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清除計劃失敗】 “我恨你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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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清除計劃失敗】 “我恨你入骨。”……
“……為什麽？”
在黎索的身體瀕臨崩潰、強撐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斯姜也想問：為什麽？
為什麽，這些天裏他不斷地尋找一個推翻懷疑的理由，最後只是一次次地發現自己只有殺死黎索一個選擇。
為什麽那個殺死了無數npc和玩家、甚至讓游戲無法正常運行的邪神, 會是黎索？
為什麽那個“魘”中猙獰惡心的面孔，會是眼前這個人的真實面目？
“為什麽？”
黎索的聲音拉回了斯姜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看到黎索的面孔因為痛苦而扭曲。
五分鐘前，黎索滿懷喜悅地擁著斯姜睡著了。
距離12點只剩下最後幾分鐘, 90蛛發出了幾次強烈警告, 表示如果再不清除邪神, 等到“魘”大爆發的時候, 清除難度還會再上升幾個數量級。
斯姜緊抱著黎索哄他睡著，從背後把解離劑刺入了他的心臟。
黎索用了兩分鐘才醒過來。
他醒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斯姜流淚的面孔。
他沒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只是因為斯姜的模樣心疼起來。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黎索輕輕吻去斯姜臉上的淚水。
“不舒服嗎？”
斯姜因為這句話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又過了半分鐘, 黎索突然猛地抽動了一下，緊接著所有觸手都被從身體裏甩了出來。它們徒勞地抽搐著，像是垂死掙紮的魚。
斯姜用力按住黎索，確保最後的針劑全部推了進去, 這才松開他。
黎索的眼中迅速變得混沌，瞳孔化成了淩亂的霧氣，偶爾出現了規則的橢圓或者方形，很快又融化開。
他的身體已經無法長久地維持人類的形態, 甚至無法維持任何具體的模樣。他的周身騰起了滾滾煙霧，把他整個人遮蓋起來。
黑霧旁浮現出了只有斯姜可以看見的系統面板，上面是鮮紅的數字。
【“邪神”清除進度：35%】
【40%】
【43%】
……
很快就會結束了。
斯姜想道。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這些天的所有證據都表明邪神正在加速覺醒，而下一個劇情節點, “草花”的能量將會迎來一輪爆發，從而帶來世界中的“魘”急劇增加。
過去的黎索或許還沒有完全恢覆自己作為邪神的記憶，但等到他收集到過去的“魘”，就能從中獲得他隱藏其中的能量。
上一次黎索踏入“魘”，幾乎是本能地就獲得了吸收三種能量的能力。
如果不在“魘”爆發前阻止他，他還會變成邪神——就和游戲過去的每一次重開一樣。
這個結局無法避免，無從選擇。
斯姜盯著黎索一點點變化，看他痛苦地掙紮著，不斷變換著形狀。
上一次見到黎索這樣，還是他中了“貓爪”的針劑之後。
黎索的身體先是變得冰涼，接著又極度滾燙。最後他無法維持人形，就把自己封閉到了一個“繭”中。
那一次，斯姜一同進入到了繭中，幫助黎索重新羽化。
這一次，他只是冷漠地旁觀著。
斯姜驚訝於這一次自己的平靜，雖然最初刺下針劑的時候他感到了一種巨大的哀傷，但此時此刻看著黎索掙紮，他竟然沒有多少感覺。
或許是麻木，或許是他實在處理不了眼前的情形。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無動於衷。
“為什麽……”
黎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混沌中傳出來。
他努力從煙霧中維持住一只手，探向斯姜的方向。
終於，他觸到了斯姜的袖口，卻沒有拉住他，反而用力把他推開了。
“我好像……不太對勁……”
黎索說道。
“離我……遠一點……不要……受傷……”
斯姜目光一顫。
黎索的眼中充滿焦急和困惑。他並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突然變化來自何處，只是本能地希望斯姜不要被波及。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
斯姜像是突然被喚醒了一般，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反拉住黎索的手，用力得幾乎要把指甲嵌進他的骨肉。
然後他把那支推完的針劑湊到黎索眼前，逼著他看清。
“是我幹的，你不知道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可卻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讓你變成這樣的，我要……殺了你。”
黎索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為……什……”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殺了你，我和我的同類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黎索許久沒有回覆，斯姜不知道他是因為身體解離無法聽見他的話，還是過於痛苦無法說出聲，又或者是什麽都不想說。
半晌，黎索的眼中浮現出深深的哀傷。
“所以這是……你想要的……”
“你想……要我的命？”
他努力扭頭看向斯姜，對他擠出一個微笑。
“……好。”
斯姜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反應過來黎索說的是什麽：他一直想要送給他“全世界最難得的東西”，無論多難，他都會去做到。
如果斯姜想要的是他的命，他一樣不會拒絕。
斯姜咬緊了嘴唇。
他原本拉住的黎索的“手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混沌而變化的黑影，很像是當初在“繭”中所見的一般，黎索正在融化成一堆氣死沈沈而無法分辨的汙穢。
在黑霧之中，唯一能分辨的只有兩只發出紅光的眼睛，而這雙眼睛之中的光也在快速熄滅。
【“邪神”清除進度：62%】
【65%】
……
斯姜感到麻木的嘴唇突然傳來一陣異樣。一股血腥味毫無預兆地侵入了他的口腔，和越來越多的眼淚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苦澀得讓人嘔吐的味道。
他把針劑一丟，突然咆哮起來。
“我說是我幹的！我想殺你，我一直在欺騙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接近你然後殺掉你！”
“你不恨我嗎？你應該拼死報覆我，然後帶著憤怒和憎恨離開……你不該就這樣死！”
“我不……恨你……”
黎索的聲音變得渾濁而嘶啞，不像是真人。
“我喜……”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幾秒鐘後，黑霧中即將熄滅的紅光閃了幾下，接著反常地明亮起來，像是冥府的燈籠，透出一種難以言狀的詭異。
“你說……什麽？”
非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一直在……欺騙？”
斯姜發出了笑聲。
“是啊，我一直都在騙你。”
他說著，一顆眼淚卻從眼中下，落入那團黑霧之中。
“你早該知道，我很討厭你，從一開始就是。”
“這段時間我所說的和所做的，都是為了放松你的戒心。”
黑霧突然沸騰起來，紅光愈加刺眼，伴隨著尖利的嘶吼。
在極致的沸騰中，已經消失的面孔和觸手又重新出現，在黑霧中翻湧。
黎索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姜，像是要把他看穿。
“全都是假的？一丁點……哪怕一丁點真的都沒有嗎？”
“一點都沒有。”
斯姜笑道。
“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黑霧中發出了風暴般的咆哮。
【“邪神”清除進度：58%】
【46%】
【31%】
……
窗外，長夜忽至。
【邪神清除計劃……】
【失敗】
***
“我最開始聽你直播的時候，你播的還不是這些東西。”
黎索輕聲說道。
“你播的是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哼哼唧唧的，聽得人心癢。”
“就像你現在發出的聲音……”
“說實話，比起你後面說的那些，我還是更喜歡你一開始播的那種。”
“當然，最喜歡的是現在這樣的……”
“現場直播。”
“以後，你只能播給我聽了。”
……
斯姜的身體已經麻木了。
他知道黎索在對他做什麽：他在對他做當初在“繭”中對他做的事。
此時的黎索是完全清醒的狀態，比起他失去意識時本能的行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黎索在報覆他、侮辱他，為了折磨他的身體無所不用其極。
在那些沒有被手掌和唇齒觸及的角落，觸手全數覆滿。它們不斷折磨著斯姜，不讓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自己現在大概已經“體無完膚”了。
斯姜自嘲地想道。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或許是他的眼淚解了部分藥劑，再加上動手的時機太遲，充滿“草花”能量的長夜降臨，給了黎索恢覆的機會，
在他那種可笑的“心軟”之下，黎索非但沒有死去，還加速覆蘇了過來。
斯姜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黎索，嘶啞的喉嚨幾乎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的黎索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非要說的話，更接近他在“魘”中的模樣。
——純粹的獸，帶著與生俱來的惡，因為對眼前人的憎恨而顯得格外猙獰。
他無法毫無波瀾地殺死過去的黎索，但可以殺死眼前的這個——如果他還有機會的話。
“和自己最討厭的人距離這麽近，一定很難受吧。”
黎索在他耳邊冷笑道。
“說啊，現在到底有多恨我？像剛才一樣罵我啊。”
“哦，罵不出聲音了……那就咬我、瞪我，再想辦法拿些沒用的針管紮我。你看，背上的針眼還在呢，邊上都是被你撓開以後流的血。”
“怎麽沒反應了？你看著我，你不準不看我！”
斯姜感到肩膀上一陣劇烈的疼痛，身體本能地抽動起來。
一陣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他意識到黎索往他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肩上血流如註。
簡直像狼一樣。
斯姜淡淡地想道。
黎索見他終於又有了反應，臉上頓時興奮了不少。
下一秒，他臉上的光陡然熄滅，重新變得陰鷙起來。
“……為什麽？”
他喃喃道。
“為什麽？”
斯姜對黎索的態度感到意外。
他循著黎索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剛才還鮮血淋漓的傷口正在緩緩愈合。
半分鐘後，他的肩膀上除了幹涸的血痂，竟然沒有受傷過的痕跡。
黎索楞楞地盯著斯姜的肩膀看了許久。
他突然解開纏滿斯姜全身的觸手，一寸寸地檢查他的身體。粗壯可怖的觸手之下，皮膚竟然毫發無損，甚至連青紫色的淤痕都沒留下。
“為什麽沒有痕跡……”
他失魂落魄。
“為什麽留不下痕跡……為什麽？！！”
他發瘋似的把斯姜翻過去，在發現他背上也是一樣的光潔之後，便愈加癲狂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斯姜感覺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固了，靜得仿佛窒息。
他回過頭去，看到黎索死死盯著自己背上的一個地方，雙眼紅得像要噴火。
“這是誰留下的。”
黎索狠狠地往他肩胛骨下方碾了過去，激得他渾身一戰。
那是眼睛狀的玩家標記，因為刺激變得通紅，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特別刺目。
“這是、誰留下的！”
黎索又咬牙切齒地問了一遍。
斯姜終於笑了起來。
“你想知道嗎？”
“這就是我們屬於不同世界的證明，你沒法在我身上……唔呃！”
黎索往他的背上狠狠咬了過去。
斯姜感到背上傳來鉆心的撕裂感，似乎是整塊肉都被黎索咬了下來。
他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床單在他膝下皺成一團。
黎索發出了愉悅的聲音。
但幾秒鐘後，愜意變成了更加強烈的怒火。
“是誰……這是誰！”
斯姜從黎索的憤怒中察覺到了什麽。
他奮力把身子支起來一點，透過窗戶上的倒影，他看到自己背上的眼睛正在慢慢愈合。
他大笑起來。
黎索呆滯了許久，終於想明白了什麽，目光漸漸變了。
他把斯姜用力按下去，讓他無法再發出笑聲。
緊接著，觸手再次纏滿了斯姜的身體，比之前更加緊密。
斯姜的胸腔因為窒息而劇烈地起伏起來。
“那又如何？留不下痕跡，那就一遍遍來。”
“如果永遠都是這樣，那就永遠都不結束……我倒要看看，是誰更難受。”
黎索俯在他耳邊說道。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我不放，就沒人救得了你。”
“你和你‘同類’的所有願望都會落空。我要讓你細細體會，你想要的一切全都失去的滋味。”
“既然你不會受傷，那正好，你可以一直看著、一直享受……”
“你越厭惡我，就會越常見到我。從今往後，你的世界裏只有我、和這個即將腐爛的世界。”
“知道為什麽嗎？”
他用力咬破斯姜的耳垂，看到他因為痛苦而皺眉，露出了微笑。
“因為……”
“我恨你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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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破了大防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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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那個“魘”中猙獰惡心的面孔，會是眼前這個人的真實面目？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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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黎索滿懷喜悅地擁著斯姜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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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姜緊抱著黎索哄他睡著，從背後把解離劑刺入了他的心臟。
黎索用了兩分鐘才醒過來。
他醒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斯姜流淚的面孔。
他沒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只是因為斯姜的模樣心疼起來。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黎索輕輕吻去斯姜臉上的淚水。
“不舒服嗎？”
斯姜因為這句話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又過了半分鐘, 黎索突然猛地抽動了一下，緊接著所有觸手都被從身體裏甩了出來。它們徒勞地抽搐著，像是垂死掙紮的魚。
斯姜用力按住黎索，確保最後的針劑全部推了進去, 這才松開他。
黎索的眼中迅速變得混沌，瞳孔化成了淩亂的霧氣，偶爾出現了規則的橢圓或者方形，很快又融化開。
他的身體已經無法長久地維持人類的形態, 甚至無法維持任何具體的模樣。他的周身騰起了滾滾煙霧，把他整個人遮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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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在“魘”爆發前阻止他，他還會變成邪神——就和游戲過去的每一次重開一樣。
這個結局無法避免，無從選擇。
斯姜盯著黎索一點點變化，看他痛苦地掙紮著，不斷變換著形狀。
上一次見到黎索這樣，還是他中了“貓爪”的針劑之後。
黎索的身體先是變得冰涼，接著又極度滾燙。最後他無法維持人形，就把自己封閉到了一個“繭”中。
那一次，斯姜一同進入到了繭中，幫助黎索重新羽化。
這一次，他只是冷漠地旁觀著。
斯姜驚訝於這一次自己的平靜，雖然最初刺下針劑的時候他感到了一種巨大的哀傷，但此時此刻看著黎索掙紮，他竟然沒有多少感覺。
或許是麻木，或許是他實在處理不了眼前的情形。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無動於衷。
“為什麽……”
黎索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混沌中傳出來。
他努力從煙霧中維持住一只手，探向斯姜的方向。
終於，他觸到了斯姜的袖口，卻沒有拉住他，反而用力把他推開了。
“我好像……不太對勁……”
黎索說道。
“離我……遠一點……不要……受傷……”
斯姜目光一顫。
黎索的眼中充滿焦急和困惑。他並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突然變化來自何處，只是本能地希望斯姜不要被波及。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
斯姜像是突然被喚醒了一般，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反拉住黎索的手，用力得幾乎要把指甲嵌進他的骨肉。
然後他把那支推完的針劑湊到黎索眼前，逼著他看清。
“是我幹的，你不知道嗎？”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可卻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是我讓你變成這樣的，我要……殺了你。”
黎索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為……什……”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殺了你，我和我的同類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黎索許久沒有回覆，斯姜不知道他是因為身體解離無法聽見他的話，還是過於痛苦無法說出聲，又或者是什麽都不想說。
半晌，黎索的眼中浮現出深深的哀傷。
“所以這是……你想要的……”
“你想……要我的命？”
他努力扭頭看向斯姜，對他擠出一個微笑。
“……好。”
斯姜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反應過來黎索說的是什麽：他一直想要送給他“全世界最難得的東西”，無論多難，他都會去做到。
如果斯姜想要的是他的命，他一樣不會拒絕。
斯姜咬緊了嘴唇。
他原本拉住的黎索的“手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混沌而變化的黑影，很像是當初在“繭”中所見的一般，黎索正在融化成一堆氣死沈沈而無法分辨的汙穢。
在黑霧之中，唯一能分辨的只有兩只發出紅光的眼睛，而這雙眼睛之中的光也在快速熄滅。
【“邪神”清除進度：62%】
【65%】
……
斯姜感到麻木的嘴唇突然傳來一陣異樣。一股血腥味毫無預兆地侵入了他的口腔，和越來越多的眼淚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苦澀得讓人嘔吐的味道。
他把針劑一丟，突然咆哮起來。
“我說是我幹的！我想殺你，我一直在欺騙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接近你然後殺掉你！”
“你不恨我嗎？你應該拼死報覆我，然後帶著憤怒和憎恨離開……你不該就這樣死！”
“我不……恨你……”
黎索的聲音變得渾濁而嘶啞，不像是真人。
“我喜……”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幾秒鐘後，黑霧中即將熄滅的紅光閃了幾下，接著反常地明亮起來，像是冥府的燈籠，透出一種難以言狀的詭異。
“你說……什麽？”
非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一直在……欺騙？”
斯姜發出了笑聲。
“是啊，我一直都在騙你。”
他說著，一顆眼淚卻從眼中下，落入那團黑霧之中。
“你早該知道，我很討厭你，從一開始就是。”
“這段時間我所說的和所做的，都是為了放松你的戒心。”
黑霧突然沸騰起來，紅光愈加刺眼，伴隨著尖利的嘶吼。
在極致的沸騰中，已經消失的面孔和觸手又重新出現，在黑霧中翻湧。
黎索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姜，像是要把他看穿。
“全都是假的？一丁點……哪怕一丁點真的都沒有嗎？”
“一點都沒有。”
斯姜笑道。
“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黑霧中發出了風暴般的咆哮。
【“邪神”清除進度：58%】
【46%】
【31%】
……
窗外，長夜忽至。
【邪神清除計劃……】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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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開始聽你直播的時候，你播的還不是這些東西。”
黎索輕聲說道。
“你播的是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哼哼唧唧的，聽得人心癢。”
“就像你現在發出的聲音……”
“說實話，比起你後面說的那些，我還是更喜歡你一開始播的那種。”
“當然，最喜歡的是現在這樣的……”
“現場直播。”
“以後，你只能播給我聽了。”
……
斯姜的身體已經麻木了。
他知道黎索在對他做什麽：他在對他做當初在“繭”中對他做的事。
此時的黎索是完全清醒的狀態，比起他失去意識時本能的行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黎索在報覆他、侮辱他，為了折磨他的身體無所不用其極。
在那些沒有被手掌和唇齒觸及的角落，觸手全數覆滿。它們不斷折磨著斯姜，不讓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自己現在大概已經“體無完膚”了。
斯姜自嘲地想道。
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或許是他的眼淚解了部分藥劑，再加上動手的時機太遲，充滿“草花”能量的長夜降臨，給了黎索恢覆的機會，
在他那種可笑的“心軟”之下，黎索非但沒有死去，還加速覆蘇了過來。
斯姜冷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黎索，嘶啞的喉嚨幾乎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的黎索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非要說的話，更接近他在“魘”中的模樣。
——純粹的獸，帶著與生俱來的惡，因為對眼前人的憎恨而顯得格外猙獰。
他無法毫無波瀾地殺死過去的黎索，但可以殺死眼前的這個——如果他還有機會的話。
“和自己最討厭的人距離這麽近，一定很難受吧。”
黎索在他耳邊冷笑道。
“說啊，現在到底有多恨我？像剛才一樣罵我啊。”
“哦，罵不出聲音了……那就咬我、瞪我，再想辦法拿些沒用的針管紮我。你看，背上的針眼還在呢，邊上都是被你撓開以後流的血。”
“怎麽沒反應了？你看著我，你不準不看我！”
斯姜感到肩膀上一陣劇烈的疼痛，身體本能地抽動起來。
一陣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他意識到黎索往他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肩上血流如註。
簡直像狼一樣。
斯姜淡淡地想道。
黎索見他終於又有了反應，臉上頓時興奮了不少。
下一秒，他臉上的光陡然熄滅，重新變得陰鷙起來。
“……為什麽？”
他喃喃道。
“為什麽？”
斯姜對黎索的態度感到意外。
他循著黎索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剛才還鮮血淋漓的傷口正在緩緩愈合。
半分鐘後，他的肩膀上除了幹涸的血痂，竟然沒有受傷過的痕跡。
黎索楞楞地盯著斯姜的肩膀看了許久。
他突然解開纏滿斯姜全身的觸手，一寸寸地檢查他的身體。粗壯可怖的觸手之下，皮膚竟然毫發無損，甚至連青紫色的淤痕都沒留下。
“為什麽沒有痕跡……”
他失魂落魄。
“為什麽留不下痕跡……為什麽？！！”
他發瘋似的把斯姜翻過去，在發現他背上也是一樣的光潔之後，便愈加癲狂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斯姜感覺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固了，靜得仿佛窒息。
他回過頭去，看到黎索死死盯著自己背上的一個地方，雙眼紅得像要噴火。
“這是誰留下的。”
黎索狠狠地往他肩胛骨下方碾了過去，激得他渾身一戰。
那是眼睛狀的玩家標記，因為刺激變得通紅，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特別刺目。
“這是、誰留下的！”
黎索又咬牙切齒地問了一遍。
斯姜終於笑了起來。
“你想知道嗎？”
“這就是我們屬於不同世界的證明，你沒法在我身上……唔呃！”
黎索往他的背上狠狠咬了過去。
斯姜感到背上傳來鉆心的撕裂感，似乎是整塊肉都被黎索咬了下來。
他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床單在他膝下皺成一團。
黎索發出了愉悅的聲音。
但幾秒鐘後，愜意變成了更加強烈的怒火。
“是誰……這是誰！”
斯姜從黎索的憤怒中察覺到了什麽。
他奮力把身子支起來一點，透過窗戶上的倒影，他看到自己背上的眼睛正在慢慢愈合。
他大笑起來。
黎索呆滯了許久，終於想明白了什麽，目光漸漸變了。
他把斯姜用力按下去，讓他無法再發出笑聲。
緊接著，觸手再次纏滿了斯姜的身體，比之前更加緊密。
斯姜的胸腔因為窒息而劇烈地起伏起來。
“那又如何？留不下痕跡，那就一遍遍來。”
“如果永遠都是這樣，那就永遠都不結束……我倒要看看，是誰更難受。”
黎索俯在他耳邊說道。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我不放，就沒人救得了你。”
“你和你‘同類’的所有願望都會落空。我要讓你細細體會，你想要的一切全都失去的滋味。”
“既然你不會受傷，那正好，你可以一直看著、一直享受……”
“你越厭惡我，就會越常見到我。從今往後，你的世界裏只有我、和這個即將腐爛的世界。”
“知道為什麽嗎？”
他用力咬破斯姜的耳垂，看到他因為痛苦而皺眉，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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