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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增補1k7) 最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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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增補1k7) 最後的……

盛夜正冷冷盯著靠在柱子上, 唇角帶笑眺望對岸燈火通明的太清宗的姬緒雲,道:“還沒有赤焰石的動靜?”

“嗯?”姬緒雲收回視線,笑吟吟望著盛夜, “哦師尊你說這個,你傍晚時候已經問過我了,確實沒有啊。”

盛夜逼近幾步,陰森道:“太清宗內傳來姜流照因病閉關的消息……這說明那天的推演結果屬實, 姜流照當真已經死了!她怎麽可能突然死, 此事必然和赤焰石有關!”

姬緒雲挑眉問:“為什麽一定是赤焰石?長虹劍尊那兒可是已經有三顆五色石了啊, 說不準是……她保管不當, 被那三顆五色石害死了呢?”

“保管不當?”盛夜冷笑一聲, “姬緒雲, 你以為姜流照是誰?她可是正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這種疏忽怎麽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她怎麽可能死的這麽隨意?”

姬緒雲扯了扯唇角,笑容淡淡:“有什麽不可能的?師尊你是不是忘了,鹿鳴意當年的天賦可是在姜流照之上呢!結果她上輩子也死的那麽容易啊?”

盛夜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她看向姬緒雲的視線更加冰冷且帶著審視,帶著懷疑道:“是啊,當年鹿鳴意的死和後來的覆生,都那麽蹊蹺!世上怎麽可能真有死而覆生這種事?你和她幾次交手, 當真什麽都沒覺察?”

姬緒雲毫不畏懼地和盛夜對視, 甚至還煞有其事地沈吟片刻,隨後眨眼一笑:“要說我覺察到的, 我只想感嘆, 她覆生後的這副皮囊還真是好看啊?比她之前的還要漂亮呢。”

盛夜像是被這番話給震驚到了,楞了好一會兒,洞虛期的修為猛地朝姬緒雲壓了過去,怒道:“姬緒雲!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麽?!你一而再地如此挑釁我,是當真以為我沒了你就辦不成事麽?!”

姬緒雲十分配合地被威壓震倒在地, 唇角溢出一縷鮮血,依舊笑道:“師尊,我哪兒敢啊?我們謀劃這麽久,不就是為了今日麽?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這麽緊張。如果姜流照真的死了,你又在擔心什麽呢?”

“我在擔心什麽,你不是應該很清楚麽?”盛夜居高臨下地問。

姬緒雲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鹿鳴意麽?我已經說過啦,我會殺死她的。”

“你最好認真點!”盛夜煩躁道,“你難道沒發現麽,鹿鳴意在太清宗!那天跟著姜流照一起回去太清宗的人裏,她易容混進去了!”

姬緒雲心想:盛夜這反應已經是十分迅速的了,這麽快就意識到姜流照的死,背後意味著什麽。

但盛夜知不知道這點,對她來說重要嗎?一點都不!

姬緒雲笑容更燦爛了點,她的眼尾帶著明麗的紅紋,唇角淌著的鮮血滑落至白皙的下顎,襯得她妖嬈的面龐更多了幾分邪氣。

姬緒雲道:“鹿鳴意在哪兒重要嗎?反正我都會殺了她的。”

盛夜垂眸看著這個自己名義上唯一的“門徒”,心中升起了一種微妙的寒意。

她瞧的出來,姬緒雲眼眸深處閃著的紅光,還有她周身躁動的魔氣,都說明姬緒雲此刻心緒濃烈。

長久以來盛夜都很清楚,她和姬緒雲的關系與其說是師徒,極致地互相利用才是真的。

可到如今,她意識到自己已經越來越壓制不住眼前的女人。

在銀輝石的幫助下,姬緒雲明面上的修為已經到了化神後期,再加上五色石的力量,即便盛夜是洞虛巔峰,也很難保證自己定然取勝。

盛夜不覺得有人能抗拒五色石的誘惑,卻也能感覺出來,姬緒雲對五色石並不熱衷。

那她到底想要什麽?

——

太清宗全境都坐落在群山之上,且占地面積極廣。

如今已經入秋,更深露重,山林深處更是帶著絲絲寒氣。

即便鹿鳴意曾經在太清宗內生活了百年,也不曾逛遍太清宗的每一處,更逞論這連綿起伏,層巒疊嶂的後方群山了。

她踏著漫浪,飛了將近有一刻鐘,忽而聽到一聲清脆的鳥鳴。

白鷹的身影在黑夜裏分外明顯,鹿鳴意跟著它的蹤跡俯沖穿過山谷,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崖邊落下。

白鷹拍打著翅膀落在天符真人擡起的手臂上,她看向鹿鳴意,視線落到她背後背著的那柄長劍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姜流照的“淩煙”。

又是給臨終囑托,又是找人輔佐,甚至把自己的佩劍都交付了……

天符真人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想著等會兒回去非得問問明萱知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這下她看向鹿鳴意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覆雜,只是如今事態非常,天符真人還是盡量撇去那些不合時宜的好奇和震驚,正色道:“抱歉,比預期的要晚上一些,已經快到辰時了。”

“師姑不必說這些,您和宗門上下已經盡全力了。”鹿鳴意收起槍,快步走上前問,“今夜山下還是沒什麽動靜嗎?”

“是。和前幾日沒什麽區別,依然只是數十人的小型沖鋒和消耗。太清宗的門徒皆訓練有素,習慣了這些小型戰爭後,傷亡已經大大降低。”天符真人撫摸著白鷹的羽毛,擡眸略帶憂色道,“鹿師侄,這兩日你讓我留心山下情況,可是發覺了什麽征兆?”

過去了足足一天有餘,姬緒雲似乎依然沒有向盛夜告知赤焰石出世的消息,這說明她也在等待什麽。

這給了鹿鳴意和太清宗寶貴的喘息時刻。

然而,主動權落到了姬緒雲手中。

鹿鳴意不可能去賭姬緒雲是多麽有“良心”,只能抓緊時間去準備。

她如實說:“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這段時間內盛夜或許就會發起總攻了。”

天符真人的眉頭收得更緊了,也沒了去安撫白鷹的心思,低聲說:“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但也實在有點太快了。長虹的消息才剛放出去,也確實引起了小型的躁動和騷亂……”

鹿鳴意也知道此事。

如事先準備好的那樣,太清宗內對外宣稱,宗主姜流照舊傷覆發,需要閉關靜養一段時間。

這對宗門內苦守的一種長老門徒來說,已經堪稱噩耗。

有些人甚至直接沖到了幾位峰主的住處詢問詳情,其中最為年輕的祁映雪,這一天內已經應付了不知多少人,還是蕭雨歇過去幫忙才勉強招架住。

今夜本來蕭雨歇要和鹿鳴意一起過來,但是鹿鳴意堅持讓她留在劍峰,既是安撫宗門也是減少蕭雨歇的操勞。

哪怕蕭雨歇不說,鹿鳴意也嗅到了她身上陡然加重的苦澀藥味,這並不是一個好征兆。

好消息是,雖然人心浮躁,但至少今日太清宗內還算安定,沒有像之前那樣發生內亂。

鹿鳴意看到天符真人那素來平和的臉上也顯露出幾分焦躁和緊張,道:“師姑沒事的,即便時間緊張,但我們還是在一天時間內就做好了喚醒清虛道君的準備,試問天下還有比這更有效率的麽?”

天符真人苦笑嘆了口氣,道:“鹿師侄,多謝你的安慰。其實昨夜你在正清堂說你有把握請清虛道君出關,是為了穩定我們心神的吧?”

鹿鳴意眨了眨眼道:“經過一天的思考,我應該確實……有那麽點準備吧?”

天符真人溫和望著她:“我可以跟你一起進去。清虛道君她是個氣性很高的人,她並不會顧及你是後輩便有所顧忌。”

然而鹿鳴意還是搖了搖頭,道:“謝謝師姑,但我想,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天符真人並不勉強,只讓鹿鳴意不要逞強,若是清虛道君並沒有出關的意圖,不必勉強。

隨著濃厚靈力註入洞府前的石門前,轟隆隆的聲響在山谷回蕩。

鹿鳴意沒有再停留準備,而是直接一躍而下,進入了洞府內。

甫一踏入這漆黑的洞府,便有一道極其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幾次三番來打擾本尊到底是為了什麽?!若還是為了出關一事,可以直接滾了!本尊不想插手她人的因果!”

鹿鳴意肩上一沈,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威壓。

她並不懷疑,如果自己堅持往前走,這位清虛道君會毫不猶豫地用大乘後期的修為對她出手。

鹿鳴意停下腳步道:“清虛道君,你所說的因果,包括了自己的宗門即將被人攻破一事嗎?”

“呵!”一聲冷笑響起,“太清宗是什麽必須屹立不倒的存在嗎?它若有被人攻破的一天,證明是它自己存在缺陷,不過是順應它自己的因果罷了!”

鹿鳴意感覺肩上更沈了點,但身形依然挺拔,道:“那若要論上因果,清虛道君在宗門內修習多年,得太清宗的資源與庇護,如今更是在太清宗的洞府內進行閉關,你依然認同自己是太清宗的一員。也為此,如今宗門有難,太清宗的人向道君求助,這何嘗不是一種因果?”

那道聲音這次久久沒有回覆,鹿鳴意並不急,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兀地,她眼前亮起刺眼的白光,伴隨而來的是鋪散開來如排山倒海般濃烈的靈力!

鹿鳴意早有準備,已經提起了“漫浪”,擋下了第一擊。

她如今修為已經到了化神期,可面對大乘期,單是威壓,便被震得兩臂發麻震顫,廢了好一番力氣才讓漫浪沒有脫手。

“一個小小化神,居然能擋下我的一擊!怪不得你有膽子議論起我的因果來了!”那聲音帶了點訝異,還有些陰陽怪氣,顯然十分不滿。

話音一落,她這次直接聚起幾道靈氣直接打了過去!

鹿鳴意對靈力波動感知相當敏銳,她沒有直接對上那些靈氣,而是輕巧地避開,同時道:“道君,這如何能算‘議論’?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那道白光大盛,將這片空間徹底照亮。

鹿鳴意這才發現,原來石門之後還有一道石門,這間門後才是真正用於閉關的空間。

雖說是在山中,然而這片空間布置的極為舒適,和一些豪華府邸的臥房相差無幾,房間正中還擺了一個巨大的香爐,有煙霧輕輕逸散開來。

鹿鳴意剛掃了一眼這洞府內的景象,又是一道靈力打過來,她急忙閃身躲開。

一道急促的人影自床榻上閃至鹿鳴意面前。

女人長發未束,一身白袍卻穿得極為整齊,她狹長的眉眼在瞧見鹿鳴意後便微微瞇起,清秀到顯得異常年輕的臉上滿是不耐和疑惑,道:“你只是個化神期,怎麽躲開我那麽多攻擊的?”

說完,她的手如閃電般躥出,要直接抓住鹿鳴意!

鹿鳴意瞳孔微縮,一個閃身又躲了過去。

清虛道君的手落了空,她待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急促喘息的鹿鳴意,忽而蹙眉笑起來:“有趣!你是什麽人?我看你這一身衣服,甚至連太清宗的宗服都不是,怎麽要給太清宗來當說客了?”

鹿鳴意平覆了一下呼吸,不卑不亢道:“我是鹿鳴意。”

“沒聽過。”清虛道君雙手環胸,很坦然地說,“不過你都到這兒來了,也應該知道我是誰了。我是太清宗的第八十五任宗主,林見星,號清虛道君,年齡……記不清了,也有個將近五千歲了吧。”

鹿鳴意想到姜流照都是太清宗第一百一十任宗主了,面對五千歲這個概念的沖擊更大。

兩人進行了一個非常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林見星不依不饒地問:“所以,我看你似乎並不是太清宗的人。太清宗的門生、長老都會穿相對應的宗服。既然不是太清宗的,何必來冒風險當說客?”

鹿鳴意正色道:“前輩,事實上,太清宗如今面臨的不僅是它獨自的存亡,而是整個九洲都被拖入了戰爭之中!”

林見星鼻子裏哼出氣,搖搖頭說:“我知道發生了什麽。是盛夜那個家夥搞的吧?我之前還見過這丫頭好幾次,沒想到她居然能搞出這麽大的事來,我聽說傅婉和賀蘭青都跟著她一塊兒。只能說她們攻上來,總是有點特殊原因的!

“再說了,就算太清宗要對付這群人,不是還有姜流照在麽?之前我閉關中途還得了通知,幾百年前她就已經突破到大乘期了!以姜流照的修為能力,想要對付傅婉和賀蘭青也不算什麽吧?難不成她天賦太好,已經飛升了?”

鹿鳴意沒想到林見星會提起姜流照,輕聲道:“她隕落了。”

林見星原本還帶著零星散漫的神色驟然僵住了,她的視線和威壓如有實質地撲向鹿鳴意:“你說什麽?”

鹿鳴意重覆一遍:“姜流照已經離世了。就在昨天夜裏、”

林見星扯了扯唇角,冷笑道:“你該不會是為了騙我出去才編造這麽個幌子吧!以姜流照的天資,如今九洲還有誰比她修為更高、能威脅到她?!”

鹿鳴意依然挺直著脊背,即便臉上已經被大乘期威壓壓得滿是冷汗,但在提及姜流照時,她依然分外清晰:“她是為了九洲和宗門離世的。”

也是……為了她鹿鳴意。

林見星看著鹿鳴意翻湧著深沈情緒的眼眸,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扶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神色悠遠而覆雜:“我想過或許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居然會是發生在她修為大成的一天。”

“什麽?”這次質疑的輪到鹿鳴意了。

難道林見星還想過姜流照會死嗎?

林見星哼笑一聲,睨眼看過來問:“你和姜流照什麽關系?我看你提起她的時候,情緒可不太對。”

鹿鳴意舔了舔唇,低聲說:“她是我師尊,也是……我的道侶。”

哪怕,她們之間從未有過道侶的名義,甚至挑明心意都只在姜流照生命的最後時刻。

可對鹿鳴意來說,師尊已經不足以描述她和姜流照之間的感情了。

林見星的眉梢高高挑起,接著拍掌大笑,笑完後神唇角一點點落下:“姜流照都有道侶了?還是跟自己的門徒在一塊兒?時間過得可真快!我還記得姜流照剛來宗門的時候,就跟著桌子一般高呢!”

“前輩見過師尊小時候?”鹿鳴意問。

“廢話,我都多少歲了!現在太清宗的人我有幾個沒見過的?只看我記不記得而已!”林見星哼了一聲,“而且別說見過了,我可是差點當上姜流照的師尊、你正兒八經的師祖呢!”

因為已經接受了姜流照的師尊是宋流楹這件事,這會兒聽到林見星這麽說,也著實讓鹿鳴意感到了震驚。

林見星更布滿了:“做什麽那麽意外?你師尊成了新的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之前這個名號可就是我的!當年聽聞太清宗來了個這樣天資優越的,我可是真想過要收她為我的親傳門徒!”

鹿鳴意追問:“那後來為什麽沒有?”

“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心裏燃著一團火,不把某些東西燒完,她是不會甘心的。我當時問姜流照,她的修道是為了什麽?她回答我,是希望鏟除魔宗和天下太平。”林見星聲音低了下去,“而我……到了我這個修為,唯一想的事就是飛升了,不想再和凡塵有那麽多牽扯。若我當了姜流照的師尊,才是耽誤她。”

鹿鳴意想到了她所看到的那些屬於姜流照的回憶。

在親眼目睹雙親慘死後,姜流照定然心懷著強烈的恨意。

可因為她初見的是已經成為長虹劍尊的姜流照,她無法知道當姜流照還是一個瘦弱孩童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懷怒火;也不知道後來進入宗門,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經過漫長的歲月和那些生離死別,姜流照眼中的火,凝聚為了更為深沈的情緒,壓在她的眼底、心底深處,化為了她的實際行動。

但在那麽一個瞬間,姜流照甚至放下了她數百年的執著,也要帶著所愛離開。

鹿鳴意不禁想,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真希望這些往事能由姜流照親口告訴她。

她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和林見星面對著,道:“師尊追求天下太平,然而如今盛夜背離這件事,公然和九洲正道站在對立面。師尊為此一直殫精竭慮,最後也因此而死。”

林見星眉頭狠狠蹙起,問:“姜流照到底是怎麽死的?如果只是傅婉和賀蘭青,她不可能敵不過她們!”

鹿鳴意知道提及姜流照是一個意外,接下來才是說服林見星出關的關鍵。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道:“在此之前,師尊的修為已經從大乘期跌落至洞虛期了。”

“怎麽可能?都已經到大乘期了,除非是心魔滋生,否則怎麽會直接跌落境界?!”林見星不信。

鹿鳴意道:“此事若要追根究底,便要提及‘五色石’。”

“啊……”林見星瞳孔一縮,“五色石是當真存在的?”

鹿鳴意點頭道:“正是。盛夜如此前掀起波瀾,也是為了五色石。前輩既然當過太清宗宗主,應當知道太清宗秘寶的存在。而太清宗的秘寶,正是五色石之一的赤焰石。師尊的修為跌落和隕落,都與五色石有關。”

林見星猛地起身,來回踱步,情緒在蹭蹭遞進變得激動:“五色石、五色石……我年輕時就聽說過它們的傳聞!它們是神器、有通天的神威!怪不得傅婉和賀蘭青那兩個家夥會和盛夜一起行動,若是如此的話,完全可以理解了!”

鹿鳴意方才因為談論起姜流照而生動的神情,變得淡了下去,她道:“道君,五色石若是那麽好的東西,師尊她怎麽會因此受傷和隕落呢?”

林見星染上幾分熱切的模樣陡然褪了下去,她坐了回來,試探問:“當真是因為五色石?”

鹿鳴意冷淡說:“我們已經見過幾次五色石了,它們有十分強烈的蠱惑能力,會放大人心中的欲望。一般人拿到五色石,與其說是擁有它們的威力,倒不如說是成為欲望的奴隸。

“長期以來,九洲各地因五色石而導致的慘劇接二連三。道君若是想知道,可以出關之後好好了解一下。”

“放大欲望……”林見星呢喃一聲,視線落到了鹿鳴意身後背著的“淩煙”上,感嘆地笑道,“這可真是作弊啊,有幾個人能沒有執念和欲望?不過,我想姜流照是做到了吧?而你……你也做到了?真讓我意外,你看起來還這麽年輕。”

鹿鳴意神色未變,說:“我想,就算有執念和欲望,也不能建立在傷害她人的地基上。”

林見星又拍了拍手,靠在椅子上:“不錯,真不愧是姜流照的門徒啊。我想如果她在這兒,跟我說的大概是差不多的話了。”

“但是——”

兀地,林見星畫風一轉,一改方才好不容易展露的隨和模樣,大乘期的威壓不留餘力,直接朝鹿鳴意逼去!

洞府內的光亮忽明忽暗,讓林見星的臉瞧起來也多了幾分陰森:“我想,你身上現在就有五色石吧?你就這麽把這些事和我說了,不擔心我直接投靠盛夜那邊,對太清宗出手?我閉關多年,可是為了飛升之夢的!”

鹿鳴意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運轉丹田內全部的靈力去對抗林見星,在兩方靈力激烈地碰撞中,她甚至還擠出來一個笑,道:“道尊,我把五色石的事只告訴了你,你覺得我會沒考慮到後果嗎?

“但這不重要。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你為了道義,那麽你會站在太清宗這邊;如果你為了自己,那麽你也會站在太清宗這邊。因為五色石,如今我有四顆。

“並且,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一個化神期怎麽多次和你這個大乘後期抗衡的嗎?如今就算你要對我發難,又如何確保我無法逃出去?”

林見星眼睛又瞇了起來,她收回靈力,玩味地盯著鹿鳴意:“哦?如此說來,你又為何需要來請我出關?”

鹿鳴意的呼吸很急促,但尚且能穩定表情,笑道:“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啊,盛夜那邊可是足足有兩個正兒八經的大乘期呢。”

林見星斂了那些玩笑的神色和話語,眼神沈沈,道:“我並不想再插手旁人的因果。”

鹿鳴意輕聲道:“前輩,你只需要拖住傅婉和賀蘭青那兩個大乘期就好了。盛夜的話……我會去面對她。只要她不在了,許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你?”林見星又沒好氣道,“我不知該說你魯莽,還是該說你有勇氣、藝高人膽大!雖然你確實有兩下子,但若我真要對付你,辦法可多的是!盛夜如今沒到大乘,也起碼是個洞虛巔峰了!”

鹿鳴意道:“總得有人去解決的不是麽?我和盛夜之間……有很多賬要算。就算修為有差距,我也會去面對她。”

林見星看著鹿鳴意不曾動搖的眼眸,心想怪不得她能抵抗來自五色石的誘惑。

她沒有那麽宏大的理想,也沒有不懼生死的勇氣,但……

林見星又看向鹿鳴意背後的那柄長劍,回憶起近千年前和那個差點成為自己唯一門徒的孩子的初見,想到自己連當初那個孩子有了道侶都不知道,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她輕嘆一聲:“那說好了,我只幫你拖住那兩人,別的我不會插手的。”

鹿鳴意先是一楞,接著激動地起身,因為情緒太過激烈,她的眼尾都泛起了紅,道:“真的嗎?!前輩,多謝你……太多謝了!”

林見星看著那抹紅,以及眼前人興奮到雙手顫抖的樣子,忽然想到自己還沒問這人多大年紀。

因為之前鹿鳴意一直都表現得那麽理智冷靜,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這人可能相當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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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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