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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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三合一)◎

五條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視著鹿蜀, 似是因為遇到了強大對手而感到歡愉與雀躍:“我還真想和你打一架呢。”

“但是——”他突然聳聳肩,視線轉到正攔住鹿蜀的結城松奈身上,“有人應該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畫面吧?”

“真是的——”

結城松奈伸出雙手把鹿蜀往後退, 她鼓起兩邊腮幫,洋裝生氣, 蹙眉說道:“我是讓你跟那個什麽詛咒之王打,不是讓你跟五條老師打啊!”

“他都罵我了, 你要打也應該打那個破詛咒之王吧!”

鹿蜀這才平覆下來心情, 它擡起眸輕掃了一眼虎杖悠仁, 輕蔑地說:“他不怕被我直接撕碎?”

“不會被撕碎的。”五條悟走上前來,他伸出一根手指,說, “一分鐘。”

“讓虎杖把身體讓給宿儺一分鐘,這個階段我會保證其他人的安全和虎杖的人身安全,你來跟宿儺打,怎麽樣?”他挑挑眉, 嘴角上揚, 似有別的打算。

五條悟打算借機看一下這個咒靈的實力怎麽樣。

雖然結城松奈在來之前就告訴五條悟,她的咒靈很強大, 但五條悟卻想直接感受一下鹿蜀的強大。

雖然年齡已經不再是小孩子, 但他對於和強者戰鬥還是充滿了期待, 這會讓他熱血沸騰。

他想跟鹿蜀打一架, 但可惜結城松奈一定不會允許,所以他選擇通過這種機會來試探。

鹿蜀怎麽會看不出來他的試探。

它為瞇眼睛, 轉過身對著虎杖悠仁, 冷哼一聲, 輕描淡寫地說:“根本用不上一分鐘。”

“這種實力的宿儺, 我甚至都不需要怎麽出手,他就會被我打敗。”它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訴說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接著,它身為咒靈的惡意又從心底升上來,對著虎杖悠仁惡趣味地威脅道:“小鬼,要是你不小心被我撕碎了,可不要死不瞑目。”

但虎杖悠仁卻沒有多緊張。

他對五條悟的實力非常信任,揉揉自己的頭發,臉上還掛著笑容,開著玩笑:“要是把我撕碎了的話,我應該都沒有眼睛了,還怎麽死不瞑目啊?”

接著,他闔上眼睛。

意識逐漸沈下去,另一個意識取代這個身體,再睜開眼睛時,充滿善意陽光的眼神已被濃厚的戾氣和敵意的眼神給取代。

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虎杖悠仁。

“嘖。”兩面宿儺眼神陰鷙,他微垂下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視著鹿蜀和五條悟,不悅地說,“你們是把我當成供你們測量實力的工具了?”

“這還真是讓我不爽。”他伸出雙手,腳上用力,神色狠毒,就要往鹿蜀身上攻過去。

鹿蜀壓根沒想躲,它平靜地站在原地,似乎覺得即使接下這個攻擊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意識到這一點,兩面宿儺更加煩躁。

但是——

他突然改變路徑,直直向站在它身旁的結城松奈攻去。

兩面宿儺本來意圖就不在於鹿蜀,他知道自己的實力目前還沒完全恢覆,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站在一旁的五條悟還是鹿蜀,他都無法與之抗衡。

他並不是沒腦子的武鬥家。

他想抓住夾在鹿蜀和五條悟之間的結城松奈,鉗住她細長脖頸將她提起,威脅他們。

即使威脅無法成功,他也可以直接將結城松奈給掐死。

不管怎麽說他都不吃虧,因為這些人不可能殺死身為宿儺容器的小鬼,他不會死掉。

只是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鹿蜀垂眸,它以極快的速度用尾巴護住結城松奈,擋下了兩面宿儺的攻擊。

接著,它冷哼一聲,強大的風力自鹿蜀身上而來,兩面宿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直接掀翻在地。

他還想再次站起,可腿部剛剛動了一下,鹿蜀就用巨爪摁住了他的全身,他無法再動彈。

“呵。”鹿蜀故意使上力氣,使得壓在身下的人吃痛地倒吸一口氣,嘲諷道,“僅憑現在的你,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資格想那些詭計?”

“你的計劃不僅糟糕的一塌糊塗,還完全沒有可實施性,因為你太弱小了,兩面宿儺。”它毫不客氣,涼薄的眼神裏帶著警告。

兩面宿儺咳嗽兩聲,他吐了口血,擡起頭,眼神像毒汁一樣,語氣也極其驚悚恐怖:“我會殺掉這個小鬼的。”

肯定的語氣不禁讓結城松奈打了個寒顫。

註意到結城松奈有點被嚇到,鹿蜀更加用力,它倪視著兩面宿儺:“兩面宿儺,你現在就像蟲豸一樣,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嘴硬?”

“信不信我真的在這裏直接殺掉你?”

“哈。”兩面宿儺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笑著說道,“你會殺掉這個小鬼?”

鹿蜀被他的話所挑釁,力氣更加用力,卻在這時被鼓掌聲給喊停了。

“該停下了。”五條悟一邊鼓掌,一邊走到鹿蜀和兩面宿儺的旁邊,他低垂下眼,蒼藍色眼瞳垂視著兩面宿儺,“不然的話,你跟隨主人的同學就要被你殺死了。”

他話音剛落,櫻發少年的聲線便改變。

“咳…咳咳。”感受到疼痛的虎杖悠仁嘗試推開鹿蜀,卻無法與對方力量相抵。

他試探性問:“這位咒靈大人,能不能…把爪子拿開?”

鹿蜀這才不爽地收回爪子。

結城松奈也從它的尾巴裏冒出,她露出頭,頭發上還沾帶著鹿蜀的毛發,鼻尖也有一層毛。

頂著鼻尖的毛,她眨眨眼睛,疑惑地說:“已經結束了嗎,兩面宿儺這麽弱嗎?”

“果然——”她嘴角上揚,開心地炫耀道,“我的鹿蜀才是最厲害的!”

可隨即,她便兩眼一黑,直接向後倒去。銥譁

幸好她就在鹿蜀的尾巴中,往後倒也只會倒在鹿蜀的尾巴上。

*

這裏是哪裏?

畫面的突然轉變讓結城松奈的大腦無法反應過來。

周圍一片紅色,她所在的地方似乎全部都被黑壓壓的紅色所填滿,看起來陰沈又恐怖。

她擡起頭,先進入視野的是一個頭顱,這讓她不由得一怔。

再往上看去,再由人的屍骨頭顱堆積而成的山上,一個身穿女士和服的櫻發男子正面色不善地坐在上面。

他單手撐起下巴,表情陰沈,見結城松奈看來,他的嘴角咧出一個恐怖的弧度。

明明是和虎杖悠仁相同的樣貌,可他卻和渾身散發著小天使氣息的虎杖悠仁不同,他身上散發的是由人的血液而形成的濃厚血腥味。

他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唇邊,凝視著結城松奈,惡狠狠地說:“小鬼,雖然你還不能被稱之為女人,可你看起來味道也很不錯呢。”

這就是兩面宿儺?

結城松奈沒回應,她直勾勾地盯著兩面宿儺,兩秒後,她神色突然產生變化。

嫌棄的表情淋漓盡致地顯露地展示在臉上,她嫌惡地說:“你這是什麽中二病發言啊?!”

兩面宿儺:…?

“你是不是中二漫畫看多了啊?”她那張嘴在說起這些時極其能言善辯,“中二漫畫看多了以為自己就是裏面的惡毒牛到不可一世的反派了?拜托你是小學生嗎,要不要這麽幼稚啊?”

兩面宿儺一時沒跟上結城松奈的思維邏輯。

她又喋喋不休道:“什麽詛咒之王啊,鹿蜀一下子就把你打敗了,甚至連用力都沒有,你根本不是什麽詛咒之王就是個犯了中二病的小鬼吧。”

“咦——”伴隨著她的聲音,她臉上的表情更加嫌棄。

她深吸一口氣,真誠建議道:“你這個詛咒之王還是別當了,讓給鹿蜀吧,它比你合適。”

兩面宿儺無語凝噎。

沈默片刻,他才有了動作,他扯扯嘴角,卻怎麽也扯不出像剛剛一樣的笑容。

他索性不再笑,直接從屍骨山上走下,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餵,小鬼,你信不信我在這裏直接把你殺了?”

“我不信。”結城松奈斬釘截鐵說道,“鹿蜀一定會來救我的。”

白色的咒靈突然顯現在生得領域裏。

鹿蜀擋在結城松奈面前,它微微低下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敵意,喉嚨裏發出低沈的警告聲,低吼道:“宿儺,你想做什麽?”

“你對待別的人類怎麽樣我不想管,但這個人類,你絕對不能動。”它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獸就是獸,你是不是真的變成人類的走狗了,鹿蜀?”兩面宿儺對鹿蜀會出現在這裏毫不意外。

他聳聳肩,向後退了一步,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譏笑:“要不要汪汪叫兩聲?”

鹿蜀完全被他惹怒。

它渾身的毛都炸起來,神色憤怒,強大的威壓感壓在結城松奈身上,讓這個在場的唯一人類禁不住軟腿坐下去。

和這兩個活了上千年的咒靈相比,無論結城松奈再怎麽有天賦,都顯得格外弱小。

她無法忍受這強大壓迫感,表情都變了,神色痛苦。

見她這樣,鹿蜀只能叼住她的脖頸將她放到背上,不再想與兩面宿儺開戰。

和與兩面宿儺戰鬥相比,顯然結城松奈的安全才被鹿蜀放在第一位。

離開生得領域前,鹿蜀轉頭看了兩面宿儺一眼。

它語氣不善:“不要對這個人類出手,兩面宿儺。”

*

猛然睜眼,結城松奈已經回到現實世界裏。

現實世界的時間並沒有過去太多,一年級的幾個學生們都圍著她,見她蘇醒,虎杖悠仁歉意地撓了撓頭。

他把責任歸咎於自己身上,道歉說:“對不起,結城同學,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被兩面宿儺拖進生得領域的。”

看看。

同樣的櫻發頭發,同樣的少年樣貌,同樣的個頭身高,怎麽有些人就是小天使,有些人就是犯了中二病想拿惡毒反派劇本的小學生呢?

結城松奈搖搖頭。

“不,虎杖同學,你什麽錯都沒有。”她嘆口氣,握住虎杖悠仁的雙手,感慨道,“你簡直就是天使啊!”

虎杖悠仁一怔。

過於親密的距離讓他不由自主地紅起臉,他不好意思揉揉頭發,行為變得局促起來:“結…結城同學,這樣說也太讓人害羞了吧。”

有了兩面宿儺作比較,結城松奈現在看虎杖悠仁就像是在看天使一樣,她搖搖頭,肯定地再次重覆了一遍:“不不不,虎杖同學,你就是天使啊!”

釘崎野薔薇扭過頭,她微微張開嘴,指著結城松奈,問身旁的吉野順平:“…她平時都那樣的嗎?”

吉野順平正想回答,卻突然想起結城松奈走之前和自己過度的親密接觸,這讓他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回答出來釘崎野薔薇的問題。

釘崎野薔薇性格本就急躁,見吉野順平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說出來,她挑挑眉,果斷放棄向吉野順平尋求問題答案,轉過頭詢問一旁的伏黑惠。

可當她轉過頭,才發現伏黑惠臉黑到不行。

不是形容他皮膚的黑,而是臉色的黑。

“餵,你…你這是…”她話還沒說完,伏黑惠就向前一步。

伏黑惠強行掰開結城松奈握住虎杖悠仁的那雙手,一句話也沒說,也沒解釋自己為什麽這麽做,直接提著結城松奈的後衣領,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跟我走。”把她從人群拉出之後,他又轉換了自己的姿勢,改為雙手相握。

伏黑惠自然而然地拉住結城松奈的手,直直地走出了班級門。

徒留剩下的人在屋裏面面相覷。

“他們…原來是那種關系嗎?”虎杖悠仁先出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沈默。

“不是哦。”五條悟笑瞇瞇地看著二人離開的方向,他帶上眼罩,遮住那雙漂亮至極的蒼藍色眼瞳。

“那為什麽伏黑那家夥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別人搶了他女朋友一樣?”釘崎野薔薇打了個寒顫,道,“好惡心。”

“誰知道呢~”五條悟的話裏聽不出任何感情,過了一會後,他喃喃自語道,“大概是因為小惠惠醬接受不了一點事情吧?”

“什麽?”站在他身旁的吉野順平聽到他說話,卻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老師,您說了什麽嗎?”

“老師什麽都沒說哦~”五條悟扭過頭,臉上掛著和往常沒有兩樣的笑容。

他伸出雙手,推著三個人坐回到位置上,笑盈盈地扯開話題:“老師的好學生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上課,而不是關註這些問題~”

“什麽嘛,那伏黑為什麽就可以和結城同學一起出去?”

“老師一點都不一視同仁!”

“什麽?老師可是最最最公平的哦,這樣說老師會傷心的哦,真的會哭的哦!”

*

“惠?”被伏黑惠拉出教室的結城松奈出聲喊出他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不願再跟著伏黑惠一起向前走,遲疑片刻,詢問道:“怎麽了嗎,為什麽要突然拉著我出來,你不上課嗎?”

伏黑惠張開口,他想質問,卻不知道該以何種身份質問。

你喜歡的對象,被你親吻的人,你的同班同學,該以什麽樣的身份質問對方才更合適呢?

一般情況下,只有情侶才會做出親吻的這種行為,可伏黑惠卻和結城松奈並不是情侶關系,他們只是普通的同學關系,根本沒有資格質問。

但是,普通的同學關系也不會親吻。

“你去國外做什麽了?”伏黑惠的聲音低沈,他深藍色眸裏仿佛有著汪洋大海,此刻正在劇烈的翻滾著,掀起波濤洶湧的海浪。

他又說:“你去…找乙骨前輩做什麽了?”

不僅僅是這樣。

不該僅僅是這樣。

他想質問的還有更多問題。

只是,他怎麽才能以一種合理的身份來質問對方呢?

“我去確認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乙骨前輩啦。”結城松奈坦白道。

她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錯誤的事情,表情純然,又問:“怎麽了嗎?”

“…你跟乙骨前輩…算了。”問這個問題只是白問,伏黑惠已經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咬咬牙,擡起頭,語氣裏蘊含著扭曲的情緒:“那你確認的是什麽?”

“不知道。”結城松奈說。

伏黑惠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回答,他頓了一下,反問:“不知道?”

“嗯,不知道。”結城松奈點點頭。

“因為在確認是否喜歡乙骨前輩的時候,我還沒有解開鹿蜀的封印嘛。”她試圖掰開伏黑惠的手指,可對方卻反而握得更加用力。

太用力讓結城松奈的手甚至都紅了起來,白皙的皮膚上烙印下伏黑惠的指印,可對方卻依舊沒有想松手。

有點痛。

“惠,很痛。”她出聲提醒。

伏黑惠一下子松開她的手,他聲音陰沈,睫羽微微動了一下:“你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我的心動,都是因為鹿蜀在我的心裏。”結城松奈揉揉自己被握得發痛的手,道,“因為鹿蜀會對咒術師產生攻擊性,想要出來,所以就會撞擊我的心臟,讓我產生心動的感覺。”

“而在和乙骨前輩確認的時候呢,鹿蜀還沒有從我的心臟裏出來,我沒辦法判斷自己到底對乙骨前輩是什麽樣的感情。”

她皺眉:“我現在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五條老師和惠啦,因為在解開封印之後,我只見過你們兩個人嘛。”

不知道為什麽,伏黑惠不想再讓她繼續說下去了。

他試圖用手捂住結城松奈的嘴巴,可心裏的那一絲期待卻不讓他這麽做。

他的內心百般糾結,最終那一絲期待戰勝,他什麽也沒做,站在原地等著結城松奈繼續開口說話。

“在鹿蜀離開後,我對五條老師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呢,我已經可以確認我不喜歡五條老師啦~”她語氣輕快,絲毫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受到任何影響。

接著,她猶豫了一下。

為什麽猶豫?

為什麽不能說出來?

她張開口,臉上帶著歉意的表情,伏黑惠覺得自己隱約知道了她想要說的話。

不,不要說。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我…對惠也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呢。”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伏黑惠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但是惠應該也沒有喜歡上我吧?”

伏黑惠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該回覆什麽,回覆什麽才是正確的答案?

“…嗯。”他的聲音嘶啞,“沒有喜歡上你,不用擔心。”

聽他這樣說,結城松奈放松地吐出一口氣,她正準備說些什麽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卻突然被伏黑惠摁到墻上。

伏黑惠摁住她的肩膀,將她摁倒墻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讓結城松奈不得不擡起頭看向他。

她這才看到伏黑惠的表情不對勁,那雙深藍色眼眸不再像大海,而像是一灘沒有任何起伏的死水。

他的臉上帶著怒意,又帶著些其他的東西,但是其他的東西是什麽,結城松奈辨別不出來。

“你…你這個人真的是——”伏黑惠咬牙切齒說道。

他不知道該如何發洩內心的情感,這種無力感和怒意一起擠上心頭,做錯事的明明是對方,可卻是他來承受做錯事的痛苦。

這一點都不公平。

但感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他又洩氣般松開手,沒再開口說一句話,深深地看了結城松奈一眼,轉頭離開了她的視野裏。

結城松奈眨眨眼睛,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惠…好像又生氣了。

可是他是因為什麽生氣的呢?

因為自己欺騙了他,可是那是她搞錯了啊,她也像惠道歉了不是嗎,而且惠也說自己沒有喜歡上她了啊?

那為什麽還會生氣呢?

為什麽惠總是生氣,卻從來不告訴她生氣的理由呢?

不管怎麽說,現在去哄生氣了的伏黑惠才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想到這裏,結城松奈站直身體,可她剛邁出一步,便聽到背後傳來真希的聲音。

“餵,松奈,你怎麽回來了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

她機械般轉過頭,想開口說自己還有事情,可二年級的三個人已經步步向她走來。

真希攬住她的肩膀,佯裝生氣:“不跟我打招呼,學姐可是會生氣的啊!”

“真希很想你哦。”熊貓在一旁拆除她,見真希瞪自己,它瑟縮一下,反而又補充了一句,“真希每天都在問我們你什麽時候回來哦——”

“panda!!!”真希瞬間炸毛。

她松開攬住結城松奈肩的手,拎起熊貓前胸的毛發,不爽地說道:“你這家夥!!”

“不坦率的真希生氣了——好恐怖!”

“我…我也很想真希前輩哦。”結城松奈扯出笑容,她瞄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自己的狗卷棘,只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萬一棘也做出和惠一樣的反應,那她今天一天豈不是同時惹怒兩個人了?

那也太討人厭了吧!!!剛回來的第一天就惹怒兩個人哎!!!

想到這裏,結城松奈咽了口唾液,她轉過頭,緊張地和狗卷棘打著招呼:“棘,你…你好?”

語末的疑問語氣出賣了她的心虛。

狗卷棘點點頭:“海帶。”

海帶有你好的意思。

棘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麽兩樣,太好了。

結城松奈松了口氣,可她還沒笑出來,背後就被真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聽說你帶回來了什麽厲害的咒靈?”真希挑挑眉,好奇道,“把它放出來給我們看看,厲害嗎?”

提到鹿蜀,結城松奈瞬間驕傲起來。

她哼哼兩聲,叉腰驕傲說道:“那當然,我的鹿蜀可是最厲害的!”

伴隨著她的話語,一個身形龐大的咒靈出現在結城松奈的背後。

“…說了不要再因為幼稚的理由…”鹿蜀睜開眼睛,正想再繼續說話,卻看到結城松奈雙眼放光,直勾勾地看著它。

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自豪。

她走上前,雙臂張開抱住鹿蜀,把自己整個身子都埋在鹿蜀的毛發裏,提高聲量,高聲炫耀道:“我的鹿蜀是最棒的——!”

鹿蜀在這一刻居然產生了陪這個小鬼玩上幾十年也不錯的想法。

反正它的靈生那麽漫長,這個小鬼的壽命和它漫長靈生相比只是浮生一縷,那陪這個小鬼玩個幾十年又有什麽關系?

意識到自己產生這種想法的鹿蜀一怔。

“這可真是龐然大物啊。”熊貓胸懷震撼地感慨道。

它的話再次讓結城松奈有了可炫耀的地方,她從鹿蜀的毛發裏出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豪說道:“那當然,鹿蜀可是最強大的咒靈,身形當然也得是最龐大的才可以!”

“那可不行哦。”五條悟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邊幽幽地傳來。

他搖搖頭,說:“要是太過於龐大的話,會把咒術高專的樓給撐爆的,到時候可是要花很多錢修覆的哦。”

“那根本不值得擔心!”結城松奈完全不覺得這是事情,“結城家很有錢,修覆的錢由我們家來出!”

再次感覺到金錢強大的熊貓握緊拳頭,深深感慨道:“結城…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啊!!!”

它這次沒有再像上次一樣讓真希揍它一拳了。

真希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熊貓,她轉過頭,正想開口說話,卻看見狗卷棘突然拉住了結城松奈的袖子。

“鮭魚子鮭魚子。”狗卷棘開口說道。

熊貓一下子懂了,它拍了拍自己的胸腦,給狗卷棘當翻譯:“棘的意思是,他想和你單獨聊一下!”

二年級的兩人都知道狗卷棘對結城松奈含有別樣的感情。

太明顯了,狗卷棘並不是那類會掩飾自己感情的人。

他們很能理解狗卷棘的心情,畢竟如果有個可愛的小學妹天天來找自己圍著自己轉,又有錢又可愛又漂亮,恐怕沒有人會不心動。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熊貓松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有種送兒子出嫁的感覺。

“這是在幹嘛?”五條悟走過來,他看了一眼離去的兩人,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真希和熊貓,頓時明白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但五條悟又想到什麽,說:“好像沒和大家說呢。”

“說什麽?”真希擡起眸,不知道為何,覺得五條悟沒說的這件事情很重要,“是和棘還有松奈有關系的?”

“嗯…確實很有關系呢。”五條悟說,“我沒有告訴大家,結城之前的那些心動都是誤會呢。”

他單手撫上下巴,對著二人離開的方向思緒片刻,緩緩開口道:“但是應該馬上就會知道了吧。”

*

“棘,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的嗎?”結城松奈說。

鹿蜀已經不在,也沒有其他人的幹擾,現在只有狗卷棘和結城松奈兩個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是最好的心意相通時機。

狗卷棘沒辦法張開口說話,但好在他的手速並沒有多慢,他低下頭,飛快地用手機打著字。

[松奈去國外…找憂太做什麽事情了?是確認感自己是否喜歡對方的事情嗎?]

他一下子就猜中。

“對哦。”結城松奈點點頭,但她又蹙眉道,“但是可能還得再確認一次了。”

“對了對了。”見狗卷棘又要低頭打字,結城松奈暗自揣測對方應該是想詢問自己為什麽又要再確認一次,便搶先說道,“我之前心動的原因,都只是因為鹿蜀封印在我的心臟中。”

她一口氣把該要解釋的全部解釋完,這才松了口氣。

在說完之後,害怕狗卷棘會出現和伏黑惠一樣的反應,結城松奈小心翼翼地看著狗卷棘,她已經決定如果狗卷棘有任何生氣的預兆,她就會立刻拉住對方道歉。

雖然她也不知道對方是因為什麽而生氣的,但是先道歉總歸是沒錯的吧?

但狗卷棘沒有生氣。

聽完結城松奈的話,他什麽也沒做,他只是呆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結城松奈不敢離開,也站在原地看著他。

良久,狗卷棘才有了動作,他的眼神裏含著濃厚的情感,是委屈,是傷心?

因為他飛快地低下頭,結城松奈沒看清,但她敢肯定的是,狗卷棘現在非常難過。

“木魚花木魚花。”狗卷棘的聲音很低,低到甚至都聽不清,結城松奈奮力辨認才能辨別出來他說的是什麽。

這個時候說木魚花是什麽意思?

可是即使辨別出來了,她也不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麽意思,只好迷茫地問道:“棘,你想說什麽?用手機打字告訴我吧。”

但狗卷棘卻搖了搖頭。

他看起來非常失落,垂頭喪氣的,就像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一樣,尾巴都垂了下來,似乎隨時隨地就能倒在地上。

沒有了主人的小狗會變成流浪狗,這樣的流浪狗會被其他流浪狗欺負,更難活下去。

好可憐。

愧疚感自心底而生,在搖頭後,狗卷棘轉身就走,結城松奈不知道該做什麽好,她站在原地,幹巴巴地問道:“棘,你…你怎麽了?”

狗卷棘沒有回答,他依舊垂著頭,看起來可憐又委屈。

結城松奈迷茫了。

她下定決心如果對方生氣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道歉,可是怎麽對方的反應是這樣的?

她不知道如果對方傷心難過了該怎麽辦啊?!!

*

“咒術師等級,重新判定了哦。”五條悟說。

看著和以前一樣自然進入自己房間裏的五條悟,結城松奈一時有些無語。

但比這個更值得在意的,是五條悟口裏的咒術師等級。

五條悟搖了搖手裏的學生卡,拉長音調:“是特級呢,結城好厲害哦~”

“特級?”結城松奈蹙眉,她並沒有太開心,因為知道這是一定會來到的東西,“厲害的不是我,是鹿蜀。”

“鹿蜀那麽厲害,被判定成為特級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能成為特級的話,那就是判定的人有問題。”

結城松奈已經變成了鹿蜀吹了。

“哎——”五條悟坐在窗戶上,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從窗戶上跳下來,走到結城松奈面前,又道,“結城真的很信賴自己的咒靈呢~”

結城松奈擡起頭,奇怪地看著他:“我難道不該信任自己的咒靈嗎?”

“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啦~”五條悟不滿地嘟囔。

他裝作無意,語氣輕快地試探:“老師只是覺得,太信任自己咒靈的結城對老師太冷淡了,老師都感到傷心了哦。”

結城松奈眉頭微蹙。

她突然盤腿坐起,表情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師,你有沒有想過,這就是正常的學生對待老師的態度呢?”

五條悟一時失語。

見五條悟不說話,結城松奈還以為他是默認了自己的說法,她點點頭,自顧自地肯定了自己,又道:“其實之前那樣才是不合理的,我們現在這樣才是最合理的師生相處方式,五條老師。”

五條悟不沈默了:“…正常的,師生相處方式?”

他又問:“結城想跟我以這種方式相處?”

“當然。”結城松奈心平氣和,像是在訴說什麽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難道我不該跟老師以這種方式相處嗎,老師你的問題也太奇怪了吧?”

五條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的心裏有很多疑問,可那些疑問都無法說出口。

作為老師,他比所有的學生都先一步知道結城松奈的咒靈是從何而來,也知道結城松奈已經不會再對自己心動,之前的心動也都只是誤會。

他明明知道。

可為什麽,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件事,今天晚上卻還是像之前一樣進入女孩的房間,詢問對方呢?

很奇怪。

他的行為很奇怪,心裏的這種感覺也很奇怪,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很奇怪。

“成為特級之後,就會有很多任務了。”

“嗯,我知道,老師和憂太都是這樣的吧。”

“任務難度也會變高,對象都會是一級以上的咒靈,很危險。”

“沒關系,我不是還有鹿蜀在嘛,提到危險的時候鹿蜀會保護我的。”

五條悟啞聲了。

面前的女孩疑惑地看著他,催促道:“老師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不,沒有了。”五條悟說。

他想像之前一樣揉一下對方的頭發,可最終沒有這麽做。

他拍了拍結城松奈的肩膀,鼓勵道:“加油。”

不對。

這明明是不該他說出的話,他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嗯,我會的!”女孩握緊拳頭,眼睛散發著光亮,壯志滿懷,“我會加油的,肯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

不對。

所有的一切都不對。

“結城沒有什麽話要跟老師說的了嘛~”他問。

“嗯?”結城松奈眨眨眼睛,她認真思考,卻沒想出該說什麽。

猶豫了一下,她說:“老師也加油?”

老師也加油嗎…

“嗯,老師會的哦。”他故作輕松,聲音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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