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金陵謠(1)(修) 沈鳴箏要鹿鳴意在……

關燈
第159章 金陵謠(1)(修) 沈鳴箏要鹿鳴意在……

沈鳴箏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無論在家裏還是出門在外, 跟在她身邊的護衛家仆暫且不說,光是用那種熱切追捧眼神看向她的陌生人便數不勝數。

她家是天下第一,她的母親們也是這天下頂尖的存在。

而她沈鳴箏, 會是這個家族未來唯一的主人,眾星拱月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當沈翩塵告訴沈鳴箏,可能會接幾個孩子回來時, 她只是百無聊賴地又換了一身新衣裳, 說:“哦, 她們是來做什麽的?”

沈翩塵沒有解釋那摻雜著生死與預言的緣由, 只說:“她們都是沒了雙親的孩子, 和沈家有些淵源, 之後就養在沈家了。”

沈鳴箏“哦”了一聲,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根本沒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某日,她的一位堂親找到她,提出想要日後都留在瑤光澗裏。

“鳴箏,我們是姐妹, 日後朝夕相處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你覺得如何?”

若是在平常,沈鳴箏心情好了, 也許嘴上會說著讓對方小住幾天。

然而此刻的沈鳴箏正對著那些啟蒙課堆積的課業煩躁不已, 聽到堂親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聲說:“你自己沒家?只是來瑤光澗上個課而已,真以為能賴在這兒了?”

堂親的臉色登時有些難看。

她比沈鳴箏年長十幾歲,已經成年,也是沈家為數不多的本家年輕一輩, 和沈鳴箏關系稱得上不錯。這也是她敢試探著開口的原因。

堂親有些不甘心道:“我們是一家人!那些外姓人都能在瑤光澗住著,鳴箏,難道我不行嗎?”

沈鳴箏眉頭一蹙,問:“什麽外姓人?”

堂親訝異:“難道姑姑沒和你說麽?就是被養在瑤光澗的那些孤兒!”

沈鳴箏略一思索,終於在角落裏翻出了這份記憶,她嗤笑一聲:“你也說了就是幾個孤兒,沈家收養幾個又怎麽了?就當是行善積德!”

堂親不甘心說:“天下孤兒那麽多,怎麽就收養她們幾個?而且沈家家大業大,有什麽必要把她們放在瑤光澗裏養著?實在是……”

“餵!”沈鳴箏瞇了瞇眼,神情陰沈下來,“我們家的事,什麽時候還要告訴你了?你覺得自己是誰?你這還不在瑤光澗呢,就開始插手瑤光澗的事了,要是真住進來了可還了得?!”

她雖然瞧著還是個孩童,可自幼養尊處優,明艷靚麗的五官帶上了點攻擊性,叫這位比沈鳴箏高出不少的堂親後背頃刻間就滲出了冷汗,落荒而逃。

沈鳴箏看著堂親狼狽的身影,只冷哼了一聲,心說:就算是親戚又如何?跟外面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但堂親的話也確實讓沈鳴箏心裏升起了點好奇。

和沈家有淵源的孩子那麽多,怎麽就偏偏把這幾個孤兒帶回來了?

那段時間沈鳴箏正在為啟蒙的課業煩憂,偏偏一向寵溺疼愛她的沈翩塵在這件事上說什麽都不松口,讓她憋著一肚子火。

現下有了可以分心的事,沈鳴箏當即來了興趣。

結束了一天的課業後,她便讓家仆領著自己去了那些孩子的住處,想要看看這批同齡人是什麽樣子。

然而結果讓沈鳴箏覺得很無趣。

這些人見了她,得知她的身份,要麽滿臉恐懼,要麽帶著疏離的忐忑,還有最常見的熱切討好。

和過去見過的大部分人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沈鳴箏冷哼一聲,問身邊的家仆:“就這些人了?”

家仆恭敬道:“少主,大部分都在這兒,但還有一位方才出去了。”

“哦,出去?做什麽了?”沈鳴箏隨口一問。

家仆低頭道:“她離開之前說是……去摸魚了。”

沈鳴箏怔楞一瞬,接著難以置信:“難道沈家會如此苛責對待她們,連條魚都不給吃?!”

“少主,冤枉啊!”家仆慘叫道,“只是那位小姐比較喜歡出門玩鬧!論起吃穿待遇,這裏幾位都是和我們一樣的!”

沈鳴箏還是很難接受這件事。

對她來說,所謂玩鬧,是騎靈獸、把弄寶石、去各地見識風土人情,身邊的同輩人也基本都是這樣。

摸魚這種……未免有點太接地氣了。

難道娘親接回來的這些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讓瑤光澗多點煙火氣?

沈鳴箏帶著疑惑,問:“你們都會出去摸魚?”

“不……不會,我水性沒那麽好。”

“瑤光澗裏這麽好,沒有家主下的命令,我是不會出去的!”

“鹿鳴意她年紀比較小,可能還挺愛玩的……”

鹿鳴意。

沈鳴箏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腦海裏勾勒出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小身影。

這麽貪玩而不拘小節,肯定是比她年齡小的孩子,不像她,知道要為課業而犧牲玩樂時間。

沈鳴箏在心裏為自己的懂事表示認可,同時做了一個決定——

她倒要看看那個鹿鳴意是什麽樣子。

鹿鳴意就養在瑤光澗裏,沈鳴箏作為少主想見她,著實簡單。

第二天再去,沈鳴箏一眼就瞧出來她。

如那些人所說,鹿鳴意當真是一個很小的孩子,沈鳴箏自己當時也不過八歲,但鹿鳴意比她矮了小半個頭,細胳膊細腿的。

但她步伐卻蹦蹦跳跳的,臉上一派盈盈笑意,帶著獨特的輕盈。

沈鳴箏來時,鹿鳴意正準備出去,兩人差點撞上,幸好及時剎車。

鹿鳴意的鼻尖險些貼在沈鳴箏的衣袍上,這麽近的距離,她眨眨眼認出眼前人衣服上的紋路,行了個標準的禮,童音清脆:“見過少主。”

沈鳴箏眉梢一挑,心說這人眼力挺好,看來是個會追捧人的。

她說:“免禮。你這是做什麽去?”

鹿鳴意說:“呃……出去玩。”

沈鳴箏問:“玩什麽?”

鹿鳴意:“……”

兩人隔得很近,沈鳴箏瞧見她抿了抿唇,好像是有點無語,心中哼笑:這人這麽大膽,敢對我無語?

但最後鹿鳴意還是如實說:“去爬樹……”

“爬樹?”沈鳴箏柳眉蹙了蹙,她看向四周,“瑤光澗裏這麽多樹,還要出去爬?”

鹿鳴意又撇撇嘴說:“瑤光澗內禁止攀爬樹木。”

沈鳴箏問身旁的家仆:“有這回事?”

家仆恭敬彎腰:“少主,確有其事,這是府內的規矩。”

沈鳴箏真不知道這回事。瑤光澗內的規矩從來都管不到她頭上,除了沈翩塵和夏渙,更沒人敢去說她不合規矩。

得到了答案,沈鳴箏並沒有讓開,繼續問道:“昨天摸魚,今天爬樹,明天你打算做什麽?”

鹿鳴意還真想了一會兒:“嗯……還沒考慮好,明天再說。”

沈鳴箏的眉梢高高挑起,想不到對方居然就真這麽隨意說了出來。

該說是年紀小,不知道眼前人一句話就可以改變她的人生,還是真就不在乎?

接下來幾天,沈鳴箏經常去那塊區域轉悠。

她其實大可聽家仆或者其她人匯報鹿鳴意的行蹤,但大概是為了排解上課的苦悶,她覺得自己也該多看看那張漂亮的笑臉,來調節心情。

是的,漂亮。

對沈鳴箏來說,她很少直觀肯定一個人。

然而即便鹿鳴意尚且年幼,見過無數人的沈鳴箏已經能從那還未長開的五官,窺見此人日後的風貌。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沈鳴箏的課業越來越多,她看鹿鳴意的眼神就有點變了。

到臘月時節,臨安下了一場又一場雪,溫柔水鄉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衣裝。

沈鳴箏一早就攔住了興沖沖要出門的鹿鳴意。

沈鳴箏問:“你做什麽去?”

鹿鳴意早已習慣這位少主隔三差五來“審問”自己,從善如流說:“去玩雪。”

“那我們一起去。”沈鳴箏語出驚人。

鹿鳴意小小的五官果然皺成一團,卻不是那種帶著恐懼或巴結的模樣,而是——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鳴箏,說:“少主,你真要去?”

“去!幹嘛不去!”沈鳴箏為鹿鳴意的質疑感到不滿,認為要證明一下自己。

她都做好準備,如果鹿鳴意敢拒絕,她就要搬出少主的身份讓對方答應了。

然而,鹿鳴意只是聳了聳肩:“行吧,那少主你要帶幾個人?”

“就我們兩個!我不想讓那些人跟著,煩死了!”沈鳴箏嘟囔著。

一直上了這麽久的啟蒙課,每日都被沈重的課業壓著,一向肆意的沈家少主何曾受過這種壓迫?

鹿鳴意眨了眨眼,忽而一笑:“原來你很煩啊?那走吧?就我們兩個!”

沈鳴箏早就想翹課了。

但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她多少還是有點底氣不足,如果能再拉個人陪著,就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她身邊那些門生家仆,雖然一向看她臉色行事,可在上課這件嚴肅的事情上,還是聽從家主沈翩塵的命令。

思來想去,沈翩塵想到的竟然是鹿鳴意。

在她每天痛苦上課的時候,鹿鳴意卻可以天天在外面玩!

沈鳴箏羨慕到咬牙切齒,終於在今天爆發。

她一直以為爬樹摸魚這種事,是一種又臟又累還低俗的玩耍。

但等到跟著鹿鳴意上山,兩人自山坡上滑雪落下時,涼爽的冰風,飛速變化的雪景,還有耳邊“哧哧”作響的清脆聲響,都讓沈鳴箏覺得新奇無比。

她們還比賽誰滑得更遠。

沈鳴箏發現鹿鳴意總是贏的那個,她詫異又好奇,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沖勁,拉著鹿鳴意比了一次又一次。

後來沈鳴箏才知道,那是一種競技心理。

游戲在這種比較下,多了別樣的趣味。

和一個人是完全不同的。

壓抑許久的情緒得到了徹底釋放,沈鳴箏暢快無比,看著身旁抖去身上積雪的鹿鳴意,想:我早該如此了!如果早點找她,說不定早就這麽快活了!

她幾乎是不過大腦地脫口而出:“鹿鳴意,我把你調到我身邊來吧!我會讓你做我最鐘意的家仆。”

然而,鹿鳴意抖雪的動作都沒停,甚至都沒多看沈鳴箏一眼,直接拒絕了。

沈鳴箏覺得這簡直不可思議!

不說天下,光整個江南地區想進沈家當家仆的人有多少!更不用說沈少主身邊的了!

而且,鹿鳴意這還是年紀太小,只能當家仆。若是日後覺醒靈根,天賦說的過去,她在沈鳴箏身邊定然會飛黃騰達!

沈鳴箏有些羞惱,她極少主動邀請人,結果還被拒絕了!

但同時,她也相當不服氣,只想著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反正鹿鳴意已經是沈家的人了。

然而真正的噩耗是在她們回去。

沈鳴箏翹課可謂明目張膽,沈翩塵滿臉失望,夏渙更是怒不可遏,兩人第一次對沈鳴箏用了家法。

面對鹿鳴意,她們猶豫一瞬,本想略過懲罰,卻不想鹿鳴意主動要求替沈鳴箏擔下一半的責罰。

沈鳴箏當著鹿鳴意的面被打的痛哭流涕,少主的威嚴氣勢也被徹底打碎了。

她一面怨惱後悔,覺得自己真不該一時鬼迷心竅,跟著鹿鳴意跑出去!

可一面又想,鹿鳴意都甘願為自己承擔責罰了,怎麽就不想在自己身邊待著?

沈鳴箏想著,更加委屈,在祠堂裏哭得兇狠,甚至還去和鹿鳴意拌嘴。

但就這樣陰差陽錯的,她反而得到了鹿鳴意的一個承諾——

“就當我想陪你行嗎?以後你想去哪兒就跟我說,我們一塊兒去。萬一又被抓著了,我也給你分一半罰!”

說完這話,鹿鳴意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

她被打了五棍子,小臉也是慘白兮兮的,身子還顫顫巍巍,但還沖沈鳴箏眨眼,眼眸亮亮的。

沈鳴箏怔楞一瞬,覺得身上也不痛了,一個勁兒追問是不是真的。

那時候年紀小,喜歡什麽便覺得要牢牢抓在身邊,哪怕被拒絕也要勉強。

也因為年紀小,所以一個承諾可以記很久很久。

那天過後,沈翩塵把沈鳴箏的課業抓得更緊了,幾乎是每天都要檢查。

沈鳴箏雖然苦不堪言,但心情不再那般壓抑。

因為她每天都會把鹿鳴意帶來鳳凰臺,兩人年齡相差不過兩歲,湊一塊兒哪怕什麽都不玩,只是聊天都能排解許多情緒。

一日,沈翩塵結束了對沈鳴箏的課業考核,狀似無意問:“你最近似乎常常去找那些孩子?”

“就是去隨便看看。”沈鳴箏想到自己這些天一下課就跑去找鹿鳴意的事,以為被沈翩塵有所不滿,聲音也小了些。

沈翩塵問:“哦?你怎麽突然對她們感興趣了?裏面可是有和你眼緣的?”

“倒也沒到合眼緣的地步吧!”沈鳴箏說,“就是……就是有個人,她天天往外跑,我看她年紀那麽小,就去監督一下。”

沈翩塵道:“還是……小意那孩子?”

沈鳴箏眼睛一亮,立刻湊上去說:“是她!娘親,她人真的很好,上次翹課的事是個意外!”

“好了好了,我知道她是個好孩子。如果不是你,我那天真不想打她。”沈翩塵溫柔笑笑,把女兒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聽了這話,沈鳴箏又有不滿:“娘親怎麽還偏心?怎麽只打我!”

沈翩塵無奈失笑,點點沈鳴箏的腦袋:“翹課的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跟著小意,怎麽跟她湊一塊兒去的?而且……我和你阿娘實在也不好對她嚴厲。”

沈翩塵的聲音低了下去:“小意的母親們,和我們是同門,算是有些淵源。她是個命苦的孩子,當年她母親們被魔修所殺,小意就在現場。”

“什麽?!”沈鳴箏無比震驚,“那她豈不是親眼看到了母親的死?”

沈翩塵感慨地搖了搖頭:“沒有,她的眼睛被蒙起來,藏在了一處洞穴裏。”

沈鳴箏呢喃說:“但那樣,也很痛苦……”

沈鳴箏無法想象失去疼愛自己的母親是怎麽樣的體驗,光是面臨這個問題,她就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鹿鳴意,那個年幼瘦弱的孩子,卻親身經歷了這一切。

更讓沈鳴箏感到沖擊的是,有著如此過往,鹿鳴意居然每天還能想著出去玩?

“我為什麽要天天出去?”鹿鳴意被問起這個問題時,正彈出一個玻璃珠,穩穩打中了不遠處的靶子,“瑤光澗裏挺好的,但也沒什麽玩的呀?”

沈鳴箏的神色有些覆雜:“你就只想著玩,沒有想過其她的嗎?”

鹿鳴意擡眸看著她一會兒,末了笑笑:“哦,你是想問我娘親她們的事?覺得我為什麽不覆仇?”

“當然!”心思被看出來了,沈鳴箏也不藏著掖著,“若是我經歷這種事,就算付出再多代價,我也定要讓那些兇手血債血償、生不如死!”

“這樣,那現在的你打算怎麽做?”鹿鳴意淡聲說。

沈鳴箏蹙起眉頭道:“我說了覆仇……”

“覆仇要做很多事。最首要的就是精進實力,要有能和魔修抗衡的力量才行。沈少主,別說我如今一個只能被沈家收養的孤兒了,就算是現在的你,單靠自己能去向誰覆仇?”鹿鳴意說著,眉眼這才一點點沈了下來,展露出沈鳴箏從未見過的、與孩童年齡並不相符的恨意。

但這份狠戾轉瞬即逝,鹿鳴意很快又輕松笑道:“所以,反正現在什麽也做不到,不如耐心等候時機。而且,如果整天想著仇恨,也是很痛苦的事。”

沈鳴箏先前還處於震撼中,這會兒倒是心領神會知道鹿鳴意的意思了。

一直待在瑤光澗內,只會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悠閑狀態。

自己的無能為力,只會讓那些帶著痛苦與恨意的回憶反覆播放,進而加深痛苦。

與其如此,倒不如通過一時的玩樂來韜光養晦,等待靈根覺醒的那一天。

沈鳴箏自幼接受家主的培養教育,沒想到思緒竟一時不如這個比自己還小上兩歲的孩童。

她扯扯唇角,笑道:“我知道了。那以後,我們兩個一起。說起來,今天要不要再去玩雪?”

鹿鳴意瞧沈鳴箏幾眼,思索片刻後說:“今天不玩雪吧,在鳳凰臺裏玩彈珠就好了。”

兩人玩了一會兒,等天黑下來後,鹿鳴意便回去了。

而沈鳴箏做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跑去找到沈翩塵和夏渙,希望讓鹿鳴意到自己身邊來。

沈翩塵輕笑一聲:“這很容易,但你問過小意了嗎?”

沈鳴箏說:“她肯定會同意的!她已經答應了,說以後我去哪裏,她都會陪著的!”

沈翩塵笑意更濃:“哦,那你打算以什麽身份讓小意來?家仆?親眷門生?還是別的?”

“家仆肯定不行,她不喜歡這個!”沈鳴箏篤定道,“什麽身份……唔,我還沒想好。反正,她的吃穿用度都要和我一樣!別的待遇也要一樣!”

夏渙眉頭抽了抽,似乎有點不讚同,但話到最後也沒說出來。

倒是沈翩塵面對沈鳴箏的要求,也沒有什麽異議,溫聲答應了下來。

鹿鳴意一覺醒來,就從一個普通的、放在瑤光澗內散養的遺孤,搖身一變成為了和沈家少主同等地位的存在。

“你怎麽還搞這些!”饒是鹿鳴意,在見完沈翩塵和夏渙之後也緊張到手心出汗。

沈鳴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反應,心中滿是喜悅,理直氣壯道:“你不是說了以後都要在我身邊嗎?那我也該給你提供點契機!怎麽樣,不是家仆,你還能說什麽?”

“這還能說什麽……”鹿鳴意揚唇一笑,煞有其事地給沈鳴箏行禮,“小人除了拜謝沈少主大禮,只能以身相許來報答咯?”

“呵,就你這身!”沈鳴箏嗤笑道,推著鹿鳴意去換衣服。

鹿鳴意並不是扭捏之人,得了沈家的好處,她自然是傾力回報。

雖說還是孩童,沒什麽能力,但至少在陪著沈鳴箏這一塊兒,偏偏還只有她能成功。

這天夜裏,兩人玩完之後,又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

沈鳴箏提起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好奇問:“說起來,你第一次見著我的時候,怎麽那麽淡定的?”

“看一眼就知道你是少主啊,除了行禮還能幹嘛?”鹿鳴意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討好呢?巴結呢?不多說點好話啊!”沈鳴箏呲牙咧嘴。

鹿鳴意哼哼兩聲:“說那些有用嗎?依我來看啊,一個少主聽那些話恐怕都聽得耳朵起繭了吧?我再湊過去說那些,難道你還會給我什麽好處麽?”

“呵,你倒是反應快……”沈鳴箏也哼笑著。

她又問:“那為什麽每年冬天,你就只去玩雪幾次?我看你挺喜歡玩的。”

“還不是你每次都要跟著!”鹿鳴意說,“如果你不跟著,那我自己肯定天天跑去玩。”

沈鳴箏不滿:“我去怎麽了!哪次我們不是一起的?”

“這可不一樣。你偶爾玩雪可以,如果次數多了你就會嫌棄的。”鹿鳴意振振有詞。

“何出此言?”

沈鳴箏翻身壓在了鹿鳴意身上,大有一副她不給個合理理由,今天就別想離開的架勢。

“唉別壓著,好熱!”鹿鳴意推了沈鳴箏幾下,沒作用,便勾唇一笑,指尖輕輕撓了撓沈鳴箏的腰窩,身上的人立刻軟了下去,倒在一旁笑個不停。

“鹿鳴意!你、你!可惡……你犯規!”沈鳴箏笑得有氣無力。

鹿鳴意揚眉笑道:“大家各憑本事,怎麽能算犯規?說回玩雪的事,我是喜歡玩,因為我不介意身上被雪水打濕,但每次你玩完,都要沐浴很久。如果次數多了,你肯定會不耐煩的。”

沈鳴箏聞言,心想原來鹿鳴意把我觀察得這麽細致,心中格外滿足。

她喘息中也揚起唇,道:“哼,算你瞧得仔細。不過,就算我不耐煩,說不定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忍耐一下哦?”

“算了吧!”鹿鳴意大笑道。

那時候的沈鳴箏根本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只想著,這大概就是她們的相處模式。

因為鹿鳴意,她後來的年少時光總是帶著歡聲笑語的,哪怕兩人也會爭吵,可總能很快和好。

原來有人在自己身邊是這種滋味。

不,應該說,原來鹿鳴意在她身邊,是這樣的幸福快樂。

為此,沈鳴箏本該在十五歲那年去太清宗的日程,被她強行推遲了兩年,說什麽都要和鹿鳴意一塊兒去。

她們從小就在一起,未來踏上漫漫修仙路,更是該形影不離。

在去太清宗的路上,沈鳴箏不知多少次提起:“聽說丹峰占地面積很大,到時候我們一定要挑個好位置建府!或者幹脆我們倆就用同一座閣子吧?”

“阿箏,這才到哪兒呢!”沈翩塵淺笑勸說。

沈鳴箏不以為意:“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們都會去丹峰的!”

說完,她還用腳尖輕輕碰了碰鹿鳴意的。

鹿鳴意當時正看向窗外的景色,覺察到動靜,立刻收回視線:“嗯、啊!”

“什麽啊?”沈鳴箏柳眉蹙起,十七歲的她已經出落得極為明媚動人,即便是生氣時也只讓她更添幾分色彩,“你認真一點聽我說話!外面有什麽好看的?”

這一路上,沈鳴箏總有些心神不寧。

她有點緊張於靈根覺醒,不過這種情緒並不多。畢竟沈鳴箏自認出身頂級,天賦怎麽都不會低。

她同樣有點舍不得離家。從小到大,這應該是沈鳴箏第一次要長期離開瑤光澗。

但除此之外,始終有種淡淡的不安和煩躁,縈繞在她心間。

後來在太清宗的啟蒙殿上,見到鹿鳴意要入姜流照門下去往劍峰時,沈鳴箏才終於明白。

那些情緒原來是一種預告。

-----------------------

作者有話說:青梅第一章可能會長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