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我特別討厭你。” “但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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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是，我特別討厭你。” “但是現在………
“……黎索。”
黎索收回思緒, 腳步一頓。
“怎麽了？”
“你……受傷了嗎？”
黎索背脊一僵。
……是腳步不穩，被看出來了嗎？
“沒什麽大礙，能保護你。”
“我的意思是, 在這座山上……所有人都受我的保護。”
他故作輕松地說著，繼續往前走去。
斯姜卻拉住了他。
“你的其他觸手呢？”
黎索沈默了片刻，接著從西服下伸出一群觸手來。
看到斯姜，它們還是愉快地纏了上去, 卻不像平時那樣爭先恐後, 似乎是因為虛弱的緣故。
斯姜默默地把它們看了一遍。
果不其然, 沒有黑王蛇。
“還有一條呢？”
黎索深吸了一口氣。
“……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你來的路上遇到了什麽？很危險？”
斯姜皺著眉頭大聲問道。
“那就先留在這裏, 至少這些菌絲不會有什麽危害，它們對我……”
剩下的話被斯姜咽進了肚子裏。
他發覺周圍的環境悄無聲息發生了變化，手電筒的光是白的，原本照出的菌絲就是淡黃色混雜著土色。
可現在，不管是周圍的土地、還是頭頂上的菌絲, 都變成了紅色。
那些泥土的汙漬突然變成了幹涸的血跡，枯枝一樣的菌絲則變成了半透明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從皮肉裏面抽出的筋。
一種來路不明的陰影正在侵入這片空間，空氣中充滿了血腥氣, 那些紅色也愈加發黑。
“菌絲”又活了，以一種沒見過的方式……不，或許這才是“菌絲”活著時候的本來面目！
吸食掉那些軀殼的不是淡黃色的枯枝，而是眼前這種像釣魚線一樣數量龐大又鋒利的東西！
黎索似乎也沒料到周圍變化得那麽快, 他加快了腳步，接著便拉著斯姜奔跑起來。
斯姜被拉得一個踉蹌，這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跟上黎索的步伐。
但很快他就發覺, 黎索自己也跑得跌跌撞撞的。
黎索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斯姜想道。
和過往不同，黎索並沒有直接失去意識，也沒有渾身散發出黑煙，甚至神志清醒、還可以看似正常地行動。
但他卻連步伐都跌跌撞撞，最強壯的觸手也不肯示人——很大可能是受到了重創、甚至折斷了。
更重要的是，在黎索靠近斯姜之後，他的癥狀似乎並沒有絲毫緩解。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黎索拉著斯姜拐了個彎，正好掩飾了他突然踉蹌的腳步。
斯姜發現前方的路也跟著變了，原本像是碗底一樣的地面突然變得平直，黑暗中也出現了各種模糊的影子。
影子漸漸清晰，他看到自己拐出了一道圍墻的豁口，這才明白他們已經跑出了“花園”。
是回到現實中了？不，這些景象只是看起來和原本差不多，卻又哪哪都不一樣。
這應該就是黎索說的“和地面上幾乎相同的地下世界”。
斯姜辨認出了路線，和他之前騎摩托車送餐的時候走的是同一條：離開花園的出口，再沖過樹林的邊緣地帶，就會來到直通山頂的大路。
周圍的黑影更多了，顯然是因為他們在“樹林”裏。那些黑影暫時看起來沒有什麽古怪的跡象，黎索卻還在努力加快腳步。
終於，腳下的地面一變，他們離開了“樹林”，來到了大路上。
“咚——！”
斯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他花了半秒才意識到，這是因為一直牽著他的黎索摔倒了。
伴隨著重重的悶響，黎索面朝下摔在了馬路上，但還是設法用身體和觸手穩住了斯姜。
斯姜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把黎索再往大路上拖一點。
他察覺到了奇怪的阻力，便往後摸索了一番，卻摸到了一節斷尾，還有滿手濕滑的液體。
斯姜呼吸一滯，往後看去。
手電筒被摔出去幾步遠，這會光線正照著兩人身後的樹林，把霧氣裏的一切都清晰地照了出來。
紅色的。
紅色的霧，紅色的絲線，還有紅色的“樹”——那根本不是樹，而是被剝離了皮囊、只剩下血肉的軀體！
斯姜一時間感到胃裏翻江倒海。
看起來這裏和現實世界的確有聯系。一開始他在花園裏發現的那些“樹”只有人的皮囊，外面包裹著的則是死去的菌絲。而這裏的菌絲是活著的“絲線”，周圍的樹是失去了皮囊的血肉，絲線則藏在血肉裏面。
這和現實世界互為表裏？不，似乎除此之外還有一層……
“時間”？
黎索說了，這裏的時間似乎也和外面不一樣！
結合他在那些屍體上找到的線索……難道現在的這片空間，時間線還處於“血色研究會”時期嗎？！
斯姜瞳孔一縮。
如果是這樣，那眼前的場景或許就和那個協會的徹底消失有關……甚至也和揭開每個人身上的病毒有關。
這座山上藏著很多秘密，就包括世界現狀的一切起點！
斯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先不去看那些“樹”。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搞清楚黎索遇到了什麽事，否則他自己恐怕也難以離開這裏。
他快走幾步撿起手電筒，往黎索的背上照去。
黎索的身後幾乎被血液浸透，那只消失的黑王蛇觸手此時無力地掉落在一邊，只剩下半截手臂那麽長。
觸手斷口處的血肉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無數的絲線從樹林裏延伸出來，另一端則消失在了斷口裏。
黎索……被這些絲線入侵了？
斯姜小心地朝觸手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試探一下這絲線的堅韌程度，再看看有沒有辦法把它們斬斷。
不料，黎索突然費力擡起手，拼命拉住了他。
“……別碰。”
“這玩意很鋒利，會把你的皮膚弄破的……它們以血肉為食，一旦接觸到身體上的創口，就會……往裏面長……”
黎索剛擡起的身子又重重倒了下去。
斯姜意識到了什麽，慌忙將黎索的衣領扯開，將光照了上去。
“這……”
黎索的皮膚已經變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膚下方透出了密密麻麻的絲線，像網一樣交織在一起。
他的體內早就長滿了這種東西，每走一步，就像有千萬把刀在同時切割他全身的血肉！
黎索剛才……就是這樣一路走向他的嗎？
“沿著路往前走……不要碰到它們。”
黎索輕聲說道。
“你知道的，回別墅的路……我清理幹凈了，你往上走，能出去。”
“你怎麽知道沿著這條路就能出去？”
斯姜的身體顫抖起來。
“你已經出去過了，是嗎？”
黎索沒有回答。
“你出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是為了……救我？”
黎索依然沒有開口，或許連開口說話這件事都讓他無比疼痛。
他靜靜地躺著，只有微弱的喘息聲證明他還活著。
斯姜笑了一聲。
“你瘋了嗎？”
“你留著我是因為我對你有用，可是你自己都可能被搭進去，救我又有什麽意義？”
“我說了……那是……兩碼事……”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這一回，黎索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是，我特別……討厭你。”
“討厭到……想要你留在我身邊……討厭到想把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趕跑……讓你只對我說話，只對我笑……”
“但是現在……我想讓你活著。”
斯姜一怔。
他努力把黎索擡起來，背到自己的背上。
“你等著，我會帶你出去的。”
“今後你還要給我的直播打賞，當我的榜一大哥，還要付很多雇傭我的錢。”
“你別想……留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黎索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隨著斯姜往前走，他的身體突然劇烈地弓了起來。
“呃……”
斯姜感到肩頭一陣溫熱，是黎索吐了血。
不……這樣不行。
斯姜想道。
那些絲線根本的力量太強了，如果強行把黎索拖那麽遠，恐怕他在半路就已經死了。
他趕緊又把黎索放下來，努力想讓他躺得舒服一點，但似乎也沒有奏效。
為什麽……過往他對黎索的治療能力都失效了？
明明不久前系統還告訴他，他是“絕對不會被感染的純凈體質”……
“不會被感染”？！
斯姜咬咬牙，趁著黎索不註意，飛快地朝觸手斷口的絲線襲過去。
“嘶。”
他的手指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一把絲線，但卻沒造成任何影響。
對，他是“絕對不被感染體質”，也就意味著這些絲線不會寄生在他的體內。
但反過來，他也沒法阻止它們寄生在別人體內。
況且這些絲線比鋼索還韌，根本沒法斬斷……就算斬斷了，也不可能生生將它們從黎索體內拔出來。
到底應該怎麽……
“快走……”
黎索輕聲說道。
斯姜回過神，看到他的手抽搐了一下。
“快、走！”
“我馬上……就要……控制不住……”
下一秒，黎索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姿態直立了起來，詭異地站在斯姜面前。
看著黎索的眼睛，斯姜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黎索現在還有理智，只是他的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那些絲線鉆入他的身體後，也變成了操縱他的懸絲，他會慢慢變成一個傀儡，加入那片森林。
“黎索！”
“走！”
黎索的眼神突然變了。
他的眼中開始發紅、發亮，卻不像過去那樣變成混沌或是方形，而是在一片紅霧中隱約透出飛舞的絲線。
絲線交織著映出各種無法辨認的形狀，到最後簡直像要刺破他的眼球沖出來。
在絲線飛舞的間隙，黎索似乎也有短暫地恢覆些理智，只不過短到甚至來不及和斯姜說一個字。
他的全部觸手都飛舞出來，只是也不再受他的掌控，完全被絲線森林的意志吞噬。
斯姜瘋了一樣地抱住他，對他說話，撫摸他的臉，但一點作用都沒有。
黎索正在變成一個傀儡，他的身體各處開始滲出血液，很快就會看不清面孔。
突然之間，周圍好像靜止了下來。
斯姜感到一陣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有一些熟悉，有一些傷感。
他擡起頭，看到黎索的瞳孔短暫地變成了常人的模樣。
“別哭。”
“……別哭。”
這個聲音像是來自記憶深處，此刻卻明明白白地從黎索口中被說了出來。
黎索的目光不像平時的他，像是身體裏還有一個意識，這個意識總是在極短的時間裏出現，他很在意……
斯姜發現自己確實流淚了。
雖然只有一顆，或許是因為過於著急而不知不覺擠出來的……但這顆眼淚刺激到了黎索，讓他得以短暫擺脫絲線的控制，顯出真正的自己來。
一時間，斯姜回想起了一行字：
“斬斷理智，擁有黑桃者便能使用絲線操縱他人。
切記：不可失去自己的黑桃，否則只能被擁有黑桃者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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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索。”
黎索收回思緒, 腳步一頓。
“怎麽了？”
“你……受傷了嗎？”
黎索背脊一僵。
……是腳步不穩，被看出來了嗎？
“沒什麽大礙，能保護你。”
“我的意思是, 在這座山上……所有人都受我的保護。”
他故作輕松地說著，繼續往前走去。
斯姜卻拉住了他。
“你的其他觸手呢？”
黎索沈默了片刻，接著從西服下伸出一群觸手來。
看到斯姜，它們還是愉快地纏了上去, 卻不像平時那樣爭先恐後, 似乎是因為虛弱的緣故。
斯姜默默地把它們看了一遍。
果不其然, 沒有黑王蛇。
“還有一條呢？”
黎索深吸了一口氣。
“……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你來的路上遇到了什麽？很危險？”
斯姜皺著眉頭大聲問道。
“那就先留在這裏, 至少這些菌絲不會有什麽危害，它們對我……”
剩下的話被斯姜咽進了肚子裏。
他發覺周圍的環境悄無聲息發生了變化，手電筒的光是白的，原本照出的菌絲就是淡黃色混雜著土色。
可現在，不管是周圍的土地、還是頭頂上的菌絲, 都變成了紅色。
那些泥土的汙漬突然變成了幹涸的血跡，枯枝一樣的菌絲則變成了半透明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從皮肉裏面抽出的筋。
一種來路不明的陰影正在侵入這片空間，空氣中充滿了血腥氣, 那些紅色也愈加發黑。
“菌絲”又活了，以一種沒見過的方式……不，或許這才是“菌絲”活著時候的本來面目！
吸食掉那些軀殼的不是淡黃色的枯枝，而是眼前這種像釣魚線一樣數量龐大又鋒利的東西！
黎索似乎也沒料到周圍變化得那麽快, 他加快了腳步，接著便拉著斯姜奔跑起來。
斯姜被拉得一個踉蹌，這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跟上黎索的步伐。
但很快他就發覺, 黎索自己也跑得跌跌撞撞的。
黎索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斯姜想道。
和過往不同，黎索並沒有直接失去意識，也沒有渾身散發出黑煙，甚至神志清醒、還可以看似正常地行動。
但他卻連步伐都跌跌撞撞，最強壯的觸手也不肯示人——很大可能是受到了重創、甚至折斷了。
更重要的是，在黎索靠近斯姜之後，他的癥狀似乎並沒有絲毫緩解。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黎索拉著斯姜拐了個彎，正好掩飾了他突然踉蹌的腳步。
斯姜發現前方的路也跟著變了，原本像是碗底一樣的地面突然變得平直，黑暗中也出現了各種模糊的影子。
影子漸漸清晰，他看到自己拐出了一道圍墻的豁口，這才明白他們已經跑出了“花園”。
是回到現實中了？不，這些景象只是看起來和原本差不多，卻又哪哪都不一樣。
這應該就是黎索說的“和地面上幾乎相同的地下世界”。
斯姜辨認出了路線，和他之前騎摩托車送餐的時候走的是同一條：離開花園的出口，再沖過樹林的邊緣地帶，就會來到直通山頂的大路。
周圍的黑影更多了，顯然是因為他們在“樹林”裏。那些黑影暫時看起來沒有什麽古怪的跡象，黎索卻還在努力加快腳步。
終於，腳下的地面一變，他們離開了“樹林”，來到了大路上。
“咚——！”
斯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他花了半秒才意識到，這是因為一直牽著他的黎索摔倒了。
伴隨著重重的悶響，黎索面朝下摔在了馬路上，但還是設法用身體和觸手穩住了斯姜。
斯姜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把黎索再往大路上拖一點。
他察覺到了奇怪的阻力，便往後摸索了一番，卻摸到了一節斷尾，還有滿手濕滑的液體。
斯姜呼吸一滯，往後看去。
手電筒被摔出去幾步遠，這會光線正照著兩人身後的樹林，把霧氣裏的一切都清晰地照了出來。
紅色的。
紅色的霧，紅色的絲線，還有紅色的“樹”——那根本不是樹，而是被剝離了皮囊、只剩下血肉的軀體！
斯姜一時間感到胃裏翻江倒海。
看起來這裏和現實世界的確有聯系。一開始他在花園裏發現的那些“樹”只有人的皮囊，外面包裹著的則是死去的菌絲。而這裏的菌絲是活著的“絲線”，周圍的樹是失去了皮囊的血肉，絲線則藏在血肉裏面。
這和現實世界互為表裏？不，似乎除此之外還有一層……
“時間”？
黎索說了，這裏的時間似乎也和外面不一樣！
結合他在那些屍體上找到的線索……難道現在的這片空間，時間線還處於“血色研究會”時期嗎？！
斯姜瞳孔一縮。
如果是這樣，那眼前的場景或許就和那個協會的徹底消失有關……甚至也和揭開每個人身上的病毒有關。
這座山上藏著很多秘密，就包括世界現狀的一切起點！
斯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先不去看那些“樹”。眼下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搞清楚黎索遇到了什麽事，否則他自己恐怕也難以離開這裏。
他快走幾步撿起手電筒，往黎索的背上照去。
黎索的身後幾乎被血液浸透，那只消失的黑王蛇觸手此時無力地掉落在一邊，只剩下半截手臂那麽長。
觸手斷口處的血肉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無數的絲線從樹林裏延伸出來，另一端則消失在了斷口裏。
黎索……被這些絲線入侵了？
斯姜小心地朝觸手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試探一下這絲線的堅韌程度，再看看有沒有辦法把它們斬斷。
不料，黎索突然費力擡起手，拼命拉住了他。
“……別碰。”
“這玩意很鋒利，會把你的皮膚弄破的……它們以血肉為食，一旦接觸到身體上的創口，就會……往裏面長……”
黎索剛擡起的身子又重重倒了下去。
斯姜意識到了什麽，慌忙將黎索的衣領扯開，將光照了上去。
“這……”
黎索的皮膚已經變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膚下方透出了密密麻麻的絲線，像網一樣交織在一起。
他的體內早就長滿了這種東西，每走一步，就像有千萬把刀在同時切割他全身的血肉！
黎索剛才……就是這樣一路走向他的嗎？
“沿著路往前走……不要碰到它們。”
黎索輕聲說道。
“你知道的，回別墅的路……我清理幹凈了，你往上走，能出去。”
“你怎麽知道沿著這條路就能出去？”
斯姜的身體顫抖起來。
“你已經出去過了，是嗎？”
黎索沒有回答。
“你出去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是為了……救我？”
黎索依然沒有開口，或許連開口說話這件事都讓他無比疼痛。
他靜靜地躺著，只有微弱的喘息聲證明他還活著。
斯姜笑了一聲。
“你瘋了嗎？”
“你留著我是因為我對你有用，可是你自己都可能被搭進去，救我又有什麽意義？”
“我說了……那是……兩碼事……”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這一回，黎索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是，我特別……討厭你。”
“討厭到……想要你留在我身邊……討厭到想把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趕跑……讓你只對我說話，只對我笑……”
“但是現在……我想讓你活著。”
斯姜一怔。
他努力把黎索擡起來，背到自己的背上。
“你等著，我會帶你出去的。”
“今後你還要給我的直播打賞，當我的榜一大哥，還要付很多雇傭我的錢。”
“你別想……留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黎索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隨著斯姜往前走，他的身體突然劇烈地弓了起來。
“呃……”
斯姜感到肩頭一陣溫熱，是黎索吐了血。
不……這樣不行。
斯姜想道。
那些絲線根本的力量太強了，如果強行把黎索拖那麽遠，恐怕他在半路就已經死了。
他趕緊又把黎索放下來，努力想讓他躺得舒服一點，但似乎也沒有奏效。
為什麽……過往他對黎索的治療能力都失效了？
明明不久前系統還告訴他，他是“絕對不會被感染的純凈體質”……
“不會被感染”？！
斯姜咬咬牙，趁著黎索不註意，飛快地朝觸手斷口的絲線襲過去。
“嘶。”
他的手指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一把絲線，但卻沒造成任何影響。
對，他是“絕對不被感染體質”，也就意味著這些絲線不會寄生在他的體內。
但反過來，他也沒法阻止它們寄生在別人體內。
況且這些絲線比鋼索還韌，根本沒法斬斷……就算斬斷了，也不可能生生將它們從黎索體內拔出來。
到底應該怎麽……
“快走……”
黎索輕聲說道。
斯姜回過神，看到他的手抽搐了一下。
“快、走！”
“我馬上……就要……控制不住……”
下一秒，黎索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姿態直立了起來，詭異地站在斯姜面前。
看著黎索的眼睛，斯姜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黎索現在還有理智，只是他的理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那些絲線鉆入他的身體後，也變成了操縱他的懸絲，他會慢慢變成一個傀儡，加入那片森林。
“黎索！”
“走！”
黎索的眼神突然變了。
他的眼中開始發紅、發亮，卻不像過去那樣變成混沌或是方形，而是在一片紅霧中隱約透出飛舞的絲線。
絲線交織著映出各種無法辨認的形狀，到最後簡直像要刺破他的眼球沖出來。
在絲線飛舞的間隙，黎索似乎也有短暫地恢覆些理智，只不過短到甚至來不及和斯姜說一個字。
他的全部觸手都飛舞出來，只是也不再受他的掌控，完全被絲線森林的意志吞噬。
斯姜瘋了一樣地抱住他，對他說話，撫摸他的臉，但一點作用都沒有。
黎索正在變成一個傀儡，他的身體各處開始滲出血液，很快就會看不清面孔。
突然之間，周圍好像靜止了下來。
斯姜感到一陣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有一些熟悉，有一些傷感。
他擡起頭，看到黎索的瞳孔短暫地變成了常人的模樣。
“別哭。”
“……別哭。”
這個聲音像是來自記憶深處，此刻卻明明白白地從黎索口中被說了出來。
黎索的目光不像平時的他，像是身體裏還有一個意識，這個意識總是在極短的時間裏出現，他很在意……
斯姜發現自己確實流淚了。
雖然只有一顆，或許是因為過於著急而不知不覺擠出來的……但這顆眼淚刺激到了黎索，讓他得以短暫擺脫絲線的控制，顯出真正的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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