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阿箏，你是要小意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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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阿箏，你是要小意成為……
今日小雨。
沈翩塵推開沈鳴箏房門的時候, 她剛結束一個周天的運轉。
屋外陰雨連綿，屋內光線算不得亮堂。沈翩塵擡手亮起了夜明珠和燭火，照亮了沈鳴箏那張略顯蒼白的、帶著一層薄汗的臉。
她走到沈鳴箏床沿邊坐下, 沒有用清塵咒，而是拿出柔軟的帕子為女兒擦去臉上那點汗水，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今天感覺還好嗎？”
“挺好的。娘親你呢？我前兩日聽阿娘說你最近身子又不太爽利。”沈鳴箏一面說著，一面把腦袋往沈翩塵那片傾了傾, 便於她省力。
沈翩塵道：“無礙, 都是一些老毛病了。”
房間裏的氛圍一時相當寧靜, 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隱約傳來。
沈鳴箏忍了一會兒, 主動抱住了沈翩塵的手臂, 拉長了音調：“娘親, 我情況差不多穩定了，你也該放我出去了吧？”
“不可。”沈翩塵依然帶著笑，但拒絕的也果斷。
沈鳴箏登時拉下了臉，扭頭躲開沈翩塵為自己擦汗的帕子，撇撇嘴說：“怎麽還不可？我的修為也穩定了！你不讓除了醫修以外的人進我房間就算了，我若是再不出去, 外頭那些人怕不是以為我一蹶不振了！”
提起外面, 沈翩塵面對女兒的笑意未變，輕聲哄著：“你前幾日才吐血, 這才幾日就想出去？你先讓娘親擔心死不成？更何況, 這情況平穩也來得蹊蹺，外面如今不太平，你就聽聽話，等這陣子過去了……我們一家人出去游歷一段時間如何？”
對於這蹊蹺的平穩，沈鳴箏知道這是拖誰的福。
但她沒想跟沈翩塵說鹿鳴意的事。
沈鳴箏道：“我真沒什麽事, 這蠱蟲可能就是如此做作的。而且，過陣子？娘親，魔修到底對臨安滲透了多少？你們和長虹劍尊還有蕭雨歇又到底在琢磨什麽？我明明是你的女兒、沈家的少主，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到後面，沈鳴箏的語氣裏已經是明晃晃的怨惱。
如今好像誰都知道臨安是個什麽局勢。
作為沈家和江南地區的實際掌權人，沈翩塵和夏渙自是不必多說；姜流照無論是作為太清宗宗主還是長虹劍尊的身份，也都可以說明她是九洲知曉事務最多的人之一；蕭雨歇則和姜流照是關系匪淺的師徒，同樣也是剛剛經歷過魔宗殘害的世家大族的家主。
但除了這些有名有姓有身份的人之外，看似游離在九洲主流勢力的鹿鳴意，似乎也知曉頗多。
前幾日鹿鳴意從姜流照的鳳凰臺中走出、和蕭雨歇拉拉扯扯的畫面闖入沈鳴箏腦中，讓她恨恨想到：
只有她沈鳴箏，被困在這鳳凰臺中，與世隔絕！
沈鳴箏話裏臉上的委屈和憤懣清晰可見，沈翩塵自然也知道女兒的性子，她依然緩聲說：“阿箏，你知道的。你現在身子不好，自然要專心養傷，我和你阿娘自然也是放心不下你。總之，臨安這些事很快就會解決了。”
說完後，沈翩塵頓了頓，又道：“而且，我們出去的時候，也叫上小意如何？”
沈鳴箏身子猛地一顫，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翩塵。
沈翩塵見女兒這樣，無奈笑著：“你的性子我還不清楚嗎？你不會拿自己的修為開玩笑，更不會對一個普通的家仆那般註意。小意……是偽裝在關家那孩子身邊的吧？”
“娘親！你不要管她了！”沈鳴箏叫了一聲。
沈翩塵道：“娘親知道你一直對一百多年前的事耿耿於懷，認為是我沒有同意你把她帶回來才導致了後面那些事……但當時，也確實是為了殲滅魔宗的不得已為之。只不過這些終究是給小意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也該去和她道歉的。再說了，你難道不希望小意回來嗎？”
沈鳴箏看著自己母親溫柔的神色，心中五味雜陳。
得知鹿鳴意的死訊後，她確實埋怨過沈翩塵許久，總想著如果在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就把鹿鳴意拖回瑤光澗，那鹿鳴意可能什麽事都不會有。
但實際上，第一次是鹿鳴意自己做出了選擇——她不要離開太清宗，不要逃避；第二次是在鹿鳴意遭受審判之前，沈鳴箏或許也還有機會帶她回瑤光澗，然而沈鳴箏選擇被怒火沖昏頭腦。
同樣的，鹿鳴意和沈家是沒有矛盾的，她甚至大概根本沒想過沈翩塵會有什麽問題。
真正和鹿鳴意有沖突的是沈鳴箏。
而橫亙在她們之間的問題，也並不是簡單的一句“道歉”就能解決。
沈鳴箏心中的煩悶被沈翩塵那最後一句問話給極大範圍地拉扯大，道：“我希望是一回事，她願不願意是另一回事了！娘親，你就別管了，我會讓她回來的！”
說完，她再度強調：“娘親，你不要去找她！”
“好，好，娘親暫時不去行嗎？我們各自處理各自的事。”沈翩塵哄道，“但是阿箏，你得沈穩一點，收收自己的性子，不要那麽沖動，尤其小意她的驕傲並不比你少。你……倘若真的心悅於她，你得讓她感覺到你的情誼。”
“我哪有！！”心思被自己的母親直接指出來，沈鳴箏的音調陡然拔高，這回不但眼睛瞪得大大的，連臉上都通紅一片。
沈翩塵又好笑又有些女兒長大了的酸澀失落：“沒有嗎？阿箏，你耽誤自己的修習轉為丹劍雙修、非要用小意曾經的佩劍、一年裏大半的時間跑去毫無靈力的煩人家、擅自轉移她身上的噬靈蠱。如此種種，讓沈家未來的根基受到沖擊，我都暫且不跟你算賬了。
“就說你，先前我和阿娘屢次想公布她為沈家義子，與你是情同姐妹，你極力反對；你們剛上太清宗那會兒，小意天資展露，我和你阿娘又琢磨著至少讓她先成為沈家的親眷門生，你又死活不同意。小意在沈家一百年，最後連個彰顯身份的名號都沒有，反倒被太清宗和長虹劍尊搶了先。阿箏，你自己說說，你數次反對，到底是不想讓小意和沈家聯系在一起，還是你心中早已有了個名號給她，只是你說不出來？”
沈鳴箏瞳孔縮了縮，唇瓣微微顫抖，那被重重覆雜心情所掩蓋的心思伴隨著沈翩塵直擊要害的問話，一點點浮現了出來。
沈翩塵看人眼光極好，在鹿鳴意靈根還未覺醒之時，便隱約認為她未來必成大器，想要收她為義子，夏渙對此也表示讚同——反正只是義子，不會對沈鳴箏有什麽影響。
她們都認為這事只要通 知沈鳴箏就行了，因為那時候沈鳴箏和鹿鳴意早已是形影不離，整個江南地區無人不知沈少主有個關系極好的玩伴。
卻不曾想，這件事鹿鳴意都沒意見，沈鳴箏卻生了將近半個月悶氣，讓沈翩塵不得不取消這件事。
夜裏，沈翩塵來到沈鳴箏的房間裏，坐在女兒的床沿邊輕聲問她：“阿箏，你為什麽不同意呢？你永遠都是娘親和阿娘唯一的珍寶，宣布小意成為我們的義子，你的義妹，不過是讓我們一家人更親密、更名正言順些。難道你不想和小意更親近點嗎？”
“不需要這個名頭我和她也可以更親近！”沈鳴箏把自己的腦袋蒙在被子裏，甕聲甕氣說了一句。
沈翩塵無奈道：“小意都這麽大了，你們也馬上要去宗門了，到時候自我介紹，小意總要提及自己在沈家的事。你認為‘沈家義子’這個名號不適合她，那要給個什麽？總不能讓她什麽都不說吧。”
沈鳴箏當然知道這件事，但她當時就是覺得讓鹿鳴意成為她的“義妹”怪怪的。
後來，沈翩塵又給她提議，讓鹿鳴意成為沈家的親眷門生，就記在她這個少主名下。
當時無論是沈翩塵還是夏渙其實都有點急了，鹿鳴意的天資在靈根測試那一天已經傳開，她還成了姜流照的第三個親傳門徒，被姜流照親自教導。
已經隱隱有風聲傳出，說鹿鳴意極有可能成為太清宗劍峰的下一任峰主繼任者——反正她名頭上，沒有家族的身份。
然而，沈鳴箏這次拒絕的更直白。
她說：“鹿鳴意怎麽能成為記在我名下的門生？那和我差太多了，起碼該給她一個和我差不了多少的名號。”
簡直要把沈翩塵和夏渙給氣到說不出來話。
而鹿鳴意，雖然總是笑嘻嘻說自己不在意這些，但在沈家這麽多年，每當旁人問起她和沈家的關系，她都始終只能用一句“我和阿箏是朋友”來介紹。
她又怎麽可能毫不介意？只不過，她選擇了忍耐，只要她在沈家這個事實還存在就可以。
時隔多年，沈翩塵再度提起這件往事，看著自己女兒神色變幻的臉，目光溫柔又帶著嘆息：“不是你的手足，又和你平級，還要和你親近無比。我想，唯有‘夫人’這個名號，是你願意交給小意的了？”
沈鳴箏半晌都說不出話，只有臉上的紅蔓延得越來越快，顏色也越來越深。
聽到那一聲“夫人”，她腦海裏竇然閃過幾日前，鹿鳴意觸碰她丹田時的感觸，琥珀色的眼眸閃爍個不停，羞澀到不敢去看自己娘親的眼睛。
沈翩塵擡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道：“有些話，你得說出來；有些則不要說。你得忍住你那些急躁的性子才行。娘親不會再幹涉你和小意的事，等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你身子也好些，再好好和小意說說，嗯？”
沈鳴箏聲音小極地應了一聲，卻也知道沈翩塵說的話句句在理。
她放低高傲的自尊、剖析自己糟糕的性格，鹿鳴意態度的轉變，亦是歷歷在目。
沈翩塵見自己的目的都達成——既安撫了沈鳴箏，讓她能乖乖在鳳凰臺內待著；同時也摸清了女兒對鹿鳴意的心思，得到了她的準話。
“好好休息，很快就會結束的。”沈翩塵低聲說了一句，又慈愛地吻了一下沈鳴箏的額頭，起身離開。
屋外，雨勢比之前大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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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評論區紅包~
因為工作原因，所以有時候會不得不請假[爆哭]非常抱歉
今天少更一點，明天會多補一下[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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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你，先前我和阿娘屢次想公布她為沈家義子，與你是情同姐妹，你極力反對；你們剛上太清宗那會兒，小意天資展露，我和你阿娘又琢磨著至少讓她先成為沈家的親眷門生，你又死活不同意。小意在沈家一百年，最後連個彰顯身份的名號都沒有，反倒被太清宗和長虹劍尊搶了先。阿箏，你自己說說，你數次反對，到底是不想讓小意和沈家聯系在一起，還是你心中早已有了個名號給她，只是你說不出來？”
沈鳴箏瞳孔縮了縮，唇瓣微微顫抖，那被重重覆雜心情所掩蓋的心思伴隨著沈翩塵直擊要害的問話，一點點浮現了出來。
沈翩塵看人眼光極好，在鹿鳴意靈根還未覺醒之時，便隱約認為她未來必成大器，想要收她為義子，夏渙對此也表示讚同——反正只是義子，不會對沈鳴箏有什麽影響。
她們都認為這事只要通 知沈鳴箏就行了，因為那時候沈鳴箏和鹿鳴意早已是形影不離，整個江南地區無人不知沈少主有個關系極好的玩伴。
卻不曾想，這件事鹿鳴意都沒意見，沈鳴箏卻生了將近半個月悶氣，讓沈翩塵不得不取消這件事。
夜裏，沈翩塵來到沈鳴箏的房間裏，坐在女兒的床沿邊輕聲問她：“阿箏，你為什麽不同意呢？你永遠都是娘親和阿娘唯一的珍寶，宣布小意成為我們的義子，你的義妹，不過是讓我們一家人更親密、更名正言順些。難道你不想和小意更親近點嗎？”
“不需要這個名頭我和她也可以更親近！”沈鳴箏把自己的腦袋蒙在被子裏，甕聲甕氣說了一句。
沈翩塵無奈道：“小意都這麽大了，你們也馬上要去宗門了，到時候自我介紹，小意總要提及自己在沈家的事。你認為‘沈家義子’這個名號不適合她，那要給個什麽？總不能讓她什麽都不說吧。”
沈鳴箏當然知道這件事，但她當時就是覺得讓鹿鳴意成為她的“義妹”怪怪的。
後來，沈翩塵又給她提議，讓鹿鳴意成為沈家的親眷門生，就記在她這個少主名下。
當時無論是沈翩塵還是夏渙其實都有點急了，鹿鳴意的天資在靈根測試那一天已經傳開，她還成了姜流照的第三個親傳門徒，被姜流照親自教導。
已經隱隱有風聲傳出，說鹿鳴意極有可能成為太清宗劍峰的下一任峰主繼任者——反正她名頭上，沒有家族的身份。
然而，沈鳴箏這次拒絕的更直白。
她說：“鹿鳴意怎麽能成為記在我名下的門生？那和我差太多了，起碼該給她一個和我差不了多少的名號。”
簡直要把沈翩塵和夏渙給氣到說不出來話。
而鹿鳴意，雖然總是笑嘻嘻說自己不在意這些，但在沈家這麽多年，每當旁人問起她和沈家的關系，她都始終只能用一句“我和阿箏是朋友”來介紹。
她又怎麽可能毫不介意？只不過，她選擇了忍耐，只要她在沈家這個事實還存在就可以。
時隔多年，沈翩塵再度提起這件往事，看著自己女兒神色變幻的臉，目光溫柔又帶著嘆息：“不是你的手足，又和你平級，還要和你親近無比。我想，唯有‘夫人’這個名號，是你願意交給小意的了？”
沈鳴箏半晌都說不出話，只有臉上的紅蔓延得越來越快，顏色也越來越深。
聽到那一聲“夫人”，她腦海裏竇然閃過幾日前，鹿鳴意觸碰她丹田時的感觸，琥珀色的眼眸閃爍個不停，羞澀到不敢去看自己娘親的眼睛。
沈翩塵擡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道：“有些話，你得說出來；有些則不要說。你得忍住你那些急躁的性子才行。娘親不會再幹涉你和小意的事，等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你身子也好些，再好好和小意說說，嗯？”
沈鳴箏聲音小極地應了一聲，卻也知道沈翩塵說的話句句在理。
她放低高傲的自尊、剖析自己糟糕的性格，鹿鳴意態度的轉變，亦是歷歷在目。
沈翩塵見自己的目的都達成——既安撫了沈鳴箏，讓她能乖乖在鳳凰臺內待著；同時也摸清了女兒對鹿鳴意的心思，得到了她的準話。
“好好休息，很快就會結束的。”沈翩塵低聲說了一句，又慈愛地吻了一下沈鳴箏的額頭，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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