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假的。 全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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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假的。 全都是謊言……
“真有意思。”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
斯姜定了定神, 感覺自己的視線像是被阻礙在一面磨砂玻璃之後，看什麽都朦朦朧朧的。
視線中，黑暗消弭了一點, 露出些影影綽綽的輪廓。他能辨別出眼前正在發生的事，卻看不分明。
他看出眼前有幾個人影，大部分躺在地上，一個人影則居高臨下看著, 還有幾個恭敬地站在不遠處。
“你們聽見他們剛才說什麽了嗎？”
先前那個聲音問道。看起來他是那個居高臨下的影子。
沒有人吱聲。
“餵, 他們沒聽見, 你再說一遍。”
他踹了踹腳邊的人。
地上的人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許久之後，突然拼盡全力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問候。
站著的人不耐煩地又踹了他一腳，似乎是把人踹斷氣了，沒再聽到任何響動。
“無聊。”
他“嘖”了一聲。
“為什麽這些人總喜歡罵完我然後罵我的爸媽，難道這會對我造成什麽傷害嗎？”
“我知道我是個狗雜種, 身上流著最邪惡的血，總有一天會被恨我的人殺死，但那又如何？”
他聳了聳肩。
“還是你們剛才的模樣有趣，可惜現在沒法表演了。”
他直起身來, 吹了聲口哨。
“剛才我走到附近，發現他們躲在那堆垃圾建材下面。”
他對身後的人說道。
“我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我，你猜他們說了什麽？”
“他們伸手把我拉進去, 說：”
“——‘那個惡魔在外面，讓他發現你可是會生不如死的。你藏好了，千萬別出聲。’”
他又冷笑了一聲。
“見我沒動靜，他們又低聲說了幾句：‘你知道他爸是怎麽死的嗎……’”
“哦？看來你們也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只可惜你們還沒撐到半天, 人就不行了。”
“現在你們該知道他能撐一周是多麽了不起的一件事了吧？”
“唔，後來所有的人都不如他那麽有趣……那七天裏，他頭兩天還在罵我，希望我‘醒悟’，履行自己的‘使命’。”
“哦，他認為我的‘使命’就是犧牲自己，讓他獲得我的能力。”
“他怎麽會有這麽可笑的想法呢？就和你們一樣可笑。人可真奇怪，居然會創造出‘犧牲’這樣的詞。”
“為了讓別人得利而自己去死……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個丁點大的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再說回我那個爸。他很快就學會了認清局勢，後面五天都在祈求我。”
“他的四肢已經被吃掉了，被他的內臟異變出來的東西……他早就瞎了，也說不了話，居然還努力地對我示好。”
“我很欣賞這種堅強的人，玩起來特別有趣。他真的很堅強，不管我怎麽對他他都在努力堅持。”
“他以為自己只要能從我手中活下來，總有一天就能實現他的願望，獲得所有的能力，操控整個世界。”
“不過，我現在也有點後悔當初一不小心把他玩死了。在他之後的那麽多年裏，我再也沒遇到過他那麽有趣的玩意。”
“後面的人要麽沒兩天就承受不住死了，要麽就是自己‘犧牲’，無聊透了。”
他說著，突然又笑了起來。
“不過剛才這些人的表情，我覺得挺有意思。”
“我一時興起，真的跟他們躲進去了，他們還讓我藏裏面點呢。你們在外面搜了幾遍，都沒看到我。”
“後來，你——你叫什麽來著？記不住，現在你就叫大瓜。”
“你發現這地方有點問題，正要整個打掉，結果最外面的那個人就自己沖出去了。”
“他們說這種叫‘犧牲一個人，保護剩下的人’？嘖，你這個蠢瓜，還真的把他打死以後就沒再搜這了。”
“還是旁邊那個瓜聰明點，知道再搜一遍。”
說道這裏，他又笑了，笑得很大聲。
“這堆垃圾裏能藏幾個人啊？居然一個個主動沖出去送死！”
“他們覺得最好能留下一個人也好，等到什麽時候你們僥幸停下來了，剩下的人就有活路了。”
“唔，既然他們這麽喜歡玩‘犧牲’游戲，那我也‘犧牲’一把，自己走出去嘍。”
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人影的面孔浮現出來。
斯姜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紅色的眼睛，方形的瞳孔，和裏面倒映著的邪惡。
“你們都記得吧，剛才他們知道我就是黎索時的表情。”
人影露出了愜意的微笑。
斯姜感到汗毛倒豎，渾身惡寒，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眼前這張臉和黎索長得一模一樣，可從裏到外都看不到黎索的影子。
他的眼裏沒有善惡是非，無論面對何種讓正常人生理性厭惡的場景都毫無感覺，一切都是隨性而至。
而他又擁有碾壓級別的破壞能力，從小到大見慣的都是野獸一樣的行為，便自然而然地使用他的能力去對待周圍的種種。
打、咬、絞殺，讓觸手把人從內到外炸開，用控制絲將所有人串在一起讓他們清醒地看著自己被操控……
他毫無顧忌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不在意任何後果。他對自己是否受傷或死亡也絲毫不在乎，沒有任何令他恐懼的事。
如果有天他被殺死了，他也不會悲傷、不會不甘，更不會懺悔。死了就死了，活著就想做什麽做什麽，這是他的信條。
只可惜他實在太強大了，他根本不會死。
今天他花費時間和這幾個人“玩耍”，已經算是極為難得。
改天他心情一變，又或者是眼下的場景無法滿足他的感官，便可以再頃刻間毀滅掉幾個街區，或者讓半座城陷入煉獄。
毀滅對他來說太容易了，只有碰到能垂死掙紮一番的獵物，他才會突然興奮起來。
但人類實在太弱小，為了讓自己能有點樂趣，他開始學習一些覆雜的玩法。
比如像今天這樣，那些人在得知他真實面目時的錯愕和迸發出的恨意便讓他興奮不已。
唯一遺憾的是這些人死得太快，不足以給他長久的愉悅。他在心裏可惜，盤算著怎麽尋找下一個這樣的目標。
“餵，那幾個瓜。”
黎索突然喊道。
“你們想辦法給我多找點這樣有趣的人，要能玩得久一點的。”
“最好……找個能夠一輩子都這樣的，那就省事了。”
“尊貴的主人……”
一個聲音顫抖卻又諂媚地說道。
“主人想要玩的時間長久些，就要在前期花更多的時間，這樣等他們發現主人的身份時對主人的恨意才會更深。”
黎索擡了擡眼：“哦？”
他思索了片刻，轉眼一笑。
“繼續說下去。”
“‘恨’的基礎，是對您抱有感情，這種感情越強，今後的恨久越持久、越深沈。”
黎索沈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怎麽讓他們對我抱有感情？”
那幾個人湊過去說了什麽，斯姜沒有聽清。
這時候，他也聽不進其他人說的任何話了。
“邪神”善於偽裝。他喜歡欣賞別人的絕望，喜歡別人對憎恨他卻有又他無可奈何。
他喜歡獲得人的信任和喜愛，再在最後一刻全部推翻。
所有的美好，全都是謊言。
斯姜眼中有些模糊。他努力咬緊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知為何，魘中的黎索好像受到了驚擾，突然目光一變，朝著斯姜的方向望過來。
“誰在那裏？”
斯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體的晃動卻讓眼中的淚落了下來。
黎索突然鎖定了斯姜的方向，一步步走近過來。
兩人之間似有似無的玻璃結界隨著他的腳步消散，黎索的面孔一點點清晰，卻也一點點猙獰。
斯姜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東西。
黎索已經走到了離斯姜五步遠的位置。他的目光裏有些迷離，有些困惑，斯姜不確定他是否看見了自己。
但下一秒，黎索朝著他的方向擡起了手。黑氣在他的手旁聚集，像是猙獰的蛇頭，眼中布滿紅光。
在蛇頭朝著斯姜的方向撲去時，他把手中的東西用力刺了過去。
“……”
眼前突然又黑了，所有景象在瞬間消失，周圍的一切連同黑暗都朝著斯姜擠壓而去。
他像是被丟進了黑色的袋子，又像是被什麽吞進了胃裏，黑暗緊緊裹住了他，不知要把他帶向何方。
但僅僅是片刻，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眼前重新亮了起來，因為許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光，斯姜的眼前空白一片。
等到視線漸漸恢覆後，他看到自己緊緊握著霍靈給他的藥劑。
他還在原本的位置。
他從“魘”中離開了。
斯姜大口大口喘著氣，許久之後才緩過神來。
他跌坐在地上，開始抑制不住地幹嘔。
是“魘”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自動從“魘”中離開？是因為他做了刺殺的動作，所以被黎索推出來了嗎？
他發現自己了？“魘”中的情形對應的是什麽時候？是現在的黎索做的、還是過去的某些時空？
不，這些……他還是無法判斷這些場景是否真實。
斯姜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扶起倒在一旁的摩托車。
他死死盯著地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霍靈——也就是“貓爪”，她的天賦是制造極為逼真的幻覺，而她更為擅長的是利用幻覺和現實的縫合對人進行心理暗示，從而誤導人的認知。
這一點他在任務場中已經見識過了。
但霍靈的幻覺有一個缺陷，就是它無法在觸覺上制造逼真的效果，因此只要觸摸到幻覺本身，就能夠識破。
剛才在“魘”之中的片段，恰好沒有任何觸覺。
這個想法讓斯姜冷靜了許多，他騎上車，繼續往回開去。
他騎得很快，F區荒涼的風狠狠地刮過他的臉，把那些洶湧雜亂的情緒都吹跑了。
他逐漸意識到，剛才的“魘”古怪之處實在太多。
且不提它出現的時機那麽湊巧，最重要的是它和斯姜過去進入的“魘”都有所不同。
過去他都是“魘”中時空的參與者，但這回更像是旁觀者。他所見的一切都像是隔著屏幕放映出來的，除了最後一刻“黎索”朝他投來的目光，一切劇情都和他本人的存在沒有什麽關系。
更奇怪的是，這一回他居然不需要任何外力就簡單地脫離出來了，還是從原地離開的，簡直像是給他看完了該看的東西就結束了“放映”一樣。
假的。
他對自己說道。
然而，“魘”中“黎索”的模樣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安的痕跡。
他強迫自己把那些場景從腦海中抹去，加快了車速。
黎索還在等他回去。
F區到H區的路途有些遠，所幸這段時間街上的人不多，斯姜花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回到了山上。
他停了車，三步兩步跑上樓。
他想要快點見到黎索，只有親眼看見，他才能確認虛實。
“你回來啦。”
走廊上的吳澗跟他打了個招呼。
斯姜放慢了腳步。
“黎索呢？”
“謝醫生在給黎董做診斷，現在差不多結束了。”
吳澗說道。
斯姜點點頭，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黎索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的方向則是另一個影子。
看到斯姜進來，黎索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你回來啦。”
他笑著起身，朝斯姜走過去。
面前的黎索還是斯姜熟悉的樣子，眼睛也不是血紅色，而是充滿興奮，滿是斯姜的倒影。
好險，差點就被霍靈騙了。
斯姜松了口氣，跟著迎了過去。
黎索一把拉住了斯姜的手。
斯姜眼前閃過那些猙獰的畫面，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被用力攥住。
“謝轍，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黎索滿臉驕傲，嘴都要笑裂了。
背對著的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斯姜渾身一僵。
黎索對面前兩個人微妙的反應毫無知覺，笑容依然在臉上。
“這是斯姜。”
“咳，這就是之前提過的謝醫生。”
斯姜感到渾身的血都在倒流，手腳都變得冰涼。
謝轍……
居然是“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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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
斯姜定了定神, 感覺自己的視線像是被阻礙在一面磨砂玻璃之後，看什麽都朦朦朧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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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眼前有幾個人影，大部分躺在地上，一個人影則居高臨下看著, 還有幾個恭敬地站在不遠處。
“你們聽見他們剛才說什麽了嗎？”
先前那個聲音問道。看起來他是那個居高臨下的影子。
沒有人吱聲。
“餵, 他們沒聽見, 你再說一遍。”
他踹了踹腳邊的人。
地上的人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許久之後，突然拼盡全力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問候。
站著的人不耐煩地又踹了他一腳，似乎是把人踹斷氣了，沒再聽到任何響動。
“無聊。”
他“嘖”了一聲。
“為什麽這些人總喜歡罵完我然後罵我的爸媽，難道這會對我造成什麽傷害嗎？”
“我知道我是個狗雜種, 身上流著最邪惡的血，總有一天會被恨我的人殺死，但那又如何？”
他聳了聳肩。
“還是你們剛才的模樣有趣，可惜現在沒法表演了。”
他直起身來, 吹了聲口哨。
“剛才我走到附近，發現他們躲在那堆垃圾建材下面。”
他對身後的人說道。
“我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我，你猜他們說了什麽？”
“他們伸手把我拉進去, 說：”
“——‘那個惡魔在外面，讓他發現你可是會生不如死的。你藏好了，千萬別出聲。’”
他又冷笑了一聲。
“見我沒動靜，他們又低聲說了幾句：‘你知道他爸是怎麽死的嗎……’”
“哦？看來你們也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只可惜你們還沒撐到半天, 人就不行了。”
“現在你們該知道他能撐一周是多麽了不起的一件事了吧？”
“唔，後來所有的人都不如他那麽有趣……那七天裏，他頭兩天還在罵我，希望我‘醒悟’，履行自己的‘使命’。”
“哦，他認為我的‘使命’就是犧牲自己，讓他獲得我的能力。”
“他怎麽會有這麽可笑的想法呢？就和你們一樣可笑。人可真奇怪，居然會創造出‘犧牲’這樣的詞。”
“為了讓別人得利而自己去死……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個丁點大的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再說回我那個爸。他很快就學會了認清局勢，後面五天都在祈求我。”
“他的四肢已經被吃掉了，被他的內臟異變出來的東西……他早就瞎了，也說不了話，居然還努力地對我示好。”
“我很欣賞這種堅強的人，玩起來特別有趣。他真的很堅強，不管我怎麽對他他都在努力堅持。”
“他以為自己只要能從我手中活下來，總有一天就能實現他的願望，獲得所有的能力，操控整個世界。”
“不過，我現在也有點後悔當初一不小心把他玩死了。在他之後的那麽多年裏，我再也沒遇到過他那麽有趣的玩意。”
“後面的人要麽沒兩天就承受不住死了，要麽就是自己‘犧牲’，無聊透了。”
他說著，突然又笑了起來。
“不過剛才這些人的表情，我覺得挺有意思。”
“我一時興起，真的跟他們躲進去了，他們還讓我藏裏面點呢。你們在外面搜了幾遍，都沒看到我。”
“後來，你——你叫什麽來著？記不住，現在你就叫大瓜。”
“你發現這地方有點問題，正要整個打掉，結果最外面的那個人就自己沖出去了。”
“他們說這種叫‘犧牲一個人，保護剩下的人’？嘖，你這個蠢瓜，還真的把他打死以後就沒再搜這了。”
“還是旁邊那個瓜聰明點，知道再搜一遍。”
說道這裏，他又笑了，笑得很大聲。
“這堆垃圾裏能藏幾個人啊？居然一個個主動沖出去送死！”
“他們覺得最好能留下一個人也好，等到什麽時候你們僥幸停下來了，剩下的人就有活路了。”
“唔，既然他們這麽喜歡玩‘犧牲’游戲，那我也‘犧牲’一把，自己走出去嘍。”
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人影的面孔浮現出來。
斯姜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紅色的眼睛，方形的瞳孔，和裏面倒映著的邪惡。
“你們都記得吧，剛才他們知道我就是黎索時的表情。”
人影露出了愜意的微笑。
斯姜感到汗毛倒豎，渾身惡寒，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眼前這張臉和黎索長得一模一樣，可從裏到外都看不到黎索的影子。
他的眼裏沒有善惡是非，無論面對何種讓正常人生理性厭惡的場景都毫無感覺，一切都是隨性而至。
而他又擁有碾壓級別的破壞能力，從小到大見慣的都是野獸一樣的行為，便自然而然地使用他的能力去對待周圍的種種。
打、咬、絞殺，讓觸手把人從內到外炸開，用控制絲將所有人串在一起讓他們清醒地看著自己被操控……
他毫無顧忌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不在意任何後果。他對自己是否受傷或死亡也絲毫不在乎，沒有任何令他恐懼的事。
如果有天他被殺死了，他也不會悲傷、不會不甘，更不會懺悔。死了就死了，活著就想做什麽做什麽，這是他的信條。
只可惜他實在太強大了，他根本不會死。
今天他花費時間和這幾個人“玩耍”，已經算是極為難得。
改天他心情一變，又或者是眼下的場景無法滿足他的感官，便可以再頃刻間毀滅掉幾個街區，或者讓半座城陷入煉獄。
毀滅對他來說太容易了，只有碰到能垂死掙紮一番的獵物，他才會突然興奮起來。
但人類實在太弱小，為了讓自己能有點樂趣，他開始學習一些覆雜的玩法。
比如像今天這樣，那些人在得知他真實面目時的錯愕和迸發出的恨意便讓他興奮不已。
唯一遺憾的是這些人死得太快，不足以給他長久的愉悅。他在心裏可惜，盤算著怎麽尋找下一個這樣的目標。
“餵，那幾個瓜。”
黎索突然喊道。
“你們想辦法給我多找點這樣有趣的人，要能玩得久一點的。”
“最好……找個能夠一輩子都這樣的，那就省事了。”
“尊貴的主人……”
一個聲音顫抖卻又諂媚地說道。
“主人想要玩的時間長久些，就要在前期花更多的時間，這樣等他們發現主人的身份時對主人的恨意才會更深。”
黎索擡了擡眼：“哦？”
他思索了片刻，轉眼一笑。
“繼續說下去。”
“‘恨’的基礎，是對您抱有感情，這種感情越強，今後的恨久越持久、越深沈。”
黎索沈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怎麽讓他們對我抱有感情？”
那幾個人湊過去說了什麽，斯姜沒有聽清。
這時候，他也聽不進其他人說的任何話了。
“邪神”善於偽裝。他喜歡欣賞別人的絕望，喜歡別人對憎恨他卻有又他無可奈何。
他喜歡獲得人的信任和喜愛，再在最後一刻全部推翻。
所有的美好，全都是謊言。
斯姜眼中有些模糊。他努力咬緊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知為何，魘中的黎索好像受到了驚擾，突然目光一變，朝著斯姜的方向望過來。
“誰在那裏？”
斯姜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身體的晃動卻讓眼中的淚落了下來。
黎索突然鎖定了斯姜的方向，一步步走近過來。
兩人之間似有似無的玻璃結界隨著他的腳步消散，黎索的面孔一點點清晰，卻也一點點猙獰。
斯姜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東西。
黎索已經走到了離斯姜五步遠的位置。他的目光裏有些迷離，有些困惑，斯姜不確定他是否看見了自己。
但下一秒，黎索朝著他的方向擡起了手。黑氣在他的手旁聚集，像是猙獰的蛇頭，眼中布滿紅光。
在蛇頭朝著斯姜的方向撲去時，他把手中的東西用力刺了過去。
“……”
眼前突然又黑了，所有景象在瞬間消失，周圍的一切連同黑暗都朝著斯姜擠壓而去。
他像是被丟進了黑色的袋子，又像是被什麽吞進了胃裏，黑暗緊緊裹住了他，不知要把他帶向何方。
但僅僅是片刻，這種感覺又消失了。
眼前重新亮了起來，因為許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光，斯姜的眼前空白一片。
等到視線漸漸恢覆後，他看到自己緊緊握著霍靈給他的藥劑。
他還在原本的位置。
他從“魘”中離開了。
斯姜大口大口喘著氣，許久之後才緩過神來。
他跌坐在地上，開始抑制不住地幹嘔。
是“魘”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自動從“魘”中離開？是因為他做了刺殺的動作，所以被黎索推出來了嗎？
他發現自己了？“魘”中的情形對應的是什麽時候？是現在的黎索做的、還是過去的某些時空？
不，這些……他還是無法判斷這些場景是否真實。
斯姜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扶起倒在一旁的摩托車。
他死死盯著地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霍靈——也就是“貓爪”，她的天賦是制造極為逼真的幻覺，而她更為擅長的是利用幻覺和現實的縫合對人進行心理暗示，從而誤導人的認知。
這一點他在任務場中已經見識過了。
但霍靈的幻覺有一個缺陷，就是它無法在觸覺上制造逼真的效果，因此只要觸摸到幻覺本身，就能夠識破。
剛才在“魘”之中的片段，恰好沒有任何觸覺。
這個想法讓斯姜冷靜了許多，他騎上車，繼續往回開去。
他騎得很快，F區荒涼的風狠狠地刮過他的臉，把那些洶湧雜亂的情緒都吹跑了。
他逐漸意識到，剛才的“魘”古怪之處實在太多。
且不提它出現的時機那麽湊巧，最重要的是它和斯姜過去進入的“魘”都有所不同。
過去他都是“魘”中時空的參與者，但這回更像是旁觀者。他所見的一切都像是隔著屏幕放映出來的，除了最後一刻“黎索”朝他投來的目光，一切劇情都和他本人的存在沒有什麽關系。
更奇怪的是，這一回他居然不需要任何外力就簡單地脫離出來了，還是從原地離開的，簡直像是給他看完了該看的東西就結束了“放映”一樣。
假的。
他對自己說道。
然而，“魘”中“黎索”的模樣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安的痕跡。
他強迫自己把那些場景從腦海中抹去，加快了車速。
黎索還在等他回去。
F區到H區的路途有些遠，所幸這段時間街上的人不多，斯姜花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回到了山上。
他停了車，三步兩步跑上樓。
他想要快點見到黎索，只有親眼看見，他才能確認虛實。
“你回來啦。”
走廊上的吳澗跟他打了個招呼。
斯姜放慢了腳步。
“黎索呢？”
“謝醫生在給黎董做診斷，現在差不多結束了。”
吳澗說道。
斯姜點點頭，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去。
黎索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的方向則是另一個影子。
看到斯姜進來，黎索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你回來啦。”
他笑著起身，朝斯姜走過去。
面前的黎索還是斯姜熟悉的樣子，眼睛也不是血紅色，而是充滿興奮，滿是斯姜的倒影。
好險，差點就被霍靈騙了。
斯姜松了口氣，跟著迎了過去。
黎索一把拉住了斯姜的手。
斯姜眼前閃過那些猙獰的畫面，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被用力攥住。
“謝轍，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黎索滿臉驕傲，嘴都要笑裂了。
背對著的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斯姜渾身一僵。
黎索對面前兩個人微妙的反應毫無知覺，笑容依然在臉上。
“這是斯姜。”
“咳，這就是之前提過的謝醫生。”
斯姜感到渾身的血都在倒流，手腳都變得冰涼。
謝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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