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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八章(增補2k5) 今夜,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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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八章(增補2k5) 今夜,你會……

鹿鳴意回到屋內的時候, 關渡正坐在茶桌邊上搗鼓著什麽。

她看起來似乎中途也出去了一趟,這會兒茶桌上擺了一碟新茶,還有一套精致的淡青色茶具, 正全神貫註催動著火符,以至於一時還沒註意到鹿鳴意回來了。

“你這是要煮茶?”鹿鳴意走過去,好奇問。

“嗯?你回來的好快。”關渡聞言,倒是沒有催動符箓了, 但還把符紙夾在手上, “看你喜歡喝茶, 本來想試著給你煮壺茶的試試的, 不過……還沒來得及。”

關渡是水木雙靈根, 平日裏比起茶, 更偏好酒,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鹿鳴意淺笑,領下關渡的好意:“你用火符,也很難控制火候的。不過,你怎麽突然拿了這些茶和茶具回來?”

“不是我拿的。”關渡搖了搖頭,看了鹿鳴意一眼, 實話實話, “我去探望峰主師妹,這算是……她給我的回禮吧?”

聽到祁映雪的名字, 鹿鳴意眉梢微挑, 說:“給你送茶當回禮?”

她和關渡只相處了數日,就已經發現關渡對茶沒什麽興趣,祁映雪和關渡關系密切,又怎會不知?

鹿鳴意看了看那茶:“什麽品種的?”

“江夏雲霧。”關渡說著,收起了符箓, 決定還是不要糟蹋這碟茶葉了。

鹿鳴意最喜歡的茶,便是江夏雲霧。

她沈默片刻:“晚點還是我來煮茶吧,好茶也不能浪費了。”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後,鹿鳴意無意 識地轉動摩挲起了食指上的戒指,問起了新的問題:“祁映雪……她中了噬靈蠱,現下如何了?”

“修為降了一些,但有丹藥和靈泉水吊著,降得也不算多,現在暫時穩定在金丹後期了。”關渡見鹿鳴意主動問起祁映雪,說得也詳細了點。

如此看來,同樣是中了噬靈蠱,甚至同樣是來自於姬緒雲親自種下的蠱蟲,沈鳴箏的情況要比祁映雪嚴重太多。

沈家那麽多天材地寶,再加上家族長老門生給沈鳴箏輸送靈力,她卻直接從元嬰中期掉到了金丹大圓滿。

對比之下,祁映雪的修為還勉強能維持。

鹿鳴意知道,按沈鳴箏這個狀況,姬緒雲當時說的兩個月時限絕非虛言。

她感到了讓人心焦的壓力,但這些壓力只能壓在自己心頭,面上還是一派平和的樣子,先對關渡說:“按照噬靈蠱的情況,能穩住修為已經是萬幸了。”

接著,鹿鳴意又問:“但是,祁映雪現在是劍峰的峰主,她還沒有收門徒吧?”

“嗯。”關渡點點頭,等待她的後文。

“然後,你現在是劍峰的長老,也在幫她管理劍峰。”鹿鳴意說完,頓了一下,“蕭雨歇也和你差不多。”

“是這樣。不過,蕭師姐比我忙得多,她和我們這百年來其實見的次數並不多,而且桃花源那邊她也時常要過去。”關渡說得很客觀,她還補充了一句,“蕭師姐可能在忙一些事,其實她的頭發,也是在這百年間白了的,宗門上下一直都很擔心她的身體。”

鹿鳴意當然知道蕭雨歇在忙什麽,也知道對方為何白了頭。

她抿了抿唇,不去想這件事,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但現在,你們三個,都在瑤光澗。”

關渡恍然大悟,她說:“原來你是想問這個。沒事的,劍峰沒有我們幾個,也能正常運作的。”

鹿鳴意有些不解地擡眸看她。

在她過去的印象裏,太清宗各峰相當獨立,峰主即是峰內的最大掌權者。

從峰主到峰內長老、再到親傳門徒們,權力層層遞減;而凡事要緊之事,若是峰主不在,需要集中放置,等到峰主一一處理。

這也是前生,鹿鳴意常常發覺姜流照十分繁忙的原因。

“其實,你……你不在的這百年裏,太清宗也發生了不少變化。”關渡笑笑,為鹿鳴意解釋著,“首先你應該知道,宗門擴招了不少人。但這件事沒有在宗門內發生太大沖突,因為各峰又新增了一些榮譽長老、門徒管理的職務,讓原先就滿足天賦要求的門徒,也獲得了資源和地位的提升。

“同時,為了讓擴招進來的門徒能更好的融入宗門,除了抗擊魔宗和妖獸這些之前就常有的任務外,宗門還補充了不少資源探索的任務,以及各類大比小比,讓各峰門徒、新的職務人員能更加融合。

“現在各峰如果要處理事件,並非全依賴峰主一人。各峰長老,甚至是那些門徒管理都可以參與部分事件。要緊的事,長老們會集中合議,之後發送給峰主決定是否認可長老們的判斷即可。”

關渡解釋完,又笑了一聲:“而且隔壁丹峰的曜冶真人,也常常會過來幫峰主師妹的。她如今被師尊帶出來,曜冶真人應該也還會幫忙一點。”

過去一百八十年,太清宗大變革,但明萱也還是經常被抓來幫劍峰的忙啊。

鹿鳴意先冒出了這麽個念頭,想到了明萱可能一邊苦著臉碎碎念,一邊還老老實實幫劍峰打工的畫面。

而後才意識到,關渡方才所說的內容,包含了多麽巨大的信息量。

她確實早就知道了太清宗擴招的信息,之前姜流照去西南地區,為的也是將擴招的門徒範圍從中原地區進一步擴大。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鹿鳴意還覺得諷刺,因為姜流照用的是她死亡的名義,以“安撫冤情”為由頭,做了這件事。

她認為,所謂擴招不過是太清宗為了平息天下人悠悠之口的草率行徑。

然而此時,在聽到這些與擴招一同出現的變革後,鹿鳴意已經敏銳地嗅到了某種深意。

姜流照的這一系列舉措,明顯是經過深思熟慮,並且帶著某種特定的目的的。

這些變革,雖然下放了峰主的權力,但最終重要事件的決定還是需要峰主拍板,這樣依然保留了峰主們的核心地位,恐怕也是能讓幾位峰主接納變動的原因。

而這些下放的權力,則促成了宗門內各峰門徒之間的流動,以及積極性的提升,也讓擴招這件原本足以引起原先門徒不滿的行徑,變成了樂見其成的結果。

而擴招新門徒所帶來的資源損耗,則由新頒布的任務,來進行一定程度的彌補。

雖然這必然是無法填補上的,但也聊勝於無。

更重要的是,太清宗雖然擴招,但擴招的數量是緩步提升的,而且標準適當下放,但收入門下的修士,其天賦依然遠比一般修士要高。

如此來看,只要經過最初這段動蕩的擴張期,日後必然是有利於太清宗的實力與底蘊增長;且對於年輕一輩的修士們來說,是絕對的好事。

只是這聽起來簡單順利,實際推行起來必然困難重重。

畢竟哪怕損失再小,對於原來的峰主長老們,資源和權力的流失是必然的。

如今修仙界靈氣雕敝,資源的競爭向來激烈。

哪怕姜流照和其她峰主關系融洽,還頂著長虹劍尊的名號,想要說服每個人讓出自己的利益,也絕非易事。

但太清宗早已是天下第一宗了,姜流照為什麽還要這樣吃力不討好地去改變太清宗數千年的規則?

想到姜流照,鹿鳴意心中又有煩悶和挫敗。

她發現,好像不管姜流照告訴了她多少,又總有新的事情冒出來,讓她發現姜流照隱藏著更多。

哪怕眼下她似乎有點意識到,姜流照的隱瞞或許有著別的考量,但這個認識依然讓她不滿。

就像鹿鳴意從來沒有想過,那代表情感的赤焰石,竟然就一直藏在太清宗內。

大抵是因著先前的刻板印象——

作為蕭家家主的蕭雨歇,能言善辯,於是代表言語溝通的墨瀾石出現在蕭家;沈家是九洲權力與財富之巔,於是沈家的秘寶是象征名譽與權欲的翠影石。

而鹿鳴意自己,則也體會了一遍人心的真實與虛假,獲得了那道心聲的能力。

因此,她對於剩下的兩顆五色石,一直認為肆意妄為、隨心所欲的魔宗,拿到的會是那顆指代情感的五色石;太清宗的則是力量的代表。

結果卻是反過來的。

太清宗那個地方,秘寶居然是一顆昭示感情的赤焰石。

鹿鳴意不願意回想過去,但也不能否認,她曾經在太清宗收獲了多少。

不僅是修煉上的助益,還有一種名為“歸屬”的情感。

平日裏,她有事沒事就去丹峰找沈鳴箏玩一趟;有時候要修行,或者有不足以去打擾姜流照的問題,蕭雨歇會悉心為她指點;把赤霄劍法獨獨教授給她,允許她胡鬧撒嬌的姜流照,也和旁人說的冷淡完全不同。

沈家也是家,只不過太清宗和沈家是不一樣的“家”。

即便後來經歷了那些事,鹿鳴意也無法否認曾經她確實收獲了足夠溫暖的情誼。

但她也知道,太清宗如果要說某個突出特點,那絕不該是“情感”。

天下第一宗內,向來都是修仙界弱肉強食的縮影,天賦強者與世家後代才擁有話語權。

而宗門對此,自然是毫無意見,畢竟強大的競爭更能催生出修行的動力。

赤焰石是例外?還是有什麽其她特殊原因?

鹿鳴意想不明白,但方才關渡提到的,姜流照在太清宗內推行的一系列變革,讓她直覺對方的動作應當是和五色石有關。

她不著痕跡嘆了一口氣,覺得一件事接著一件,哪怕她精力再怎麽充沛,也有些疲憊了。

“……要不我還是試試給你泡杯茶?”

關渡和鹿鳴意離得近,瞧出了面上一閃而過的倦色,主動說。

“不用了,還是我來吧。”鹿鳴意實在不忍心那些茶葉遭受浪費。

在水汽升騰的淡淡水霧中,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鹿鳴意看著自己面前那來自祁映雪的、淡青色的小巧茶杯,想到對方年紀輕輕繼任太清宗劍峰峰主一職,必然也是有數不清的麻煩事要處理,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熬下來的。

她便問:“說到宗門內,按照資歷和修為,哪怕祁映雪是姜……是長虹劍尊的親傳門徒,也還遠沒有到峰主的水平。若她繼任,劍峰內不服氣的人怕是也不在少數,為何要這麽急著讓她繼任?”

關渡的神色在這個問題中變得帶了一點嚴肅和悠遠,她說:“事實上,峰主師妹繼任的時間,可能比你想的還要早一點。”

“什麽?”

“你剛走的時候,她大概才剛剛邁入練氣期。之後,她花了十年時間修煉突破築基期。然後,她就繼任劍峰峰主了。”

“什……什麽?!”

鹿鳴意的音調拔高了不少,這是她少有的如此意外的時刻。

“築基期?這怎麽可能?姜流照呢?宗門內其她人呢?這不是把祁映雪架在火上烤嗎!”

鹿鳴意一直以為祁映雪起碼也是突破到金丹以後才成為劍峰峰主的,但即便是金丹,也足以讓她承受來自宗門內其餘長老門徒的審視與壓力。

結果,關渡居然說,祁映雪築基期就繼任峰主之位?

“當時確實很多人都不認可和反對的。”關渡也嘆息了一聲,大概是回憶起了那段時光,“不過,師尊是同意了的,再加上我和蕭師姐作為輔助,這些年也算就這麽過來了。”

“姜流照真同意了?”鹿鳴意瞇了瞇眼,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在屋內來回走動,帶著不滿與隱隱的怒氣,“她怎麽能同意?!那個時候祁映雪才多大、修為才多少,就讓她當峰主?她這個當師尊的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而且為什麽她要那麽急著退出峰主之位?”

哪怕關渡再怎麽隨性肆意,聽到鹿鳴意如此直白地質疑自己的師尊,也不免心頭微微一跳。

她先說:“師尊不能繼續當峰主,是因為她當時要繼任太清宗新一任宗主了。宗主和峰主是不能同時擔任的。”而後又趕緊補充,“而且當時,是峰主師妹主動提出,希望能繼任劍峰峰主一職的。”

“就算是祁映雪主動提出來,那姜流照自己難道判斷不出來後果嗎!”鹿鳴意更不滿了,“而且之前的代宗主不是符峰的天符真人嗎?她怎麽又要去當宗主了?”

“後來宗門內部的各峰峰主還有核心長老們投票選舉,還是一致認同師尊成為新一任宗主的。”關渡繼續解釋。

“好吧!那即便如此,峰主為什麽一定要祁映雪?讓一個更有資歷和修為的長老來,不是也可以嗎?難道祁映雪主動請求了,她姜流照就同意了?”

關渡發覺鹿鳴意的語氣越來越危險,這讓她也蹙起了劍眉,正色說:“這個問題我並不清楚。但想來是峰主師妹和師尊提前有什麽溝通,她們一起做的決定。”

“這可真是不負責任的決定!”鹿鳴意嘲諷一聲。

關渡蹙起的眉頭,在她這聲中又舒展了開來,化作一個略帶包容的嘆息:“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對之前的許多人都不再信任……事實上,峰主師妹這百年來和師尊的關系,也只能用‘敬而遠之’來形容。只不過,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她肯定還是很考慮師尊的話的。”

是啊,鹿鳴意當然能體會,因為過去的她也是這樣。

她給了姜流照那樣大的信任,可自從五色石出現在她體內後,姜流照給她的回饋是什麽?

可鹿鳴意也明白,姜流照並不是會拿太清宗當兒戲的人。

而且,姜流照從一開始就很看重祁映雪。

同樣給她流雲星鐵鍛造的仙劍,給她傳授赤霄劍法,讓她暫時住在淩霄閣……

鹿鳴意也深呼出一口氣,把那些雜亂的思緒都排出去,坐回來主動給關渡倒上了一杯茶,聲音又恢覆了平靜:“我知道了,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沒事,你多問問嘛。後面我聽多了師尊的名字,可能也就習慣了?”關渡沖她眨眨眼,開了個玩笑,讓方才那些沈悶一掃而空。

“你們那段時間一定很難。尤其是你和祁映雪。”鹿鳴意低聲說。

“其實也還好啦,嗯……因為師尊上任之後,就開始著手準備擴招和宗規修改了。那時候宗門內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變革上,一些長老都是直接跑去和師尊吵架的……真要論起來,她和蕭師姐可能面對的麻煩比峰主師妹還多點吧?”關渡說得很誠懇。

鹿鳴意略微好奇,多問一句:“這裏關蕭雨歇什麽事?”

“當時宗門內有人說,是因為峰主之位落到了輩分和她差得多的小師妹頭上,還有這些變革,讓她愁白了頭發!”關渡捂嘴輕笑,“那段時間好多人跑去找她的閣子,或者堵在你之前那間閣子門口,想要讓她幫忙給師尊傳話呢。”

這些人可真是想象力豐富。

鹿鳴意先是這麽想,轉而又心說,可想象力再豐富的人,大概也猜不到,蕭雨歇那頭白發和單薄的身子,是因為長期供給心頭血導致的吧。

但這會兒聽到關渡提起過去一百八十年裏發生的事,鹿鳴意原本一直被多重心事壓著的煩悶心情,確實鬼使神差地好了不少。

她的思緒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飄忽,想到劍峰的幾個人都過得似乎不太痛快,那麽沈鳴箏相較而言倒是應該還好吧?

雖然為了維持故裏的劍靈,她硬生生修改了自身的靈力運轉方式,還要長期服用壓制或靈力的丹藥,但起碼她依然還是位高權重的沈少主,也沒什麽人敢來觸她的黴頭。

鹿鳴意又在屋內坐了一會兒,和關渡共同品了一會兒茶,隨後表示自己還要出去一趟。

“現在?”關渡一楞,看向窗外,已經可以看到隱隱赤紅的殘陽,“快天黑了,你這個時候出去嗎?”

“就是出去買個東西,不是什麽大事。”鹿鳴意搖搖頭。

“也不急吧,或者讓家仆幫你跑一趟?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到處走動,感覺也該好好休息了。”關渡面露憂色,是真切地關心。

她能明顯覺察到,鹿鳴意的心情在這短短幾天裏,一天比一天壓抑,顯然是心事重重。

“我是打算今晚好好睡一覺,沒事的。”鹿鳴意笑著搖搖頭,接下了關渡的好意,但還是離開了。

關渡留在在屋內,一邊搖搖頭,一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得不說,鹿鳴意泡茶的技藝確實出色,也不怪祁映雪能念叨那麽久。

鹿鳴意傍晚的時候又出了一趟瑤光澗,她的步調一如既往,卻在不經意間停了下來,放出靈力探查自己附近,然後向身後看去。

那個屋檐上,有一只熟悉的,潔白的高挑身影。

略有不同的是,之前聽玉的眼睛總是蒙上了一層霧,現在倒是恢覆了最初那一雙墨色的眼睛;可隨之而來的,她這會兒好像是蹲坐在磚瓦上。

鹿鳴意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繼續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她和姜流照在某些方面算是已經開誠布公,因此聽玉也不再刻意隱匿自己的身形。

但剛剛關渡說的那些話還在鹿鳴意腦海裏回蕩。

她想到了祁映雪那張清麗的面龐,那個曾經說話還有些結巴的少女,二十歲出頭就要繼任天下第一宗的峰主之位,面對宗門那一堆繁雜的事務、同門長老們的質疑,還有自己師尊帶來的變動。

祁映雪並不是愚鈍之人,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個時候接過那個位子意味著什麽。

而姜流照,也定然清楚讓一個築基期的親傳門徒,成為一峰峰主,會給劍峰、太清宗、祁映雪以及她自己帶來什麽後果。

這只能說明,有什麽事比這些更重要。

宗門內後來投票更認可姜流照當新一任宗主,之前又為什麽讓天符真人當代宗主?姜流照的聲望一開始就比任何人都高,之前她沒成為代宗主,反而才讓人覺得奇怪。

後來有什麽事,是姜流照必須要成為太清宗宗主才能完成?

是那些變革?姜流照又為什麽要對太清宗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鹿鳴意心中隱隱有幾個猜測的方向,多半還是和魔宗有關。

但她如今對太清宗的了解,僅僅存在於旁人的描述中。

上一次見太清宗的新一輩,還是因為江夏秘境的噬靈蠱,看起來實在是愁雲慘淡,也根本瞧不出什麽。

要不然……明天直接去問姜流照好了,反正她們現在是“各取所需”的關系。

鹿鳴意這麽想著,腳步又略微快了些,一路走到了臨安城東,找了戶離姬家比較近的人家,問她們附近很有名的安魂香要在哪裏去買。

“啊,你問的是姬望家的安魂香吧?”答話的大娘笑瞇瞇的,光看表情就對這安魂香十分滿意,“就在她們家那兒買咯,喏,就是那戶。不過,你現在去怕是買不到啦,她們家生意很好的。”

“生意很好?”鹿鳴意微微一挑眉。

“當然啦!只不過,姬娘子靈力有限,每次做的都很少,也就我們街坊之間口口相傳搶著買。”大娘說完,又悄咪咪地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小娘子,我看你這麽靚,偷偷和你說。她們家的安魂香,不但能讓人睡得很好,還可以做個美夢呢!”

“哦——這麽好呀?”鹿鳴意笑著和大娘道謝,又多聊了幾句。

她沒有用易容術,那張漂亮精致的臉帶著溫和淺笑,態度又耐心有禮,讓大娘如沐春風,有問必答。

“姬娘子也是個命苦的呀,她的妻子好像很早就死了,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喲!”

“唉,這倆孩子,老大更慘,天生腿就不好,花了好些靈石治都沒治好呢!幸好小的那個很還算有出息,修為不錯,還很努力照顧家裏。”

“你問她們家裏人關系怎麽樣?挺好的呀!雖然她們家可能錢不是很多,但每年七月十九,都會好好給遠歌那孩子過生辰呢!”

“七月……十九?”鹿鳴意瞇了瞇眼,沒想到會收獲這麽意外的訊息。

“可不是嘛!哎呀,我女兒是開面館的,她們家每年七月十九都會在我女兒家的面館買長壽面的哦?”大娘信誓旦旦地說,“這些街坊四鄰都是知道的啦。”

“這樣,多謝大娘了,給我說這麽多。”鹿鳴意笑笑,又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一塊下品靈石遞給她,“耽誤大娘這麽久,一點謝禮。”

那大娘一看,喜笑顏開,但還是推阻了一番,最終接下。

鹿鳴意覺得自己確實該給對方一點報酬,畢竟她獲得了一個意外的、令她更加困惑的消息。

姬遠歌的生辰是七月十九。

在臨安的戶口簿上,姬緒雲登記的生辰也是七月十九。

這會是巧合嗎?這麽湊巧的?

鹿鳴意心中的警惕被陡然拔高,她向著那個已經不再陌生的房屋走去,卻遠遠的,看到了一個蹲坐在屋檐前的身影。

那是一個有些瘦小的少女,蹲在那兒,看起來只有小小一團。

那張最多只能稱之為清秀的臉,此刻卻掛著空白一片的神情,但若是仔細看,又能看到她烏黑眸子裏正滾動著某種深沈的、粘稠的情緒。

只是這一切,在她註意到鹿鳴意的存在時,都化為了明晃晃的驚喜。

“景小姐?你怎麽來啦?”姬厭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急,她還有一瞬的兩眼發黑。

鹿鳴意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了一下,很快收回手,沒有先說自己為何前來,而是先問:“天都快黑了,你怎麽蹲在這兒?”

“噢……我就是出來一下。”姬厭臉上喜悅的神色褪去了些,但還是凝著一雙笑眼望著鹿鳴意,“景小姐,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今天在臨安城內閑逛一番,聽聞有人說,城東賣著很有效果的安魂香。剛好最近休息得不算好,再一打聽,是你們家賣的,便想著直接過來了。”鹿鳴意神情誠懇,說得半真半假。

聽到安魂香,姬厭的笑容擴大了一點,她說:“嗯,我娘親做的確實很好。不過,以她的靈力,七日內只能制成二十只香,我家裏自己也還要用一點。不過景小姐,你且稍等,我去給你找找。”

“如果麻煩的話也不必了,我下次再來。”

“沒事,我找找看。”

姬厭邁著歡快而急促的步子跑回了屋內。

而鹿鳴意待在原地,又沈思一番。

她方才扶姬厭那一下,用靈力試探了對方一番,暢通無阻,毫無魔氣的痕跡,也確實是築基期的修為。

如果姬遠歌有問題,那姬厭和姬望又是什麽?

鹿鳴意又擡頭,向著正坐在一旁屋頂上,密切註視著這邊情況的聽玉,使了個很隱晦的眼神——

她認為這家人依然有很大的問題。

但矛盾的是,鹿鳴意又在姬厭身上感覺不到什麽,對她本身的惡意或者深意。

好像只是純粹的熱情。

這會兒,姬厭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手裏還真拿了兩根香,白皙的臉上還帶了點薄汗和淡粉:“景小姐,真巧,我從家裏翻箱倒櫃還真找出來兩根!”

“這真是太感謝了。”鹿鳴意由衷地說,她問,“兩根我都買了吧,一共多少錢?”

“不用,你之前豆皮付了那麽多靈石,已經夠了。”姬厭把安魂香交到鹿鳴意手中。

“這不一樣。”鹿鳴意正色說,“那些錢,是給你的。安魂香是你娘親的,我是給她的。這不能混為一談。”

姬厭聞言,原本一直亮晶晶盯著鹿鳴意的眼睛慢慢垂下,但又眨了好幾下眼,而後才輕聲說:“景小姐,謝謝你。”

鹿鳴意不覺得這有什麽,是很正常的清楚算賬罷了。

她把靈石交給姬厭,隨後準備同對方告別,但姬厭突然用兩只纖細,卻又在指腹帶著一層薄繭的手指,拉住了鹿鳴意的袖口。

姬厭又擡起了眼睛,其中滿是溫潤的、明亮的情緒色彩,她說:“景小姐,這安魂香功效比較不受控,你不要點太多了,點燃熏一會兒就行。然後……它可能有點特殊,她會讓你見到你最想的人和事。

“那是你最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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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上啦![讓我康康]還是評論區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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