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些許真心 “在我耳邊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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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些許真心 “在我耳邊播吧”
【關鍵劇情道具：黑桃（已激活）】
【收集度：25%】
這是斯姜在倒地前看到的。
那片隱秘的森林不出意外是屬於任務場一類的時空, 因此當空中浮現出兩行藍字的時候，斯姜並沒有感覺到多意外。
那兩行字就浮現在黎索身後，背景是變得通紅的絲線森林。絲線從森林深處延伸出來, 統統匯聚到了一起，黎索就在他們交匯的終點，正好和面板上浮現的蜘蛛標記重疊在一起。
那一刻，黎索仿佛變成了穩坐在蛛網中央的蜘蛛。
斯姜看到血滴一樣的東西沿著半透明的絲線不斷地流進黎索體內, 與此同時, 背景上代表新劇情道具的黑桃圖案正在一點點變滿, 像是盛滿黑色血液的酒杯。
黎索像是察覺到了斯姜的分神, 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動作開始變得焦急。
斯姜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過去斯姜都是單獨一個人進入任務場，黎索總會被排除在任務場的空間之外，以至於斯姜幾乎要確信黎索並不是玩家。
但現在，黎索和他卻同時在這裏。
黎索進入這裏的方式顯然和他不同, 從剛才的只言片語裏似乎提到了關於通往別墅的這條馬路，還提到了“清空”。
看來黎索是在這條路上遇到了什麽，但他設法解決了，所以才會受了那樣的傷。
但同樣, 黎索說不定因此收集到了斯姜沒有的情報。
難道黎索也是玩家？是像王戈和“綠葉”那樣隱藏得極深、很早就開始布局的人？
從黎索的種種行徑來看，這不無可能，畢竟他和吳澗可是很早就盯上了紫狐醫藥這條線。
黎索對眼前人冷淡的態度不滿起來，皺了皺眉頭, 睜開眼來。
斯姜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後腦勺，防止他突然回過頭去看到那些系統提示。
黎索對斯姜的回應很滿意，重新閉上了眼。
斯姜很快因為窒息而大腦陷入空白,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被壓倒在了地上。
等他試探地睜開眼時，發現樹林正在分解，絲線往黎索背上飛速收縮著，倒像是另一株蓬勃生長的參天大樹。
而那行系統提示，已經不見了。
一陣寒風吹來，激得斯姜縮了一下脖子。
他停下腳步，回過神來。
現在他又走回到了花園的入口處。
花園依然隱藏在行道樹後面，馬路兩旁的照明並不能照亮它，只能看到月光給那些古怪的樹鍍上了暗暗的灰影。
斯姜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道具手電筒，往花園裏走去。
地上傳來了落葉被踩碎的“沙沙”聲，隨著他的腳步回蕩在寂靜之中。
很快，他就到了圍墻外面。
按照之前的經驗，如果沒有找對“入口”，即便是走進花園裏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於是斯姜繞了一圈，想要去找那個入口。
……不見了？
斯姜皺了皺眉頭。
準確地說，圍墻依然是斷斷續續的，其中露出了許多豁口。
但原本該是“入口”的地方，圍墻卻嚴絲合縫地合上了。
斯姜趕緊繞著圍墻走了一圈。
果不其然，“出口”也不見了。
這些跡象都在表明，原本進入那個空間的通道已經關閉，不管是斯姜還是別人，都無法重覆那條路徑。
他想了想，從最近的一個豁口走了進去。
樹影依然和之前一樣，整齊得有點詭異。
手電筒的光線在四下照了一陣，最後停在了面前的樹上。
斯姜朝樹走過去，小心地湊近去看。
“！！！”
樹葉的顏色似乎變了。
原本樹葉呈現的是介於淡綠和枯黃之前的不健康顏色，現在卻從葉脈開始變深，像是爬上來一群細細的小蚯蚓。
斯姜呼吸一滯，突然把手臂紮進樹葉深處，用力把它們撥開。
果然變了。
這些樹葉背後已經不是幹枯的菌絲，取而代之的是看似正常的黑色藤蔓，但隨著斯姜的動作，那些藤蔓竟然緩緩活動了起來！
燈光下，那些藤蔓緩緩地纏上了斯姜的手指。它們看起來沒有生命，只有攀附的本能，卻更讓人不寒而栗。
斯姜知道這些東西傷不了他，只是奇怪於它們為何看起來有些熟悉。直到自己的指縫被一點點纏滿，他才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抽回了手。
失去攀附的藤蔓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本的動作，緩緩地將豁口合攏起來。
斯姜看著自己的手指，目光有些錯愕。
那些隱藏在樹葉下的藤蔓看起來像是蚯蚓，又像是小蛇，簡直就仿佛……黎索新生出的觸手。
轉眼間，豁口已經嚴絲合縫地合上了，眼前只能看到被樹葉覆滿的一人高的植株，地上也全是落葉，不見根系。
但斯姜知道，不僅是樹葉覆蓋之下，連這片土地下恐怕都是盤根錯節，布滿了那些東西。
從進入花園發生的一切來看，在過去的研究會時期，花園就是一個重要的研究地。
不，或許更像是一種“種植地”，又或者說——“祭壇”。
不管是在地上還是地下，樹葉覆蓋下都是真實的軀體，絲線寄生在它們身上，吸食它們的血肉，也凝聚出新的力量。
這種力量，應該就是“黑桃”。
而在他和黎索離開那片空間的時候，黎索已經成功通過絲線奪取了血屍們的控制權。
莫非是因為這樣，所以絲線變成了另一種形態，成為了為他所用的東西？
斯姜看著周圍幽深的樹林，突然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如果那片空間裏的事都和現實對應，那麽花園只是一個“心臟”，整片樹林都通過絲線與它相連，就像是血管連通了身體的各個部分。
那片空間裏的“樹”都是失去皮囊的血屍，那現在……
斯姜不敢再想下去。
無論如何，眼前的樹林都和花園一樣，變成了□□的一部分，雖然這張網應該不會吞掉他，但身在其中也讓人感到不安。
斯姜快步走出花園，到最後幾乎跑了起來。一直到了馬路上，又朝著別墅跑出了好遠，他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他擡起頭看著別墅的方向，突然一怔。
——這整座山上幾乎都覆蓋著樹林。
一時間，斯姜感覺自己正處在巨大的牢籠之中。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沖動：跑下山去，遠離這個地方。只要離開，就不會有人找得到他。
最後，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行動並沒有受到限制，而且隱藏行蹤的道具應該始終有效，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想辦法離開這裏。
但他要是現在走了，就沒機會查出更多線索了。
這座山上肯定沒那麽簡單，如果沒猜錯，除了“黑桃”之外，這裏還能找到另外三種花色的線索。
而至少現在，黎索也不會傷害他。
斯姜深吸了一口氣。
他擡頭看了眼月亮，和他第一次到H區那時一樣，月亮是殘缺的、蒼白的。
片刻後，他終於邁開腿，朝著亮著燈的別墅走去。
*
“咚。”
斯姜癱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回的是黎索的房間，破曉時分只給他安排了這裏。
但正如吳澗所說，這是一個套間，除了黎索平常住的那裏以外還有一間小臥室。
黎索現在應該在自己的床上躺著，斯姜進門後徑直走進了小臥室裏，悄悄關緊了門。
也不知道黎索現在怎麽樣了。
他心想道。
但吳澗不在這裏，外面看起來也一片平和，他應該沒出什麽事。
現在他對黎索的態度很覆雜，之前在得知黎索為了救他放棄了直接離開的機會、又深受重傷的時候，他心裏的某根弦似乎被撥動了。
當他主動貼上黎索的唇時，或許也帶了些許真心。
但在發現黎索奪取了那片樹林、變得如此強大之後，他突然又不確定了。
絲線本身不會攻擊斯姜，但反過來，斯姜根本沒法通過被絲線入侵而反向奪取那些力量。
換言之，斯姜本身並不擁有“黑桃”，甚至可能並不擁有“紅桃”。
但他可以幫助別人收集“黑桃”。
萬一黎索是因為知道了這點，才引誘他心軟，主動幫助他呢？
畢竟黎索一出場的時候就是個大騙子。
斯姜甩甩頭，強迫自己穩定心緒。
不管黎索是不是算計他、利用他，眼下，黎索應該還不知道他察覺到的事。
他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也可以假裝相信黎索，反正他們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各取所需。
一大半和花色相關的提示都在他手上，現在留在這裏和黎索周旋，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斯姜心想道。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這四個花色的道具就是通關整個劇本的關鍵，玩家需要激活全部花色，系統才會判定完成了主線，可以通關。
在倒地之前的兩行系統提示，說明斯姜雖然不被寄生，但依然“激活”了黑桃。
只是他對於“黑桃”的收集度只有25%，並且整個圖標是灰暗的，他沒法主動使用或繼續增加收集度。
由此他推測，收集度用來判定的不是主線是否結束，而是陣營的獲勝。
像斯姜這樣的體質，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成“黑桃”和“紅桃”百分百收集的。同樣，其他玩家中也一定各有天賦和缺陷，讓他們無法收集全其他花色。
但如果不同玩家聯合起來，讓整個陣營達成100%收集度，就是完全可能的。
他從那些皮囊上搜刮出來的卡片表明既存在增強四種花色的方法，也存在消除四種花色的方法，那麽判定最終陣營獲勝的條件就應該是：
紅方獲得四種花色100%收集度，或白方激活四種花色並消除全部收集度。
因為游戲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感染了病毒，並在主線開始時（“血雨”降臨）正式激活，“紅桃”的收集度就已經不為0了。
所以天空中會出現月牙一樣的血月，代表紅方整體的進度。
今晚，恐怕血月又要變大了。
斯姜這才想起他許久都沒有打開的玩家群。雖然裏面可能有像“綠葉”一樣可怕的家夥，但從今天發現的機制來看，他不得不和其他玩家達成合作。
而他自己選定的陣營至今未知，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更多人達成合作，好在最後看清時選擇正確的路。
如果他選擇的是紅方，那留在這裏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理完了這些東西，斯姜長長呼出一口氣，把懷裏的線索卡餵給了榮榮。
——他也是剛知道系統給出的道具和提示都可以餵給榮榮，相當於儲存進了一個背包裏。
否則要是只能藏在外面，那被發現的幾率可就太大了。
看著榮榮把紙片全都吞咽下去，斯姜看了一眼時間，便朝書桌的方向走去。
馬上就要到他每日直播的時間了，只不過今後的直播內容，大概要做一些調整……
他在桌前坐下，打開了最新款的電腦。
這是他今天對黎索和吳澗提出的條件：準備一套全新的直播設備給他使用。
原本出租屋裏的直播設備雖然花了原主大部分貸款額度，但也就是個中下水平的平價款，費勁背過來還不如讓黎索弄套新的。
在他回到H區的時候，這套設備就已經擺在屋裏了。
斯姜打開了電腦，打算試用一下新裝備，不曾想，緊閉的門外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把耳機放回去，小心地走到門前，接著猛地拉開——
黎索站在門外，看起來有些措手不及。
但下一秒，他馬上“虛弱”地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栽在斯姜身上，雙手還扣住了他的腰。
“我……現在很不舒服。”
黎索說道。
“渾身都很不舒服，尤其是……嘴。”
“你需要休息。”
斯姜把他推開了一點，聲音如常。
“好好睡一覺吧，你以前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
“我失眠了。”Q。Q
“你失眠找我也沒用啊，讓吳澗買點藥吧，要麽就讓那什麽家庭醫生看一下。”
“可能你在，我就不失眠了。”
黎索頓了頓，努力找了半天借口。
“我的床很大的，也比這裏的舒服，你去那吧。”
“我一個人，怕黑。”
“……”
斯姜在心裏嘆了口氣。
“回去睡吧，我還要忙呢。準備開播了。”
聽到這句話，黎索的眼睛突然亮了。
“我聽你的聲音就能睡好，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他說著用上了勁，在斯姜反應過來之前把他推進了屋裏，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坐在這裏。”
“你就在我耳邊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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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小姜啊，其實黎索真不是大騙子，他只是大傻子。[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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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行字就浮現在黎索身後，背景是變得通紅的絲線森林。絲線從森林深處延伸出來, 統統匯聚到了一起，黎索就在他們交匯的終點，正好和面板上浮現的蜘蛛標記重疊在一起。
那一刻，黎索仿佛變成了穩坐在蛛網中央的蜘蛛。
斯姜看到血滴一樣的東西沿著半透明的絲線不斷地流進黎索體內, 與此同時, 背景上代表新劇情道具的黑桃圖案正在一點點變滿, 像是盛滿黑色血液的酒杯。
黎索像是察覺到了斯姜的分神, 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動作開始變得焦急。
斯姜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過去斯姜都是單獨一個人進入任務場，黎索總會被排除在任務場的空間之外，以至於斯姜幾乎要確信黎索並不是玩家。
但現在，黎索和他卻同時在這裏。
黎索進入這裏的方式顯然和他不同, 從剛才的只言片語裏似乎提到了關於通往別墅的這條馬路，還提到了“清空”。
看來黎索是在這條路上遇到了什麽，但他設法解決了，所以才會受了那樣的傷。
但同樣, 黎索說不定因此收集到了斯姜沒有的情報。
難道黎索也是玩家？是像王戈和“綠葉”那樣隱藏得極深、很早就開始布局的人？
從黎索的種種行徑來看，這不無可能，畢竟他和吳澗可是很早就盯上了紫狐醫藥這條線。
黎索對眼前人冷淡的態度不滿起來，皺了皺眉頭, 睜開眼來。
斯姜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後腦勺，防止他突然回過頭去看到那些系統提示。
黎索對斯姜的回應很滿意，重新閉上了眼。
斯姜很快因為窒息而大腦陷入空白,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被壓倒在了地上。
等他試探地睜開眼時，發現樹林正在分解，絲線往黎索背上飛速收縮著，倒像是另一株蓬勃生長的參天大樹。
而那行系統提示，已經不見了。
一陣寒風吹來，激得斯姜縮了一下脖子。
他停下腳步，回過神來。
現在他又走回到了花園的入口處。
花園依然隱藏在行道樹後面，馬路兩旁的照明並不能照亮它，只能看到月光給那些古怪的樹鍍上了暗暗的灰影。
斯姜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道具手電筒，往花園裏走去。
地上傳來了落葉被踩碎的“沙沙”聲，隨著他的腳步回蕩在寂靜之中。
很快，他就到了圍墻外面。
按照之前的經驗，如果沒有找對“入口”，即便是走進花園裏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於是斯姜繞了一圈，想要去找那個入口。
……不見了？
斯姜皺了皺眉頭。
準確地說，圍墻依然是斷斷續續的，其中露出了許多豁口。
但原本該是“入口”的地方，圍墻卻嚴絲合縫地合上了。
斯姜趕緊繞著圍墻走了一圈。
果不其然，“出口”也不見了。
這些跡象都在表明，原本進入那個空間的通道已經關閉，不管是斯姜還是別人，都無法重覆那條路徑。
他想了想，從最近的一個豁口走了進去。
樹影依然和之前一樣，整齊得有點詭異。
手電筒的光線在四下照了一陣，最後停在了面前的樹上。
斯姜朝樹走過去，小心地湊近去看。
“！！！”
樹葉的顏色似乎變了。
原本樹葉呈現的是介於淡綠和枯黃之前的不健康顏色，現在卻從葉脈開始變深，像是爬上來一群細細的小蚯蚓。
斯姜呼吸一滯，突然把手臂紮進樹葉深處，用力把它們撥開。
果然變了。
這些樹葉背後已經不是幹枯的菌絲，取而代之的是看似正常的黑色藤蔓，但隨著斯姜的動作，那些藤蔓竟然緩緩活動了起來！
燈光下，那些藤蔓緩緩地纏上了斯姜的手指。它們看起來沒有生命，只有攀附的本能，卻更讓人不寒而栗。
斯姜知道這些東西傷不了他，只是奇怪於它們為何看起來有些熟悉。直到自己的指縫被一點點纏滿，他才想起了什麽，一下子抽回了手。
失去攀附的藤蔓似乎有些茫然，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本的動作，緩緩地將豁口合攏起來。
斯姜看著自己的手指，目光有些錯愕。
那些隱藏在樹葉下的藤蔓看起來像是蚯蚓，又像是小蛇，簡直就仿佛……黎索新生出的觸手。
轉眼間，豁口已經嚴絲合縫地合上了，眼前只能看到被樹葉覆滿的一人高的植株，地上也全是落葉，不見根系。
但斯姜知道，不僅是樹葉覆蓋之下，連這片土地下恐怕都是盤根錯節，布滿了那些東西。
從進入花園發生的一切來看，在過去的研究會時期，花園就是一個重要的研究地。
不，或許更像是一種“種植地”，又或者說——“祭壇”。
不管是在地上還是地下，樹葉覆蓋下都是真實的軀體，絲線寄生在它們身上，吸食它們的血肉，也凝聚出新的力量。
這種力量，應該就是“黑桃”。
而在他和黎索離開那片空間的時候，黎索已經成功通過絲線奪取了血屍們的控制權。
莫非是因為這樣，所以絲線變成了另一種形態，成為了為他所用的東西？
斯姜看著周圍幽深的樹林，突然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如果那片空間裏的事都和現實對應，那麽花園只是一個“心臟”，整片樹林都通過絲線與它相連，就像是血管連通了身體的各個部分。
那片空間裏的“樹”都是失去皮囊的血屍，那現在……
斯姜不敢再想下去。
無論如何，眼前的樹林都和花園一樣，變成了□□的一部分，雖然這張網應該不會吞掉他，但身在其中也讓人感到不安。
斯姜快步走出花園，到最後幾乎跑了起來。一直到了馬路上，又朝著別墅跑出了好遠，他才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他擡起頭看著別墅的方向，突然一怔。
——這整座山上幾乎都覆蓋著樹林。
一時間，斯姜感覺自己正處在巨大的牢籠之中。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沖動：跑下山去，遠離這個地方。只要離開，就不會有人找得到他。
最後，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行動並沒有受到限制，而且隱藏行蹤的道具應該始終有效，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想辦法離開這裏。
但他要是現在走了，就沒機會查出更多線索了。
這座山上肯定沒那麽簡單，如果沒猜錯，除了“黑桃”之外，這裏還能找到另外三種花色的線索。
而至少現在，黎索也不會傷害他。
斯姜深吸了一口氣。
他擡頭看了眼月亮，和他第一次到H區那時一樣，月亮是殘缺的、蒼白的。
片刻後，他終於邁開腿，朝著亮著燈的別墅走去。
*
“咚。”
斯姜癱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回的是黎索的房間，破曉時分只給他安排了這裏。
但正如吳澗所說，這是一個套間，除了黎索平常住的那裏以外還有一間小臥室。
黎索現在應該在自己的床上躺著，斯姜進門後徑直走進了小臥室裏，悄悄關緊了門。
也不知道黎索現在怎麽樣了。
他心想道。
但吳澗不在這裏，外面看起來也一片平和，他應該沒出什麽事。
現在他對黎索的態度很覆雜，之前在得知黎索為了救他放棄了直接離開的機會、又深受重傷的時候，他心裏的某根弦似乎被撥動了。
當他主動貼上黎索的唇時，或許也帶了些許真心。
但在發現黎索奪取了那片樹林、變得如此強大之後，他突然又不確定了。
絲線本身不會攻擊斯姜，但反過來，斯姜根本沒法通過被絲線入侵而反向奪取那些力量。
換言之，斯姜本身並不擁有“黑桃”，甚至可能並不擁有“紅桃”。
但他可以幫助別人收集“黑桃”。
萬一黎索是因為知道了這點，才引誘他心軟，主動幫助他呢？
畢竟黎索一出場的時候就是個大騙子。
斯姜甩甩頭，強迫自己穩定心緒。
不管黎索是不是算計他、利用他，眼下，黎索應該還不知道他察覺到的事。
他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也可以假裝相信黎索，反正他們本來就只是合作關系，各取所需。
一大半和花色相關的提示都在他手上，現在留在這裏和黎索周旋，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斯姜心想道。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這四個花色的道具就是通關整個劇本的關鍵，玩家需要激活全部花色，系統才會判定完成了主線，可以通關。
在倒地之前的兩行系統提示，說明斯姜雖然不被寄生，但依然“激活”了黑桃。
只是他對於“黑桃”的收集度只有25%，並且整個圖標是灰暗的，他沒法主動使用或繼續增加收集度。
由此他推測，收集度用來判定的不是主線是否結束，而是陣營的獲勝。
像斯姜這樣的體質，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成“黑桃”和“紅桃”百分百收集的。同樣，其他玩家中也一定各有天賦和缺陷，讓他們無法收集全其他花色。
但如果不同玩家聯合起來，讓整個陣營達成100%收集度，就是完全可能的。
他從那些皮囊上搜刮出來的卡片表明既存在增強四種花色的方法，也存在消除四種花色的方法，那麽判定最終陣營獲勝的條件就應該是：
紅方獲得四種花色100%收集度，或白方激活四種花色並消除全部收集度。
因為游戲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感染了病毒，並在主線開始時（“血雨”降臨）正式激活，“紅桃”的收集度就已經不為0了。
所以天空中會出現月牙一樣的血月，代表紅方整體的進度。
今晚，恐怕血月又要變大了。
斯姜這才想起他許久都沒有打開的玩家群。雖然裏面可能有像“綠葉”一樣可怕的家夥，但從今天發現的機制來看，他不得不和其他玩家達成合作。
而他自己選定的陣營至今未知，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更多人達成合作，好在最後看清時選擇正確的路。
如果他選擇的是紅方，那留在這裏也算是皆大歡喜了。
理完了這些東西，斯姜長長呼出一口氣，把懷裏的線索卡餵給了榮榮。
——他也是剛知道系統給出的道具和提示都可以餵給榮榮，相當於儲存進了一個背包裏。
否則要是只能藏在外面，那被發現的幾率可就太大了。
看著榮榮把紙片全都吞咽下去，斯姜看了一眼時間，便朝書桌的方向走去。
馬上就要到他每日直播的時間了，只不過今後的直播內容，大概要做一些調整……
他在桌前坐下，打開了最新款的電腦。
這是他今天對黎索和吳澗提出的條件：準備一套全新的直播設備給他使用。
原本出租屋裏的直播設備雖然花了原主大部分貸款額度，但也就是個中下水平的平價款，費勁背過來還不如讓黎索弄套新的。
在他回到H區的時候，這套設備就已經擺在屋裏了。
斯姜打開了電腦，打算試用一下新裝備，不曾想，緊閉的門外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把耳機放回去，小心地走到門前，接著猛地拉開——
黎索站在門外，看起來有些措手不及。
但下一秒，他馬上“虛弱”地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栽在斯姜身上，雙手還扣住了他的腰。
“我……現在很不舒服。”
黎索說道。
“渾身都很不舒服，尤其是……嘴。”
“你需要休息。”
斯姜把他推開了一點，聲音如常。
“好好睡一覺吧，你以前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
“我失眠了。”Q。Q
“你失眠找我也沒用啊，讓吳澗買點藥吧，要麽就讓那什麽家庭醫生看一下。”
“可能你在，我就不失眠了。”
黎索頓了頓，努力找了半天借口。
“我的床很大的，也比這裏的舒服，你去那吧。”
“我一個人，怕黑。”
“……”
斯姜在心裏嘆了口氣。
“回去睡吧，我還要忙呢。準備開播了。”
聽到這句話，黎索的眼睛突然亮了。
“我聽你的聲音就能睡好，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他說著用上了勁，在斯姜反應過來之前把他推進了屋裏，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坐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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