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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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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來自沈鳴箏的那道淩厲的劍氣被擋了下來。

因為靈力有限, 為了減少額外的損耗,鹿鳴意也並未使用靈氣護體。

漫天的大雨灑下,將她這一身新買沒多久的白衣淋了個徹底, 她長翹的睫毛被打濕,雨水匯聚成細小的水滴。

似是終於不堪重負一般,她長睫一顫,那些水滴又在眼前落下, 在她眼前形成細小而密集的雨幕, 像是她在流淚一般。

水幕的出現為鹿鳴意遮擋了落雨, 也鹿鳴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畫面, 對面那紅色的人影也變得更模糊了。

鹿鳴意擡手抹了一把眼睛, 讓視線變得清晰, 再睜眼時便看見了落在自己身旁那個淡然優雅的人。

山谷中飄來的風混著雨水吹動蕭雨歇的白發,但都無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那些雨如同浸潤進她的身體一般,在接觸的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覺察到鹿鳴意投來的視線,蕭雨歇的腦袋動了動, 似乎是想要偏過頭也來看她一眼, 但最後還是克制了下來。

蕭雨歇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擡眸去看對面的沈鳴箏, 看似平和柔靜的臉上有些許冷意:“沈師妹, 你實在太胡來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她一面說著,一面將手中的飛光握緊,留心著沈鳴箏的動作。

以沈鳴箏的性格,被人評價為“胡來”,定然會讓她勃然大怒, 再加上她方才才在鹿鳴意那兒吃癟,蕭雨歇的出現無疑是一個轉火點。

但預料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沈鳴箏就停在原地,隔著一層水霧和她們對視。

隔著水幕,鹿鳴意瞧不清她的神情,只能見她微微低垂著腦袋,似乎是在看著手中的故裏。

倘若蕭雨歇並未出現,方才那一劍必然會傷著人。

沈鳴箏的手又輕微的顫抖起來,故裏周身的劍光褪了個徹底。

見她如此,鹿鳴意有些意外,因為斂了劍光就代表沈鳴箏沒有繼續戰鬥的打算。

但這對她可算不得好處,畢竟……蕭雨歇可還在這兒。

沒有了劍光照耀,朱焰綾也失了往日的艷麗,再加上從議事堂沖出來後便一直不曾用靈氣護體,任由雨水落在身上。

沈鳴箏從頭發到衣服都濕了個徹底,這會兒瞧著好不狼狽。

蕭雨歇似乎也有些訝異,但握著飛光的手並不曾松懈。

沈鳴箏冷哼一聲,冷聲說:“我在做什麽……我當然清楚得很!蕭雨歇,你倒是回回都會來攪事啊?”

“這裏是天衍宗。而且……景道友如今是貴客,你怎麽能如此大打出手?”蕭雨歇慢條斯理回應。

“哼,現在你在這兒做起好人了?當時在秘境,也不知是何人先出手的?”沈鳴箏面上剛揚起點譏諷的笑,在看到鹿鳴意後,唇角那點弧度又落了下去。

她垂眸,不知對誰說:“我想你這會兒是真不想見到我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自己在外面會怎麽樣!”

沈鳴箏說完,居然踏著朱焰綾轉身離去了!

她飛得相當快,在那兒與鹿鳴意對峙多一刻,她便覺得那極難體會到的尷尬與難堪的滋味多了一分。

回到自己屋內的那一刻,沈鳴箏就把故裏、還有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翡翠玉飾統統摔在了地上。

但在丟出去的同時,她自己好似也脫力了一般,跪倒在地上。

清脆的聲響砸在地板磚上,在屋內回蕩。

門外的護衛聽到動靜,緊張問:“少主?!可是有什麽事?”

沈鳴箏被雨水打濕的少主袍還黏在身上,極為冰冷。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凍得還是旁的什麽原因,身子一直在發抖,連帶著喉嚨都被燒得疼痛。

“我沒事!”沈鳴箏聲音沙啞喊道,不讓那些護衛進來。

她眸光晃動地看著落在地上燦金的仙劍和那塊玉,水霧在眼中湧起。

沈鳴箏咬牙,丹田內開始運轉原本屬於她的、陌生而又熟悉的火靈根。

這才是她,那個沈家千年來最天縱奇才的丹修,而不是什麽劍修!

就算故裏是一柄世間罕有的仙劍,就算她確實是哪怕知道鹿鳴意回來後也沒想過要把故裏交出去的事,她也絕對不是貪戀這柄威力極強的劍……

可就在充斥著火靈根靈力的掌心即將觸碰到故裏的劍柄時,沈鳴箏眼前又飛快地閃過那年鹿鳴意握著故裏,如神兵天降般撕碎魔宗的陣法來到她面前的身影。

沈鳴箏的動作停了下來,那些充斥著火屬性的靈力又被盡數壓了下去。

她手握成拳,重重打在了地上。

被留在原地的鹿鳴意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都做好和沈鳴箏大打一架的準備了,可這會兒看著那個被雨幕遮掩逐漸遠去的紅色影子,心頭的情緒卻是更覆雜了一些。

她指尖摸索著漫浪的槍身,想到那些爭吵、打鬧、再和好的日子,知道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但比起沈鳴箏,現在她身旁這一位才是更麻煩的。

蕭雨歇的洞察能力遠超旁人,且素來擅長以退為進。

沈鳴箏幾次對她出手,還拿著故裏,連祁映雪都覺察到了不對勁,她難道還想不到其中的關竅?

還是說,她是誰根本不重要,如今這幅皮囊最重要呢?

想起和蕭雨歇的那些恩怨,鹿鳴意眼中的悵惘慢慢褪去,轉而帶上了深藏在眼底的冷漠與嘲諷。

反正不管蕭雨歇到底是什麽想法,如她自己所說,如今是在天衍宗,她又被眾人所註意,現在的她早就和當初秘境時任人宰割的處境截然不同了。

面對蕭雨歇,鹿鳴意也用不著裝模作樣,直接說:“今兒還挺幸運的,比起抓人,蕭家主改救人了啊?那我就不耽誤時間了,告辭。”

蕭雨歇的手微微顫動一下,急忙輕聲說:“我們可以聊聊嗎?”

鹿鳴意踩著漫浪飛出去的動作沒有停:“我們沒什麽可聊的。”

如此果斷地回絕,證明她確實沒給這件事留下回旋的餘地。

蕭雨歇清楚地捕捉到了這個訊息,按她的經驗來說,這個時候再追上去,必然會加重對方的反感。

她應該繼續等待,就像今天一樣;只要抓住機會,或許鹿鳴意終會有態度軟化的那天。

只可惜之前在秘境,她的分神受傷太嚴重,直到現在都還沒恢覆,不然就可以再用分身……

就這麽猶豫的一刻功夫,鹿鳴意淺白的身影幾乎要消失在雨幕中。

蕭雨歇擡眸發現快要看不清鹿鳴意的背影,瞳孔微縮,情感的本能沖破了理智地思索,讓她直接跟了上去。

鹿鳴意覺察到身後有人跟著,發現是蕭雨歇後,微微一哂,也沒當一回事。

蕭雨歇和沈鳴箏非常不同。

她這位前師姐,將家族的榮譽利益排在首位,哪怕心心念念的人,也都是和家族有血緣關系的表妹們。

這樣的人,哪怕有點什麽別的心思,也絕不會在天衍宗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動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淋了點雨,又和沈鳴箏差點真刀真槍地打起來,鹿鳴意這會兒也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的屋子門口,那個人都仿若如影隨形一般跟著她。

鹿鳴意了解蕭雨歇,她知道她的任何言行,都是要為達到或推進某個目的。她跟了她一路,不可能就是為了看幾眼,在她進屋之前,必然會攔下她。

果不其然,在鹿鳴意即將推門時,一個單薄的人影出現在她身側。

像是怕鹿鳴意不適一般,蕭雨歇的右手只是虛虛地拉住她的手腕,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這人周身都被鍍上一層瑩白光暈,但瞧著卻是更脆弱了一般:“就幾分鐘,我們可否聊聊?”

“蕭家主,您這也太言重了,我哪兒配您浪費時間?”鹿鳴意瞇了瞇眼,一擡手,居然真的掙開了蕭雨歇握著她的手。

她有些意外,但轉而又想,這兒已經是太清宗眾人的住處,蕭雨歇恐怕是不想破壞自己在人前的形象。

“不,真的,就、就一會兒就好……”蕭雨歇的聲音有些發澀,另一只手握住了被鹿鳴意甩開的那只手。

鹿鳴意不經意間垂眸,註意到蕭雨歇原本就細長的指節,如今更是幹瘦,瞧著身體當真是弱極。

哪怕是分神受創,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她心中泛起些許疑惑,緊接著想到秘境中自己被砍傷的那五劍,便帶上些許冷意和看戲的心理,雙手環胸靠在門上,說:“哦?蕭家主這麽熱情啊,那我可要聽聽到底是什麽事了?”

蕭雨歇見鹿鳴意願意跟她談,素來冷硬的心頃刻間急促跳動起來,震得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連著咳嗽了幾聲,將那過分蒼白的臉染上了些許顏色。

這一百八十年來,蕭雨歇在九洲名聲大噪,無數人稱讚她、追隨她,一向一盤散沙的西南地區更是隱隱以她為首。她的為人處世,她的話術技巧,旁人實在難以望其項背。

然而,現在面對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女人,她竟然將那些事前就想好的腹稿忘了個精光。

她相伴百年的師妹,她血脈裏不可分割的人,她失而覆得的部分……

蕭雨歇當然能看到鹿鳴意那飛揚眉眼中隱含的嘲弄和冷漠,她知道恐怕自己不論說什麽,對方都不會在意,甚至會更厭惡她。

但是、但是……

蕭雨歇淡色的唇瓣顫了顫,她連掌心都出了些汗,像是第一次在眾宗門世家面前演講般生澀道:“我知道,我之前犯了一個大錯,你如今肯定都不想再看見我了……”

只是第一句話,鹿鳴意便是心頭一凜。

這話顯然不是對一個有過五劍之仇的人說的,這是對——她鹿鳴意說的!

蕭雨歇當真因為沈鳴箏猜出她的身份了?!

“可是,是我犯了錯,造成了傷害。這、這件事不能就這麽過去……”

蕭雨歇帶著幾分哀傷的目光落在了鹿鳴意如今陌生的臉上,她呼吸幾聲,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不管是讓我贖罪,還是補償,無論是什麽,我都能為你去做……”

鹿鳴意聽到這話,漂亮的臉上有一瞬的表情空白,接著又抖著身子笑了起來。

她大腦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蕭雨歇說了什麽,隨後便是覺得荒謬和可笑。

“噗嗤!哈哈……”鹿鳴意笑了幾聲,可笑意卻又消散得很快,她垂眸冷漠看著面前神色隱忍的蕭雨歇,淡聲說,“什麽都能做,蕭家主,你可真敢說啊?”

面對鹿鳴意的嘲諷質疑,蕭雨歇只是望著她,輕聲說:“我知道你肯定不再信任我,但我會證明。”

“那就現在吧!”鹿鳴意直接握住漫浪,鋒利的槍尖抵住了蕭雨歇單薄的肩膀,“秘境裏,你為了你的新表妹砍我五劍,我現在要砍回來。”

蕭雨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刺吧。五槍十槍,不管多深,都可以。”

鹿鳴意眼睛瞇起,拋出一句話:“但五槍當然是遠遠不夠的。”

蕭雨歇聞言,指尖上的儲物戒指一亮,一塊淡青色的玉牌便出現在她手中。

她遞到鹿鳴意面前:“這是蕭家的少主令,與家主令幾乎是同等權力地位,今後整個蕭家都將為你所用。”

見到那塊玉牌,鹿鳴意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本是想看蕭雨歇到底能弄出些什麽來,卻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將少主令這東西交了出來!

少主令當然不能作假,蕭雨歇如此看重家族的人,居然真能做到這個地步?

但,她和蕭雨歇之間的問題,豈是關於家族權力地位?

鹿鳴意眼中的震顫在冷靜下來後逐漸消散,她輕笑一聲:“蕭家主還真是大方……不過,我要少主令做什麽?我又不是蕭家的人。我的另一個要求……

在秘境裏,你的表妹羞辱我,你不是還要我對她下跪道歉麽?她這樣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樣吧,我也不是那麽睚眥必報的人。就讓你的好表妹,對包括我在內所有被她折辱過的人,都跪下道歉如何?”

這個要求乍一聽相當為難人。

但憑著鹿鳴意和謝問心兩次打交道,著實不難推測出這人平日裏仗著蕭雨歇做靠山,是何等的囂張跋扈,被她欺壓的人定然不在少數。

如果謝問心真的去道歉,或許反而是重塑她人格的一個開端。

然而,在聽到鹿鳴意的要求後,蕭雨歇的眉頭卻是微微一顫,她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問心她……性子是有些問題,但那都是我的錯。你若有氣,哪怕要我在你門前跪幾天幾夜,我亦是心甘情願。”

如此低聲下氣的說法,卻是一下子點燃了鹿鳴意壓著的火氣。

她冷笑幾聲,玩味道:“哦——蕭家主可真是疼愛表妹啊,明知是表妹的錯,也要攬到自己身上?寧願給出蕭家的少主令,也不願意讓表妹去道歉?”

蕭雨歇眸光劇烈顫動,她連聲音中都染上了幾分焦急:“不是的,小意……”

一聽到那個稱呼,鹿鳴意手中的漫浪藍光大盛,她右手微微一動,槍尖便沒入了蕭雨歇的肩膀,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幾滴鮮血滴落在了地上。

“蕭家主,我瞧著您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何必裝模作樣來委曲求全?我可擔待不起!”

鹿鳴意抽出漫浪,看著蕭雨歇肩膀上的那個血洞,溢出的鮮血染紅了幾縷她垂落的白發,心中早已不知道是何感覺。

“你方才為我擋下一劍,這一槍,便是將我們的恩怨都一筆勾銷!”鹿鳴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雨歇虛弱卻依然挺直的身子,說完這句後,又扭過頭,看向另一邊,“還望蕭家主以後,不要再說這些假惺惺的話來惡心我了!”

聽到“惡心”二字,蕭雨歇再也維持不住一貫溫和的假面,震驚與痛苦一覽無遺。

然而,鹿鳴意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都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推門進了房間內。

蕭雨歇站在門外,看著那重重關上的門扉,擡手想要去撫摸,可註意到指尖染上的鮮血,卻又是一顫,緩慢而克制地收了回來。

她久久未曾離開。

在這片房屋之外,一個掩藏在樹中的暗紅身影,目睹了鹿鳴意和蕭雨歇糾纏的過程。

“宗主,依我的直覺來看,這個突然出現的景遙,絕對是我們計劃中的大變數。要不然,我們還是……提前去除掉她?或者給她種下噬靈蠱?”

在紅衣女人身旁,有一個裹著一身黑袍的人,正絮絮叨叨說話。

“西護法,你未免太杞人憂天了點。她不過是個築基期,能做什麽?”女人笑笑,又擺了擺手,“不用擔心,一切按照原計劃就行。”

“這……遵命。”西護法低頭應下,身影一個扭曲,便憑空消失了。

紅衣女人見鹿鳴意已經進屋,瞧不見人影了,興致頓時少了大半,轉而躺在樹上欣賞起天幕。

她看著夜空中那些閃耀的星辰,眼前卻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容顏。

一聲輕笑響起,女人慵懶而略帶幾分繾綣地說:“鹿鳴意……你果然,是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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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還是隨機紅包[星星眼]

感覺如果魔女在現代,可以參加那種變裝演戲綜藝或者開個專欄叫《奇跡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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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章的時候突然想到,蕭雨歇和小鹿這種你砍我我砍你然後再砍回來的行為,沒準可以點一首《血腥愛情故事》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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