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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煙有害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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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煙有害健康

陳舒安的駕照是最近才考下來的,還是個初顧茅廬的新手,沒真正體驗過帶人上路的感覺。

意識到這一點的李燭明驚道不妙,太陽穴突突的跳了起來,剛想出手攔住陳舒安,卻沒想到比自己搶先了一步,坐在主駕駛的位置上,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

李燭明面色頓時如鍋底一般黑。

陳舒安了然李燭明的擔心,她摸摸方向盤,嘖嘖讚嘆了幾聲才道:“放心吧,出故障了我給你報銷,絕不讓你多花一分錢。”

沒等李燭明開口,他肩膀忽的一沈,在餘光中瞥到了自己肩上沈塵的那雙手。

“李醫生,我最近一直在教舒安試著開車上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沈塵面色溫柔的看著陳舒安,說出的話卻是給李燭明聽的。

李燭明擡手打掉沈塵的胳膊,大快步的走到車子邊,拉開車後座,一屁股坐了進去。在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中,沒好氣的甩給沈塵一句:“非就醫時間,叫李醫生未免有些怪吧。”

“身體有問題的話,可以明天上醫院檢查一番。”

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陳舒安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出來了。

陳舒安不明所以的轉頭看了李燭明一眼,又看看無措到扣手的許承,沒看出個所以然,只當是李燭明和沈懷霄鬧了不愉快,擱著鬧脾氣呢。她聳聳肩,招呼沈塵上了車。

一路上陳舒安這個碎嘴子叭叭叭的說個不停,她說完一句沈塵就擺出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樣附和著。他倆聊個不停,顯得坐在後排的倆人越發沈默寡言。

但李燭明是純粹不想說話,許承則是坐立不安,偶爾尬笑幾句,和那天見到李燭明時的他判若兩人。

李燭明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降下半邊車窗。新鮮的空氣穿過青蔥樹木流淌進來,夾雜著春季限定的新鮮泥土氣味,清涼的風絲拂過他的臉頰,心裏的那點燥怒被清風漸漸撫平。

他打開手機,點進通訊軟件,奔著置頂的人聊天框就去了。

candle:【沈懷霄,這家餐廳飯不好吃,還死貴。】

candle:【你做蛋糕時記得多放點巧克力,不好吃我可就倒垃圾桶了。】

桌子上的手機連續響了兩聲,沈懷霄的視線從電腦收回,繼而落在亮起的屏幕上那兩條最新消息。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不留一點縫隙,勢必不讓一絲陽光溜進來。沈懷霄透明冷白的靈魂孤寂的飄在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還是面前電子屏幕散發出來的,打在他的臉上,與靈魂本色融為一體。

沈懷霄扶了下鼻梁上的防藍光眼鏡,看著李燭明發來的消息,自己都未有所察覺的揚起了嘴角。他指尖輕觸屏幕,逐條回覆。

hx:【想吃什麽,今晚給你做。】

hx:【蛋糕裏放了你回購率最高的巧克力,甜度適中,不會不甜的。】

一行字發出,沈懷霄瞥了眼電腦上的內容,從嘴角邊溢出一道輕笑聲,在這萬籟俱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hx:【只有你和陳舒安嗎?】

李燭明盯著沈懷霄最後發來的這沒頭沒尾的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可也沒多想,簡單的回了個‘嗯’便關掉了手機。

距離到達陳舒安預約的飯店,還有將近一刻鐘的時間。李燭明百無聊賴的轉動著手機,看著窗外無限掠過的風景,大腦裏竟無端冒出了沈懷霄笑看著自己時的面容。

沈懷霄的臉剛浮現在李燭明眼前,就被他懵逼的搖了搖頭,散失在了窗外的春風中。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想起了他。心口不一的李燭明托著下巴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唇角,就連原本冷著的一張臉,都被這抹笑意所融化掉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溫柔。

他這點細微的小變化,全部落入副駕駛上裝大尾巴狼的沈塵眼裏。

“李醫生今天的衣服看起來有些眼熟,”沈塵轉過頭,眼睛無聲的上下打量著李燭明,“是我哥的嗎?”

此話一出,車內頓時陷入一片靜默,方才嘴裏還在講著劇組八卦的陳舒安立刻噤了聲,同許承一樣用詫異的目光逡巡在他們二人身上。

李燭明微微一笑,反問道:“沈老板今天穿的衣服,布料和色澤看起來不如以往穿的好了呢。”

沈塵臉上面無波瀾,沒有生氣也沒有回懟,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空氣安靜了半秒鐘,陳舒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滿臉寫著震驚。她倏然脫口出一個臟字:“操。”

陳舒安連忙調轉方向盤,她這一大舉動弄得後排的倆人左搖右晃,李燭明的左肩膀生生磕在了車門上,發出骨頭撞擊重物的一聲巨響。

車子停在劃線的停車位上,李燭明扶著額頭,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他皺起眉,用一副“你要幹什麽”的表情不解的看著著陳舒安。

沈塵的那句話仍舊如3d環繞音一般回蕩在陳舒安耳邊,如果不是停車的時候她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疼痛沒有減少半分,指甲印清晰可見,她簡直都要以為副駕駛上的人剛才說的話是自己幻聽了。

“你是說……你的哥哥是沈懷霄?!”陳舒安說這話時下唇都在小幅度的顫抖著,愕然的眼神落在沈塵那張無所謂的臉上。

沈塵聳聳肩,手掌輕撫上陳舒安的臉頰,眼中滿是含情脈脈,“我和你說過的。”

陳舒安當然知道他提到過,但沈塵也沒告訴自己,他哥是自己朋友的男朋友啊!

“是……你是和我說過,”陳舒安不動聲色的微微錯開臉,“可你沒告訴你哥叫沈懷霄啊!”

沈塵還想說什麽,卻被李燭明搶先了一步:“陳舒安,你這車技再去駕校修煉幾年都不為過。”

什麽意思?言外之意罵自己開的爛?陳舒安這哪忍得了。她從崩塌的自我世界觀裏回過神,對李燭明惡狠狠道:“滾,我科目二可是一次就過了。”

感受到車子再次發動的聲音後,李燭明疲憊的向後靠去,雙手覆在臉上,遮掉了所有的刺眼光線。

一直沒開口講話,或者說是另懷心事的許承,在李燭明閉目養神之際,動作極為小心謹慎的從牛仔褲口袋裏摸出手機,憑著肌肉記憶輸入密碼,手指在屏幕上輕輕躍動幾下,好似在向某人發送什麽東西。而這期間,他始終用餘光偷偷觀察著李燭明的反應。

過了幾分鐘,陳舒安才開到飯店。

四個人往預約好的單間方向走去,陳舒安早在網上按照李燭明、沈塵和自己的口味選好了菜,還有幾道菜是給許承點的,均是飯店的特色招牌。

菜還冒著熱氣,陳舒安不停的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李燭明,你口味真是太叼了,訂個菜都費勁。”

李燭明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難得沒懟回去。

他也知道自己的忌口和不喜歡吃的東西有多少,事實而已,沒什麽好駁回的。

包間裏開著冷風,吹了一會,菜就沒那麽燙嘴了。陳舒安因為前段時間需要出席一場紅毯,為此節食餓了兩周,如今看到一桌的秀色可餐的好吃的,還沒有經紀人的喋喋不休,率先動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

李燭明的胃病在車上時就險些又要發作,此刻哪怕面對著滿桌色澤鮮美的美食,並沒有什麽食欲,但好歹是陳舒安費勁吧啦給他點的,一口不吃不太合適,所以他每道菜都雨露均沾的多少吃了點。

陳舒安吃飯的時候嘴也不閑著,咽下一口飯菜就和默不作聲的許承聊幾句,東拉西扯的,只是許承每回答一句,就心虛的看李燭明一眼,眼睛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鬧得李燭明一腦袋問號。

在許承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自己後,李燭明忍不了了。

“你們先吃,我去透透氣。”李燭明說著就往外走。

沈塵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李燭明離去的背影。

呼吸了會兒新鮮空氣,李燭明才覺得自己緩過來了。

李燭明轉了個身,藏進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小角落裏。他從褲口袋裏掏出一包還剩小半包的煙,是沈懷霄還未以鬼的形態出現在出租屋前買的。

畢竟,如果讓沈懷霄看到自己抽煙,估計又會繃著一張臉,說著一些關於吸煙有害健康的話,以此來讓李燭明明白吸煙的危害。

可他自己就是醫生,怎會不知道這些呢。

“哢嚓”一聲,打火機一瞬間冒出青藍色的煙火。李燭明頭稍稍向前湊近打火機,銜在唇縫間的煙頃刻間被點燃,升騰出絲絲縷縷的煙霧,纏繞在李燭明眼前,模糊了視線。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氣,風一來,便散在風中,無蹤無影。

李燭明一口一口慢慢的吸著煙,可哪怕速度再慢,煙仍會燃燒殆盡。

很快的,原本細長的煙在尼古丁氣味的彌漫之下,一點一點縮短了長度,片刻間只剩下堪堪一小截。

李燭明習慣在吸煙的空閑時間裏放空自己的大腦,譬如現在這樣。但雖說是放空思緒,可他腦海裏還是不斷的閃現出許承的種種可疑的小動作,以及在飯桌上一次又一次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腦子裏正想著這些,周邊的草叢猛然簌簌了幾下,剎那間,李燭明敏銳的聽到了一道很像沈懷霄的嗓音,在幾步之外的位置上喚了自己一聲。

李燭明拿著煙的手一頓。

而沈懷霄這個鬼就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飄著。

“李燭明。”沈懷霄歪了歪腦袋,饒有興致的盯著李燭明逐漸發僵的身形看,想看看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那聲音聽起來很長、很遠,可李燭明覺得那道聲音就在自己耳畔邊。

沈懷霄又喚道:“李燭明。”

李燭明確認了,這聲音分明就是沈懷霄,並非自己的幻聽。

他像一個運行不太好的小機器人一樣,一卡一卡的轉過身去。目光交匯,二人視線不偏不倚的相撞於此。

“沈懷霄……”李燭明突然覺得自己手指頭上夾著的煙異常顯目,如同一塊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抽也不是。

沈懷霄抿起唇輕微一笑,在李燭明大腦還一片空白之際,他已經飄到了他的身後。

李燭明張了張嘴,腰間忽然環上一雙手,視線往旁邊瞥去,映入眼簾的是沈懷霄的臉。

沈懷霄冷著一張臉,將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摟著他的腰,一只手則是不容置喙的奪過李燭明指尖煙頭,快速的丟在地上,把最後一點猩紅踩滅。

“在我不在的日子裏,你抽過多少煙。”沈懷霄道。

李燭明咽了咽口水,對於口口聲聲承諾要戒煙,卻總是半途而廢這件事上,自己沒有話語權,只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沈懷霄的手指穿插進李燭明黑密柔軟的發叢中,些許用力,逼迫李燭明稍稍揚起了頭。

李燭明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看著眼前沈懷霄的透白色的靈魂,才想起來沈懷霄還是個鬼。他稍顯驚慌失措,想擡手攔下沈懷霄的為所欲為,卻是為時已晚——一個漫長幽深的吻即刻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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