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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當釣魚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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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當釣魚佬?

李燭明其實很想問問許承怎麽和沈塵認識的,可奈何他今天在醫院待了一整天,就連許承的人影都沒見到。

中午的時候,李燭明其實看到了一個神似許承背影的男人,他本以為那就是許承,想著一步步跟上去,結果第一步還沒邁出去,那男人登時轉過了身——並不是許承,只是一個漫無目的閑逛等著叫號的男人。

沒等來許承,李燭明倒是等來了一位姓沈名塵的不速之客。

這是李燭明事先沒有預料到的。

沈塵是中午來的,那時候李燭明剛拿到沈懷霄給自己做的午餐,才打開飯盒蓋子,還未來得及動筷子,就聽見門外傳來竊竊私語聲。

最初李燭明沒有在意,因為醫院裏一些小護士們會在中午吃飯這一會空閑時間裏聚在一起閑聊,有時候嬉笑的聲音大了一點,他也能聽到,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李燭明打開門,與站在門外的沈塵大眼瞪小眼。

再看到沈塵的那一刻,李燭明是有些微微發楞的。這種發楞倒不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是他的裝扮與以往都大有不同。若不是他的行頭和昨天吃飯時穿著的衣服一模一樣,李燭明都要以為這是一個陌生人了。

沈塵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側邊擠進來,那味道李燭明在給病人做手術時常聞到,本該已經習慣的,可如今的飯菜都被沈塵染上了這股味道,李燭明心裏直道惡心。

但飯菜又是沈懷霄給他做的,不舍得浪費。

李燭明強壓下心裏的異樣感覺,反手將門虛虛的關上,只留出一道小小的縫隙。

“沈老板有何貴幹?”李燭明聲音淡道。

聞言,沈塵沈重的擡起了腦袋,意義不明的盯著李燭明看。也是在這時,李燭明才註意到他蒼白的面色和眼下掩蓋不住的烏青,憔悴的樣子讓人很難不疑惑他昨晚幹了什麽。

李燭明下意識的皺起了眉,無視沈塵,徑直越過他坐回了辦公椅上,安靜吃起了沈懷霄給自己做的飯。

一口飯剛咽下去,李燭明就聽見旁邊傳來譏諷的笑聲。他擡眼看去,沈塵正緊蹙著眉,一張臉略顯猙獰扭曲,眼睛直直的盯著另一個小碗裏盛放著的兩個冰皮綠豆餅看。

“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嗜甜如命的人。”

無故抨擊自己飲食習慣,李燭明臉色徹底冷下來,再沒好脾氣:“關你什麽事。你有時間一天到晚來我這跑八百回,不如去思考下怎麽讓自己東山再起來的實在。”

這話無疑是割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痛楚。沈塵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帶著滿身腥氣朝李燭明尖聲質問道:“你告訴我,沈懷霄——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說著,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個檔案袋,啪的一聲,用力甩在了辦公桌上。

李燭明內心震驚之餘,面上仍然不變,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沈塵一把摔倒在地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做起來不給人任何思考時間。

“沈懷霄是死是活與你有何幹系。”李燭明哼笑一聲,“你如果真想知道他的現狀,就不應該和我浪費口舌,而是在沈懷霄休假期間去找他。”

說到這,李燭明忽然想起什麽,心裏頓覺好笑:“你想找他,沈懷霄還真不一定會見你,畢竟……你不是早在高中時就和他斷絕關系了嗎。”

“除了姓氏一樣,你哪點都不如沈懷霄。”

嘲諷一個人的時候,話不能一次說太全,而是要一點一點的去挖苦、去戳他內心的傷疤,那樣看一個人出糗時的模樣,才是最好笑的。

沈塵現在就是這樣。

李燭明品了品,覺得自己的諷刺很是到位,心情頗好,也不願再跟沈塵廢話,打開門就要走。

腳還沒邁出第一步,他身後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李燭明握著門把手的手一頓,突然想起了沈塵剛才拍在桌子上的檔案袋。

那個檔案袋裏,裝的是什麽?

“李燭明,一個人生活這麽多年,很寂寞吧。”沈塵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抖了抖手中的照片,“空虛的時候,不會還要看著我哥的遺照自/慰吧。”

李燭明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合攏又松開,最後手指還是緊緊蜷縮在一起,指關節被他捏的咯咯作響,似乎在隱忍著什麽。而在這隱忍情緒之外的,更多的是震驚。

怎麽會……沈塵怎麽會知道沈懷霄死了?

明明除了自己和方汶,對沈懷霄的行蹤閉口不談,只字不提,可謂是做到了守口如瓶,他怎會……

沈塵盯著李燭明發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狼狽的拍掉了肩上沾染上的灰塵,右腿半瘸不瘸的一邊走向李燭明,一邊扯著脖子清嗓子,“李醫生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

他聲音壓的很低,低到讓李燭明以為就在自己耳邊:“別忘了,我是沈懷霄的直系親屬。”

沈塵真的向前走了好幾步,整個人僅有幾毫米就要貼在李燭明的後背上,笑的邪惡又貪婪,“李醫生,我除了和沈懷霄身高相差無幾,其他幾乎一模一樣,包括這張臉。”

“他已經死了,何必為一個死人守寡這麽多年呢。李醫生,不如……和我試試吧。”沈塵目光灼灼的盯著李燭明,仿佛要把這個人盯穿。

李燭明從來沒覺得沈懷霄死了。

死這個字太過沈重,他身為一個醫生見證過太多生老病死,有的人不服命最後卻不得不向死亡的命運低頭。所以,這麽多年,他只是固執的認為沈懷霄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一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在那裏安穩的生活著。

這個字眼在他體內迅速發酵起來,憤怒感直逼大腦。李燭明轉過身,在沈塵無比期待的目光下手隨心動的揚起胳膊,忽的一拳頭掄在了沈塵的半張臉上。

他這一拳打的不輕,等李燭明回過神後,沈塵的左邊臉頰已經變成了高原紅,和右邊完好無損的臉頰對比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李燭明轉了轉手腕,在抽身出門之際,只留下一句落到沈塵耳中的話:“你還沒資格和沈懷霄相提並論。”

沈塵望著遠去的男人背影,手指挨了下自己的左半邊臉,燙的他立即縮回了手。

他低下腦袋,感受著臉頰的火熱,沒忍住爆了句粗話。

等沈塵再擡起頭時,眼底早已沒有了剛才一閃而過的狠戾。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隨後將辦公室敞開著的門關緊,躲在一處監控死角,才對電話那端等候多時的人開口:“交代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對面支支吾吾的許久都沒道出個所以然出來,沈塵煩躁的將話又重覆一遍,才終於給出了點不一樣的反應。

“辦……辦好了。”

沈塵從嘴角溢出一聲笑,心情大好,對著那頭的人道:“沈懷霄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老子我找到了來錢更快的方法,搞垮我公司算什麽……呵。”

“你收手吧…這錢已經夠多的了……我還有家人還有工作……不……不能再這樣了。”

沈塵卻不以為然,“活該你一輩子都只能活在你爹和你媽的掌控下,有什麽好慫的,這不比你累死累活掙不了幾個逼錢賺得多。”

“可是……我真的害怕……”對面牙都在打顫,隔著細微的電流聲依舊能聽的一清二楚。

沈塵沒那麽好的耐心,不耐煩的臭罵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走出了李燭明的辦公室。

李燭明早就預料過沈塵得知沈懷霄去世。

他和方汶就算把這件事瞞的再好,也無法掩蓋沈塵是沈懷霄的親弟弟這件事實。只要有血緣關系,就總會有浮出水面的那天。

他只是不知道,沈塵又會利用沈懷霄死亡這件事作出多少讓人無法預料到的事情。

李燭明搓了把自己的臉,吹了會風,大腦才一點點變得清明起來。

但李燭明又覺得很怪異。

沈塵身上怎麽會有人血的味道?

李燭明奪門而出時走得急,滿腦子全是沈懷霄遺照和沈塵說的那些話,完全忘記了沈塵從一進門自身氣味給他帶來的不適感。

現在周遭不再吵鬧,寂靜下來,這個被忽視的異樣才再次在李燭明腦中升起。

現在還是午飯時間,李燭明坐在車上思考了幾秒,還是選擇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等紅綠燈的期間,李燭明眼神一直往手機上瞟,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能瞟五六次。只是可惜無一條消息彈出,手機始終處於黑屏狀態,毫無亮起的征兆。

李燭明莫名有些心慌。

他給沈懷霄發去的自己吃午餐的照片,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小時,他還是沒有等來沈懷霄的回覆。

按照沈懷霄為鬼後的日常來講,一般都是李燭明前腳剛發完消息,後腳沈懷霄一定會秒回他,畢竟沈懷霄自己也說過,他一個鬼整天無所事事,能秒回消息再正常不過。

李燭明看灰白色的監控看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沈懷霄這個鬼,是無法出現在監控畫面裏的。

咣的一聲,李燭明將手機扔在了副駕駛上。

他找了個位置停下了車,慢慢想起臨出門前沈懷霄對自己說的話。

沈懷霄跟自己說了什麽?

他說,他想去釣魚。

李燭明一開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略顯愕然,因為沈懷霄在生前從不喜歡這種閑情雅致的娛樂項目。

如今突然提出來這種請求,李燭明只當他是在天堂指不定跟哪個釣魚佬待久了,被別人的釣魚氣息所熏陶,才向自己提出的這個要去釣魚的想法。

他想著釣魚也挺好的,沈懷霄這個游手好閑的鬼好歹能有點自己的事情做了,至少不是整日圍著廚房轉為自己琢磨新的甜品。

沈懷霄表情太過認真,乃至於讓李燭明忽視了一個問題——他連釣魚工具都沒買,怎麽可能今天就趕去釣魚。

李燭明正想著,座位上的手機屏幕應景的閃爍了一瞬。

是沈懷霄發來的一張圖片和一段文字。

大致內容就是羨慕別人一天釣上來這麽多魚,而自己的桶裏卻空空如也,還說晚上就要買工具,今天都是四處借來的,釣起來很不痛快。

李燭明看著吊兒郎當的幾句話,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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