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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寂寞冷(四合一)◎

成為特級咒術師之後, 很快上面的高層就給結城松奈發布了任務。

因為已經是特級咒術師,自然可以單獨出任務,結城松奈也有了專門接送的輔助監督。

她拿著長劍, 拉開車門坐到車中,在看到前面坐著的女性輔助監督時, 她心情變得更好。

女生和女生相處會更加融洽舒適。

結城松奈是一個外向的人,她勾起嘴角, 露出善意的笑容, 和輔助監督做著自我介紹:“你好, 我是結城松奈,你的名字是什麽?”

她的態度讓輔助監督受寵若驚,連忙也結結巴巴地做著自我介紹:“結城小姐, 我叫夏樹愛佳,您稱呼我為夏樹就好了。”

夏樹很沈默。

她不怎麽會說話,在去往現場的路上,一直都是結城松奈在說話, 她時不時會應上幾句, 以向對方表明自己一直都在聽她的話。

在下車的時候,她突然開口道:“對…對不起, 結城小姐, 要是來個更能和您聊得上來的人就好了, 我…我太無趣了!”

夏樹是個很沒有自信的人。

結城松奈的眼睛轉了轉。

她停住下車的動作, 轉過身,將身子往前傾去, 她用手扯著夏樹愛佳的嘴角, 讓夏樹愛佳被迫露出一個笑容, 這才滿意地松開手。

夏樹愛佳不知道她這是做什麽, 迷惑不解地問:“結…結城小姐,您這是做什麽?”

“在讓你笑呀。”結城松奈說,“你長得這麽可愛,為什麽不多笑笑呢?”

夏樹愛佳一楞。

她又道:“為什麽你會覺得自己沒趣呀,我覺得夏樹小姐很有趣呀,而且我說話的時候還會給我回應,簡直不要太溫柔好嗎!”

“我才不要換輔助監督呢!”她吐吐舌頭,打開車門,從汽車裏跳了出去。

一進入裏面,氛圍瞬間變得不一樣。

鹿蜀在結城松奈身後顯現,它邁著四肢,跟結城松奈一起向前走去,尋找著這裏的咒靈。

“成為特級咒術師之後,就要像五條老師和憂太那樣一直被壓榨了吧。”結城松奈突然嘆口氣,說。

她嘟囔道:“那就麻煩了,美少女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睡眠了,要是像憂太那樣壓榨我的話,我真的會因為睡眠不足而死掉的。”

想到這裏,她更感悲憤。

而就在這時,特級咒靈出現在眼前,這只咒靈的樣貌奇特,稱之為醜甚至都有些擡舉了它。

咒靈臉上的五官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身體也奇形怪狀,四肢有長有短,在地上爬行著,看起來就跟奇行種一樣。

結城松奈忍住想嘔吐的沖動,她轉過頭,表情扭曲地問鹿蜀:“…鹿蜀,這真的是跟你同一物種的生物嗎?”

鹿蜀給她翻了個白眼。

她的話讓鹿蜀不想再幫她,它走到旁邊,臥倒在地上,趴在兩爪上看著結城松奈,幽幽地來了句:“既然這樣,那就由你自己來解決和你不是同一物種的生物吧。”

“畢竟這可是和我同一物種的生物,我對它下手可不好吧。”它故意咬牙說出“同一物種”四個字,似是在提醒結城松奈。

結城松奈沈默一秒,像是頓悟了什麽一樣,開口說道:“鹿蜀,原來你這麽幼稚?”

鹿蜀頭上浮現一個井字。

它這下真的懶得再管結城松奈,直接將頭撇到一邊,看都不看結城松奈一眼。

但它到底還是擔心結城松奈,還是提醒了一句:“使用你自己的術式,不要光想著借助我的力量,封印都解除了,你也該想到自己的術式是什麽了吧?”

鹿蜀說的沒錯。

封印解除,結城松奈已經全部回想起來。

她抽出長劍,將劍鞘扔到一邊,卻沒將咒力凝聚在長劍上,而是凝聚在眼睛裏面。

眼睛一瞬間變色,變為妖艷的粉紅色,同時,那只咒靈的眼瞳也變成了粉紅色。

她緩緩開口:“請你自己過來,自願死在我的劍下好嗎?”

咒靈竟當真乖乖地走到她身邊,低下頭任由她砍掉自己的脖頸,成為劍下亡魂。

帳隨之解除。

“真是的——!”結城松奈不滿地轉過頭,她看著劍上的血液,心疼極了,“鹿蜀,是你的話肯定一下子就解決了,為什麽還要讓我特意動用一下術式嘛,我的劍都變得臟兮兮的了!”

鹿蜀擡起一只眼睛看向她,聲音平和:“不是你說我跟它是同一物種的嗎,我有愛護同族的心理,不能對同族下手。”

一看就是在騙人。

“鹿蜀是幼稚鬼!”結城松奈對它擺了個鬼臉,又道,“明明都活了那麽久了,還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鹿蜀是幼稚鬼!”

鹿蜀不想再搭理她,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鹿蜀果然是幼稚鬼!!!

某位徹徹底底的幼稚鬼如是想到。

*

完成任務回到宿舍,但宿舍裏坐著的卻並不是佐藤,而是像把結城松奈宿舍當成觀光景點一樣的五條悟。

結城松奈一打開門,便看到某位白毛無良老師心情愉悅地舉起一只手,對她說:“喲,完成任務回來了?”

一定是她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她立刻將門關上,過了一秒後再次打開,五條悟還是坐在那裏,向她眨了眨眼睛。

…不對,肯定是她看錯了,一定是她打開門的方式還不對。

結城松奈木著臉準備把門再次關上,卻在把門拉到中間時,被五條悟用腳給堵住了。

“好無情哦~”五條悟伸手,將門又給摁了回去,“結城就這麽不想見到老師嘛,看到老師在你宿舍裏,難道不應該開心到直接上來擁抱老師嘛?”

“…老師,這是我的宿舍沒錯吧?”

“是哦~”

“老師是已經快要步入30歲的老男人,而我是正值芳齡的美少女是吧?”

“不是哦~因為老師才不是什麽老男人呢,這樣評價老師,我可是會傷心的哦~”

結城松奈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

她驟然提高音量:“那老師知道男生不能隨便進入女生宿舍這個最簡單最通俗的道理嗎?!”

“哎——?”五條悟的表情驚訝,他似乎比被闖入宿舍的本人還要震驚,“老師難道能和那些普通的男孩子相比較嗎?”

五條老師,簡直是比她本人還要自戀的存在。

結城松奈妥協了,她推開五條悟,坐到自己的沙發上,啃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蘋果,擡眸問道:“那老師來找我是要幹嘛?”

“嗯~”五條悟語調奇怪,他正在思考著自己來找結城松奈是要幹嘛。

他似乎終於想出一個理由來,笑瞇瞇道:“因為老師很傷心呢,結城最近都沒有給老師買愛情小甜點了,沒有結城買的小甜點,老師工作都沒有動力了呢~”

“老師很需要結城的小甜點呢~”他的聲調突然變得有些委屈。

“老師不是說那些都是保鏢去買的嗎?”結城松奈想起之前他說的話,“怎麽現在又說都是我買的了,還說很需要?”

壞了。

五條悟一怔,他怎麽也沒想到結城松奈會還記得之前他說的話。

不過好在結城松奈並不把這件事當作一回事,她擺擺手,說:“如果老師真的很需要甜點的話,我是無所謂啦,大不了再讓保鏢像之前一樣給老師買一份唄。”

不一樣。

五條悟得寸進尺道:“不行不行,老師想要結城親手挑選的甜點,結城之前買甜點的時候,偶爾也會給親手挑選要給老師的甜點吧,老師想要那樣的呢。”

結城松奈停下吃蘋果的動作。

她擡起頭,狐疑地看著五條悟,仿佛對方說了很奇怪的話一樣。

她問:“老師,我為什麽要親手給你挑選甜品?”

“之前給老師挑選甜品,是因為我以為我喜歡老師,要追老師的話我肯定要付出行動,但是誤會已經解除了啊,老師不也知道嗎?”

她理直氣壯:“我不喜歡老師,為什麽還要給老師親手挑選甜品,老師,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結城松奈是一個對喜歡和不喜歡分的特別重的一個人。

喜歡的時候,她就想為對方摘下星星,無論對方想要什麽,她都會盡力給對方取來。

但如果不喜歡,她只會覺得向自己索要星星的人腦子有病。

五條悟緘默不語。

良久,他開口問道:“結城也這麽和狗卷、乙骨還有惠他們說了嗎?“

“嗯?”結城松奈回憶道,“棘和惠的話,大概也表達了差不多的意思吧,但是憂太的話還沒有,因為在解開封印後沒有親眼見到過憂太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憂太。”

五條悟突然說:“結城真的好殘忍哦,是真的看不出來還是裝的呀,狗卷還有惠都會因為你的話感到傷心的哦。”

結城松奈吃不下去那個蘋果了。

“老師,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她放下蘋果,擡起頭看著還站在門旁邊的五條悟,道,“就算他們會傷心,但也跟五條老師沒有任何關系吧?”

“而且,他們為什麽要因為我傷心啊?”她蹙眉思考,“總不能是因為他們喜歡我吧,那再退一步說好了。”

“如果他們真的喜歡我,為了讓他們不越陷越深,難道不是說清楚更好嗎?”

她哼哼道:“老師管太多啦,一點也不了解現在的年輕人,已經被時代淘汰咯~”

結城松奈正準備再次拿起那個蘋果,卻聽見五條悟說道。

“感覺有點生氣呢。”

看來今天這個蘋果是吃不了了。

她徹底放棄吃蘋果的計劃,用死魚眼看著五條悟,出聲詢問這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男人:“老師為什麽也要生氣啊,難道這就是惠的爸比該有的風範?”

不應該啊。

總不能伏黑惠容易生氣的特點是隨了五條悟的吧。

五條悟不再靠著門,他站直身體,想向結城松奈走來,但他沒走幾步,鹿蜀就突然出現。

鹿蜀用尾巴將結城松奈護住,它微微低下頭,喉嚨裏發出警告的低吼聲,鋒利的牙齒也顯露出來,把防備和充滿敵意的樣子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要過來。”鹿蜀聲音低沈,警告道。

五條悟停下腳步,他沒再向結城松奈走來,只停在那裏,什麽也不做,似乎正在以這種沈默的方式和鹿蜀對峙。

良久,他突然笑了。

意味不明的笑聲讓鹿蜀齜起牙,五條悟唇角的笑意深邃,透漏出危險。

他笑:“好像沒辦法了呢。”

結城松奈不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什麽含義,想從鹿蜀的毛發裏露出頭問他,可在說出這句話後,五條悟就消失在房間裏。

她沒辦法再問五條悟,只能詢問用尾巴護住自己的鹿蜀:“為什麽要突然出現?”

她頓了頓,蹙眉又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為什麽要用尾巴護住我,難道你覺得老師會傷害我嗎?”

鹿蜀沒回答。

它默默無言地收回尾巴,直勾勾地盯視著五條悟剛剛所在的地方。

鹿蜀剛剛感受到的不是敵意,而是其他的東西。

其他陰沈晦暗的東西。

*

五條悟坐到椅子上。

他微微仰身,單手撐著下巴,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準備好的酒杯,搖晃了一下酒杯,卻沒有喝下去,似是在思考著什麽事情。

“你確定要喝酒?”被喊出來的家入硝子問。

她抿了一口酒,又道:“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見最強的五條因為一些人性化的理由而喝酒呢。”

她說著還嗤笑一聲,似是在嘲笑五條悟。

五條悟倒是沒反駁,但也沒喝下那杯酒,戴著眼罩的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視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註意到他的一位女性走上前來。

女人留有一頭黝黑濃密的黑長秀發,她抿抿嘴,鼓起勇氣走上前來,詢問五條悟:“請問,能給我喝一杯嗎?”

五條悟輕掃了她一眼,自然能看出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期待。

家入硝子沒說話,她依舊喝著酒,但她大概能猜到五條悟接下來會說什麽。

“不要。”五條悟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想和你喝酒呢。”

果然。

女人身形一怔,顯然沒想到五條悟會這麽直白地拒絕自己。

等女人走後,家入硝子才開口說話,她神色淡然,像是早就預料到會這樣:“悟,我早就說了,你這家夥沒有女人緣是有原因的。”

“我也早就說了,握沒有女人緣的原因是因為我不想。”五條悟對自己十分自信,他知道自己被眼罩所遮住的臉是無法被忽視的帥哥臉,也知道自己的條件到底有多好。

他太知道自己的優點了。

不料,聽到他這句話的家入硝子卻毫不客氣地反諷道:“那你現在想要有女人緣了,你有了嗎?”

五條悟緘默不言。

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

沒有喜歡的人真的很自由。

結城松奈如是想到。

她之前一直認為自己喜歡那些人,整天的生活都是圍著他們轉,想讓他們喜歡上自己,心裏想的也都是他們。

現在解開封印不再心動,她也沒有了“喜歡”的那種感覺,心裏不再掛念任何人,竟覺得十分自由。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由、只愛自己的自由。

結城松奈今天的心情很不錯,她心情愉悅地正準備走入教室,卻被突然出現的狗卷棘給攔住了。

“海帶海帶。”狗卷棘露出兩只純然的眼睛,他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結城松奈,直勾勾地看著她,看上去就跟盯著主人的小狗狗一樣可愛。

棘真的是前輩嗎!!這也太可愛了吧!

結城松奈不由得止住腳步,她咽了口唾液,摁住自己被萌化得快要激動到跳起的心臟,轉過頭,說:“棘,早上好啊,怎麽了嗎?”

狗卷棘眨巴了下眼睛。

沒辦法用口回答結城松奈,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白皙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擊著,像是害怕結城松奈會不耐煩。

[松奈,你已經不再對我心動了嗎?]

他打出這句話,又刪掉,把這句話改成其他的東西。

[松奈,你今天吃了早飯嗎?]

這才是不會出錯的問候。

“吃了啦!”結城松奈坦然回答,她歪歪頭,又問,“棘還沒有吃早飯嗎?”

狗卷棘看著她,他咬了咬下嘴唇,終是決定要把困擾在頭的問題在這裏問清楚。

[已經吃過了…松奈,你之前對我的心動都是因為你的咒靈嗎,現在已經不會再對我心動了嗎?]

他下定決心,舉起手機將打出來的話拿給結城松奈看。

結城松奈倒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問自己。

“嗯。”她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點點頭又說,“我已經不再對棘心動啦,棘不用擔心我會像之前那樣再煩你啦。”

她又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瞪大眼睛略帶驚訝,問:“棘應該也沒有到喜歡我的那種程度吧?”

狗卷棘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心裏這種滋味到底是什麽,只覺得很難受,整個心臟都在隱隱作痛。

他睫羽動了動,張開口,聲音嘶啞:“鮭魚鮭魚。”

鮭魚是附和的意思,有時會有同意的意思,但大多數情況下,狗卷棘在附和的時候才會使用這句話。

在這個時候,附和她的問題是什麽意思?

是讚同她的這句話,告訴她自己並不喜歡她嗎?

結城松奈想開口說話追問,可狗卷棘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微微垂首,似乎是不想再面對結城松奈,躲避著她看過來的眼神。

他轉過身,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來,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小狗。

這不由得讓結城松奈從心底升起愧疚感。

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拉住狗卷棘,可一種“現在應該讓他一個人待著”的想法卻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終是什麽都沒做。

狗卷棘的心情很糟糕。

他垂下眉眼,想起在幾個星期以前,在上課之前,少女還早早來到學校,拉住他的手,擡起頭笑盈盈地說:“棘,好喜歡你哦。”

少女到底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過於歡悅的少女與咒術高專的整體氛圍格格不入,卻奇妙地融入了進來。

或許正是因為她的這種樂觀與從未消失過的笑臉,咒術高專的每個學生,包括老師都很喜歡她。

她總是帶著笑臉,仰起頭和每個人打招呼。

而在喜歡他的時候,少女就會圍繞在他的身邊,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跟在他身後喊:“狗卷前輩——”

“狗卷前輩,狗卷前輩,好喜歡你呀,你能不能成為我的男朋友之一啊?”

太直白了。

少女並不是那類會隱瞞自己感情的人,因為她母親的教導,她並不逃避自己的感情,知道自己喜歡對方後就正面出擊,不喜歡後就果斷放手。

少女喜歡他的時候,會親手給他做那些飯團,知道他早上會提前來到學校也會跟著他提前,他在操場上跑步訓練體術,她就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等他。

她時不時還會給狗卷棘加油,一邊加油一邊喊著說棘好厲害,最喜歡棘了之類黏稠的話。

像是她的全世界都只有狗卷棘一個人。

很粘稠膩歪,但狗卷棘卻很吃這一套,在這樣兇猛的攻勢下,喜歡上少女是必然的結果。

可讓狗卷棘沒想到的是,少女居然說之前的喜歡都是誤會,說不喜歡他。

那張以前被用來吐出甜蜜話語的柔軟嘴唇,現在居然張開口,說:“我不喜歡棘,我完全沒有對棘的心動感。”

這也太殘忍了。

怎麽能追上人,等人家喜歡上自己之後,就拋下對方,說不喜歡對方了呢?

*

結城松奈拉開班級門。

出現在眼裏的是吉野順平和伏黑惠,見她進來,吉野順平和她打了聲招呼,她也回覆過去,而另一旁的伏黑惠卻一直沈默不語,像是完全無視了她這個人。

惠怎麽還在生氣中啊。

結城松奈坐到位置上,她趴在桌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喊著伏黑惠名字。

“小惠惠醬——”

“小惠惠醬——”

“再不理我的話,我就要死掉了哦,小惠惠醬。”

“小惠惠醬”本人目不斜視,無論她怎麽喊都沒有擡起頭看過她一眼。

直到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都坐到位置上,他都未曾理過結城松奈一次。

“這是在幹嘛?”釘崎野薔薇問,她蹙眉,猶豫了一下問,“小惠惠醬是什麽稱呼,伏黑,你怎麽還有這麽惡心人的名字?”

“小惠惠醬”身形一怔。

“釘崎——”結城松奈抱住釘崎野薔薇的身子,嗚嗚咽咽地委屈道,“惠又生我的氣了,我已經喊了他好久了,他卻還是沒有要理我的意思哎。”

釘崎野薔薇挑挑眉,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道:“別理他了,這個年齡的男生都很幼稚的,誰知道他在因為什麽而生氣。”

伏黑惠眉毛皺了皺。

而就在這時,虎杖悠仁的臉部突然出現一張嘴巴。

那張嘴巴大聲地笑了兩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一看這就是沒用的男人在跟自己心愛的女人鬧別扭啊?!”

兩面宿儺嗤笑幾聲:“真沒用啊,要是我的話肯定直接…”

虎杖悠仁對著那張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兩面宿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話讓整個班級尷尬地沈默了起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什麽才適宜。

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尷尬的沈默。

“真的好神奇哦。”結城松奈說。

她好奇地打量著虎杖悠仁的臉,又道:“兩面宿儺時不時就會像這樣冒出來嗎,那虎杖同學睡覺的時候怎麽辦?”

“…呃,睡覺的時候我一般會帶上耳塞。”虎杖悠仁撓撓臉,解答了她這個問題。

結城松奈哦了一聲,她突然靈機一動,道:“話說,如果給這張多出來的嘴餵東西的話,那感受到的會是兩面宿儺還是虎杖同學呢?”

要是感受到的是兩面宿儺的話,那就可以給他餵些雜七亂八的黑暗料理了。

想想還有點激動呢。

見結城松奈的雙眼奇異地亮起,虎杖悠仁連忙回答:“感受到食物的是我!因為這是我的身體!”

“哎——”結城松奈遺憾地拉長音調,“那就算了。”

她搖搖頭,看起來十分殘念。

上課,負責教課的輔助監督正站在講臺上傳授著知識,而結城松奈卻在看著窗戶外面的天空發呆。

她大腦放空,突然想到兩面宿儺說的話。

惠是在跟她鬧別扭嗎?

可是為什麽鬧別扭呢,因為喜歡她嗎,但是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喜歡她的話為什麽不正面出擊,和她說清楚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結城松奈決定下課後去找伏黑惠說清楚。

嗯,她真是個負責任的好孩子。

*

“等等我啦小惠惠醬。”結城松奈小跑著跟上伏黑惠的步伐。

可伏黑惠仍沒有停下的意思。

既然喊他的名字沒用,結城松奈索性直接換種方式,她加快腳步,雙臂伸開,直接熊抱住伏黑惠的身子,蠻橫不講理地說:“惠如果再不理我的話,就要一輩子都跟我保持這個姿勢了哦!!”

伏黑惠身形一怔。

他沈默片刻,嘆口氣,終是願意開口了:“幹什麽?”

他垂下眼睛,和結城松奈直視,催促道:“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語氣聽起來冷漠極了。

要是正常人被這樣對待的話,恐怕早就受不了這份冷淡了,但結城松奈哪是正常人。

她鼓起腮幫,反而伏黑惠抱得更緊。

因為伏黑惠的話實在太過冷漠,她也有點生氣,直接跳到伏黑惠的身上,雙腿圈住他的身體,說:“惠再跟我生氣的話,就要一輩子都跟我這樣在一起了哦!”

伏黑惠:…

他無奈扶額,說了一句你之後,又像是早就知道結城松奈不是正常人一樣嘆了一口氣。

“一直跟我保持這樣的姿勢,你都不會覺得害臊?”伏黑惠問。

“為什麽會害臊?”結城松奈表情純然,“我只是想讓惠理我,難道這也不行嗎?”

伏黑惠聞言蹙眉。

“…行。”他的聲音聽起來郁悶極了。

他不在強裝冷漠,從上至下凝視著結城松奈,問:“那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有事情的不是我,而是惠才對吧?”結城松奈說。

她攬住伏黑惠的脖頸,挺直身體,這樣就比伏黑惠略高出一點。

她微微垂首,問:“是惠一直在生氣,有事情是惠,不是我。”

“我現在不生氣了,從我身上下去。”伏黑惠平靜擡眸與她對視。

“不要。”結城松奈果斷拒絕,“別想騙我,我可是很聰明的,我現在要是從惠身上下去的話,惠肯定直接扭頭就走,不會再回答我的問題了。”

伏黑惠沈默片刻,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他又問:“那你有什麽問題,快點問出來。”

“惠喜歡我嗎?”

“…為什麽這麽問?”伏黑惠垂下眼睛,不再和她對視,“誰會喜歡你這種扒在別人身體上不下去的人啊。”

“那就太好了。”

結城松奈聞言露出笑容,她松了一口氣,又說:“我還以為惠喜歡我呢,那樣的話…”

她說著就要從伏黑惠的身體上跳下去,可卻沒想到這時伏黑惠卻摁住了她的腿,不讓她下去了。

伏黑惠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讓她沒辦法從自己身上下去,出聲,問出一個讓結城松奈未曾預料過的問題。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的話,你要怎麽辦?”

結城松奈瞪大眼睛。

他蹙眉,又問了一次,催促道:“你說吧,你要怎麽辦。”

惠是這種人設的嗎!!!

他不是食草系男子嗎,怎麽突然轉變人設變成食肉系男了!!這轉變的也太突兀了吧!!

結城松奈咽了口唾液。

猶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問:“你真的是小惠惠醬本人嗎?”

“你不會像虎杖同學那樣,被兩面宿儺附體了吧?”

伏黑惠的眸色逐漸黯淡下去。

*

唯一的女同期。

“惠激動嘛,這可是你唯一的女同期哦,說不定惠能有機會開展一段有趣的戀情呢~”五條悟看戲不嫌事大,用著歡悅的語調說道。

其實伏黑惠是對唯一女同期沒有什麽特殊感覺的。

女同期,不就是像初中班級裏的那些女同學一樣,都只是普通同學嗎,有什麽要期待緊張的?

他不懂。

但伏黑惠的這個女同期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在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握住伏黑惠的雙手,向他表白,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了。

之後,她的那張嘴就像是從來不會閉上一樣,總是圍繞在他的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如果伏黑惠不理會的話,她就會趴在伏黑惠的桌子上,直勾勾地盯著伏黑惠,直到伏黑惠忍不住看過去詢問她到底要做什麽。

這個時候,她就會笑盈盈地笑,像笨蛋一樣回答道:“我什麽也不想做啊,我只想讓伏黑同學看著我。”

她瞳色如同含了蜂蜜一樣:“伏黑同學能看著我的話,我會開心一整天哦,因為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伏黑同學嘛。”

伏黑惠的心臟在那一刻不自覺漏了一拍。

直白的表達方式,毫不掩飾的目光追隨,時不時的身體接觸,女孩從漫畫書中學來的追人方式起了效果。

伏黑惠知道自己喜歡上結城松奈了。

但為什麽在他明白了自己感情之後,女孩卻說出殘忍的話語。

“我不喜歡惠,之前的心動都是誤會。”

很不公平。

明明出錯的是結城松奈,可懲罰卻要由他來承擔。

真的很不公平。

伏黑惠突然松開手,他伸手給結城松奈做了緩沖,但結城松奈卻還是沒反應過來。

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無奈地將結城松奈放到地上,松開手直視前方準備離開。

結城松奈正才反應過來,她爬起來就要去拉伏黑惠的手腕,可伏黑惠卻轉過頭,看她,說:“不要再這樣了。”

不要再怎麽樣?

“想知道我為什麽生氣的話,松奈先想想如果我真的喜歡你,你要這麽做,等你想出來的時候,我也會告訴你我為什麽生氣。”他又道,“很公平的交易吧?”

結城松奈怔楞在原地。

她呆然地看著伏黑惠,對方深藍色的眼眸裏含著汪洋大海,大海似乎會因為她的回答而產生不同反應。

如果回答好的話,大海似乎會平靜下來。

但如果回答錯誤,大海便會變得波濤洶湧。

*

結城松奈睡不著。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讓她絲毫沒有任何睡意。

“為什麽不睡覺?”鹿蜀說。

結城松奈:“睡不著,鹿蜀,我的大腦好混亂。”

鹿蜀沈默片刻,過了一會,它給出誠懇建議:“真的睡不著的話,我可以把你打暈,讓你被迫睡過去。”

這是什麽好的建議?

“…那還是算了吧。”結城松奈立刻拒絕,她閉上眼睛,道,“晚安,我要睡覺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鹿蜀聲音低沈,給予她無盡安全感:“晚安。”

意識逐漸模糊,這是進入睡眠的預兆。

可讓結城松奈沒想到的是,在她進入睡眠之後,來到的地方卻不是夢鄉,而是兩面宿儺的生得領域。

身穿女士和服的櫻發少年坐在由屍骨堆成的山上,見她看來,兩面宿儺挑了挑眉,咧出一個具有無盡惡意的笑容,道:“你好啊,要成為我腹中的食物嗎?”

這是什麽爛到不行的打招呼方式?

他話音剛落,鹿蜀就也進入到生得領域之中。

鹿蜀用尾巴護住結城松奈,它向前邁了兩步,擋在結城松奈面前,問著坐在屍骨山上的“中二少年”:“把我們拉進來有什麽事情?”

它的身上突然釋放出無盡敵意:“如果還想再傷害這個人類的話,兩面宿儺,我會撕碎你。”

兩面宿儺聞言卻並不緊張,他站起身,從屍骨山上一步步走下來,站到鹿蜀和結城松奈面前,挑了挑眉,說:“別這麽緊張嘛。”

“一直待在生得領域可是很無聊的,好不容易找到能拉進來的人和咒靈,當然要珍惜機會,把你們拉進來了。”

結城松奈突然插嘴:“…所以你是孤獨寂寞冷了嗎?”

兩面宿儺:…

鹿蜀:…

幾秒後,兩面宿儺笑出聲,他哈哈笑了幾聲,向鹿蜀挑了挑眉,說:“你跟隨的這個人,好像腦子有點不太好啊,鹿蜀。”

“與你無關。”雖然很讚同兩面宿儺的話,但鹿蜀還是回答道。

“誰腦子不好啊!”結城松奈瞪起眼睛,她蹙眉與站在不遠處的兩面宿儺對視,詢問道,“為什麽要要傷害人類呢?”

兩面宿儺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小鬼,你是不是有點太天真了?”

“天真是年輕的資本,你覺得我天真是因為你已經老了。”結城松奈毫不客氣地反諷回去。

“我可不止傷害人類,小鬼。”兩面宿儺說,“我不像你身旁的那個好心咒靈,絕不傷害同族,我可是連看不順眼的咒靈都會直接把他們的頭取掉的。”

這句話讓鹿蜀不由得蹙眉,它想阻止兩面宿儺繼續說下去,但結城松奈卻搶先一步開口:“為什麽呢,你沒有對待同族的感情嗎?”

“哈?”兩面宿儺哈哈笑了兩聲,他的表情變得扭曲,“什麽同族之間的感情啊,那都是你們這些弱小的生物才會擁有的。”

“強大的生物,才不需要和同族之間抱團取暖,既然我擁有強大到可以讓我隨心所欲的能力,我為什麽還要憐憫你們這些弱小的人類和咒靈?“

兩面宿儺天生壞種。

他猖狂地說道:“小鬼,等我從這裏出去了,你也會被我撕碎,成為我肚子裏的食物。”

兩面宿儺挑釁的話真的讓鹿蜀生氣了。

它不再掩飾自己的敵意,全身的毛都炸起來,叼起結城松奈的後脖頸將她放到背上,敵意地說道:“兩面宿儺,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給撕碎。”

“如果你真的想從這裏出去,你就應該知道,你最不能挑釁的對象就是我。”它又說,“我不是那些人類,你再這麽挑釁我,我會把那個宿儺容器給撕碎,讓你再也沒辦法從這裏出去。”

“你不會這麽做的。”兩面宿儺斷言,“因為你身旁的那個小鬼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做。”

見鹿蜀準備離開,他又幽幽來了一句:“鹿蜀,為人類服務,向人類低下頭的你還真是可憐啊,我真是同情你呢。”

“本應該撕碎一切的生物,現在居然要屈居在一個人類小鬼的身邊,真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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