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斯姜……離開我” 他會安靜地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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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斯姜……離開我” 他會安靜地消失在……
斯姜沈默地看著窗外。
黎索靠在他膝上, 這會眉頭緊鎖著，嘴唇依然蒼白。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煙霧幾乎淡去不見了。
像過去一樣, 至多到明天就會好的吧。
斯姜心想道。
這次和黎索見得匆忙，他甚至沒來得及說清楚前因後果，也不知道黎索那邊的具體情況。
後來聽吳澗的話，才知道黎索在斯姜離開之後一直都坐立不安, 直到聽說了應急中心和紫狐醫藥前往F區的消息, 便立刻帶著吳澗前來。
按照時間推斷, 他們出發的時間已經是任務場開啟之後, 距離斯姜進入工廠區過了近一個小時。
之前斯姜依稀聽吳澗提起過，破曉時分有幾個內線，似乎是在醫療中心和信息中心，今天F區的具體消息就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
黎索得知消息，判斷斯姜可能遇到了麻煩, 便一路從H區趕過來。
至於他是如何找到斯姜、又是如何進入任務場的，吳澗並不知道。
這一切只能等黎索醒來再問了。
想到這裏，斯姜又低頭看了眼黎索。
黎索的皮膚涼涼的，和過去似乎有些不同。
斯姜皺了皺眉頭, 把他身上蓋著的毯子又攏了點，想了想，又咬破指尖，放進了他的嘴裏。
這次黎索昏迷之後, 斯姜就沒再見到觸手出現。隨著任務場的消失，那些觸手“啪嗒”癱倒在地上的畫面也跟著消失了，仿佛是幻覺。
在上車後的時間裏，觸手們也沒有現身, 哪怕是殘缺的、瘦弱的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黎索本來就沒來得及恢覆，今天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斯姜操控的舉動又消耗極大，所以才會出現透支的現象。
他會慢慢恢覆的，實在不行，回去就和他再親近些。
斯姜自我安慰著，心中隱約的不安卻加劇了。
他已經參與了許多場任務，也明白隨著時間推移任務必然會不斷升級。但這一次的經歷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方片”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沒想到會有完全開放、陣營對戰的任務形式出現，更不曾想到會有“貓爪”這樣能把自己的天賦和任務結合得這麽好的玩家。
“槍”的話還回響在他耳邊：真正危險和不可控的，不是惡劣的環境和異常物，恰恰是捉摸不定的玩家們。
“貓爪”這樣的人，可比王戈和呂燁都可怕多了。
斯姜掏出了手機，打開塵封許久的群聊。
在得到“槍”私下的警告後，斯姜就沒怎麽打開這個群聊了，他查看了一下，發現這段時間也並沒有多出多少記錄，好像不久之後大家也都相繼停止了使用。
對此，斯姜猜測是大家都各自解鎖了自己的進度，也發現了玩家之間可能存在的競爭關系，所以這個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共同追求的“新人群”便失去了作用。
大家不需要從中獲得什麽，也不想暴露什麽，再加上群主消失，這個群被遺忘也是自然而然的。
斯姜又往回翻了翻，發現了當初“貓爪”的發言。
他擰緊了眉頭。
“貓爪”一開始還處於潛水狀態，可能是在試探這些玩家的深淺。
她後來開始發言，一次是尋找“綠葉”，還有一次便是附和斯姜提出的關於血月的猜測。
按照時間推測，“貓爪”很早就進入了這個世界，至少比斯姜要早一些。
她“碰巧”觀察過淩晨四點的天空，於是可以證實斯姜的言論：血月並不是一直都在的，而是某一天開始突然出現的。
現在看來，“貓爪”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是很深入的，超過斯姜、粉色聯盟、黎索……甚至他們加起來。也是因為如此，她才能迅速掌握“方片”的攻擊規律，並且巧妙地用自己的天賦把水攪渾。
直到任務即將結束的那一刻，她還將了斯姜一軍。
想到小女孩的影子往黎索脖頸上刺去的那一幕，斯姜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仔細回想，即便她成功紮了針，從她行動到消失的時間都太短了，短到只要眨眼就會錯過。
照理來說，不管是多強的藥劑，在這麽短的時間都不足以達到太高的劑量和效果。
除非……那是系統特制的道具。
斯姜隱藏蹤跡用的就是系統道具，他知道高級系統道具在整個游戲世界中的分量：幾乎可以說是無視自然法則、淩駕於整個世界之上。
黎索之前也遇到過被特殊針劑對付的情形，當時他被註射的針劑主要是分解身體結構，也就是針對“魅”的針劑。
剛才和粉色聯盟面對面之後，吳澗還告訴斯姜，王戈也對黎索使用過特制的針劑。是那種針劑引起了黎索體內的不同能量互搏，才導致那晚他的身體瀕臨崩潰。
由此可知，系統內存在能直接針對異常物個體的針劑武器，只是這種武器數量應當十分有限，而且獲得並不容易，只有玩家有資格獲取。
這樣一來又引起了一個問題：王戈和“貓爪”都是玩家，她們能得到這種道具無可厚非。可是一開始在H區工廠攻擊黎索的那個“劣質品魃”並不是玩家，他又是怎麽獲得道具的？
莫不是有玩家把系統道具交給了他，然後借刀殺人？
想到這裏，斯姜感到一陣惡寒。
他模糊地感覺有一張網布在黎索周圍，有人在暗處觀察著、操控著，試圖除掉他這個威脅。
這些人可能是H區那些和他結仇的人，也有可能是玩家或者其他勢力……總之，黎索一定被盯上了。
黎索體質特殊，身體裏可以同時運行不同的能量，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爆發出極其強大的攻擊力。
這樣的他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斯姜回過神來，低頭確認黎索的情況。
他輕輕地拿出自己放在黎索口中的手指，卻發現指尖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
而他的指尖也沒有感覺到被含住的體溫，反而是變得冰冷起來。
不祥的感覺攫住了斯姜。
他扶著黎索坐起來，打開車頂的燈，用力拍打著黎索的臉頰確認他的情況。
“黎索，黎索！”
黎索渾身冰涼，臉頰和嘴唇白得嚇人，就算斯姜用力拍打都激不起一絲血色。
“黎索，你別嚇我……”
斯姜慌得手都顫抖了起來。
他手足無措地忙著，一邊喊吳澗想辦法，一邊讓司機開快點，然後不停地揉搓著黎索的臉，抱著他，親吻他。
之前用過的招數似乎都不起作用了，黎索不知道究竟中了什麽藥，竟然會變成這樣。
可是自己竟然在這時候才發現……竟然在這時候才……
斯姜咬緊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想起了黎索被“黑桃”的絲線入侵的時候，明明那麽痛苦，卻還是硬撐著回來救他、讓他走。身體都快不行了，還想擦掉他的眼淚。
還有黎索昏迷在他直播的書桌旁，明明自己離他近在咫尺，只要像過去失去意識那樣對待他就好，可是他卻選擇獨自待在房間裏等他回來，說什麽“不想勉強他”……
明明是那麽沒禮貌的人，明明是和他互相討厭的人，為什麽總在他的危難關頭出現，幫他擋掉一切，自己卻一次次身受重傷？
“笨蛋……笨蛋……”
斯姜含糊地哭喊著，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跨坐在了黎索腿上，瘋了一樣地親吻著他。
他掠奪著，就像過去黎索對他的掠奪那樣，期望黎索能給他一點回應。
“笨蛋……你快醒啊，你不是想聽答案嗎……”
斯姜終於發覺，真正笨的是他自己。
他早就意識到黎索對他而言是不一般的，卻一次次自欺欺人地否認和躲閃。黎索對他的所作所為，對他說過的話……為什麽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黎索對他也是同樣的心意呢？
可是現在，眼前的人卻對他的話、他的動作毫無反應。
黎索不再是強大的、也不是虛弱的，而是冰冷的、僵硬的，簡直像是……
斯姜被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那個字嚇了一跳。
他強迫自己忘掉那個不吉利的字，徒勞地嘗試著他所能做的努力。
口中早已被苦澀盈滿，那是他的淚水。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淚流滿面。
“你醒醒……你聽一聽……我的聲音……”
突然之間，斯姜察覺到了什麽，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車停了，吳澗匆匆拉開了車門。
“謝醫生有回覆了，他說他正在研究今天F區發去的資料……一定很快會有結果的！”
“他有呼吸了。”
斯姜欣喜地拉住了吳澗。
“他剛剛有呼吸了！”
吳澗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
“真的？！我就知道，有你在黎董身邊他一定會沒事！”
黎索癱倒在靠背上，雖然看起來依然是昏迷的狀態，但身體明顯有了起伏，臉上也有了血色。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開始熱起來了。
“我們先把黎董送到房間去，晚上我就在外面守著，你有需要立刻喊我。”
吳澗說道。
斯姜點點頭，臉上留著未幹的淚跡和燦爛的笑。
他看著黎索被擡走，趕緊跌跌撞撞地下了車，快步跟了上去。
*
兩小時後。
斯姜和吳澗圍著黎索站在床邊，臉上更是焦躁不安。
黎索的確是恢覆了心跳和體溫，卻立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的心跳得飛快，身體更是燙得像只蝙蝠。
一開始吳澗還安慰說，黎索之前每次身體不適都是這樣的癥狀，只要斯姜陪著他就會好起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黎索的體溫已經可以說超過了生物的範圍，而心跳……
他們已經察覺不到他的心跳了，因為他整個人的體內都在“跳動”，像是什麽東西被困在皮囊裏，掙紮著想要鉆出來。
“那天開始就是這樣的。”
吳澗喃喃道。
斯姜已經有些麻木了。
“……什麽？”
“晚上在任務場的那個女人，那天她和黎董在你門外打鬥的時候，給黎董註射完針劑……就是類似這樣的癥狀。”
“她說，黎董體內有不同的能量卻無法很好地融合，她的針劑是誘發它們互相鬥爭，這樣黎董的身體就會‘自己把自己吃掉’。”
斯姜的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能量……之前黎索的體內只有“紅桃”和“黑桃”兩種能量，這兩種能量互相克制，所以會出現鬥爭關系。
那今天呢？今天黎索在任務場的確遇到了“蠱惑”，那是他主動封閉感官、交出身體控制權之前的事。
難道說那時候開始，黎索已經被“方片”入侵了？又或者是後來斯姜在操縱他身體的時候，不小心沾染到了……
方片和黑桃、黑桃和紅桃是兩對克制關系，在這其中還有方片和紅桃的相生……一旦能量沖撞，威力可是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想著，床上的黎索突然躁動起來。他的身體周圍騰起一股灼熱的霧氣，霧氣中依稀可以看到非人狀的扭曲。
片刻後，霧氣散去，黎索僵直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兩個人眼睛一亮。
“黎索！”
“黎董，您醒了！”
黎索一言不發。
突然之間，他像是中了邪似的朝斯姜扭過了頭，下一秒，他伸出手去死死掐住了斯姜的脖子。
還沒等吳澗出手阻止，斯姜已經被黎索拉到床上，死死按在身下。
他的雙眼變得通紅，瞳孔卻是一片混沌，似乎根本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只剩下獵食的本能。
這一次，他的本能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強烈。
斯姜被按得幾乎窒息，一瞬間，一種面臨死亡的恐懼突然攫住了他。
黎索現在給他的感覺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剝，掠奪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把他全數吞食進自己的腹中。
“黎董！黎董！”
吳澗不敢輕易對黎索下死手，卻又害怕危及到斯姜，只能努力從旁扯開他。
幾秒鐘後，斯姜感覺脖子上突然松了勁，新鮮的空氣湧入他的喉嚨，讓他發黑的視野重見光明。
黎索在不遠處看著他，瞳孔回覆了原樣，卻驚恐異常。
“離開我。”
他對斯姜喊道。
“離開……我……”
下一秒，黎索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奮力把斯姜推到一邊。
斯姜滾落到了地上，骨頭被撞得生疼。
吳澗趕緊將他扶起來，兩個人一同往床上看去。
黎索滾到了床的另一邊，那是他竭盡全力遠離斯姜的距離。
他的面孔和身體卻開始模糊、變形……一種黑紅相間的霧氣裹住了他，等到霧散去，斯姜和吳澗發現床上已經沒有了黎索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卵形。
透過半透明的卵殼，依稀可以見到裏面掙紮著非人的肢體形態。
黎索不想傷害斯姜，於是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在這個他為自己做出的繭裏，他會融化、分解……然後安靜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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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煙霧幾乎淡去不見了。
像過去一樣, 至多到明天就會好的吧。
斯姜心想道。
這次和黎索見得匆忙，他甚至沒來得及說清楚前因後果，也不知道黎索那邊的具體情況。
後來聽吳澗的話，才知道黎索在斯姜離開之後一直都坐立不安, 直到聽說了應急中心和紫狐醫藥前往F區的消息, 便立刻帶著吳澗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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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索得知消息，判斷斯姜可能遇到了麻煩, 便一路從H區趕過來。
至於他是如何找到斯姜、又是如何進入任務場的，吳澗並不知道。
這一切只能等黎索醒來再問了。
想到這裏，斯姜又低頭看了眼黎索。
黎索的皮膚涼涼的，和過去似乎有些不同。
斯姜皺了皺眉頭, 把他身上蓋著的毯子又攏了點，想了想，又咬破指尖，放進了他的嘴裏。
這次黎索昏迷之後, 斯姜就沒再見到觸手出現。隨著任務場的消失，那些觸手“啪嗒”癱倒在地上的畫面也跟著消失了，仿佛是幻覺。
在上車後的時間裏，觸手們也沒有現身, 哪怕是殘缺的、瘦弱的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黎索本來就沒來得及恢覆，今天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斯姜操控的舉動又消耗極大，所以才會出現透支的現象。
他會慢慢恢覆的，實在不行，回去就和他再親近些。
斯姜自我安慰著，心中隱約的不安卻加劇了。
他已經參與了許多場任務，也明白隨著時間推移任務必然會不斷升級。但這一次的經歷還是超出了他的預計。
“方片”的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沒想到會有完全開放、陣營對戰的任務形式出現，更不曾想到會有“貓爪”這樣能把自己的天賦和任務結合得這麽好的玩家。
“槍”的話還回響在他耳邊：真正危險和不可控的，不是惡劣的環境和異常物，恰恰是捉摸不定的玩家們。
“貓爪”這樣的人，可比王戈和呂燁都可怕多了。
斯姜掏出了手機，打開塵封許久的群聊。
在得到“槍”私下的警告後，斯姜就沒怎麽打開這個群聊了，他查看了一下，發現這段時間也並沒有多出多少記錄，好像不久之後大家也都相繼停止了使用。
對此，斯姜猜測是大家都各自解鎖了自己的進度，也發現了玩家之間可能存在的競爭關系，所以這個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共同追求的“新人群”便失去了作用。
大家不需要從中獲得什麽，也不想暴露什麽，再加上群主消失，這個群被遺忘也是自然而然的。
斯姜又往回翻了翻，發現了當初“貓爪”的發言。
他擰緊了眉頭。
“貓爪”一開始還處於潛水狀態，可能是在試探這些玩家的深淺。
她後來開始發言，一次是尋找“綠葉”，還有一次便是附和斯姜提出的關於血月的猜測。
按照時間推測，“貓爪”很早就進入了這個世界，至少比斯姜要早一些。
她“碰巧”觀察過淩晨四點的天空，於是可以證實斯姜的言論：血月並不是一直都在的，而是某一天開始突然出現的。
現在看來，“貓爪”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是很深入的，超過斯姜、粉色聯盟、黎索……甚至他們加起來。也是因為如此，她才能迅速掌握“方片”的攻擊規律，並且巧妙地用自己的天賦把水攪渾。
直到任務即將結束的那一刻，她還將了斯姜一軍。
想到小女孩的影子往黎索脖頸上刺去的那一幕，斯姜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仔細回想，即便她成功紮了針，從她行動到消失的時間都太短了，短到只要眨眼就會錯過。
照理來說，不管是多強的藥劑，在這麽短的時間都不足以達到太高的劑量和效果。
除非……那是系統特制的道具。
斯姜隱藏蹤跡用的就是系統道具，他知道高級系統道具在整個游戲世界中的分量：幾乎可以說是無視自然法則、淩駕於整個世界之上。
黎索之前也遇到過被特殊針劑對付的情形，當時他被註射的針劑主要是分解身體結構，也就是針對“魅”的針劑。
剛才和粉色聯盟面對面之後，吳澗還告訴斯姜，王戈也對黎索使用過特制的針劑。是那種針劑引起了黎索體內的不同能量互搏，才導致那晚他的身體瀕臨崩潰。
由此可知，系統內存在能直接針對異常物個體的針劑武器，只是這種武器數量應當十分有限，而且獲得並不容易，只有玩家有資格獲取。
這樣一來又引起了一個問題：王戈和“貓爪”都是玩家，她們能得到這種道具無可厚非。可是一開始在H區工廠攻擊黎索的那個“劣質品魃”並不是玩家，他又是怎麽獲得道具的？
莫不是有玩家把系統道具交給了他，然後借刀殺人？
想到這裏，斯姜感到一陣惡寒。
他模糊地感覺有一張網布在黎索周圍，有人在暗處觀察著、操控著，試圖除掉他這個威脅。
這些人可能是H區那些和他結仇的人，也有可能是玩家或者其他勢力……總之，黎索一定被盯上了。
黎索體質特殊，身體裏可以同時運行不同的能量，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爆發出極其強大的攻擊力。
這樣的他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斯姜回過神來，低頭確認黎索的情況。
他輕輕地拿出自己放在黎索口中的手指，卻發現指尖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了。
而他的指尖也沒有感覺到被含住的體溫，反而是變得冰冷起來。
不祥的感覺攫住了斯姜。
他扶著黎索坐起來，打開車頂的燈，用力拍打著黎索的臉頰確認他的情況。
“黎索，黎索！”
黎索渾身冰涼，臉頰和嘴唇白得嚇人，就算斯姜用力拍打都激不起一絲血色。
“黎索，你別嚇我……”
斯姜慌得手都顫抖了起來。
他手足無措地忙著，一邊喊吳澗想辦法，一邊讓司機開快點，然後不停地揉搓著黎索的臉，抱著他，親吻他。
之前用過的招數似乎都不起作用了，黎索不知道究竟中了什麽藥，竟然會變成這樣。
可是自己竟然在這時候才發現……竟然在這時候才……
斯姜咬緊嘴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想起了黎索被“黑桃”的絲線入侵的時候，明明那麽痛苦，卻還是硬撐著回來救他、讓他走。身體都快不行了，還想擦掉他的眼淚。
還有黎索昏迷在他直播的書桌旁，明明自己離他近在咫尺，只要像過去失去意識那樣對待他就好，可是他卻選擇獨自待在房間裏等他回來，說什麽“不想勉強他”……
明明是那麽沒禮貌的人，明明是和他互相討厭的人，為什麽總在他的危難關頭出現，幫他擋掉一切，自己卻一次次身受重傷？
“笨蛋……笨蛋……”
斯姜含糊地哭喊著，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跨坐在了黎索腿上，瘋了一樣地親吻著他。
他掠奪著，就像過去黎索對他的掠奪那樣，期望黎索能給他一點回應。
“笨蛋……你快醒啊，你不是想聽答案嗎……”
斯姜終於發覺，真正笨的是他自己。
他早就意識到黎索對他而言是不一般的，卻一次次自欺欺人地否認和躲閃。黎索對他的所作所為，對他說過的話……為什麽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黎索對他也是同樣的心意呢？
可是現在，眼前的人卻對他的話、他的動作毫無反應。
黎索不再是強大的、也不是虛弱的，而是冰冷的、僵硬的，簡直像是……
斯姜被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那個字嚇了一跳。
他強迫自己忘掉那個不吉利的字，徒勞地嘗試著他所能做的努力。
口中早已被苦澀盈滿，那是他的淚水。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淚流滿面。
“你醒醒……你聽一聽……我的聲音……”
突然之間，斯姜察覺到了什麽，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車停了，吳澗匆匆拉開了車門。
“謝醫生有回覆了，他說他正在研究今天F區發去的資料……一定很快會有結果的！”
“他有呼吸了。”
斯姜欣喜地拉住了吳澗。
“他剛剛有呼吸了！”
吳澗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
“真的？！我就知道，有你在黎董身邊他一定會沒事！”
黎索癱倒在靠背上，雖然看起來依然是昏迷的狀態，但身體明顯有了起伏，臉上也有了血色。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體開始熱起來了。
“我們先把黎董送到房間去，晚上我就在外面守著，你有需要立刻喊我。”
吳澗說道。
斯姜點點頭，臉上留著未幹的淚跡和燦爛的笑。
他看著黎索被擡走，趕緊跌跌撞撞地下了車，快步跟了上去。
*
兩小時後。
斯姜和吳澗圍著黎索站在床邊，臉上更是焦躁不安。
黎索的確是恢覆了心跳和體溫，卻立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的心跳得飛快，身體更是燙得像只蝙蝠。
一開始吳澗還安慰說，黎索之前每次身體不適都是這樣的癥狀，只要斯姜陪著他就會好起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黎索的體溫已經可以說超過了生物的範圍，而心跳……
他們已經察覺不到他的心跳了，因為他整個人的體內都在“跳動”，像是什麽東西被困在皮囊裏，掙紮著想要鉆出來。
“那天開始就是這樣的。”
吳澗喃喃道。
斯姜已經有些麻木了。
“……什麽？”
“晚上在任務場的那個女人，那天她和黎董在你門外打鬥的時候，給黎董註射完針劑……就是類似這樣的癥狀。”
“她說，黎董體內有不同的能量卻無法很好地融合，她的針劑是誘發它們互相鬥爭，這樣黎董的身體就會‘自己把自己吃掉’。”
斯姜的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能量……之前黎索的體內只有“紅桃”和“黑桃”兩種能量，這兩種能量互相克制，所以會出現鬥爭關系。
那今天呢？今天黎索在任務場的確遇到了“蠱惑”，那是他主動封閉感官、交出身體控制權之前的事。
難道說那時候開始，黎索已經被“方片”入侵了？又或者是後來斯姜在操縱他身體的時候，不小心沾染到了……
方片和黑桃、黑桃和紅桃是兩對克制關系，在這其中還有方片和紅桃的相生……一旦能量沖撞，威力可是比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想著，床上的黎索突然躁動起來。他的身體周圍騰起一股灼熱的霧氣，霧氣中依稀可以看到非人狀的扭曲。
片刻後，霧氣散去，黎索僵直地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兩個人眼睛一亮。
“黎索！”
“黎董，您醒了！”
黎索一言不發。
突然之間，他像是中了邪似的朝斯姜扭過了頭，下一秒，他伸出手去死死掐住了斯姜的脖子。
還沒等吳澗出手阻止，斯姜已經被黎索拉到床上，死死按在身下。
他的雙眼變得通紅，瞳孔卻是一片混沌，似乎根本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只剩下獵食的本能。
這一次，他的本能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強烈。
斯姜被按得幾乎窒息，一瞬間，一種面臨死亡的恐懼突然攫住了他。
黎索現在給他的感覺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剝，掠奪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把他全數吞食進自己的腹中。
“黎董！黎董！”
吳澗不敢輕易對黎索下死手，卻又害怕危及到斯姜，只能努力從旁扯開他。
幾秒鐘後，斯姜感覺脖子上突然松了勁，新鮮的空氣湧入他的喉嚨，讓他發黑的視野重見光明。
黎索在不遠處看著他，瞳孔回覆了原樣，卻驚恐異常。
“離開我。”
他對斯姜喊道。
“離開……我……”
下一秒，黎索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奮力把斯姜推到一邊。
斯姜滾落到了地上，骨頭被撞得生疼。
吳澗趕緊將他扶起來，兩個人一同往床上看去。
黎索滾到了床的另一邊，那是他竭盡全力遠離斯姜的距離。
他的面孔和身體卻開始模糊、變形……一種黑紅相間的霧氣裹住了他，等到霧散去，斯姜和吳澗發現床上已經沒有了黎索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卵形。
透過半透明的卵殼，依稀可以見到裏面掙紮著非人的肢體形態。
黎索不想傷害斯姜，於是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在這個他為自己做出的繭裏，他會融化、分解……然後安靜地消失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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