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靠著我……” “老大，夫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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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靠著我……” “老大，夫人在……
“黑桃”……
這東西可以操控絲線！
斯姜眼睛一亮。
雖然並不確切地知道“黑桃”是什麽, 但是很顯然，黎索現在正處於“失去黑桃”的狀態。
反過來，他原本也“擁有黑桃”, 只要他的力量強過那片森林，就能反過來操控它們！
“黎索，黎索！”
斯姜又湊近了一點。
“你看到了嗎？我的眼淚？”
“如果你不能恢覆過來，我會繼續哭的, 會一直……”
黎索的瞳孔從混沌漸漸變成了圓形, 但看起來依然渙散。
他緩緩擡起手, 動作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有些卡殼。
他努力著，想用自己的手去觸碰斯姜的臉頰。
“別、哭。”
真的有用！
斯姜心裏一喜，這會反倒哭不出來了，他努力想讓自己再沈重一點，一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那顆珍貴的眼淚。
“你好好的, 我就不哭。”
斯姜說道。
“黎索，你聽我說，這些絲線只是介質，真正起作用的是樹林裏藏著的某種意識。”
“現在這種意識在影響你, 想要同化你……但是你可以努力，用你自己的意識把控制權搶過來。”
話雖如此，斯姜並不知道應該怎麽“搶奪”。
可他覺得讓黎索知道這一點，或許他就能知道該怎麽做。
畢竟黎索是能夠吞食“魅”和“魃”的存在, 即便是眼前這種全新的物質，黎索也應該能控制的！
黎索的瞳孔動了動，看起來恢覆了些許理智。
“搶奪……”
“對，搶奪, 你可以的！”
斯姜喊道。
“你的體質不一般，用你的身體去感受自己被搶奪的路徑，然後反向搶回來！”
情急之下，那顆珍貴的眼淚從斯姜的臉頰滑落，正好落在黎索的手上。
黎索瞳孔一縮，接著像是突然恢覆了心跳，開始大口喘氣起來。
“黎索……”
黎索眉頭緊鎖，汗水混合著血從他的臉頰滑落。
他的身體抽搐起來，像是困在蛛網上垂死掙紮的獵物。但漸漸地，絲線的束縛似乎開始松動，掙紮變得主動起來。
突然間，黎索睜開雙眼，眼中沒有紛雜的絲線，也沒有混沌的紅霧。
他看著斯姜，就像清醒時那樣，將斯姜的面孔清晰地倒映在自己眼中。
接著他擡起手，用力地——將斯姜攬入了他的懷中。
“……等著。”
黎索沒再開口。
斯姜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因為身體內的博弈而不斷顫抖的肌肉，還有皮膚上發燙的、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
這樣下去，或許能……
“唔……”
黎索又抽搐了一下，口中湧出了鮮血，腳下也開始不穩。
他搖晃了片刻，努力穩住了身體，面孔卻因為痛苦而扭曲。
不行，這片森林還是太大了。斯姜心想道。
黎索原本已經是虛弱、身受重傷的狀態，恐怕還是有些勉強。雖然爭奪已經有了成效，可是他承受的痛苦還在不斷加劇。
“唔……呃！”
黎索的肌肉緊繃起來，手臂不受控制地施加了過量的力道，幾乎要把斯姜的身體揉進他的血肉裏。
他現在完全是清醒的，不像過往那樣被強烈的本能操控，他還是想盡力保護斯姜。
“別擔心，我……可以……”
“你……靠著我……”
斯姜的腦袋動了動，片刻後，突然擡手扳過了他的臉。
“黎索，你現在……想嗎？”
黎索的目光閃過一絲茫然，但呼吸幾乎立刻急促起來。
他還從來沒有在清醒的時候感受過……
斯姜靠了上去。
黎索的大腦裏一片空白，許久之後他才恢覆了些許意識。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早已淪陷在本能之中，正在貪得無厭地掠奪著，而被掠奪的人此時卻無比慷慨，將他越摟越緊。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那些失去意識的時候，和斯姜……竟然是這樣的感覺嗎？
像是嘗過世界上最甜美的甘泉，之後便再也不願意放開。恢覆理智後的黎索想要的比之前更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是在和那些不明的意識爭奪，還是在掠奪眼前的人，總之一切都流動了起來，各種紛雜的力量都湧入了他的身體。
終於，兩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斯姜已經差不多習慣了這種場面，因為缺氧而變得空白的大腦，遲鈍的痛覺和聽覺……還有眼前人洶湧的掠奪欲。
他背朝下摔倒在了地上，卻沒有感覺到過分的疼痛。馬路好像變成了潮濕的泥土，上面又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周圍的血腥味也在變淡。
詭異的紅光消失了，一切都變得無比地黑。他閉著眼睛，感覺自己像是沈入了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好像翻轉了，但又好像只是悄無聲息地變化。斯姜沒有睜眼，或許這些感覺都是假的，他只是在夢中翻滾著，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他緊抱著的、也緊抱著他的人。
等到地面的涼意滲進他的皮膚，他才意識到些許不對勁，但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是突然打在他身上的、搖晃的照明燈。
雜亂的腳步聲沿著地面傳過來，震得鼓膜都發疼。
斯姜一瞬間完全清醒過來，趕緊把壓在身上的人往旁邊一推，自己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好遠。
四面八方都沖來了人。
“老大！可算找到你了！”
“老大你沒事吧？！”
斯姜躲在樹蔭下，和這些關切的員工錯開來，這會正從背後看著他們團團圍著倒在地上的黎索。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了現實世界，似乎是憑空出現在了馬路中間，被來回巡邏的員工找到了。
夜色已深，看起來這些員工已經找了他們很久。
那群人還低頭圍著黎索，難道黎索還不能站起來嗎？
斯姜心裏一緊。
剛剛情急之下，他差不多是把黎索丟出去了，好像還踹了他一腳……
黎索身體那麽虛弱，該不會承受不住吧？
這樣想著，斯姜又緊張起來，趕緊朝著那個包圍圈跑過去。
圈裏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噢，夫人在呢，看起來比您狀況好些。”
斯姜一個急剎車。
什、什麽？
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又聽到裏面傳來了一句：
“要找夫人嗎？好的。”
下一秒，那圈人齊刷刷地擡起頭來，又齊刷刷地轉身看向了斯姜。
“夫人，老大說只有你才能扶他起來。”
斯姜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錯不了了，他們認定的這個“夫人”就是他！
有沒有搞錯啊，就算是被當場撞見……鐵定撞見了……但也不至於這樣就被蓋章身份了吧！
按照正常世界裏的配置，像黎索這樣有錢年輕的H區幫派老大，不是應該每天都帶不同的人到屋裏花天酒地手下都見怪不怪了嗎？還是說他們習慣把每一個都叫“夫人”？
……不，黎索不會真的帶過很多不同的人吧？看他的手下那麽平靜的樣子，似乎對自己的老大當眾和人接吻的場面見怪不怪了……莫非現在真的是在走流程？！
斯姜的腦子一片混亂，臉上卻變換了七八種顏色。
他一動都沒動，旁邊的人有些心急起來。
“夫人。”
那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大還躺著呢，看起來不太好，你要不……”
斯姜回過神來，強迫自己不要亂想下去。
再怎麽樣，黎索也是舍命救了他，現下的狀況都是未知數，說不定還沒脫離危險。
還是先把他安頓好，別的之後再說。
斯姜走進包圍圈，在黎索身邊蹲下來。
“你……現在怎麽樣？”
黎索的面孔被斯姜的影子擋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卻似乎在異常地發亮。
“我沒什麽力氣。”
黎索說道。
“可以扶我起來嗎？”
“嗯、嗯。”
斯姜移開目光，把黎索的身子擡起來一點，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然而他還沒發力，黎索卻帶著他一起站了起來，轉眼間，他已經將黎索“背”在了身後。
黎索的手緊緊地環著斯姜，頭卻無力地搭在他肩膀上，鼻息一下一下撲在他的耳邊。
“我們回別墅吧。”
斯姜：……
似曾相識的場面。
他擡起頭，看到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別墅還有……
“……”
大概兩公裏吧。
所以他是要這樣背著黎索，在一群拿著手電筒、照明燈的破曉時分員工包圍下，一步一步走上去嗎？！
更別提，他們還要關切地湊過來，問“夫人你渴不渴”、“夫人我們這個距離可以嗎”。
……這對嗎？？？
斯姜無語地走了幾十米，從靠在他肩上這個人滿意的哼聲聽起來，他十有八九是恢覆得差不多了，至少絕對不會是需要被攙扶著走的狀態！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靠近了。
是吳澗！
斯姜眼睛一亮。
馬上就可以把這個重擔甩出去了！
吳澗很快跑到了他們身邊。
“黎董！”
“斯……”
吳澗往斯姜亮起的臉上看了一會，聲音遲疑了片刻。
“……夫人？”
斯姜：……
所以我到底是什麽時候獲得這個身份的啊？！這是什麽完成特定任務就會獲得的稱號嗎？！
“把車開過來吧，讓他躺上去。”
斯姜黑著臉說道。
“這麽遠的距離，讓黎董一路顛簸不好。”
他特意加重了“黎董”兩個字。
吳澗沒有馬上回答，目光落到了斯姜的肩膀上，似乎在確認黎索的意見。
斯姜一把擡起手捂住了黎索的臉。
“你沒法判斷對一個傷者來說什麽才是更好的處理方法嗎？”
“……嗯。”
吳澗心一橫，立刻轉身指揮了起來。
“你們讓到一邊，車開過來……對，好了……”
“來，我幫你把黎董扶上去。”
黎索在發覺斯姜和吳澗想要強行把他搬上車的時候，突然化身成一具“失去意識對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的沈重僵硬的屍體”，拼命粘在斯姜背上。
直到斯姜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個“下去”，那雙像是粘了強力膠的手才在一瞬間松開。
然後，屍體發出了不滿的嗚咽。
斯姜的心裏很亂。他扶了扶額頭，說想自己散散心，讓吳澗先把黎索帶回去照料，別人也不用跟著他。
等到車和人全都遠離了，路上又重歸黑暗和寧靜，斯姜才緩緩擡起頭來。
他的目光早已沒有了慌亂，而是平靜的、深沈的，像是捉摸不透的深潭。
他確認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在附近，這才轉過身，朝著和別墅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才在回來之前，他分明看到系統給出了新的提示。
現在，他要去確認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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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他原本也“擁有黑桃”, 只要他的力量強過那片森林，就能反過來操控它們！
“黎索，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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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嗎？我的眼淚？”
“如果你不能恢覆過來，我會繼續哭的, 會一直……”
黎索的瞳孔從混沌漸漸變成了圓形, 但看起來依然渙散。
他緩緩擡起手, 動作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有些卡殼。
他努力著，想用自己的手去觸碰斯姜的臉頰。
“別、哭。”
真的有用！
斯姜心裏一喜，這會反倒哭不出來了，他努力想讓自己再沈重一點，一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那顆珍貴的眼淚。
“你好好的, 我就不哭。”
斯姜說道。
“黎索，你聽我說，這些絲線只是介質，真正起作用的是樹林裏藏著的某種意識。”
“現在這種意識在影響你, 想要同化你……但是你可以努力，用你自己的意識把控制權搶過來。”
話雖如此，斯姜並不知道應該怎麽“搶奪”。
可他覺得讓黎索知道這一點，或許他就能知道該怎麽做。
畢竟黎索是能夠吞食“魅”和“魃”的存在, 即便是眼前這種全新的物質，黎索也應該能控制的！
黎索的瞳孔動了動，看起來恢覆了些許理智。
“搶奪……”
“對，搶奪, 你可以的！”
斯姜喊道。
“你的體質不一般，用你的身體去感受自己被搶奪的路徑，然後反向搶回來！”
情急之下，那顆珍貴的眼淚從斯姜的臉頰滑落，正好落在黎索的手上。
黎索瞳孔一縮，接著像是突然恢覆了心跳，開始大口喘氣起來。
“黎索……”
黎索眉頭緊鎖，汗水混合著血從他的臉頰滑落。
他的身體抽搐起來，像是困在蛛網上垂死掙紮的獵物。但漸漸地，絲線的束縛似乎開始松動，掙紮變得主動起來。
突然間，黎索睜開雙眼，眼中沒有紛雜的絲線，也沒有混沌的紅霧。
他看著斯姜，就像清醒時那樣，將斯姜的面孔清晰地倒映在自己眼中。
接著他擡起手，用力地——將斯姜攬入了他的懷中。
“……等著。”
黎索沒再開口。
斯姜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因為身體內的博弈而不斷顫抖的肌肉，還有皮膚上發燙的、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
這樣下去，或許能……
“唔……”
黎索又抽搐了一下，口中湧出了鮮血，腳下也開始不穩。
他搖晃了片刻，努力穩住了身體，面孔卻因為痛苦而扭曲。
不行，這片森林還是太大了。斯姜心想道。
黎索原本已經是虛弱、身受重傷的狀態，恐怕還是有些勉強。雖然爭奪已經有了成效，可是他承受的痛苦還在不斷加劇。
“唔……呃！”
黎索的肌肉緊繃起來，手臂不受控制地施加了過量的力道，幾乎要把斯姜的身體揉進他的血肉裏。
他現在完全是清醒的，不像過往那樣被強烈的本能操控，他還是想盡力保護斯姜。
“別擔心，我……可以……”
“你……靠著我……”
斯姜的腦袋動了動，片刻後，突然擡手扳過了他的臉。
“黎索，你現在……想嗎？”
黎索的目光閃過一絲茫然，但呼吸幾乎立刻急促起來。
他還從來沒有在清醒的時候感受過……
斯姜靠了上去。
黎索的大腦裏一片空白，許久之後他才恢覆了些許意識。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早已淪陷在本能之中，正在貪得無厭地掠奪著，而被掠奪的人此時卻無比慷慨，將他越摟越緊。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那些失去意識的時候，和斯姜……竟然是這樣的感覺嗎？
像是嘗過世界上最甜美的甘泉，之後便再也不願意放開。恢覆理智後的黎索想要的比之前更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是在和那些不明的意識爭奪，還是在掠奪眼前的人，總之一切都流動了起來，各種紛雜的力量都湧入了他的身體。
終於，兩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斯姜已經差不多習慣了這種場面，因為缺氧而變得空白的大腦，遲鈍的痛覺和聽覺……還有眼前人洶湧的掠奪欲。
他背朝下摔倒在了地上，卻沒有感覺到過分的疼痛。馬路好像變成了潮濕的泥土，上面又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周圍的血腥味也在變淡。
詭異的紅光消失了，一切都變得無比地黑。他閉著眼睛，感覺自己像是沈入了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好像翻轉了，但又好像只是悄無聲息地變化。斯姜沒有睜眼，或許這些感覺都是假的，他只是在夢中翻滾著，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他緊抱著的、也緊抱著他的人。
等到地面的涼意滲進他的皮膚，他才意識到些許不對勁，但讓他徹底清醒過來的，是突然打在他身上的、搖晃的照明燈。
雜亂的腳步聲沿著地面傳過來，震得鼓膜都發疼。
斯姜一瞬間完全清醒過來，趕緊把壓在身上的人往旁邊一推，自己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好遠。
四面八方都沖來了人。
“老大！可算找到你了！”
“老大你沒事吧？！”
斯姜躲在樹蔭下，和這些關切的員工錯開來，這會正從背後看著他們團團圍著倒在地上的黎索。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了現實世界，似乎是憑空出現在了馬路中間，被來回巡邏的員工找到了。
夜色已深，看起來這些員工已經找了他們很久。
那群人還低頭圍著黎索，難道黎索還不能站起來嗎？
斯姜心裏一緊。
剛剛情急之下，他差不多是把黎索丟出去了，好像還踹了他一腳……
黎索身體那麽虛弱，該不會承受不住吧？
這樣想著，斯姜又緊張起來，趕緊朝著那個包圍圈跑過去。
圈裏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噢，夫人在呢，看起來比您狀況好些。”
斯姜一個急剎車。
什、什麽？
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又聽到裏面傳來了一句：
“要找夫人嗎？好的。”
下一秒，那圈人齊刷刷地擡起頭來，又齊刷刷地轉身看向了斯姜。
“夫人，老大說只有你才能扶他起來。”
斯姜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錯不了了，他們認定的這個“夫人”就是他！
有沒有搞錯啊，就算是被當場撞見……鐵定撞見了……但也不至於這樣就被蓋章身份了吧！
按照正常世界裏的配置，像黎索這樣有錢年輕的H區幫派老大，不是應該每天都帶不同的人到屋裏花天酒地手下都見怪不怪了嗎？還是說他們習慣把每一個都叫“夫人”？
……不，黎索不會真的帶過很多不同的人吧？看他的手下那麽平靜的樣子，似乎對自己的老大當眾和人接吻的場面見怪不怪了……莫非現在真的是在走流程？！
斯姜的腦子一片混亂，臉上卻變換了七八種顏色。
他一動都沒動，旁邊的人有些心急起來。
“夫人。”
那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老大還躺著呢，看起來不太好，你要不……”
斯姜回過神來，強迫自己不要亂想下去。
再怎麽樣，黎索也是舍命救了他，現下的狀況都是未知數，說不定還沒脫離危險。
還是先把他安頓好，別的之後再說。
斯姜走進包圍圈，在黎索身邊蹲下來。
“你……現在怎麽樣？”
黎索的面孔被斯姜的影子擋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卻似乎在異常地發亮。
“我沒什麽力氣。”
黎索說道。
“可以扶我起來嗎？”
“嗯、嗯。”
斯姜移開目光，把黎索的身子擡起來一點，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然而他還沒發力，黎索卻帶著他一起站了起來，轉眼間，他已經將黎索“背”在了身後。
黎索的手緊緊地環著斯姜，頭卻無力地搭在他肩膀上，鼻息一下一下撲在他的耳邊。
“我們回別墅吧。”
斯姜：……
似曾相識的場面。
他擡起頭，看到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別墅還有……
“……”
大概兩公裏吧。
所以他是要這樣背著黎索，在一群拿著手電筒、照明燈的破曉時分員工包圍下，一步一步走上去嗎？！
更別提，他們還要關切地湊過來，問“夫人你渴不渴”、“夫人我們這個距離可以嗎”。
……這對嗎？？？
斯姜無語地走了幾十米，從靠在他肩上這個人滿意的哼聲聽起來，他十有八九是恢覆得差不多了，至少絕對不會是需要被攙扶著走的狀態！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靠近了。
是吳澗！
斯姜眼睛一亮。
馬上就可以把這個重擔甩出去了！
吳澗很快跑到了他們身邊。
“黎董！”
“斯……”
吳澗往斯姜亮起的臉上看了一會，聲音遲疑了片刻。
“……夫人？”
斯姜：……
所以我到底是什麽時候獲得這個身份的啊？！這是什麽完成特定任務就會獲得的稱號嗎？！
“把車開過來吧，讓他躺上去。”
斯姜黑著臉說道。
“這麽遠的距離，讓黎董一路顛簸不好。”
他特意加重了“黎董”兩個字。
吳澗沒有馬上回答，目光落到了斯姜的肩膀上，似乎在確認黎索的意見。
斯姜一把擡起手捂住了黎索的臉。
“你沒法判斷對一個傷者來說什麽才是更好的處理方法嗎？”
“……嗯。”
吳澗心一橫，立刻轉身指揮了起來。
“你們讓到一邊，車開過來……對，好了……”
“來，我幫你把黎董扶上去。”
黎索在發覺斯姜和吳澗想要強行把他搬上車的時候，突然化身成一具“失去意識對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的沈重僵硬的屍體”，拼命粘在斯姜背上。
直到斯姜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個“下去”，那雙像是粘了強力膠的手才在一瞬間松開。
然後，屍體發出了不滿的嗚咽。
斯姜的心裏很亂。他扶了扶額頭，說想自己散散心，讓吳澗先把黎索帶回去照料，別人也不用跟著他。
等到車和人全都遠離了，路上又重歸黑暗和寧靜，斯姜才緩緩擡起頭來。
他的目光早已沒有了慌亂，而是平靜的、深沈的，像是捉摸不透的深潭。
他確認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在附近，這才轉過身，朝著和別墅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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