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狩獵的狼群 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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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狩獵的狼群 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我說, 你也不用一直這樣抓著我吧？”
斯姜說道。
“活動很不方便啊！”
黎索幽怨地看了斯姜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種不舒坦的感覺，不過和斯姜在一起的時候, 他經常這麽不舒坦。
斯姜這個人就是性格太差，老惹他生氣。
換在之前，他還可以假借90蛛的名義氣氣斯姜。看著斯姜那副忍氣吞聲的樣子，他就覺得好多了。
但現在這個借口也不能用了, 斯姜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連個正眼都不瞧他。
太可惡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黎索憤憤地想道。
還有, 剛剛吳澗也和斯姜說太多話了……兩個人聊得那麽開心, 仿佛他這個董事長就是個擺設。
吳澗也表現得太多了，不就是因為之前在市區臥底的時候接觸了很多器械麽……今天也就是專業對口，才顯得很能幹的樣子。
雖然吳澗做事確實還行，但也不全是他的功勞吧？
斯姜也不想想，之前在興旺批發城的時候都是誰救的他？是誰幫他進入E區研究基地的？又是誰給了他那麽多份打賞養活他的？
自己做了那麽多, 斯姜半句感激都沒說過。
可吳澗也就是和他說了幾句，他就誇起來了！
一時間，黎索真的很想直接張口，把這些事都原原本本告訴斯姜。
但他又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斯姜沒法從直播裏賺到錢, 眼下也不跑外賣了，就算知道黎索支持他，頂多就是不情不願地說個“知道了”。
要等到自己成為他根本離不開的支柱，再亮出身份, 那才能夠真正拿捏住他！
這樣想著，黎索決定暫時再忍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兩個人就這樣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倉庫。
外面原本應該是露天的廠房區，可這會卻是不見天日，仿佛在一個巨大的帳篷裏。
明明現在還是中午, 無論如何都不該這麽暗才對。
和之前在AK部的感覺一樣。
黎索心想。
這就是吳澗說的“走不出去”的原因？
劉氏的這間工廠面積比AK部還小一些，進門只有兩排廠房，後面就是辦公樓。
圍繞著廠區周圍的則是一圈低矮的簡易房屋，應該是工人住宿和日常消費的地方。
這間倉庫被砸開的墻也藏在其中，只是不知道的話，會以為是普通的圍墻。
看起來這座工廠原本的實力也不怎麽樣，經營狀況不佳，連基礎設施都是亂七八糟。
從住宿區估計，它雇傭的工人數量至多百人，甚至最後留下的只有幾十個。
這樣的工廠，為什麽會被劉氏集團看上——或者說，為什麽會被紫狐醫藥看上？
“餵。”
斯姜突然開了口。
黎索皺著眉頭看過去，發現斯姜只是喊了他，但並沒有看他。
他的嘴角又往下垮了幾度。
“吳秘書說今天那個劉氏集團的董事長帶了一個‘魃’來，那個‘魃’你之前見過嗎？”
斯姜問道。
“它是不是這一次從研究基地逃走的‘魃’？”
黎索皺了皺眉頭。
今天這個“魃”他沒見過，應該是逃走的三個“魃”之一。
不，或許都不是……這個“魃”身上的氣息，總感覺和他那次見到的不太一樣。
他想了想，對斯姜搖搖頭。
斯姜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逃走的三個‘魃’，至少有一個是女性。如果你遇見的不是，那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雖然目前看來也沒有多大意義。”
“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今天出現的‘魃’不是其中任何一只。”
黎索沒有回應，斯姜又自顧自講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魃’的飲食機制是什麽樣的，但在研究基地的那些‘魃’眼中，你好像是個很有吸引力的‘食物’。”
“咳，因為當時我剛好看到有一只‘魃’想攻擊你，這些話是他對我說的。”
“他覺得我作為普通人，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用處。‘魅’雖然也可以當成食物，但是沒有你來得強。”
斯姜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慌亂起來。
“因為他覺得我不能吃又沒威脅，所以才放我走的……後來外面那些‘魅’就攻進去了，他們廝殺在一起，我才有機會帶著你一起走……”
“純粹是運氣好，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麽逃掉呢，呵呵呵呵……”
黎索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原來自己那時候不但失去了意識，還險些被另一只“魃”當成食物啊。
斯姜是為了救他才引來了外面的“魅”，趁亂把他帶走的。
黎索感覺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嘴角也揚了起來。
明明自己都敵不過人家，也不知道先逃命，還要想辦法救他。
現在說這事是想做什麽，讓他消氣嗎？哼……算你成功了。
這樣想著，黎索手上的勁頓時松懈下來。
他又覺得先前大概把斯姜捏痛了，於是好心用拇指揉了揉他的手腕。
斯姜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他見黎索終於松開了他，趕緊扭了扭手腕，想把手抽出來。
結果這個舉動又險些擊中了黎索難以捉摸的怒點，那個嘴角“哐當”一下掉了下來。
斯姜癟癟嘴，放棄了和這個蠻不講理的人爭執。
“總之，如果是研究基地的‘魃’，是不會就這麽放過你走掉的。”
“也不太可能什麽都不做，就直接給你註射了針劑……”
斯姜說著頓了頓。
“我猜，它或許就是你們說的H區的‘預制版’，性質和我們後來在基地見到的有所差別。”
“那個劉氏集團應該是參與了預實驗，手中才會有‘魃’。”
黎索停住了腳步。
“還有一點很奇怪，就是劉氏集團的人怎麽會把你們放倒之後就離開了呢？連‘屍體’都不處理？”
“就算是為了工廠能夠繼續使用，也該把你們都清理走吧？又或者也該派人守在外面，防止有誰來找你們，或者上門報覆。”
斯姜繼續說道。
“除非這片區域本身就有問題，把你們丟在這裏，你們就會自己發生點什麽……”
黎索的手指猛地收緊，弄得斯姜皺起了眉。
“你幹嘛！”
就是這樣！
黎索心想道。
劉義武他們都沒有進入廠房區域，只是遠遠地停下來，讓那只“魃”進入廠區單打獨鬥。
而在那只“魃”覺得一切都解決了以後，又迅速離開了。
就是因為這片地本身就有問題！
黎索拿起了手機，打算聯絡吳澗。
發消息的過程中，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魃”的特點之一就是身體構造特殊。它們不會輕易“死去”，因為它們的身體原本就已經“死去過”。
也就是說，要制造“魃”，必須先有“殺死身體”的步驟。
那原本死在這裏的破曉時分弟兄……
幾乎是同時，黎索聽到了什麽聲音，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地把斯姜護進懷裏，警惕地看著四周。
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異樣的影子，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懷裏的斯姜感覺不太舒適，拼命掙紮起來。
“你幹嘛！這種場合，你……”
“啪——”
身後響起什麽東西被拍飛的聲音。
斯姜背脊一僵，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有東西出現在了他背後。
而黎索的觸手早已準備好，及時擋下了那東西。
……好快！
斯姜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現在正在廠房之間的空地上，目之所及的二十米範圍內都沒有異常。
那些東西要藏身，只能是在這之外的地方。從藏身處到他們身後，竟然只要這麽一瞬。
這驚人的速度……是“魃”？！
斯姜又聽見了幾聲響，看來周圍的“魃”不止一只兩只，而是一群！
他側過臉去，看到十幾個人形的東西，像狩獵的狼群一樣環繞著他們。
在這些“魃”身後，隱約還有一圈、還有一圈……
黎索皺了皺眉頭，把斯姜摟得更緊了一些。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觸手守護在他們周圍，和那些“魃”針鋒相對。
這麽多“魃”能不能對付得了，黎索不知道。
但，總歸要試一試……
“黎董，別來無恙啊。”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黎索一楞，目光有了片刻偏移。
眼前的人是最初就和他一起起步的安保隊長阿泰。當時破曉時分還沒有成立，黎索是在H區的貧民窟發現他的。
當時他正在被一群人堵在墻角圍毆，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黎索偶然經過，原本並沒有什麽興趣。
結果，圍毆阿泰的那群人說了句“處理完你、再把這條街上的螞蟻一個個卸了下酒”……他突然暴起了。
幾分鐘後，那群人有的被打斷了腿，有的被敲碎了腦殼。
阿泰站在那裏，眼睛腫得青紫，鼻子都被打歪了，滿臉未幹的血跡讓他的笑顯得十分猙獰。
他把手裏的石頭一丟，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
路邊有一個被垃圾和破門板掩蓋起來的角落，阿泰奮力挪開堵在外面的東西，從中掏出一窩麻雀來。
“瘋子……為了這種畜生，命都不要……啊！”
阿泰撿起腳邊的石塊，朝那人的腦袋扔了過去，對方沒有再發出聲音。
他冷笑了一聲，輕輕撫摸了一下成年麻雀的腦袋，把窩放回旁邊的枯樹上。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黎索。
“怎麽，你也是來找‘下酒菜’的？”
阿泰說著，指了指角落。
“把這幾頭畜生拉走吧，他們耐吃。”
黎索搖了搖頭：“我是想問你，需不需要一份工作……”
……
一瞬間，過往的回憶湧入了黎索的腦海。
H區險象環生，沒有規則，只有財富和暴力相互傾軋。
這裏的每一個人，雖然和他相處也不過幾個月，但都是互相信任、攜手打拼的同伴。
現在他們就站在眼前，外表和行為都和之前無異，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呃……”
黎索擰緊了眉頭。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另一個他熟悉的安保隊員，趁著他片刻的分神，半只手掌已經沒入了他的身體中。
“哎，還是慢了一步。”
阿泰惋惜地說道。
“差一點就要碰到心臟了。”
觸手迅速抓住那個人，在空中撕成了兩半，扔出好遠。
“沒用的，黎董。過不了幾分鐘，他就能恢覆原樣。”
像是印證阿泰的話，那兩截相隔十米的軀體慢慢動了起來，一點點朝著另一半挪去。
“黎索，你沒事吧？”
斯姜低聲問道。
黎索看向斯姜，定了定神。
他的後背剛剛被那半截手掌重擊，還好發現得及時，只是斷了幾根肋骨，又受了點皮肉傷。
他對著斯姜搖搖頭。
斯姜看起來有些心急，伸出手去摸他後背的傷口。
這個動作讓黎索感覺自己被斯姜抱緊了，一種舒服的感覺傳進了身體裏。
他頓時好多了。
斯姜在黎索的背後摸索了一陣，什麽傷口都沒有摸到，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損。
他奇怪地擡起頭，就看到黎索看著他，眼裏似笑非笑的。
接著，黎索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斯姜的後腦勺，好像是在讓他不要怕。
“黎索，你……”
下一秒，周圍掀起了劇烈的風暴。
斯姜感覺他和黎索就在風暴中心，只能看見鋪天蓋地的黑色，還有排山倒海的喧囂。
那些層層疊疊的“魃”一下子就看不到了。風暴的中心風平浪靜，他被保護得很好。
這就是黎索真正的實力？當初在興旺批發城，他就是這麽做的？
上次是兩百只“魅”，這次是幾十只“魃”……黎索大概真的能夠做到。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漸漸平息下來。
周圍的景象開始恢覆，低矮的廠房已經變成了殘垣斷壁，地上一片狼籍。
觸手像是黑色的水流一樣蜿蜒在廢墟之上，各自爬向了七零八落的“魃”塊，把它們裹起來，似乎要吸食殆盡。
黎索長長舒了口氣，接著身體猛地一晃，無力地癱倒在斯姜身上。
斯姜趕緊穩住他：“黎索！”
黎索的腦袋靠在斯姜肩上，雙手緊緊扣著他，發出起伏的呼吸聲。
看來沒什麽大事，就是假裝沒勁，想靠著自己罷了。
斯姜心想道。
算了，這個時候就讓他靠著吧。
他扭過頭，看著周圍的景象，忍不住“啊”了一聲。
觸手包裹住了那些零碎，接著就變換了形態，像是一個吸盤一樣把碎塊“吞”了進去，慢慢吸收掉。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進食”的過程。
斯姜就這麽楞楞地看了一會，等到他把目光重新放回黎索身上的時候，呼吸突然一窒。
“……黎索？”
“黎索！”
黎索的狀態不對勁。
他周身“濃煙滾滾”，就像當初昏迷的時候一樣，散發著越來越多的黑氣！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正在迅速脫力，人也似乎失去了意識，慢慢從斯姜身上滑下去。
“黎索，黎……”
斯姜揮手驅散面前的黑煙，可是能見度依然大大降低。
在一片混亂的遠處，他看到了一個站著的人影。
是……吳澗？！
吳澗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讓斯姜心裏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再看向黎索四散的觸手——
那些巨大的吸盤正在迅速軟化，很快就變得像是柔軟無力的塑料膜，似乎一掀就破。
在這些吸盤下方，原本已經看不出形狀的軀體正在迅速變化、崛起，接著變成了一個個站立的人形。
是“魃”……他們都沒有死！
“唔……呃……”
失去意識的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像是在被不斷抽空。
斯姜用力扶住他，卻發現遠處那些被變形的觸手包裹的人形……
正在反過來吸食黎索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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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你也不用一直這樣抓著我吧？”
斯姜說道。
“活動很不方便啊！”
黎索幽怨地看了斯姜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種不舒坦的感覺，不過和斯姜在一起的時候, 他經常這麽不舒坦。
斯姜這個人就是性格太差，老惹他生氣。
換在之前，他還可以假借90蛛的名義氣氣斯姜。看著斯姜那副忍氣吞聲的樣子，他就覺得好多了。
但現在這個借口也不能用了, 斯姜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連個正眼都不瞧他。
太可惡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
黎索憤憤地想道。
還有, 剛剛吳澗也和斯姜說太多話了……兩個人聊得那麽開心, 仿佛他這個董事長就是個擺設。
吳澗也表現得太多了，不就是因為之前在市區臥底的時候接觸了很多器械麽……今天也就是專業對口，才顯得很能幹的樣子。
雖然吳澗做事確實還行，但也不全是他的功勞吧？
斯姜也不想想，之前在興旺批發城的時候都是誰救的他？是誰幫他進入E區研究基地的？又是誰給了他那麽多份打賞養活他的？
自己做了那麽多, 斯姜半句感激都沒說過。
可吳澗也就是和他說了幾句，他就誇起來了！
一時間，黎索真的很想直接張口，把這些事都原原本本告訴斯姜。
但他又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斯姜沒法從直播裏賺到錢, 眼下也不跑外賣了，就算知道黎索支持他，頂多就是不情不願地說個“知道了”。
要等到自己成為他根本離不開的支柱，再亮出身份, 那才能夠真正拿捏住他！
這樣想著，黎索決定暫時再忍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兩個人就這樣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倉庫。
外面原本應該是露天的廠房區，可這會卻是不見天日，仿佛在一個巨大的帳篷裏。
明明現在還是中午, 無論如何都不該這麽暗才對。
和之前在AK部的感覺一樣。
黎索心想。
這就是吳澗說的“走不出去”的原因？
劉氏的這間工廠面積比AK部還小一些，進門只有兩排廠房，後面就是辦公樓。
圍繞著廠區周圍的則是一圈低矮的簡易房屋，應該是工人住宿和日常消費的地方。
這間倉庫被砸開的墻也藏在其中，只是不知道的話，會以為是普通的圍墻。
看起來這座工廠原本的實力也不怎麽樣，經營狀況不佳，連基礎設施都是亂七八糟。
從住宿區估計，它雇傭的工人數量至多百人，甚至最後留下的只有幾十個。
這樣的工廠，為什麽會被劉氏集團看上——或者說，為什麽會被紫狐醫藥看上？
“餵。”
斯姜突然開了口。
黎索皺著眉頭看過去，發現斯姜只是喊了他，但並沒有看他。
他的嘴角又往下垮了幾度。
“吳秘書說今天那個劉氏集團的董事長帶了一個‘魃’來，那個‘魃’你之前見過嗎？”
斯姜問道。
“它是不是這一次從研究基地逃走的‘魃’？”
黎索皺了皺眉頭。
今天這個“魃”他沒見過，應該是逃走的三個“魃”之一。
不，或許都不是……這個“魃”身上的氣息，總感覺和他那次見到的不太一樣。
他想了想，對斯姜搖搖頭。
斯姜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逃走的三個‘魃’，至少有一個是女性。如果你遇見的不是，那範圍可以進一步縮小……雖然目前看來也沒有多大意義。”
“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今天出現的‘魃’不是其中任何一只。”
黎索沒有回應，斯姜又自顧自講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魃’的飲食機制是什麽樣的，但在研究基地的那些‘魃’眼中，你好像是個很有吸引力的‘食物’。”
“咳，因為當時我剛好看到有一只‘魃’想攻擊你，這些話是他對我說的。”
“他覺得我作為普通人，對他來說沒有多大用處。‘魅’雖然也可以當成食物，但是沒有你來得強。”
斯姜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語氣有些慌亂起來。
“因為他覺得我不能吃又沒威脅，所以才放我走的……後來外面那些‘魅’就攻進去了，他們廝殺在一起，我才有機會帶著你一起走……”
“純粹是運氣好，不然我也不知道怎麽逃掉呢，呵呵呵呵……”
黎索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原來自己那時候不但失去了意識，還險些被另一只“魃”當成食物啊。
斯姜是為了救他才引來了外面的“魅”，趁亂把他帶走的。
黎索感覺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嘴角也揚了起來。
明明自己都敵不過人家，也不知道先逃命，還要想辦法救他。
現在說這事是想做什麽，讓他消氣嗎？哼……算你成功了。
這樣想著，黎索手上的勁頓時松懈下來。
他又覺得先前大概把斯姜捏痛了，於是好心用拇指揉了揉他的手腕。
斯姜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他見黎索終於松開了他，趕緊扭了扭手腕，想把手抽出來。
結果這個舉動又險些擊中了黎索難以捉摸的怒點，那個嘴角“哐當”一下掉了下來。
斯姜癟癟嘴，放棄了和這個蠻不講理的人爭執。
“總之，如果是研究基地的‘魃’，是不會就這麽放過你走掉的。”
“也不太可能什麽都不做，就直接給你註射了針劑……”
斯姜說著頓了頓。
“我猜，它或許就是你們說的H區的‘預制版’，性質和我們後來在基地見到的有所差別。”
“那個劉氏集團應該是參與了預實驗，手中才會有‘魃’。”
黎索停住了腳步。
“還有一點很奇怪，就是劉氏集團的人怎麽會把你們放倒之後就離開了呢？連‘屍體’都不處理？”
“就算是為了工廠能夠繼續使用，也該把你們都清理走吧？又或者也該派人守在外面，防止有誰來找你們，或者上門報覆。”
斯姜繼續說道。
“除非這片區域本身就有問題，把你們丟在這裏，你們就會自己發生點什麽……”
黎索的手指猛地收緊，弄得斯姜皺起了眉。
“你幹嘛！”
就是這樣！
黎索心想道。
劉義武他們都沒有進入廠房區域，只是遠遠地停下來，讓那只“魃”進入廠區單打獨鬥。
而在那只“魃”覺得一切都解決了以後，又迅速離開了。
就是因為這片地本身就有問題！
黎索拿起了手機，打算聯絡吳澗。
發消息的過程中，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魃”的特點之一就是身體構造特殊。它們不會輕易“死去”，因為它們的身體原本就已經“死去過”。
也就是說，要制造“魃”，必須先有“殺死身體”的步驟。
那原本死在這裏的破曉時分弟兄……
幾乎是同時，黎索聽到了什麽聲音，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地把斯姜護進懷裏，警惕地看著四周。
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異樣的影子，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懷裏的斯姜感覺不太舒適，拼命掙紮起來。
“你幹嘛！這種場合，你……”
“啪——”
身後響起什麽東西被拍飛的聲音。
斯姜背脊一僵，接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有東西出現在了他背後。
而黎索的觸手早已準備好，及時擋下了那東西。
……好快！
斯姜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現在正在廠房之間的空地上，目之所及的二十米範圍內都沒有異常。
那些東西要藏身，只能是在這之外的地方。從藏身處到他們身後，竟然只要這麽一瞬。
這驚人的速度……是“魃”？！
斯姜又聽見了幾聲響，看來周圍的“魃”不止一只兩只，而是一群！
他側過臉去，看到十幾個人形的東西，像狩獵的狼群一樣環繞著他們。
在這些“魃”身後，隱約還有一圈、還有一圈……
黎索皺了皺眉頭，把斯姜摟得更緊了一些。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觸手守護在他們周圍，和那些“魃”針鋒相對。
這麽多“魃”能不能對付得了，黎索不知道。
但，總歸要試一試……
“黎董，別來無恙啊。”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黎索一楞，目光有了片刻偏移。
眼前的人是最初就和他一起起步的安保隊長阿泰。當時破曉時分還沒有成立，黎索是在H區的貧民窟發現他的。
當時他正在被一群人堵在墻角圍毆，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黎索偶然經過，原本並沒有什麽興趣。
結果，圍毆阿泰的那群人說了句“處理完你、再把這條街上的螞蟻一個個卸了下酒”……他突然暴起了。
幾分鐘後，那群人有的被打斷了腿，有的被敲碎了腦殼。
阿泰站在那裏，眼睛腫得青紫，鼻子都被打歪了，滿臉未幹的血跡讓他的笑顯得十分猙獰。
他把手裏的石頭一丟，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
路邊有一個被垃圾和破門板掩蓋起來的角落，阿泰奮力挪開堵在外面的東西，從中掏出一窩麻雀來。
“瘋子……為了這種畜生，命都不要……啊！”
阿泰撿起腳邊的石塊，朝那人的腦袋扔了過去，對方沒有再發出聲音。
他冷笑了一聲，輕輕撫摸了一下成年麻雀的腦袋，把窩放回旁邊的枯樹上。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黎索。
“怎麽，你也是來找‘下酒菜’的？”
阿泰說著，指了指角落。
“把這幾頭畜生拉走吧，他們耐吃。”
黎索搖了搖頭：“我是想問你，需不需要一份工作……”
……
一瞬間，過往的回憶湧入了黎索的腦海。
H區險象環生，沒有規則，只有財富和暴力相互傾軋。
這裏的每一個人，雖然和他相處也不過幾個月，但都是互相信任、攜手打拼的同伴。
現在他們就站在眼前，外表和行為都和之前無異，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呃……”
黎索擰緊了眉頭。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另一個他熟悉的安保隊員，趁著他片刻的分神，半只手掌已經沒入了他的身體中。
“哎，還是慢了一步。”
阿泰惋惜地說道。
“差一點就要碰到心臟了。”
觸手迅速抓住那個人，在空中撕成了兩半，扔出好遠。
“沒用的，黎董。過不了幾分鐘，他就能恢覆原樣。”
像是印證阿泰的話，那兩截相隔十米的軀體慢慢動了起來，一點點朝著另一半挪去。
“黎索，你沒事吧？”
斯姜低聲問道。
黎索看向斯姜，定了定神。
他的後背剛剛被那半截手掌重擊，還好發現得及時，只是斷了幾根肋骨，又受了點皮肉傷。
他對著斯姜搖搖頭。
斯姜看起來有些心急，伸出手去摸他後背的傷口。
這個動作讓黎索感覺自己被斯姜抱緊了，一種舒服的感覺傳進了身體裏。
他頓時好多了。
斯姜在黎索的背後摸索了一陣，什麽傷口都沒有摸到，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損。
他奇怪地擡起頭，就看到黎索看著他，眼裏似笑非笑的。
接著，黎索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斯姜的後腦勺，好像是在讓他不要怕。
“黎索，你……”
下一秒，周圍掀起了劇烈的風暴。
斯姜感覺他和黎索就在風暴中心，只能看見鋪天蓋地的黑色，還有排山倒海的喧囂。
那些層層疊疊的“魃”一下子就看不到了。風暴的中心風平浪靜，他被保護得很好。
這就是黎索真正的實力？當初在興旺批發城，他就是這麽做的？
上次是兩百只“魅”，這次是幾十只“魃”……黎索大概真的能夠做到。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漸漸平息下來。
周圍的景象開始恢覆，低矮的廠房已經變成了殘垣斷壁，地上一片狼籍。
觸手像是黑色的水流一樣蜿蜒在廢墟之上，各自爬向了七零八落的“魃”塊，把它們裹起來，似乎要吸食殆盡。
黎索長長舒了口氣，接著身體猛地一晃，無力地癱倒在斯姜身上。
斯姜趕緊穩住他：“黎索！”
黎索的腦袋靠在斯姜肩上，雙手緊緊扣著他，發出起伏的呼吸聲。
看來沒什麽大事，就是假裝沒勁，想靠著自己罷了。
斯姜心想道。
算了，這個時候就讓他靠著吧。
他扭過頭，看著周圍的景象，忍不住“啊”了一聲。
觸手包裹住了那些零碎，接著就變換了形態，像是一個吸盤一樣把碎塊“吞”了進去，慢慢吸收掉。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進食”的過程。
斯姜就這麽楞楞地看了一會，等到他把目光重新放回黎索身上的時候，呼吸突然一窒。
“……黎索？”
“黎索！”
黎索的狀態不對勁。
他周身“濃煙滾滾”，就像當初昏迷的時候一樣，散發著越來越多的黑氣！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正在迅速脫力，人也似乎失去了意識，慢慢從斯姜身上滑下去。
“黎索，黎……”
斯姜揮手驅散面前的黑煙，可是能見度依然大大降低。
在一片混亂的遠處，他看到了一個站著的人影。
是……吳澗？！
吳澗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讓斯姜心裏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再看向黎索四散的觸手——
那些巨大的吸盤正在迅速軟化，很快就變得像是柔軟無力的塑料膜，似乎一掀就破。
在這些吸盤下方，原本已經看不出形狀的軀體正在迅速變化、崛起，接著變成了一個個站立的人形。
是“魃”……他們都沒有死！
“唔……呃……”
失去意識的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像是在被不斷抽空。
斯姜用力扶住他，卻發現遠處那些被變形的觸手包裹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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