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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鳴箏認為她應該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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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鳴箏認為她應該及時……

沈鳴箏那些話並非只是隨口一說。

回去之後, 她便即刻向手下人下達命令,從沈家的寶庫裏抽調出了不少上品丹藥和藥材,再派了一名化神初期修為的醫修去為姜流照和蕭雨歇診治。

沈家的門生損失並不算多, 但九洲眼下儼然有了亂世的征兆,藥材和醫修對一方勢力而言自然是無比珍貴。

沈鳴箏這番作為無論最終目的是什麽,但果然引起了江南那些世家宗門的好感與稱讚。

江南的世家宗門中許多人在得知沈翩塵離世、沈鳴箏修為暴跌後,著實為沈家捏了一把汗, 甚至猶豫過自己的立場。

畢竟沈鳴箏先前的性子擺在那裏, 霸道太過而管控太少, 在這種危機關頭, 她如何能撐起搖搖欲墜的沈家?

然而在這短短十來天內, 沈鳴箏在忍受著喪母之痛的同時, 恩威並施地懲戒了那些妄圖趁亂攻入瑤光澗的家族,借著“預言之子”鹿鳴意的名頭快速穩定沈家和臨安的輿論,如今又主動向太清宗、蕭家等九洲大勢力釋放善意,貼心地派出醫修為她們診治,看起來全然沒了先前跋扈的模樣。

蕭雨歇看著沈家家仆送來的上品丹藥,沒有立刻接過丹藥, 而是眼眸微瞇, 低聲說:“沈鳴箏?她怎麽會突然……”

鹿鳴意正在一旁的地圖上記錄著各地戰場擴張的趨勢,聽到她這聲呢喃, 指尖一頓, 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道:“現下我們是統一戰線的人,沈鳴箏又成了家主,她這麽做也是為了更好地粉碎盛夜的計謀。”

蕭雨歇略一思索便推出了這之中的關竅——即便是送藥這件事是沈鳴箏拍板的,但鹿鳴意也必然在這之中發揮了作用。

她心情有點覆雜,最終還是接下了那枚丹藥, 掛起淡笑道:“那得算欠沈家主一個人情了。”

鹿鳴意註意到了蕭雨歇面上一閃而過的,帶著幽怨的覆雜神色,以為她露出這種神態是因為沈鳴箏,說:“人情什麽的,哪兒能算的清?若是沒有你及時把其她家族宗門的人叫過來,那天瑤光澗少說也要傷不少人。”

說完,鹿鳴意眉心微微掐起,謹慎問:“而且,你身體……還撐得住嗎?在桃花源的時候,你就很虛弱了。如今這個形勢,你也得先讓自己恢覆好。”

無論怎樣,鹿鳴意都知道自己能成功覆生,付出百年心頭血的蕭雨歇都是功不可沒。

就像她無法對養育自己長大的沈家不管不顧一樣,鹿鳴意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蕭雨歇的身體無止境地衰敗下去。

蕭雨歇面上那零星的郁色一掃而空,溫潤的眼眸裏因為這句話而溢出出明亮的光彩,熱切道:“我其實沒多大問題的!就是前段時間忙著和那些世家宗門周旋,有些太勞累了……但是沒什麽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擡手,隔著一層衣袍撫摸自己的肩頭。

鹿鳴意聽到蕭雨歇這番急切而誠懇的回應,沒太在意對方撫肩的動作,而是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她的臉色。

那是一貫的略帶蒼白,但比起前幾天那眼角泛青、唇色發白的模樣,已是好轉了大半。再加上沈家的丹藥和醫修診治,至少應該能保證蕭雨歇的身體不再繼續虛弱。

鹿鳴意這才信了蕭雨歇幾分,因為她知道對方一向擅長忍耐。

在過往的一次秘境歷練中,蕭雨歇意外被妖獸所傷,即便後來用了上好的藥材及時止血,沒什麽大礙。

但由於蕭家的家族事務,蕭雨歇也始終不曾好好臥榻休息。

她甚至還在天府和太清之間來回奔波幾次,每次都會導致傷口開裂,最終使得傷口始終不能愈合,直接暈倒。

“師姐,你也太亂來了!再有什麽要緊的事,也該等傷好了再說啊?”鹿鳴意翹課來到幽蘭閣照顧蕭雨歇,一邊把藥峰給熬好的湯藥餵給蕭雨歇,一邊沒什麽好氣地說。

蕭雨歇坐在床榻上靠著軟枕,微微一笑道:“家裏有些事很急,拖不得。”

鹿鳴意語氣更不好了:“既然蕭家這麽需要你,那她們和你更該照顧好你的身子才是!如果你的身體就此垮掉了,那日後怎麽辦?”

蕭雨歇輕聲哄她:“好啦我知道的。這次是意外,下次我會註意的。”

當然,下一次肯定還是有的。

百年來,鹿鳴意親眼目睹蕭雨歇怎樣為了家族殫精竭慮,連自己本人都顧不上。

所以時至今日,哪怕蕭雨歇已經數次表現出,她將精力放在了打擊魔宗和找尋五色石一事上,但鹿鳴意有時依然會感到恍惚——沒想到曾經那個以家族為全部的人,如今徹底煥發出另一面。

與蕭雨歇的情況漸漸好轉相比,姜流照那邊就有點停滯不前的意味。

她的身體情況並沒有惡化,只是始終不能恢覆到全盛時期,即便沈鳴箏送給姜流照的丹藥品階比給蕭雨歇的還要高上一些,卻仍無濟於事。

對此,鹿鳴意久違地體會到了心焦的滋味。

在她看來,她當時面對姜流照靈力紊亂的反應已經足夠迅速且有效了,說什麽也不會造成這麽持久的後遺癥。

再說,就算是五色石造成的傷害,姜流照也該可以化解才是。

那可是姜流照!鎮守正道數百年、九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

“你又想到什麽了?”沈鳴箏清脆的聲音傳來。

她剛舞完劍,面上帶著一層薄汗和紅暈,這會兒正抿著唇,瞧上去似乎有點細微的不滿,但又不明顯。

鹿鳴意今天是被叫過來看她舞劍的。

沈鳴箏找的理由是,想讓鹿鳴意看看她劍法如何。

這些天來,沈鳴箏除了忙家族的事,就是廢寢忘食地修煉,另外也會想方設法找借口讓鹿鳴意來見她。

七月十五那天後,她們的關系似乎又得到了點改善,但沈鳴箏仍覺得不太舒服。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要讓那橫在二人間的隔閡被打破,恢覆到曾經親密無 間的軌道上。

只是鹿鳴意今日也先去了天樞閣。

她道:“姜流照……還是老樣子。她的傷沒有好轉。”

沈鳴箏將“金陵”收入劍鞘,吐出一口氣,滿不在意道:“長虹劍尊修為高深,想要完全恢覆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我家那群醫修診治都說她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再說,至少蕭雨歇那邊沒什麽意外,她如今應該徹底恢覆元嬰期的實力了。”

提到蕭雨歇,沈鳴箏的語氣還是有點不耐。

鹿鳴意怔怔地回想起那天為姜流照餵下丹藥、以及這些天去往天樞閣的畫面,心想:姜流照也會需要長時間來修養,她也會受傷、也會虛弱、也會需要別人來救助,就像每一個普通的人一樣。

甚至,她也還會受到五色石的誘惑。

一想到這些,鹿鳴意便覺得自己的心頭湧現出極其濃烈的覆雜情緒。

她將這些暫時歸結於,九洲局勢緊張,姜流照又是正道這方戰力的中流砥柱,若她遲遲不能好,正道這邊的頂尖戰力始終難以和盛夜那邊的兩個大乘期相較;並且,拖延的時間越久,九洲的局勢便可能越亂,她們其實並沒有多少時間。

“這是急不來的事。長虹劍尊徹底恢覆,才能更好的對付盛夜那群人。”沈鳴箏說著,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你覺得我方才那套劍法如何?”

鹿鳴意回神來,客觀評價道:“方才那劍法生生不息,哀愁纏綿,論氣場和攻勢或許不如一般的強盛劍法,但在若是在交戰中,對手很難破開你的防禦;若是持久的較量,當是這套劍法占優。不過,我不曾見過這套劍法。”

鹿鳴意是個天生的劍修。前生在太清宗上,她跟隨姜流照修習名冠天下的赤霄劍法,但同時也會觀摩其餘劍法,品鑒各個劍法的不同、優點與缺憾。

雖然如今她不再練劍而選擇槍法,可過去的知識依然留存在腦袋裏。

在太清宗那可謂九洲第一的藏書閣裏,鹿鳴意確實沒見過沈鳴箏方才揮舞過的那套劍法。

但她又想起來,數個月前和沈鳴箏重逢時——在江夏秘境裏,沈鳴箏同蕭雨歇、祁映雪交手,用的就是這劍法。

當時她還在心中感到意外,因為覺得這套劍法太纏綿,不像沈鳴箏的風格。

得了鹿鳴意不錯的評價,沈鳴箏先是唇角止不住地上揚,但旋即又一點點落下,很輕地說:“這是我自創的劍法。”

“自創?”鹿鳴意一楞。

她先是感到驚訝。因為自創劍法的門檻相當之高,除非劍意像姜流照、夏渙那樣,已經堪稱精湛絕倫;又或者有某種特殊的頓悟。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相當少有的存在。

而沈鳴箏先前是丹修,後來才轉為丹劍雙修,這中間不過百年時間,她就可以自創劍法了!

這等天賦,何其耀眼!

鹿鳴意從不懷疑沈鳴箏的天資,在她看來,沈鳴箏一直都相當閃耀。

然而緊接著,鹿鳴意又覺得有些微妙。

因為這若是沈鳴箏自創的劍法,那些憂愁的劍技就更顯得和沈鳴箏略帶急躁的性子不相符了。

鹿鳴意道:“很厲害。你是丹修轉丹劍雙修,這麽年輕就創造出獨屬於自己的劍法!下次有機會,可以在外面那些人眼前提醒一下,讓她們記起來這點,定然能讓你的威望更加穩固。”

“你說的對。”沈鳴箏點點頭,但顯然想說的不是這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陵”,又看看端坐在一旁的鹿鳴意。

鹿鳴意這會兒是逆著光的,有一層淺淺的光暈縈繞在她周身,襯著她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讓沈鳴箏一事恍神。

她喉嚨滾了滾,還是吐露實情:“其實,這套劍法是我在凡人界的那些時間悟出來的。”

鹿鳴意心頭微微一動,回憶起了夏渙最後留下的話。

沈鳴箏一直在等她回來,還常常去金陵找她。

就連本命佩劍都被命名為“金陵”。

鹿鳴意問:“是在金陵?”

沈鳴箏的耳尖有點燙,在視線飄移中點了點頭。

“之前倒是不知道你這麽喜歡金陵。”鹿鳴意淡淡一笑,感嘆著說。

沈鳴箏想說她喜歡的是金陵嗎?只是那話已經蹦到了嘴邊,對著鹿鳴意那很淡的笑,還是被咽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還不到時候。

於是,沈鳴箏只說:“是不錯,挺漂亮的。那金陵也像臨安,城鎮都是依河而建。不過凡人界人口多,街上比臨安熱鬧不少。金陵那條河的名字也很好聽,叫秦淮河。到了晚上,那條河上都是張燈結彩的。我這套劍法的最終式便是在某天夜游秦淮時想到的。”

聽到沈鳴箏的講述,深埋在鹿鳴意幼年時,和雙親同游人界的模糊回憶湧了上來,她的笑也濃了些:“我之前去金陵的時候,記得那時候她們的皇帝還是個很年輕的女子,街上到處都是歌謠,稱頌她如何臥薪嘗膽,從殘暴的兄長那裏奪回皇位。”

“那我去的時候,她們已經換代好多年了。凡人的壽命就那麽點!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那皇帝就是個中年女人了,後來是她的女兒,她的孫女……”沈鳴箏絮絮叨叨地說。

接著,她聲音又低了下去,喃喃道:“等報仇雪恨之後,再去金陵看看吧?”

話說出來,沈鳴箏才想到不久前,沈翩塵還跟她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的娘親還說要帶著鹿鳴意,她們一家四個人一齊去九洲游歷。

可才數十日,一切都成了泡影。

就像一百八十年前,她還和鹿鳴意說要一起去金陵,可最後只有她獨身一人,在那所謂的人間等待,幻想著若鹿鳴意尚存世間,江夏和金陵總會去一個地方。

突如其來的變故,總是比那些美好的盼望更早降臨。

鹿鳴意聽出沈鳴箏話裏隱含的“邀請”,她並不喜歡隨意許諾,卻又發覺了沈鳴箏驟然低落下去的情緒,只道:“仇要報,但這事也急不得,你現在是沈家的家主,要先把家族穩固好。”

末了她不希望沈鳴箏繼續去不去金陵的話題,問:“對了,你獨創的這劍法叫什麽名字?”

沈鳴箏呼吸一頓,心中羞恥矜持和想要發洩的情感在沖撞,然而鹿鳴意方才略顯平淡的態度,還是讓她心中的熱切與渴望更站上風。

她紅潤的唇瓣顫了顫,說:“我起名叫……思淵劍法。”

思淵,思念猶如深淵般難以估計、沒有止境。

從佩劍到劍法的名字,再到悟出劍法的地點,全都和鹿鳴意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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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來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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