩，它驅散霧氣，孕育出蓬勃的生命力。
一個人心境不可能在短時間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但他們的起稿時間卻是同一天，一部分人懷疑兩個人中一定有個人的起稿時間有問題，但更多的人相信這是兩位藝術家靈魂的碰撞，繆斯女神在同一日垂愛了他們。
半個月後阮舟出席了油畫賽事的賽後交流會，阮舟作為最高獎項的獲得者上臺發表自己對藝術的見解。
在沈肆的鼓勵下，阮舟深吸兩口氣緩步走上臺。
他穿著件淡青色為底的刺繡襯衣，下面是西裝面料的白色長褲，雖然簡單但卻極襯他，襯他身姿如玉，漂亮幹凈。
阮舟正對面的墻壁為了擴大會場的視覺效果，豎立了一整塊玻璃，透過這塊玻璃，沈肆看見阮舟站在臺上的身影，他溫和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臺下的眾人侃侃而談，停頓時嘴角微微上揚，總是在笑著。
沈肆緩不過神，他驚訝於一開始膽怯怕人的阮舟竟然能長成現在這個模樣，也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自豪——這是他親手澆灌開花的玫瑰。
傍晚回到小區，快走到草叢邊時阮舟提前從口袋翻出了貓糧，準備好上供。
走近發現那只每天攔路搶劫的貍花貓正纏上了一名年輕的姑娘，蹭著她的腿不停地喵喵叫。
姑娘哪受的了這撒嬌架勢，當即把兩小袋貓糧全都拆開擺在小貓面前，揉著小貓腦袋道：“快吃吧乖咪，全都給你，不給其他咪。”
阮舟走向甬道去餵另一只貓，灰撲撲的小貓正窩在塑料袋上睡覺，聽見有人過來，立即警惕地撐起瘦弱的身體，後退到甬道的最裏面，屁股抵著墻。
阮舟蹲在甬道前和它的豎曈對視，發愁地嘆口氣：“阿肆，我都餵了它半個月了，你說它怎麽餵不熟呢？”
“嗯，好久都沒見過這種怎麽都餵不熟的白眼貓了。”
阮舟拆開貓糧和凍幹放在甬道前，伸長胳膊盡力往前推了推。
小貓只死死盯著他，一眼不肯看貓糧。
阮舟無奈地嘆口氣，起身離開，在拐角處站了一會才再回來。
地上的貓糧已經被吃幹凈了，小貓依舊和他離開時一樣，警惕地站在甬道的最裏面，甚至因為吃飽了，有力氣了，開始對著阮舟哈氣。
“小沒良心的。”沈肆罵道。
阮舟收走包裝紙，轉身離開。
走到草叢邊，貍花貓和年輕的姑娘都已經不見了。
今天不用給貍花貓上供了，阮舟這樣想著，一道長條身影忽然矯健地從草叢中躍出，穩穩地停在他面前。
貍花貓並著前腳乖巧地坐在阮舟面前擋住它的路。
似乎是發現阮舟不希望它靠近，一向愛蹭人討食的小貓倒是沒有靠近，只乖乖地坐著。
想起方才那個年輕姑娘餵的小山一樣的貓糧，阮舟驚訝問：“你還能吃的下嗎？”
貍花貓似乎聽懂了，扯著嗓子叫的更加大聲。
阮舟想了想，沒有拿出貓糧，只將原來準備給它的凍幹拿了出來。
盯著貍花貓吃完，扭頭身影消失在草叢中，阮舟走過去把塑料袋收走，回家。
正到了六月，天氣說變就變，中午還是艷陽高照，傍晚天氣就陰沈了下來。
沈肆洗菜的時望了眼窗外，天色竟然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炒菜時，外面轟隆打了個雷，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
沈肆瞟了眼窗外：“怎麽突然下這麽大雨？”
“縮在甬道裏的那只貓沒事吧，”阮舟擔憂道：“它每天都待在甬道裏不出來，現在下這麽大雨，不知道會不會去躲雨。”
沈肆靜默了半晌，嫌棄道：“那只傻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的打在墻壁上窗戶上。
“阿肆，我們去看看吧。”
沈肆無奈地點頭，關了竈火，動作迅速地找到了口罩和傘，因為過敏，也找了雙手套帶上。
雨幕下外面的路燈都不怎麽亮了，黑漆漆的一片。
頂著大雨走到甬道前，裏面更黑，什麽都看不到。
沈肆摸出手機借光，微弱的光源透過雨幕，勉強讓人看清了甬道中的場景。
那只兇巴巴的小貓縮在角落裏，因為突然的光源圓溜溜的瞳孔正逐漸變得細長，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毛發緊貼在身體上。
沈肆皺眉：“傻貓，你不知道躲雨嗎？”
小貓扯著嗓子低低叫了兩聲，聽起來有氣無力。
沈肆朝他招手：“快過來。”
小貓又叫了兩聲卻始終不肯動彈。
沈肆只能繼續喊：“快過來呀，淋一晚上雨明早就不是白眼貓而是死貓了。”
小貓估計是知道冷了，加上阮舟這段時間不停地投餵，小貓抖著身子前進了兩步，走到半途卻又猶豫著停了下來。
沈肆接著喊它，它又慢慢走近了兩步。
喊一聲走兩步，喊一聲走兩步，看距離差不多，沈肆直接一伸手拎著它的脖子拽了出來。
因為突然而來的變化，小貓淒厲地慘叫出來。
沈肆把它放在懷中，許是感覺到溫暖，小貓終於停下了慘叫。
回到家，把渾身濕透的小貓扔到玄關，沈肆去找了幹毛巾和吹風機，回來時小貓瑟縮著躲在角落裏，抖得厲害。
“別怕，不會傷害你的。”沈肆拿幹燥毛巾罩住它，輕輕擦拭，等擦的差不多，便拿吹風機吹幹。
全程小貓不叫也不鬧，只瞪著眼睛看他。
十幾分鐘，小貓身上的毛就幹透了，
“阿肆，原來它不是灰色的，它是白色的貓。”
只見在大雨的洗禮下，阮舟餵了半個月的小灰貓變成了小白貓。
“嗯，它以前是臟的。”
沈肆找來個紙箱鋪上不常穿的衣服抱起貓放了進去，隔著手套摸了摸它的頭道：“不要亂跑，小舟過敏，明天帶你去醫生。”
小貓沒有回應，團成一團取暖。
做好這一切後沈肆終於顧得上自己發癢的手腕，摘下手套，只見腕上起了一片紅疹。
沈肆歉疚道：“是我沒有做好防護。”
“沒事沒事，是我要你去找貓的，上次開的過敏藥還有，吃一點就好了。”
“嗯。”
沈肆吃過藥後接著去做飯，晚飯後因為阮舟過敏的原因，他不敢靠小貓太近，只睡前遠遠看了眼，小貓還維持著吹幹毛發時的姿勢，白軟白軟的一團。
次日一早，阮舟隨便吃了點東西抱著裝小貓的箱子出門，口罩手套帽子戴的嚴嚴實實，活像見不得人的特工。
進了寵物醫院的門，醫生震驚地阮舟：“您這是怎麽了？”
“我過敏，”阮舟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忙將自己抱著的貓放在桌子上：“醫生，麻煩幫它檢查一下，它的後左腿有問題，昨天還淋了雨。”
醫生摸了摸貓：“應該是發燒了，這是你撿的？”
阮舟點頭。
“難為你了，貓毛過敏還帶這只貓過來醫院，”醫生抱起小貓：“我去給它拍個片，看看它的腿。”
阮舟跟在醫生身後，看著精神萎靡的小貓被放在儀器上，片刻，醫生把小貓抱起來，對一旁的助理道：“一會兒把片子傳過來。”
接著，又撫摸著小貓說：“乖，咱們現在去測個體溫。”
醫生把體溫計放進小貓的身體後，助理把拍的片傳到了電腦上。
阮舟過敏，醫生只能自己抱著小貓，坐在電腦前，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阮舟不安道：“怎麽了，是有什麽大問題嗎？”
“這是貓身體裏金屬，應該是以前被人虐待過。”
阮舟一怔，湊近去看電腦上的片子。
醫生指著一處發白的地方道：“這個應該是螺絲釘，那兩處看不出來是什麽。”
阮舟有些慌亂：“那這該怎麽辦，要取出來嗎？”
“這金屬在它身體裏有三四年了，對它暫時沒有影響，不建議取出來。”
“那它的腿呢？”
“它的腿也骨折了有三四年了，中途自己長好了，除了沒有別的貓跑跳方便對健康來說暫時沒有影響，如果非要恢覆原樣的話，說不定還沒現在的情況好，不建議治療。”
阮舟點頭。
“再抽個血吧。”醫院道。
“好。”
抱著貓抽完血後，醫生取出體溫計看：“發燒了，給它打個退燒針，很快就退了。”
打完退燒針後，小貓的驗血報告拿了過來。
醫生的語氣終於輕松了些：“沒什麽大事，主要還是營養不良。”
“好，謝謝醫生。”阮舟道。
醫生邊開藥邊唏噓道：“這貓被人虐待成這樣還能活兩三年，真夠不容易的，要好好……”
他擡頭看見捂得嚴嚴實實的阮舟，話音一頓，道：“過敏嚴重嗎？”
阮舟搖頭。
“那就好，可以回去讓你家裏人幫忙照顧，有任何問題隨時跟我聯系。”醫生將小貓重新放回箱子裏：“跟著助理取完藥就可以走了。”
阮舟點頭，抱起貓要走。
“等下，”醫生最後摸了摸箱子裏的小貓：“它能活到現在很不容易，現在有五六歲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下調，腿又不好，不能再流浪了，你養不了它，盡量為它找個好主人吧。”
阮舟認真地點頭：“好。”
昨夜剛下過大雨，走出醫院，擡頭見碧空如洗。
口袋中的手機“叮”一聲進來消息。
阮舟恰好在等車，便將貓箱放在花壇邊，取下手套看消息。
發消息的人是葉雲舒，發過來一個鏈接，阮舟點開，赫然是自己昨天在油畫賽事交流會上發言的視頻，點讚竟已逼近百萬。
阮舟點開評論區，大多都是誇他外貌的，有關於油畫的幾乎沒有。
葉雲舒道：【不知道誰拍的，拍的不錯，不過比現場還是差了點。】
看到別人誇讚自己，阮舟不由得開心：【謝謝。】
回覆完後，阮舟重新點開那個鏈接，播放視頻：“阿肆。”
沈肆秒懂他想聽什麽：“這麽多人誇你了，還差我一個人？”
他真的不明白一開始羞赧膽小的小舟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厚著臉皮要誇的人。
“差呀。”阮舟彎起眉眼，笑盈盈道：“很差你一個。”
十幾秒的短視頻不斷地在沈肆眼前重覆播放，昨天他被阮舟所震撼的感覺重上心頭，不自覺道：“很吸引人。”
阮舟滿意了，笑了兩聲收起手機。
·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內，正在看合同的陸席收到了朋友發來的一個鏈接，點開是一個清雋秀麗的青年站在臺上發言的場景。
嘴角揚著抹若有似無得笑意，微微垂頭時滑下來一些碎發。
恰到好處的光線將他的一半身影沁在陽光中，視頻幀率很高，仔細看甚至能看見他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他既不結巴也不怯懦。
明亮而從容。
陸席看的入神，被朋友發過來的消息打斷：【這不是小舟嗎，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長這樣。】
不等陸席答覆，那朋友繼續道：【誒，陸哥，給我推個小舟的聯系唄。】
陸席的拿著手機的手攥緊，回道：【滾。】
朋友也不惱，發了個陰陽怪氣的表情包後，道：【看把你小氣的。】
發完這條後，朋友識相地沒再發消息。
陸席點開朋友發的鏈接，將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退出時又看見朋友的那句“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長這樣”。
陸席楞怔片刻，煩躁地揉捏眉心，他也不明白，以前只會跟在他身後的阮舟怎麽忽然長成了這個模樣，長成了他甚至會恐慌阮舟不再喜歡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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