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斯姜臉上一熱 “你抓著我幹嘛……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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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斯姜臉上一熱 “你抓著我幹嘛……松開……
“先說一下你吧。”
吳澗說道。
三個人正圍在那輛車旁站著, 墻上依然破著大洞，外面卻沒有看到有什麽人活動。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斯姜在心裏嘀咕道。
“我沒有什麽可以說的，就是因為昨天直播間被禁止打賞了, 所以迫於生計，找了個跑腿的活。”
“這種時候跑到H區取貨，你膽子還真夠大的！”
“高風險和高收益並存你懂不懂啊？”
斯姜翻了個白眼。
“就是因為現在沒人敢幹這種活，才能賺到錢啊。”
吳澗抿了抿嘴。
“那你運的是什麽東西？”
“防護服一類的裝備。”
“？”
吳澗和黎索對了一下眼色, 就要動手去拆車廂裏的包裹。
斯姜趕緊攔住他們。
“你們幹嘛！要是拆了有損壞怎麽辦……這樣拉回去我怎麽交貨啊？”
兩個人齊刷刷看了斯姜一眼, 尤其是黎索, 眼裏的不爽和諷刺都要溢出來了。
“你還想著回去交貨？”
吳澗的語氣如實地傳達出了黎索的情緒。
“這些貨說不定有大問題, 到時候你自己能不能安全都不好說，還想賺錢？”
“你怎麽知道這就一定有問題啊……”
斯姜撇撇嘴，聲音低了下去。
“對了，你們為什麽會來這裏？”
“這個工廠已經停工了，貨是事先放在這裏的, 照理來說你們不該知道才對。”
說話間，吳澗已經拆開了一個包裹，從中拖出一套防護服來，平攤在地上。
乍一看, 和斯姜身上穿的沒太大區別。
“我們會盯上這座工廠，是因為劉氏集團。”
吳澗解釋道。
“劉氏集團？”
斯姜皺了皺眉頭。
這個詞他好像在H區的新聞裏見過，說是H區混亂的產業實際上大多是由少數幾個家族財團控制的。他們控制了黑白灰產，甚至手還暗地裏伸到了市區。
劉氏就是這些家族之一。
“我們在找滿足特定條件的地點, 這個工廠在各方面看來都很符合。”
“最奇怪的是，這個工廠明面上停工已久，又在一堆倒閉廢棄的廠區之中，看起來就是片荒地——”
“但劉氏集團居然暗中增加了投資。”
斯姜“啊”了一聲。
“這的確很奇怪。”
“所以今天黎董就大張旗鼓地出手了, 看起來我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也收了不少真正廢棄的廠房。”
“但我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上瞄準的就是劉氏集團。”
吳澗繼續說道。
“破曉時分動了劉氏兩處資產，一處是明面上的一家直播公司，最近給劉氏帶去了不少收益。”
“另一處就是這個工廠，我們本以為劉氏會否認暗中註資的舉動，派別的勢力出手，沒想到他們直接承認了。”
“董事長劉義武親自帶話，說要是破曉時分願意放手這家工廠，直播公司他們可以白送給我們。”
“黎董當然拒絕了，接著就是劉義武親自帶人殺到了工廠來，之後……”
吳澗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聽到這裏，再想想黎索現身時的狀況，斯姜也猜到了大概。
破曉時分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現在外面沒看見有人活動，恐怕是來的人都折得差不多了。
讓斯姜感到奇怪的是，如果都是普通人，破曉時分的實力不至於會被碾壓至此。如果有怪物，那黎索一個人就能解決幾百只“魅”。
劉氏集團拿出了什麽，會讓破曉時分措手不及又迅速潰敗呢？
斯姜問了出來。
吳澗翻著地上的防護服，沒有直接回答。
“你是怎麽找到黎董的？”
這個問題讓斯姜很疑惑。
“我沒有找他。我只是把車開進來了，是他自己出現在這裏的。”
“那就……很奇怪了。”
“因為之前，黎董應該在……幾十米外的廠長工作室裏。”
斯姜一楞。
“而且這裏在我進來之前，應該是封閉的吧？”
吳澗說著，擡起了頭。
“黎董說他醒來就在這裏，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只有你了。”
斯姜目光一沈。
他能知道的是自己進來以後開始裝貨，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的樣子，就踩到了地上的那灘粘液。
被粘液控制住的時候，他瞥到更多的粘液從墻角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最後又變成了觸手和黎索。
再往後……
斯姜臉上一熱。
他趕緊甩甩頭，讓自己忘掉那一段。
“我只能說，你們董事長大概不是以人的形態進入這裏的。”
在吳澗和黎索兩臉震驚的註視下，斯姜講了那灘粘液的故事。
但他並沒有提粘液是怎麽纏上自己的，只是說看到粘液匯聚在地上，後來慢慢變成了黎索。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黎董事長會變成那副樣子？”
吳澗和黎索對視了一番。
片刻後，吳澗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魃’。”
“……什麽？！”
“我們沒猜錯，劉氏集團和這座工廠有大問題，但也確實沒想到劉義武手上有‘魃’……”
“那個‘魃’說，紫狐醫藥還研究出了能處理‘魅’的藥物，會讓‘魅’融化分解……但這種藥物對‘魃’毫無作用。”
“所以，你們董事長中了這種藥物？”
吳澗點點頭。
“看樣子你早就知道黎董的身體狀況了。我們也弄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只知道黎董的情況和已知的‘魅’都不一樣。”
“可是，這一次的藥物起作用了。”
吳澗深吸了一口氣。
“我親眼看見黎董在中了針劑之後……慢慢化成了黑色的粘液。”
“這種粘液就在走廊上蔓延，然後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緩緩流淌下去。”
*
這麽說，黎索在被那只“魃”攻擊後就化成了粘液，接著一直漫無目的地地到處滲透……直到碰巧進了這間相隔幾十米的倉庫嗎？
斯姜抿了抿嘴。
雖然不太清楚黎索的具體情況，但是他變成什麽模樣都不奇怪，斯姜已經習慣了。
比起這點，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家工廠本身。
究竟是為什麽，讓劉氏集團盯上了它，甚至不惜把賺錢業務拱手讓人也要保住它。
而劉氏集團手上為什麽又會有“魃”，還有紫狐醫藥給的針劑……
對了……紫狐醫藥！
黎索調查90蛛這件事沒有什麽留下痕跡，但他調查紫狐醫藥是實實在在的！
他的車裏到處是紫狐醫藥相關的線索，他還親自去了E區的研究基地。比起別的，更應該在意的是他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調查紫狐醫藥！
“你們和紫狐醫藥是什麽關系？”
斯姜問道。
吳澗手上的動作一頓。
“你和紫狐醫藥又是什麽關系？”
他反問道。
“我們沒什麽關系。只是因為我被抓去應急中心的時候被套上了那個手環，我看到上面有紫狐醫藥的logo，才留意到它。”
“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很多事都和它有聯系，覺得它問題不小，所以才……”
“我們也一樣。”
吳澗說道。
“我們和紫狐醫藥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只是因為偶然的線索註意到了它，可漸漸地卻發現它無處不在，好像一切事件的發展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它就像是端坐在網中的蜘蛛，我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這張蛛網上。它只要隨意撥動一根蛛絲，就能把上面的人和物弄得天翻地覆。”
“蜘、蛛……”
斯姜楞楞地重覆道。
“你想到了90蛛，是嗎？”
斯姜點點頭。
“就是這種很奇怪的感覺：越往下查，越感覺前面有一張大網在等著你，而你只是發現了其中的一兩條蛛絲而已。”
“紫狐醫藥就像是這樣的一只蜘蛛，可我們越查越發覺，它或許並不是這張大網的終點。”
“什麽意思？”
“紫狐醫藥只是最早浮出水面的一只小蜘蛛。”
“在它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蜘蛛，直到現在我們都摸不到它的半點蹤跡。”
“那只大蜘蛛……會是90蛛麽？”
“誰知道呢。只能等它們一個一個浮上來了。”
斯姜垂下了眼簾，沒有再回答。
他知道《深度夢魘》的標記就是一只蜘蛛，難道這就是這個標記的真正含義？
紫狐醫藥還算不上主線，只是根引線……他們要探索的是一張錯綜覆雜的蛛網。
在斯姜沈思之餘，吳澗已經開始檢查防護服的內側，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斯姜和黎索一起湊了過去。
“這裏有問題。”
吳澗說著，翻出一只袖子的裏層來看。
裏層看起來是普通的布，但在吳澗捏著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夾層裏有一塊硬質的東西。
吳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折疊匕首，把那一塊的布劃開，抽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硬塊。
斯姜覺得有些熟悉。
“隱藏針，應該和紫狐醫藥派發的手環一致。”
斯姜瞳孔一縮，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把這東西藏在防護服裏是想要做什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普通人？！”
話剛說出口，斯姜便察覺到一絲違和。
他第一次被抓到應急中心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他手環可以監控他的狀況，如果他出現了難以控制的變化，裏面的藥劑會將他直接殺死。
可是現在他們都知道，紫狐醫藥可能才是引發“魅”危機的元兇。
對紫狐醫藥來說，把“魅”全部殺死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可他們卻制作了大量手環，甚至連H區的三無防護服都放進了同樣的裝置。
而且他們還研制了能夠分解掉“魅”的藥劑，讓黎索中招。
斯姜不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紫狐醫藥的種種行徑，看起來都像是左右腦互搏。
他們的真實圖謀……一定更覆雜。
“只是使用了同樣的裝置，但裏面的藥劑可以更換。”
吳澗說道。
“目前無法確認防護服裏藏的是什麽藥劑，要鑒定後才知道。”
“你們有渠道鑒定嗎？”
吳澗欲言又止。
“可能需要等一等……但會有的。”
他含糊地說道。
斯姜應了一聲，楞楞地看著一車廂的“貨物”。
吳澗一開始說的沒錯，這些東西確實有大問題。
如果就這麽把貨送出去了，他本人未必能安全，貨物還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那麽讓他來取貨的王哥是知情的嗎？還是她也是被蒙騙的？
畢竟，當初王哥還參與了預制料理包的運送……
斯姜感覺背脊一涼。
王哥上門幫他換了鎖，是目前唯一明確知道他住在哪裏的人。
如果王哥有問題，就算自己選擇不把貨交出去，王哥要對他下手也很容易。
這個人……到底什麽來路？
這時候，吳澗的聲音打斷了斯姜的思緒。
“這輛車你是從哪裏搞來的？”
“啊？……雇我的人發了地址，讓我自己去提車。”
“這裏的地址也是她給我的。”
“你有聯系方式？”
吳澗走了過來。
“發給我，我們可以追蹤定位。”
斯姜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把破手機交了出去。
看到他手機是如此老舊的款式，上面還布滿了劃痕裂痕，旁邊的黎索眼皮一跳。
吳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什麽器械，把斯姜的手機放上去，開始一通操作。
接著，他似乎聯絡了什麽人。
幾分鐘後，他把手機交還給斯姜，對黎索搖搖頭。
“無法追蹤。”
斯姜的手輕輕一顫。
“你們的追蹤技術怎麽樣？該不會要求很苛刻，隨便怎麽都能繞過去吧？”
“我們的信息追蹤技術是頂尖的。連我們都追不到行蹤的，全市就沒人能追到。”
不知道為什麽，吳澗說這話的時候，看斯姜的眼神有些微妙。
斯姜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玩家有可以隱藏行蹤的道具，這種道具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bug級別的存在，根本追查不到。
難道王哥也有這種道具？
她也是玩家？！
“……有行車記錄。”
斯姜突然說道。
“之前還有幾趟記錄，是出入H區和市區的……說不定能查到線索！”
聽到這話，吳澗二話不說拉開車門，跳進了駕駛室。
“沒錯，就是這輛車。”
他喃喃自語道。
“什麽？”
“錯不了，這輛車百分百和紫狐醫藥有關。”
“我們已經發現H區的很多事件裏有它的身影了。”
接下來，吳澗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們追蹤這輛車的事，以及對紫狐醫藥在H區“預演”的推測。
“什麽，那個工廠……”
斯姜及時打住了話頭。
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去過那裏的事……現在還是省點麻煩的好。
“所以你們是想找他們在H區‘預制魃’的場所，才鎖定了這裏？”
吳澗點點頭。
“那你們發現這座工廠的異樣了沒有？”
吳澗又搖搖頭。
“在發現這批防護服之前，沒有。”
“……”
“因為沒發現什麽異常，我和黎董才在那裏等著劉氏找上門，沒想到……”
吳澗看了黎索一眼。
後面的話，吳澗都像是給黎索匯報的。
看來在黎索中了針劑之後，他們還沒有交流過。
“這次帶出來守著的人差不多都倒下了，但是我看他們未必是死了……那個‘魃’的攻擊手段搞不清楚，或許會讓他們變成別的狀態。”
“在放倒黎董之後，那個‘魃’就大搖大擺走了，什麽都沒有清理，或許是認為我們掀不起什麽波瀾。”
“我覺得奇怪，便下樓去查看，發現……”
“……發現根本出不去。”
“不知道為什麽，這座工廠變成了離不開的地方。明明門就在那裏，現在卻變成了墻，天空也像是有什麽結界一樣……”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挖掘機，想辦法啟動了，結果就挖到了這裏。”
“那還挺湊巧的，你正好挖了過來。”
斯姜說道。
“不是湊巧，是因為只有這裏是能挖動的。”
吳澗說著，看向了斯姜來時的方向。
“看起來是因為，這裏的‘結界’要靠後一點。”
斯姜回過頭，看到那扇他進來後就緊閉起來的門，皺了皺眉頭。
所以現在他們全都被封閉在這座工廠裏了？
這一點，王哥也預料到了嗎？
“你在工廠裏有發現蜘蛛的標記嗎？”
斯姜問道。
“暫時沒有。”
“那我們就分頭尋找吧。”
斯姜點了點頭，目光在落到黎索身上時，又迅速彈開了。
“找到標記後再聯……哎！”
黎索黑著臉走過來，用力抓住了斯姜的手腕。
“你抓著我幹嘛！這工廠這麽大，三個人分頭都……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斯姜被盯得越來越不自然，拼命扭動著手，想要甩開這只不講理的魔爪。
不料，這個舉動只是讓黎索的表情越來越陰沈、手也越抓越緊。
吳澗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咳……還是和之前一樣，你和黎董一起找。”
“我工作很利索的，一個人頂好幾個人。”
說完，吳澗像是根本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一樣，扭頭就跑了出去。
斯姜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另一邊。
“你松開，我和你一起找就是了。”
“……你松開！”
黎索的鼻子裏發出了“哼”的一聲。
“你……你是巨嬰嗎離不了人？”
“我看你秘書挺利索的，啥都能幹，看起來也挺能打的，還知道你在想什麽鬼……你幹嘛不跟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斯姜說到吳澗如何如何的時候，黎索的臉更陰沈了。
斯姜感到黎索增加了手上的力道，手腕上一陣陣疼痛傳過來，弄得他直吸氣。
黎索也不管斯姜怎麽大聲抗議、怎麽拿拳頭砸他，死死把斯姜扣在手裏，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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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澗：……我太難了。
（有在努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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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澗說道。
三個人正圍在那輛車旁站著, 墻上依然破著大洞，外面卻沒有看到有什麽人活動。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斯姜在心裏嘀咕道。
“我沒有什麽可以說的，就是因為昨天直播間被禁止打賞了, 所以迫於生計，找了個跑腿的活。”
“這種時候跑到H區取貨，你膽子還真夠大的！”
“高風險和高收益並存你懂不懂啊？”
斯姜翻了個白眼。
“就是因為現在沒人敢幹這種活，才能賺到錢啊。”
吳澗抿了抿嘴。
“那你運的是什麽東西？”
“防護服一類的裝備。”
“？”
吳澗和黎索對了一下眼色, 就要動手去拆車廂裏的包裹。
斯姜趕緊攔住他們。
“你們幹嘛！要是拆了有損壞怎麽辦……這樣拉回去我怎麽交貨啊？”
兩個人齊刷刷看了斯姜一眼, 尤其是黎索, 眼裏的不爽和諷刺都要溢出來了。
“你還想著回去交貨？”
吳澗的語氣如實地傳達出了黎索的情緒。
“這些貨說不定有大問題, 到時候你自己能不能安全都不好說，還想賺錢？”
“你怎麽知道這就一定有問題啊……”
斯姜撇撇嘴，聲音低了下去。
“對了，你們為什麽會來這裏？”
“這個工廠已經停工了，貨是事先放在這裏的, 照理來說你們不該知道才對。”
說話間，吳澗已經拆開了一個包裹，從中拖出一套防護服來，平攤在地上。
乍一看, 和斯姜身上穿的沒太大區別。
“我們會盯上這座工廠，是因為劉氏集團。”
吳澗解釋道。
“劉氏集團？”
斯姜皺了皺眉頭。
這個詞他好像在H區的新聞裏見過，說是H區混亂的產業實際上大多是由少數幾個家族財團控制的。他們控制了黑白灰產，甚至手還暗地裏伸到了市區。
劉氏就是這些家族之一。
“我們在找滿足特定條件的地點, 這個工廠在各方面看來都很符合。”
“最奇怪的是，這個工廠明面上停工已久，又在一堆倒閉廢棄的廠區之中，看起來就是片荒地——”
“但劉氏集團居然暗中增加了投資。”
斯姜“啊”了一聲。
“這的確很奇怪。”
“所以今天黎董就大張旗鼓地出手了, 看起來我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也收了不少真正廢棄的廠房。”
“但我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上瞄準的就是劉氏集團。”
吳澗繼續說道。
“破曉時分動了劉氏兩處資產，一處是明面上的一家直播公司，最近給劉氏帶去了不少收益。”
“另一處就是這個工廠，我們本以為劉氏會否認暗中註資的舉動，派別的勢力出手，沒想到他們直接承認了。”
“董事長劉義武親自帶話，說要是破曉時分願意放手這家工廠，直播公司他們可以白送給我們。”
“黎董當然拒絕了，接著就是劉義武親自帶人殺到了工廠來，之後……”
吳澗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聽到這裏，再想想黎索現身時的狀況，斯姜也猜到了大概。
破曉時分敗了，而且敗得很徹底。現在外面沒看見有人活動，恐怕是來的人都折得差不多了。
讓斯姜感到奇怪的是，如果都是普通人，破曉時分的實力不至於會被碾壓至此。如果有怪物，那黎索一個人就能解決幾百只“魅”。
劉氏集團拿出了什麽，會讓破曉時分措手不及又迅速潰敗呢？
斯姜問了出來。
吳澗翻著地上的防護服，沒有直接回答。
“你是怎麽找到黎董的？”
這個問題讓斯姜很疑惑。
“我沒有找他。我只是把車開進來了，是他自己出現在這裏的。”
“那就……很奇怪了。”
“因為之前，黎董應該在……幾十米外的廠長工作室裏。”
斯姜一楞。
“而且這裏在我進來之前，應該是封閉的吧？”
吳澗說著，擡起了頭。
“黎董說他醒來就在這裏，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能解答這個問題的只有你了。”
斯姜目光一沈。
他能知道的是自己進來以後開始裝貨，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的樣子，就踩到了地上的那灘粘液。
被粘液控制住的時候，他瞥到更多的粘液從墻角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最後又變成了觸手和黎索。
再往後……
斯姜臉上一熱。
他趕緊甩甩頭，讓自己忘掉那一段。
“我只能說，你們董事長大概不是以人的形態進入這裏的。”
在吳澗和黎索兩臉震驚的註視下，斯姜講了那灘粘液的故事。
但他並沒有提粘液是怎麽纏上自己的，只是說看到粘液匯聚在地上，後來慢慢變成了黎索。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黎董事長會變成那副樣子？”
吳澗和黎索對視了一番。
片刻後，吳澗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魃’。”
“……什麽？！”
“我們沒猜錯，劉氏集團和這座工廠有大問題，但也確實沒想到劉義武手上有‘魃’……”
“那個‘魃’說，紫狐醫藥還研究出了能處理‘魅’的藥物，會讓‘魅’融化分解……但這種藥物對‘魃’毫無作用。”
“所以，你們董事長中了這種藥物？”
吳澗點點頭。
“看樣子你早就知道黎董的身體狀況了。我們也弄不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只知道黎董的情況和已知的‘魅’都不一樣。”
“可是，這一次的藥物起作用了。”
吳澗深吸了一口氣。
“我親眼看見黎董在中了針劑之後……慢慢化成了黑色的粘液。”
“這種粘液就在走廊上蔓延，然後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緩緩流淌下去。”
*
這麽說，黎索在被那只“魃”攻擊後就化成了粘液，接著一直漫無目的地地到處滲透……直到碰巧進了這間相隔幾十米的倉庫嗎？
斯姜抿了抿嘴。
雖然不太清楚黎索的具體情況，但是他變成什麽模樣都不奇怪，斯姜已經習慣了。
比起這點，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家工廠本身。
究竟是為什麽，讓劉氏集團盯上了它，甚至不惜把賺錢業務拱手讓人也要保住它。
而劉氏集團手上為什麽又會有“魃”，還有紫狐醫藥給的針劑……
對了……紫狐醫藥！
黎索調查90蛛這件事沒有什麽留下痕跡，但他調查紫狐醫藥是實實在在的！
他的車裏到處是紫狐醫藥相關的線索，他還親自去了E區的研究基地。比起別的，更應該在意的是他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調查紫狐醫藥！
“你們和紫狐醫藥是什麽關系？”
斯姜問道。
吳澗手上的動作一頓。
“你和紫狐醫藥又是什麽關系？”
他反問道。
“我們沒什麽關系。只是因為我被抓去應急中心的時候被套上了那個手環，我看到上面有紫狐醫藥的logo，才留意到它。”
“後來也是無意間發現很多事都和它有聯系，覺得它問題不小，所以才……”
“我們也一樣。”
吳澗說道。
“我們和紫狐醫藥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只是因為偶然的線索註意到了它，可漸漸地卻發現它無處不在，好像一切事件的發展都在它的掌握之中。”
“它就像是端坐在網中的蜘蛛，我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這張蛛網上。它只要隨意撥動一根蛛絲，就能把上面的人和物弄得天翻地覆。”
“蜘、蛛……”
斯姜楞楞地重覆道。
“你想到了90蛛，是嗎？”
斯姜點點頭。
“就是這種很奇怪的感覺：越往下查，越感覺前面有一張大網在等著你，而你只是發現了其中的一兩條蛛絲而已。”
“紫狐醫藥就像是這樣的一只蜘蛛，可我們越查越發覺，它或許並不是這張大網的終點。”
“什麽意思？”
“紫狐醫藥只是最早浮出水面的一只小蜘蛛。”
“在它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蜘蛛，直到現在我們都摸不到它的半點蹤跡。”
“那只大蜘蛛……會是90蛛麽？”
“誰知道呢。只能等它們一個一個浮上來了。”
斯姜垂下了眼簾，沒有再回答。
他知道《深度夢魘》的標記就是一只蜘蛛，難道這就是這個標記的真正含義？
紫狐醫藥還算不上主線，只是根引線……他們要探索的是一張錯綜覆雜的蛛網。
在斯姜沈思之餘，吳澗已經開始檢查防護服的內側，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斯姜和黎索一起湊了過去。
“這裏有問題。”
吳澗說著，翻出一只袖子的裏層來看。
裏層看起來是普通的布，但在吳澗捏著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夾層裏有一塊硬質的東西。
吳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折疊匕首，把那一塊的布劃開，抽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硬塊。
斯姜覺得有些熟悉。
“隱藏針，應該和紫狐醫藥派發的手環一致。”
斯姜瞳孔一縮，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把這東西藏在防護服裏是想要做什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普通人？！”
話剛說出口，斯姜便察覺到一絲違和。
他第一次被抓到應急中心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他手環可以監控他的狀況，如果他出現了難以控制的變化，裏面的藥劑會將他直接殺死。
可是現在他們都知道，紫狐醫藥可能才是引發“魅”危機的元兇。
對紫狐醫藥來說，把“魅”全部殺死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可他們卻制作了大量手環，甚至連H區的三無防護服都放進了同樣的裝置。
而且他們還研制了能夠分解掉“魅”的藥劑，讓黎索中招。
斯姜不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感覺：紫狐醫藥的種種行徑，看起來都像是左右腦互搏。
他們的真實圖謀……一定更覆雜。
“只是使用了同樣的裝置，但裏面的藥劑可以更換。”
吳澗說道。
“目前無法確認防護服裏藏的是什麽藥劑，要鑒定後才知道。”
“你們有渠道鑒定嗎？”
吳澗欲言又止。
“可能需要等一等……但會有的。”
他含糊地說道。
斯姜應了一聲，楞楞地看著一車廂的“貨物”。
吳澗一開始說的沒錯，這些東西確實有大問題。
如果就這麽把貨送出去了，他本人未必能安全，貨物還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那麽讓他來取貨的王哥是知情的嗎？還是她也是被蒙騙的？
畢竟，當初王哥還參與了預制料理包的運送……
斯姜感覺背脊一涼。
王哥上門幫他換了鎖，是目前唯一明確知道他住在哪裏的人。
如果王哥有問題，就算自己選擇不把貨交出去，王哥要對他下手也很容易。
這個人……到底什麽來路？
這時候，吳澗的聲音打斷了斯姜的思緒。
“這輛車你是從哪裏搞來的？”
“啊？……雇我的人發了地址，讓我自己去提車。”
“這裏的地址也是她給我的。”
“你有聯系方式？”
吳澗走了過來。
“發給我，我們可以追蹤定位。”
斯姜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把破手機交了出去。
看到他手機是如此老舊的款式，上面還布滿了劃痕裂痕，旁邊的黎索眼皮一跳。
吳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什麽器械，把斯姜的手機放上去，開始一通操作。
接著，他似乎聯絡了什麽人。
幾分鐘後，他把手機交還給斯姜，對黎索搖搖頭。
“無法追蹤。”
斯姜的手輕輕一顫。
“你們的追蹤技術怎麽樣？該不會要求很苛刻，隨便怎麽都能繞過去吧？”
“我們的信息追蹤技術是頂尖的。連我們都追不到行蹤的，全市就沒人能追到。”
不知道為什麽，吳澗說這話的時候，看斯姜的眼神有些微妙。
斯姜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玩家有可以隱藏行蹤的道具，這種道具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bug級別的存在，根本追查不到。
難道王哥也有這種道具？
她也是玩家？！
“……有行車記錄。”
斯姜突然說道。
“之前還有幾趟記錄，是出入H區和市區的……說不定能查到線索！”
聽到這話，吳澗二話不說拉開車門，跳進了駕駛室。
“沒錯，就是這輛車。”
他喃喃自語道。
“什麽？”
“錯不了，這輛車百分百和紫狐醫藥有關。”
“我們已經發現H區的很多事件裏有它的身影了。”
接下來，吳澗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們追蹤這輛車的事，以及對紫狐醫藥在H區“預演”的推測。
“什麽，那個工廠……”
斯姜及時打住了話頭。
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去過那裏的事……現在還是省點麻煩的好。
“所以你們是想找他們在H區‘預制魃’的場所，才鎖定了這裏？”
吳澗點點頭。
“那你們發現這座工廠的異樣了沒有？”
吳澗又搖搖頭。
“在發現這批防護服之前，沒有。”
“……”
“因為沒發現什麽異常，我和黎董才在那裏等著劉氏找上門，沒想到……”
吳澗看了黎索一眼。
後面的話，吳澗都像是給黎索匯報的。
看來在黎索中了針劑之後，他們還沒有交流過。
“這次帶出來守著的人差不多都倒下了，但是我看他們未必是死了……那個‘魃’的攻擊手段搞不清楚，或許會讓他們變成別的狀態。”
“在放倒黎董之後，那個‘魃’就大搖大擺走了，什麽都沒有清理，或許是認為我們掀不起什麽波瀾。”
“我覺得奇怪，便下樓去查看，發現……”
“……發現根本出不去。”
“不知道為什麽，這座工廠變成了離不開的地方。明明門就在那裏，現在卻變成了墻，天空也像是有什麽結界一樣……”
“最後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挖掘機，想辦法啟動了，結果就挖到了這裏。”
“那還挺湊巧的，你正好挖了過來。”
斯姜說道。
“不是湊巧，是因為只有這裏是能挖動的。”
吳澗說著，看向了斯姜來時的方向。
“看起來是因為，這裏的‘結界’要靠後一點。”
斯姜回過頭，看到那扇他進來後就緊閉起來的門，皺了皺眉頭。
所以現在他們全都被封閉在這座工廠裏了？
這一點，王哥也預料到了嗎？
“你在工廠裏有發現蜘蛛的標記嗎？”
斯姜問道。
“暫時沒有。”
“那我們就分頭尋找吧。”
斯姜點了點頭，目光在落到黎索身上時，又迅速彈開了。
“找到標記後再聯……哎！”
黎索黑著臉走過來，用力抓住了斯姜的手腕。
“你抓著我幹嘛！這工廠這麽大，三個人分頭都……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斯姜被盯得越來越不自然，拼命扭動著手，想要甩開這只不講理的魔爪。
不料，這個舉動只是讓黎索的表情越來越陰沈、手也越抓越緊。
吳澗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咳……還是和之前一樣，你和黎董一起找。”
“我工作很利索的，一個人頂好幾個人。”
說完，吳澗像是根本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一樣，扭頭就跑了出去。
斯姜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另一邊。
“你松開，我和你一起找就是了。”
“……你松開！”
黎索的鼻子裏發出了“哼”的一聲。
“你……你是巨嬰嗎離不了人？”
“我看你秘書挺利索的，啥都能幹，看起來也挺能打的，還知道你在想什麽鬼……你幹嘛不跟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斯姜說到吳澗如何如何的時候，黎索的臉更陰沈了。
斯姜感到黎索增加了手上的力道，手腕上一陣陣疼痛傳過來，弄得他直吸氣。
黎索也不管斯姜怎麽大聲抗議、怎麽拿拳頭砸他，死死把斯姜扣在手裏，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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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吳澗：……我太難了。
（有在努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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