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種失而覆得的歡喜，竟是讓北朝最為英明威武的帝王，紅了眼眶。

他將他一把摟入了懷中，一遍遍地喚著符明宴的名字，一時間，話都說得囫圇：“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你回來了，回到我的身邊來了……”

他就知道，符明宴絕不會留他在世上，孤獨一人。

符明宴整個人都僵在了秦昭淩的懷中，聽著他一句又一句的深情話語。

他深吸口氣，將秦昭淩推遠了一些，將正在哭喊著爹的雲兒抱了起來，聳拉著眼皮，道：“您可能認錯人了，先行一步。”

說著，符明宴擡步便往反方向走去，他步伐匆匆，好像是在躲著什麽洪水猛獸。

秦昭淩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他絕對不能再給符明宴離開的機會！

他任由沖動差遣，小跑幾步，攥住了符明宴的手腕，一個勁地喃喃著：“阿宴，別走……”

“我是雲兒郡主的侍從，並非你口中的那位公子，”

符明宴看不清人的面孔，可他的聲音卻分外刺耳，他使力想將秦昭淩的手甩開，但卻被他牢牢攥住。

符明宴皺起眉頭，分外不耐地說道：“還請自重。”

“侍從？雲兒自幼生在宮中，他身邊伺候的宮人，皆是由朕親自挑選過得，朕怎麽從來沒有瞧見過你？”

秦昭淩皺著眉頭，毫不客氣地拆穿了符明宴的謊言。

符明宴聽著他的顛倒黑白，冷笑起來，脫口而出：“你親自挑選？你難道不是一直都將雲兒扔在一旁，任他自生自滅麽？”

這話才剛剛說出口，符明宴就察覺到了不對。

秦昭淩這是在故意激他！

秦昭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符明宴的面龐，似乎是在害怕他會突然消失。

他扳著臉，很是嚴肅：“朕從前雖然不大關心……後宮裏的事，但雲兒身邊的侍人，朕到底也還能看得面熟，可你……”

“可別說是之後入得賢王府，這兩年，朕沒少來賢王府。”

一句話就已經切斷了符明宴接下來的推辭：“阿宴，不要鬧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符明宴渾身一僵，他也不再偽裝，失去光芒的眼神中帶上了一抹諷刺：“陛下，這裏就是我的家。”

“你說過，有我的地方才是家。”

秦昭淩心中揪疼，如今的符明宴……和兩年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符明宴，是絕對不會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與他說話。

“那不過就是少不更事時說得幾句玩笑話，陛下就當從前的那些……都沒有發生過吧，如今，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的。”

符明宴抿起嘴，趁秦昭淩楞神之時，一把將他的手甩開，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追究從前的那些愛恨情仇。

眼看秦昭淩上前幾步，符明宴的眉眼微沈，尊敬而又疏離：“陛下，我現如今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現在也只求雲兒能夠安穩長大，希望陛下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父女的生活。”

說著，他已經快步進了房間，不說分由地闔上了房門。

關門過後，符明宴才發現，自個兒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濕潤。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是百毒不侵，可原來……再遇到他，他的心仍然會覺得難過不已。

符明宴到底是太高估了自個兒。

他抱著雲兒蜷縮在了角落之中，淚水一個勁地往下掉著。

懷中的雲兒為他擦幹淚水，奶聲：“爹爹不哭……”

此時這個場景，就像雲兒第一次叫爹爹的時候。

想到那段灰暗的時光，符明宴鼻尖酸澀，將下巴抵在了雲兒的頭頂，哽咽了許久。

入夜，房門被打開，符明宴哆嗦著嘴唇，掀眼皮望去，卻看不清來人的臉。

秦昭淩下午的突然到來讓符明宴更多了幾分警惕，往後退了幾步，嗅到一股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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