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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增補3k) 沈鳴箏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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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增補3k) 沈鳴箏挺起……

位於江南的臨安, 夏日總是多雨的。

過了六月的梅雨季,接著七月便多急雨。

鹿鳴意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只是小雨,後來變為了傾盆大雨外加電閃雷鳴。

而這會兒從臨光閣出來, 雨卻是已經停了,只剩幾片烏雲還盤旋在天空上。

鹿鳴意從臨光閣大殿出來起,臉色便有些不對,如今走出臨光閣有一段距離, 確認四處無人, 她才不帶什麽好氣地質疑:“我以為你只會和沈姨母她們說姬緒雲的事, 怎麽連翠影石都要說是我說的?”

姜流照道:“本來就是你想到的, 為何不說?”

鹿鳴意吸了一口氣:“那只是一個推測而已!況且, 一個此前從沒聽過的人突然說出關於五色石的事, 沈姨母她們肯定會有所懷疑的!”

除了那顆被放在太清宗、鹿鳴意尚且一無所知的赤焰石外,其餘已知的三顆五色石所出現的地方,都和它們各自的五行有關。

由此她推論,沈家的這顆翠影石,極有可能和瑤光澗內的這些參天植被有關。

最直觀的連接點,便是沈家那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秘寶。

也正是因為把噴壺作為秘寶實在太過清奇, 才更引人註意。

五色石既為神器, 無論是什麽勢力得到了它,都必然會將它奉為至寶。同樣持有五色石的蕭家、太清宗都是如此, 那麽沈家自然也很難例外。

噴壺, 一個平凡到隨處可見的、連法器都不是的物件,最常拿來做什麽?——自然是為花草植被澆水了。

沈翩塵喜愛植被,前生鹿鳴意在瑤光澗的時候,經常能看到身為家主的沈翩塵親自照看那些靈植,澆水施肥親力親為。

後來她才得知, 由於沈家專精於煉丹之術,家主、嫡系大多火靈根極為強盛,而靈根的屬性過強,則會反應到修士身上。

太過強盛的火靈根,在日積月累之下也會讓修士的性子裏多幾分急躁,這對操持著龐大家族的家主而言是不必要的麻煩。

為此,火靈根修士們大多會有某些自己的習性,來修身養性。

就像同樣是火靈根的姜流照,住在位於劍峰之巔、氣候寒冷的淩霄閣,也愛飲茶去火;明萱也有喝茶的習慣。

而沈家嫡系們所養成的習慣,是通過與靈植的接觸,在一片靜默淡然中撇去心中的浮躁。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

沈鳴箏就是那個例外。她對花草植被毫無興趣,自小就只喜歡些亮晶晶的、華貴明艷的東西。

沈翩塵曾經也想培養一下沈鳴箏對花草植被的愛好,只可惜這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說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後來沈翩塵讓鹿鳴意先去學,沈鳴箏這才勉為其難地賞臉,願意坐下聽兩句。

然而鹿鳴意對這種事也是絲毫沒有興致,全是看在沈翩塵的面子上才能裝模作樣地灑灑水剪剪草,抓著機會就偷摸摸和沈鳴箏講笑話玩別的。

久而久之,沈翩塵見女兒是一點不像自己和沈家的先祖,成天一到養性課上就愁眉苦臉,也就不再勉強沈鳴箏,免了她這門課。

如今再想起這件事,鹿鳴意心說:早知道後來沈鳴箏脾氣會那麽差,當年就該捏著鼻子把那什麽養性課給學下去的,說不準後來……

但無論如何,這噴壺對沈家來說,確實有其獨特的含義,也和象征木屬性的植被密切關聯。

而另一個佐證的點,則是前生,晨曦石最終寄生在鹿鳴意的體內,但無數醫修為她診治都不曾發現異樣。這也可以說明,石頭的形態或許是五色石的本體,但它們也可以幻化為別的形體存在。

瑤光澗百年前曾被魔宗放火燒過,靈植毀了大半,只剩下少數。如今府邸內又是一片綠意盎然,這等恢覆速度屬實少見。

由此,雖然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鹿鳴意依然猜測,翠影石或許就藏匿在瑤光澗內參天的植被中。

鹿鳴意本以為姜流照就算有幾分認同自己的想法,也會先去和沈翩塵商討確認。

可不曾想在臨光閣見到沈翩塵和夏渙後,姜流照先說了姬緒雲的事,後說翠影石下落的推測,並最後丟下一句“此次諸多進展,都是由我身邊這位師侄發覺的”。

鹿鳴意此刻依然是姜流照給她易容的,用的也是先前那個蕭雨歇家遠親名為“蕭遙”的身份,還順帶被遮掩了一下修為。

此刻在旁人眼中,她不過是金丹期修為。

姜流照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沈翩塵和夏渙凝視打量的視線如有實質,讓鹿鳴意如坐針氈。

而下一瞬,夏渙便要起身去找尋被關押在瑤光澗內偽裝成姬厭的姬緒雲,她要讓這個讓自己女兒痛不欲生的女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沈翩塵更快地攔住了她,先向鹿鳴意淺笑道:“我記得這位小友,是蕭家的後輩對嗎?小友看起來年紀尚輕,居然已經是金丹大圓滿了。而且,還這麽得長虹劍尊的信任,連五色石和魔宗都全盤告知。”

鹿鳴意心想自己和蕭家是有點血緣關系,但差得可太遠了,遠到跟蕭家的族譜都沒什麽關系了。

而對後面那句被姜流照信任,她也默默心說:姜流照是信任她嗎?之前在桃花源的時候,姜流照甚至都不惜用激將法阻止她來臨安!只不過是她自己堅持要參與魔宗和五色石的事罷了。

但表面上,鹿鳴意還是乖巧一笑:“沈家主過獎了,我只是僥幸入了表姐和長虹劍尊的眼罷了。”

若是蕭雨歇在這裏聽到這一聲“表姐”,怕是心情相當覆雜了。

沈翩塵見她回答得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又問:“但無論是魔宗的潛伏,還是五色石一事,都困擾我們許久,不知小友是如何精準發現這些?”

鹿鳴意修改故事可以說是信手拈來。她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和姬厭的互動稍加修改,說成自己之前一直都住在瑤光澗外面,對姬厭身份的懷疑是一場追蹤的結果;而五色石則更好解釋,只要說消息都是姜流照告知她的,她只是最後做了個猜測就行。

緊接著,沈翩塵又問:“那以蕭道友認為,若翠影石當真位於瑤光澗的靈植內,為何千百年來沈家的人都毫無覺察?”

鹿鳴意思索片刻,道:“這只是一種猜測。我想,或許是因為翠影石被分散開來了。單看瑤光澗某一棵靈植,只能感覺到它身上略微高於普通靈植的靈力,但若是放眼整個瑤光澗,這多出來的充沛靈力,恐怕已經遠超修仙界的那些靈脈。但若非刻意聯想,這一點很難讓人想到和翠影石有關。”

沈翩塵靜靜聽著,打量鹿鳴意的視線更深邃了一些,只是面上依然是笑瞇瞇的模樣,感嘆一句:“如此甚為有理。蕭家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而在鹿鳴意溫和有禮地應答後,沈翩塵又說:“即便是猜測,但在當前情勢下,也值得一試。但瑤光澗內靈植甚多,若翠影石當真散布在其中,如何取出也是問題。長虹劍尊,接下來幾日就五色石的事,也勞煩有空捎上蕭道友吧。”

鹿鳴意有幾分意外。

被沈翩塵邀請來臨光閣商討五色石的事,和她找姜流照討論這事,是截然不同的意義。

找姜流照,那是她們彼此心知肚明對方的身份以及遭遇,知道她們都和五色石緊緊綁定;而沈翩塵是沈家的家主,是翠影石的持有者,此前她面對姜流照、蕭雨歇這等身份的人,都有所保留。

然而她此刻主動向身份“不夠格”的鹿鳴意提出邀請,問無疑是對她的一種認可。

比起鹿鳴意的意外,姜流照就顯得淡然了許多,應了下來。

鹿鳴意見她如此反應,更確認姜流照是故意把她拉出來的。

一出了臨光閣,她便向姜流照追問。

鹿鳴意不滿道:“沈姨母這會兒邀請我參與後續的事,是因為事態緊急,她要盡快找到翠影石。但實際上她肯定會很懷疑我的身份!‘蕭遙’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萬一她現在去太清宗查門徒信息冊,就徹底露餡了!”

姜流照道:“沒有宗門內長老的允許,沈家主作為非太清宗內部的人,無法查看門徒信息冊的。”

鹿鳴意一楞,忘了太清宗還有這規定。

姜流照接著說:“我知道你尚且不希望這麽頻繁地出現在沈家主她們面前。然而,無論是發現姬緒雲,還是提出翠影石的所在,都是你。我不可能把這些說成是自己的成果。雖然你並不在乎這些,但它們本就該是你的。更何況,你想要解決五色石的事,也想要打擊魔宗,暫時以一個受到認可的假身份進入沈家的視野,也讓你更加方便不是麽?”

鹿鳴意眉頭蹙緊,沒有立刻反駁姜流照。

她知道對方說的處處在理,可正是這樣,另一個困惑被放大得更多了。

鹿鳴意問:“之前在桃花源的時候,你不是還不希望我來臨安找五色石嗎?”

姜流照輕輕吐出一口氣,擡眸看向她,輕聲說:“其實,直到現在我也不希望你再和五色石有接觸。可你想要解決這件事不是麽?而且……你也做的非常好,我不該再幹涉你的選擇。”

鹿鳴意被這話說得心中微微一動,沒想到自己還能得到姜流照的誇讚。

但很快她又想:姜流照是不是發現她找五色石很好用,覺得不如幹脆放任她的行動呢?

這個念頭讓鹿鳴意心頭那點觸動很快又被打散了。

姜流照方才吐露那點細微的心聲,在鹿鳴意的靜默和無甚表情下,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看著陰沈的天色,覺得方才那場雨在她身體裏又下了起來。

兩人間沈默了一會兒,眼看著即將到了分岔口分開,姜流照垂在衣袖裏的手收緊了點,終是想起再說一件事:“姬緒雲得暫時留著。”

鹿鳴意也跟著停下腳步,了然道:“我知道。她這個‘分身’就算死,也不能死在瑤光澗裏。”

從先前送香、進入鹿鳴意的夢境,到後來毫無反抗地被關進瑤光澗,姬緒雲的目的很清晰——她要暴露自己,進入瑤光澗。

而在鹿鳴意和姜流照去見她的時候,姬緒雲又百般挑釁,雖說其中多少包含點她的惡趣味,可她很明顯是想刺激鹿鳴意和她大打出手。

顯然,她是希望“姬厭”這個身份在瑤光澗內出事的。

沈翩塵定然也是瞬間就明白了姬緒雲的這個意圖,才在夏渙打算去找人算賬的時候,及時攔住。

“姬厭一家人在臨安生活了百年,和鄰裏關系都很好,她這個身份做得相當成功。而臨安城前不久還因為沈姨母大肆搜捕魔修,氛圍緊張。這時候若是她們在瑤光澗內出了什麽事,哪怕解釋說她們是魔修,大概也會讓臨安的氛圍更加緊張、更方便魔修行事了。”鹿鳴意沈聲道。

姜流照並沒有反駁鹿鳴意的分析,她很清楚鹿鳴意會留心到這些,只想多和她說幾句:“沈家主自然會知道其中的要害,接下來她會控制好那三個人。”

如今知道了姬緒雲的身份,沈翩塵怕是也後悔把這個燙手山芋放到瑤光澗內。

抓住了姬緒雲,哪怕不是她的真身,也斷然沒有放出去的道理;然而把她留在瑤光澗內,又像個不安分的定時炸彈,只能耗費更多心神去監視她。

不怪姜流照在確認姬緒雲的身份後,第一時間會用束身咒把她控制起來。

但雖說有姜流照、沈翩塵和夏渙,還有瑤光澗內一眾高修為門生在此,可鹿鳴意心知,在翠影石出世的那一刻,魔宗必然會有所動作。

若是拿不到翠影石,魔宗手上就將徹底只有姬緒雲的那顆銀輝石了,她們必然會放手一搏。

鹿鳴意想,如果準備足夠充分的話,或許這一次就可以把魔宗的主要人員一網打盡。

接下來幾天,時間看起來又變得相當悠閑。

姬緒雲那邊是沈翩塵全權掌管,據說陣法符箓法術齊齊上陣,把姬厭一家牢牢鎖在那處屋子內,連周圍看管的門生都多了一倍,且日日輪換,以防姬緒雲會用某種邪術對門生下手。

鹿鳴意主要考慮的只有兩件事。

其一,如何才能讓翠影石現身。

對此她向姜流照提議過,或許可以以她為載體來試試能否引誘出五色石。畢竟無論是她,還是姬緒雲,同為“預言之子”,五色石都可以寄生在她們體內。

不過,這個提議被姜流照很不留情地否決了。

鹿鳴意道:“為何不可?只要現在拿到了翠影石,五色石就已經拿到了四顆了。再加上姬緒雲就在這裏,說不定可以直接在臨安把魔宗和五色石的事情都解決了!”

姜流照臉色有點冷:“你怎麽能這麽想,拿你自己的身體去作為試驗?”

鹿鳴意看著她那蒙上了一層寒意的如玉面龐,心說這人難道當真在擔心她的生死安危?

但旋即,她輕嗤一聲:“長虹劍尊,之前你也是這麽做的呀?”

姜流照臉色更難看了,她沈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才澀聲說:“若五色石當真再度寄生在你體內,要如何取出?若它再蠶食你的修為,又當如何?況且,這只是你的一種猜想,總能有更好的辦法。”

鹿鳴意被這麽一問,心中頓感抽痛和一絲恐懼。

前生所受的折磨於她而言,依然歷歷在目,倘若再重覆一遍,甚至為此喪命……

難道還要再體驗一遍嗎?

恐懼是下意識的反應,緊接著她又想:如果真能就此解決五色石的事,把魔宗的陰謀粉碎,又有什麽關系?

姜流照不同意,並不能幹涉鹿鳴意的行動。

她之後就自己在瑤光澗內試了試,無論是釋放靈力,還是放血畫陣,那些靈植都毫無反應。

這下,鹿鳴意只能放棄拿自己當吸引翠影石載體的念頭,另尋她法。

而除了讓翠影石現世這頭等大事外,鹿鳴意自己還要考慮的另一件事,便是沈鳴箏的安危。

沈鳴箏體內的噬靈蠱,毫無疑問是姬緒雲用來對付沈家的利器,倘若魔宗真的在此發難,只有確保了沈鳴箏的安全,沈家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應對。

因此這幾天,鹿鳴意若是得空了,便會上鳳凰臺一趟,來確認沈鳴箏體內的噬靈蠱依然安分。

她頂著“蕭遙”這個虛假的身份自由進出臨光閣,又和長虹劍尊、蕭家主來往密切,沈家的家仆和門生早已眼熟鹿鳴意如今的這易容後的皮囊,連帶著相當尊敬。

當然,鹿鳴意不會單獨去鳳凰臺,畢竟“蕭遙”這個身份和沈鳴箏毫無交集,去的太頻繁反而會引起人的懷疑。

而這個陪著鹿鳴意的人選,自然只有蕭雨歇。

無她,知道鹿鳴意真實身份的幾人裏,關渡和祁映雪是並沒有深入參與五色石的事的,姜流照又不可能頻繁去探望沈鳴箏一個師侄,只剩下蕭雨歇這個最合適的人。

然而鹿鳴意見到蕭雨歇,覺得可能她也並不太“適合”。

修為越高,修士便越脫離凡塵。

到達築基,便可不為氣候變化所動;突破金丹,則可辟谷,免除口腹之欲;而到了元嬰,更是可以精力充沛,對休憩的需求降到了極低。

蕭雨歇作為一個元嬰期修士,哪怕因為過往長期支出心頭血,還在桃花源動亂時受了重傷,可經過這段時間的養傷,應當是漸漸恢覆才對。

然而,隔了這些天再見到蕭雨歇,鹿鳴意第一反應是她好不容易稍微勻稱點的身形,竟然又瘦了不少。

甚至於,蕭雨歇那雙溫潤多情的眼底下,是一片遮不住的青黑,更顯得臉色蒼白。

“你……要不然還是去睡一覺吧?”鹿鳴意說。

“不用!”蕭雨歇急促道,她也有好幾天沒見到鹿鳴意了,有時候得了空,也只能遠遠瞧上一眼,找不到什麽機會上前。如今可以和她一塊兒,哪怕是去見沈鳴箏,蕭雨歇也甘之如飴。

鹿鳴意眉頭輕輕擰起,她遲疑道:“姜流照不是讓你去看看祁映雪嗎?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雨歇聽她這麽自然地提起姜流照,背在身後的手收緊了些。

她心中又酸又澀,但面上還是帶著淺笑,將耳畔一縷碎發撩起,透著幾分脆弱的側臉便暴露在鹿鳴意眼中:“師尊和你說了啊……陪祁師妹是好幾天前的了。這些日子各地都不太安分,我要去處理一下。”

聽到“各地都不安分”,鹿鳴意心中便是一緊,隱約覺得這是個不太好的征兆。

接著她又想到,蕭雨歇這是回去了一趟天府,再來臨安?!

鹿鳴意詫異道:“你的傷都沒好全,就四處奔波?”

而後又說:“算了!你還是趕緊回去歇息吧,我這邊也沒那麽緊急。”

“小……鹿小姐!”蕭雨歇依然下意識想喊她“小意”,幸好及時止住,“我的身子我自己很清楚,只是易於疲勞,但我到底是元嬰修士,這些算不了什麽。而沈鳴箏那邊並非不緊急,你要處理噬靈蠱的事對麽?我跟你一塊兒……也好為你打掩護不是麽?你的事總是要緊的。”

蕭雨歇說完,又輕咳了幾聲。

鹿鳴意見她那因為咳嗽而染了點點紅暈的臉,眉頭蹙得更緊。

她想起來前生,蕭雨歇是何等的康健。

作為一名劍修,她的太清劍法雖然並非淩厲的類型,卻也是堅韌纏綿,令無數人為之佩服的存在,和眼前這個虛弱的女人簡直是天差地別。

鹿鳴意輕輕嘆息,沒再多說什麽,卻放慢了腳步。

蕭雨歇留意到這點,原本強撐著的身子仿若多了幾分氣力,連帶著心臟的跳動也急促了點,身子小心且不著痕跡地,往鹿鳴意那邊靠了靠,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她們就這樣相顧無言來到了鳳凰臺二樓的臥房內,這裏和上次一樣,門口有無數門生護衛把守,還有數個醫修隨時確認沈鳴箏的情況。

負責的術一之前見過鹿鳴意和蕭雨歇,確認她們的身份後,便準備放行。

進去之前,她囑托說:“少主可能在歇息,但我們不能隨意進入少主的臥房。若二位見少主並未醒著,還請盡早離開。”

鹿鳴意問:“現在已是巳時,沈少主還未醒嗎?”

術一道:“少主近來身子虧空,醫修們開了些藥方,需要少主多休息。”

鹿鳴意心道:雖說確實要休息,但這個節骨眼上……未免有點不太安全了。但這些安排肯定也是經過沈翩塵確認的,只能說她也認同這個安排,希望沈鳴箏盡快調整身體狀態。

時隔幾天再踏入這間臥房,房間內的苦澀藥味要比之前還濃郁,也不知這段時間沈鳴箏被關在這裏吃了多少藥。

鹿鳴意心中微微嘆息,沒讓蕭雨歇跟著進入內室,只讓她在外室的一處椅子上坐著休憩片刻。

萬一弄醒了沈鳴箏,讓她得知自己的睡顏被蕭雨歇看去了,恐怕這兩人又是一陣不對付。

而對鹿鳴意的這個要求,蕭雨歇心中又是苦水傾盆,卻也無可奈何,還要掛著笑應下。

走入內室,床鋪上鮮紅的帷幔被放了下來,遮住了床榻內的風光,只隱約可見其中的人影。

鹿鳴意修為已至元嬰,可以很清晰地聽到沈鳴箏的呼吸聲,有些短促,顯然是身子不太爽朗。

她站在那帷幔前,有些猶豫。

若是過去,沈鳴箏哪怕睡得再熟,她都會直接掀了這帷幔然後撲上去把沈鳴箏鬧醒,就像沈鳴箏經常鬧她一樣。

但是如今,這種行為對她們的關系來說或許有些超過了。

鹿鳴意吸了口氣,最終還是邁著步子上前,把那帷幔拉開了一點,露出其中的景色。

沈鳴箏安靜地躺在床鋪上,此時分明已是七月正熱的時刻,她身上的被褥卻蓋得嚴實。平日裏昳麗明艷的臉,此時因為在睡夢中而多了幾分柔和,長而卷翹的睫毛正隨著呼吸輕顫。

鹿鳴意視線一掃,落在沈鳴箏的唇上。

這張大多數時刻都鮮紅欲滴的唇瓣,如今失了點顏色,還有些幹裂。

哪怕噬靈蠱暫時被平息了,但姬緒雲不會就此放過沈鳴箏,她依然在忍受著來自丹田的折磨。

鹿鳴意看著沈鳴箏,想到了姬緒雲和姬如歌。

曾經姬如歌也給了年幼的姬緒雲關心與愛護,但在靈根覺醒的那一刻,一些事情就發生了改變。

姬如歌羨慕姬緒雲健康的體魄、尚且有修仙可能的天賦、入了宗門的未來;久而久之,羨慕或許就成了忌恨。

直到最後,這份忌恨,讓姬如歌向妄圖傷害姬緒雲的人出賣了她。

那她和沈鳴箏呢?

鹿鳴意眨了眨眼,把帷幔卷起一點,自己在床沿邊坐下,靜靜凝視沈鳴箏睡著時乖巧的模樣。

過了片刻,她將凝聚著靈力的掌心貼在了沈鳴箏的小腹上。

鹿鳴意這會兒又覺得沈鳴箏睡著是件好事了,如果對方醒著,想必這會兒又會是尷尬無比的場景。

溫潤的金水靈力流淌進沈鳴箏體內,讓她很輕地哼了一聲,隔著一層被褥,鹿鳴意也能感覺到她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有過之前的經歷,鹿鳴意這次進入得更為順暢,而修為達到元嬰中期,也讓她靈力更加充沛,無論是安撫噬靈蠱,還是為沈鳴箏補充靈力,都相當得心應手。

這只噬靈蠱如今也看似相當聽話,被鹿鳴意磅礴的靈力沖刷,它舒服得在沈鳴箏的丹田裏打了好幾個滾。

而這下,卻是讓沈鳴箏猛地一顫。

她在睡夢中本能地微微挺起腰肢,隔著一層被褥,去蹭了蹭鹿鳴意的掌心,鼻腔裏發出一聲很細微的呻.吟:“嗯……”

鹿鳴意眼見著熟睡的沈鳴箏迷迷糊糊地張開了眼。

那雙琥珀眼眸裏還是一片迷蒙,凝著水光。

沈鳴箏見到眼前模糊而又熟悉的人影,翻了個身靠近她,呢喃道:“你……回來了嗎?”

鹿鳴意呼吸一滯,覺得沈鳴箏灼熱的呼吸好像燙在了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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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評論區隨機紅包~[垂耳兔頭]

下一章可能有咳咳(不是很保真,但也許真的有),不過感覺大噶應該想不到是誰哈哈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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