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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鹿鳴意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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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鹿鳴意沒有看她

鹿鳴意醒來時, 白日的雨勢比昨天夜裏小了不少,但窗外的天還有些暗沈。

她從床上坐起時,揉了揉脖子, 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沈,這對一個修士來說倒是有些少見了。

然而,她一個懶腰都還沒伸完,突然覺察到了幾分不對。

鹿鳴意不怎麽用香, 若是要用, 也偏好沈穩大氣的木香。借屍還魂之後, 別說買香了, 她連新衣服都是前些日子拿靈草換了錢才買的。

但此時, 在這狹小的房間內, 有一絲極其淺淡的花香在浮動。

香氣雖淺,但極為張揚。

在她記憶中,還真有個人偏好這種香。

鹿鳴意登時警覺地環視過房間,又下床查看一番。

屋內沒有任何異樣,連放在窗邊、門邊用來警戒的紙人都還好端端躺在那兒。

再說了,沈鳴箏那般驕傲不可一世的人, 倘若真找到了她這住處, 多半是直接踹上門來,然後又念叨著什麽要把她挾去臨安的無用話。

偷偷摸摸的事, 沈鳴箏是拉不下臉去做的。

雖然這麽想, 但鹿鳴意也不覺得自己的嗅覺會有什麽問題。

昨晚她睡得那麽沈,想來,恐怕也是某種丹藥的作用。

——有人來過她這個屋子。

什麽人?又做了什麽?

鹿鳴意眸色沈沈,一面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發繩為自己束發,一面思索著。

手上動作時, 腕間傳來些許的酸軟。

“怎麽回事……”她揚起手看了看,如凝脂般細膩的肌膚上是一片光滑,瞧不出有什麽問題。

鹿鳴意垂眸思量,心頭更覺凝重幾分。

如今,她和沈鳴箏算是把身份挑明了的。

雖然不知道沈鳴箏為何堅持她沒有死、且這麽想抓住她,但按對方那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蕭雨歇,那次秘境打了個照面,她就能放出分神,足以見這人對找她當替身的執著。

再加上昨晚那個不知名闖入她房間,還刻意掩蓋的人,離開江城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

甚至,在離開前,她恐怕還要去一趟醫館瞧瞧身子。

有了這個認識,鹿鳴意當即收拾好東西,打算直接去鍛造坊看看仙器打造好了沒有。如果成了最好;如果還沒完成,就只能拿個半成品,去江城隔壁的大城鎮找坊子繼續鍛造了。

但等她剛推門出去,就和另一個高挑的人影撞了個滿懷。

“唉!道友這麽急,是想去哪兒啊?”

一見來人,鹿鳴意眼睛一瞪,臉色也跟著僵住,連笑都差點掛不出來,好半天擠出幾個字:“關、關道友……”

這個眉目含笑,氣定神閑又帶著幾分散漫的人,不是她那前二師姐——關渡,還能是誰?

關渡依舊是那一身太清宗的白色宗服,隨便半倚在墻上,也不知等了多久,見鹿鳴意出來後便直起了身子,笑吟吟說:“嗯,看來景道友當真沒忘了我。”

鹿鳴意心說那哪兒敢忘!

秘境中,她當著那麽多世家宗門人的面亮出關渡的玉牌,還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是關二小姐的人”,這會兒九洲怕是已經在盛傳,關二小姐不知何時與一個漂亮散修有了不清不楚的關系!

雖說修仙界不像凡人界那般註重這種感情上的名聲,但關渡出身大族,對名節多少還是比旁人要在意一點的。

是以這會兒,真見到她這前二師姐,鹿鳴意心中還有幾分羞愧,說:“關道友如此靚麗動人,豈能忘懷?”

“哦?景道友這麽說,真是叫我受寵若驚。”關渡一邊說著,一邊又走近了點,眉眼依然帶笑打量鹿鳴意,“我聽說……”

鹿鳴意生怕關渡把秘境那段拿出來,急忙道:“關道友!想來如今道上正流傳著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聞……是景某冒犯在先。然而,當時已是萬分危急時刻,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說完,又把關渡那枚白玉牌取出遞給她:“關道友幫了景某一個大忙,如今是景某欠關道友人情。若有什麽需要,請盡管開口,我一定會盡力而為。”

關渡見她這樣,又笑了幾聲,把玉牌推回到鹿鳴意手中,寬厚掌心帶著幾分暖意:“不必如此客氣。既然已經給你,那就是你的了。”

“不過,我此番前來,確有一事相求。不知景道友是否方便進屋談話?”

聽到要進屋,鹿鳴意猶疑了一瞬;但轉而又想,以關渡的修為,若真要對她做什麽,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於是,她應了下來。

而一進房間內,關渡首先就施了一個簡易的隔音結界。

她面上笑意淡去幾分,開門見山說:“景道友,先原諒我的不請自來吧,但我確實找你有一陣子了。本來,我那小師妹也該跟我一起來的,但她前日蠱毒發作,如今不便出門,我就自己來了。”

鹿鳴意聽關渡說“小師妹”,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指的是祁映雪,她有幾分訝異:“祁道友,難道也中了噬靈蠱?”

“正是,想來如今江夏應該已經傳開了。”關渡瞥她一眼,嘆了口氣,“參加九洲大比的各大宗門門徒,有超過六成的人感染了噬靈蠱!”

鹿鳴意面上作出一副同情的樣子,心裏已經在飛速地想,九洲大比爆發噬靈蠱,關渡來找她做什麽?

“經過這幾日的走訪調查,我們找出了這些感染噬靈蠱門徒的共通點——她們都參與過獵殺境眼!”

“獵殺境眼?”

關渡點頭:“不錯。這次江夏秘境中,一共有五只境眼被獵殺。它們出現的比較集中,且基本都是在同一片區域出沒,因此門徒們都印象深刻。

但,感染的人群中,唯有一人例外——就是我那師妹。她並未獵殺境眼,只殺了幾只高階妖獸罷了。”

聽到這兒,鹿鳴意神色沈重幾分,不著痕跡打量關渡,同時已經在運轉靈力。

不怪她警覺,只是關渡這話鋒,讓她回憶起了前生的一些經歷。

仿佛對方下一句話,就要懷疑她是那個對祁映雪下蠱的人了!

關渡並未覺察鹿鳴意的小動作,繼續說:“景道友,我那小師妹得知自己感染了噬靈蠱之後,便很記掛你,想找到你。不過,你給她的地址大概是個錯的。”

鹿鳴意一楞,沒想到祁映雪還想找她,心頭湧上些許嘆息,說:“多謝祁道友的掛念了。”

但旋即,她話頭一轉:“不過關道友,你所來,應該不只是為你師妹的囑托吧?”

關渡微微一笑,她就是喜歡和鹿鳴意這種直接得恰到好處的人打交道:“不錯。景道友,我來找你,確實還是有事想要問。

被中下噬靈蠱後,蠱蟲幾乎是會即刻發作的。但我見你……你並沒有染上噬靈蠱對嗎?”

鹿鳴意點頭,自秘境出來的第二天,她便突破到了築基五層。

若是有噬靈蠱,她怎麽可能還能突破?

“我那唯一特例的師妹,我們調查了她在秘境中的全部行蹤,其她部分都沒有問題。但唯有一處,便是她和你接觸過。”關渡說完,又生怕鹿鳴意誤會,緊跟著說,“景道友,我當然不是說你有問題。我關註的點在於,你和我這小師妹可有不同的經歷?會不會有什麽……讓這噬靈蠱無法接觸你?”

鹿鳴意本以為關渡是來懷疑她的,卻不想對方會這麽說,有幾分好奇地問:“你怎麽就確認我沒問題?”

“好說。”關渡笑著豎起兩指,“主要有兩點。第一,早就聽聞景道友和我那師姐、師妹們在秘境裏發生了摩擦,若景道友你是下蠱人,那麽蕭師姐、沈師妹二人是絕對逃不掉的,但她們如今無事;第二,發生那麽大的事,景道友又天生麗質,許多人都記住了你的容顏,若你是下蠱人,定然要偽裝一番,但很顯然,你萬分坦蕩。”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鹿鳴意心中泛起些許漣漪。

她想到前生,自己被當眾審判,主動把邏輯、情理幾乎是掰碎了來說,可那些宗門世家,偏偏一口咬定了她有罪。哪怕後來通過搜魂自證清白,也要以“預言之子”的名號將她逐出去。

而現在,她形跡可疑,關渡以及她背後的太清宗,反而通過邏輯認為她沒問題。

當真是諷刺至極!

鹿鳴意哼笑幾聲,垂下眼眸遮去眼中升起的嘲諷,漫不經心說:“我當然沒問題。但是你問我的經歷,那也沒什麽奇特的。無非就是秘境歷練那些經常遇到的事罷了。”

“也是。”關渡又是一聲嘆息,“但景道友你沒事,那當真是好消息。如今噬靈蠱肆虐,正道人人自危,許多天驕都折損在這之上。景道友,你驚才艷艷,一定要……小心。”

“多謝關道友關心了。”鹿鳴意點頭應是,就要送人。

然而,她走了幾步,小腿上傳來一陣痛癢——是之前在秘境裏被那只金毛狐貍咬過,還在愈合中的傷口。

祁映雪中了噬靈蠱,集中獵殺境眼,狐貍反常的舉動,她沒有癥狀……

電光石火間,一條線索在鹿鳴意腦海中被拼湊。

她出聲喊住關渡,在對方疑惑和隱含期待的眼神中說:“關道友,你方才問的那些,我倒還真想起來了一些特殊之處。”

關渡眼睛頃刻間亮了幾度,幾步沖過來攀住鹿鳴意的肩膀,激動地說:“景道友,快請說!”

“但是還有一些訊息,我得詢問祁道友,和更多被中下蠱蟲的人才能知道。”鹿鳴意淡笑著拍下關渡的手,也豎起三指,道,“並且,我還要提三點要求。”

“請講!”

鹿鳴意依然笑著,但眼中卻多了幾分涼意:“我們此番算是合作。第一和第二,,在秘境中,你們太清宗劍峰的大師姐蕭雨歇,還有你的門徒謝問心,欺壓我且刺傷我五劍,雖然傷口不深,但此仇難了。我不想見到她們,日後找她們算賬,也只是我們幾人間的私事,太清宗不得插手。第三,同樣是秘境中,太清宗丹峰的沈鳴箏,數次刁難,甚至妄圖綁架我,我亦是不想見到她。”

關渡一楞,想到蕭雨歇和沈鳴箏的身份背景,有一瞬的為難,但想到噬靈蠱肆虐,她還是咬咬牙抱拳應道:“沒問題,我向道友保證。自秘境出來後,蕭師姐便因急事帶我那徒兒回了西南本家;而沈師妹,她是沒有中噬靈蠱的,應該也要回宗門裏了。道友不會遇見她們。

更何況,這些也確實是太清宗先對不住道友,除了前兩點的要求,太清宗定會奉上謝禮與歉禮!”

同時,她也在暗暗心驚。

眼前女子明明說得輕描淡寫,但她怎麽從對方那看似平靜的眼神中,讀出了幾分壓抑?

就好像……是刻意壓制住了情緒,才能說出這些話一般。

兩人商量好了後,關渡便領著鹿鳴意去往江城外的一處客棧,那裏集中安頓著感染蠱毒的各宗門門徒。

並非是鹿鳴意對太清宗留有什麽惻隱之心,而是她意識到,魔宗如此大動作地對各大宗門的新生力量種下噬靈蠱,囂張至極,恐怕短時間內必然會掀起戰爭。

待到一推開那客棧的大門,見著裏面的場景,鹿鳴意才發覺事情比她想象得還要嚴重。

噬靈蠱主要吞噬宿主的靈力,但吞噬靈力期間,並不會對宿主的身體造成其她損傷。

可這會兒瞧著客棧的大堂內躺著各色宗服的門徒,她們無一不是臉色灰敗,或憔悴不堪,或默默垂淚,或哭喊大叫。

“道友,這噬靈蠱當真沒法子嗎?我會不會是別的什麽毛病?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差錯?”

“要多少靈石!拜托了,開個價吧,只要能救我,什麽價格我家都能出的!”

“讓我娘親來!嗚嗚嗚……我要見娘親!”

原本參加九洲大比,首次亮相獲得名譽的欣喜,此時俱化為了鋪天蓋地的惶恐。

中了噬靈蠱,等待她們的未來只會是眼睜睜看著自己靈力散盡,最後被蠱蟲咬碎丹田!

“關道友,這噬靈蠱,當真完全沒有辦法嗎?”鹿鳴意見這些年輕後輩如此淒慘的樣子,心裏浮現些許觸動。

“蠱蟲寄生在修士丹田。若想活命,唯有粉碎丹田取出蠱蟲。”關渡搖搖頭,“然而,對修士來說,粉碎丹田和死亡又有多大區別?”

“中了噬靈蠱的,多是宗門世家中的天才,她們的驕傲與自尊也遠超普通人,自是難以接受沒了丹田,被趕去凡人界。”

然而,鹿鳴意看著那些年輕門徒們空洞的眼神,不由得想,沒了靈力難道真就比死亡還可怕嗎?

前生在太清宗,她三年裏看著自己靈力一點點消散,有郁悶有難過,但那段日子似乎並不是灰敗的。

直到最後兩個月。

鹿鳴意主動闔眸,打斷自己的思緒,讓關渡帶自己去找祁映雪。

祁映雪身為太清宗劍峰的現任峰主,被發現中了噬靈蠱後,便將其一同安排到這間客棧裏。

推門進去時,她正坐在床上,靜心打坐。

“師妹。”關渡喚了一聲。

祁映雪聞聲睜開眼,見到了關渡身後那個欣長的影子,眼眸微睜,旋而緊張道: “師姐……景道友還好嗎?”

“我挺好的。”鹿鳴意點點頭,見祁映雪比起前幾日明顯憔悴了幾分的臉,想著這噬靈蠱當真是威力可怖。

“你沒有感染?”

“不曾。”

“那就好……”祁映雪點點頭,明顯松了一口氣。

鹿鳴意見她如此關切的樣子,心情更覆雜,疑惑對方為何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關切。

難道,她也懷疑自己的身份?

但她明明是死了,怎麽人人都覺得她會覆活?她又不是那種會幹奪舍之事的人!

鹿鳴意道:“祁道友,我此番來,是想問你一點事,這或許有助於分析出魔宗是如何動手的。”

祁映雪應:“請問。”

“你體內的噬靈蠱是何時發作的?”

“出秘境後第二日。”

來的路上,鹿鳴意已經詳細了解了噬靈蠱的癥狀。

一般來說,蠱蟲被種下後,依據修士自身靈力的強弱,蠱蟲在1-3日內會開始蠶食靈力,甫一開始,修士便會感覺到自身修為的下降。

祁映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按照這樣倒推,她便是在秘境中的最後一日染上的。

而那一日,恰好是她和鹿鳴意碰上的日子。這也是關渡找上鹿鳴意的原因。

鹿鳴意心中了然,又問:“那一日,除了遇到我,你可還有遇上其她人或者妖獸?”

祁映雪沈默一瞬:“除了你,秘境內我便只見過……蕭師姐了。”

鹿鳴意聽到這個名字,垂眸一瞬,但面上並無多餘波瀾。

她又向關渡要求見另外兩個感染噬靈蠱的門徒,問了她們幾個問題:“你們雖然是不同時間遇到境眼,但卻都是在秘境中部的大平原上遇見的?”

“正是。”

“你們有幾人合力擊殺了境眼?”

“大概有十來人……畢竟,境眼修為高深,至少都在元嬰期之上。”

問完這些問題,鹿鳴意心中已經得出了結論。一旁的關渡見她神色凝重的樣子,主動說:“景遙,你問的那些問題,我們也都已經問過了。想來,應當是魔宗在那片平原上準備了噬靈蠱,把境眼和眾宗門的修士都引到那兒去後,趁著混戰,再趁機給她們種下。

現在重點是,師妹和你……”

“不,關道友,雖然魔宗確實是在大平原給她們下了噬靈蠱,但並非是趁亂下的。”鹿鳴意重重嘆息一聲,說,“真正傳播蠱蟲的,是血!”

“血?!”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鹿鳴意。

“這話怎講?”關渡也是神色震驚。

“噬靈蠱以靈力為生,種入修士體內,修士若想減緩靈力吞噬,便必須借助龐大的外力,如靈泉之類的,來滿足噬靈蠱,保全自己丹田的靈力。那麽若是種入妖獸體內,應然同理。

在九洲大比期間,被種下噬靈蠱的境眼們迎來了一大批人類修士,這在它們眼中就是饋贈的靈力補給!所以,原本應該蟄伏在自己領地範疇的境眼們,會紛紛主動前往人群密集的大平原區域,與人類修士交戰。

而敢迎戰境眼的人類修士,必然是此次九洲大比中,各大宗門新生代的佼佼者。她們成功獵殺境眼,境眼身上的含有噬靈蠱的血,便會讓這些修士染上;若不成功,這些修士直接喪生在境眼口中,亦是達到折損正道新血液的目的!”

鹿鳴意語速飛快說出推論,令眾人瞠目結舌。

然而一說完,就有一醫修恐懼問:“噬靈蠱何時能通過血液傳播?!”

要想轉移蠱蟲,素來只有兩人傷口貼合,一人以磅礴靈力引出另一人體內的蠱蟲,讓蠱蟲寄生在自己身上才行。

但已經有人反應過來,跟著說:“蠱術的基礎大課《蠱與藥》中提及過,有的蠱蟲既能寄生在人類體內,也能寄生在妖獸體內。並且寄生的宿主不同,所產生的特性也不同。噬靈蠱之前從不曾在妖獸身上出現過,而今,按這位道友所說,恐怕寄生在妖獸身上的噬靈蠱,便能以血液傳播。”

“那這傳播速度也太快了!!”

祁映雪的臉色也是幾番變化,問鹿鳴意:“所以,我感染上是因為……”

“就是那天,我們去到了一片狼藉的大平原,遇到了在和一頭冰原狼死鬥的金毛狐貍。”鹿鳴意眸光暗下來,說,“那只狐貍,向我們兩人甩了它身上的血水。”

那日來到大平原區域,鹿鳴意看著那格外淩亂荒涼的戰場,意識到那兒並非發生過一場大戰。想來,正是幾只境眼發覺那片區域修士多,紛紛趕過去,由此引發接二連三的戰鬥。

關渡聽到狐貍朝二人甩了血水,臉色一變,忍不住拉住鹿鳴意問:“景道友,你也被甩上了血水,那、那你為何?”

“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我在想,是否是因為那只狐貍咬了我……”鹿鳴意蹙眉,不確定地說。

事實上,她有一種直覺,那只金毛狐貍似乎並不簡單。

對方的種種反應,好似並非僅僅只是一只妖獸。

“咬了你?”關渡眉頭緊鎖,還想繼續問下去,客棧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一位太清宗的門徒小跑著來到關渡身邊,神色略微慌亂說:“關、關師姐,宗門來訊:九洲各處都已經聽聞江夏秘境的事。西南地區的各醫藥世家、宗門皆已做好準備,讓你和其餘領隊帶著病情嚴重的門徒們,去往天衍宗接受治療。”

“西南?天衍宗?”關渡一楞。

長久以來,九洲各區域的宗門、世家都是只處理自己轄區的事,向來界限分明。

怎麽這一次,西南區域反而主動接納中蠱之人?

但宗門令已經傳來,關渡還是接下。

然而,那門徒並未走,反而急速喘了幾口氣,像是在做準備說出一個很恐怖的消息般:“還、還有一件事……

關師姐,沈、沈師姐她,也中了噬靈蠱!”

“什麽?!!”

驚呼此起彼伏地響起,哪怕是關渡都是眼前一黑。

沈鳴箏,九洲第一世家沈家的少主,身上有無數防護法器,居然也在九洲大比期間感染了噬靈蠱?!

暫且不論這個消息會多麽打擊人心,光是沈家那邊就不好交代!

“但是、但是,沈師姐好像……”那門徒還有話想說,可客棧門口已經響起了更大的爭論聲。

“我說了我沒事,讓我走!”

“沈師姐,這是目前的規矩。您感染了噬靈蠱,就必須在這客棧裏集中處理。”

“嘖,我只是檢查出來了而已!我……”

一身紅衣,背負著一柄金色細劍,風風火火踏步而入的人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沈鳴箏艷麗的臉上還是明顯的不耐,還想開口反駁什麽。

可她一擡眼,便穿過重重人流,望見了那個站在樓上的人。

那般仙姿昳麗的人,此時無甚表情地垂眸向下望來,隔得那麽遠、那麽多人,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她根本不在她眼中。

僅僅是一個視線,沈鳴箏便感覺自己的心頭陡然竄起了一小簇火,燒得她口幹舌燥,腕間的傷口在隱隱發癢。

她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鹿鳴意。

原本煩躁的心在得到一瞬的安撫後,又被那火苗燒得疼痛起來。

她一會兒想鹿鳴意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她身上應該沒有噬靈蠱了才對;一會兒又想,鹿鳴意怎麽能用那種眼神看她?自己到這兒,就證明染上了噬靈蠱!

鹿鳴意見了她,怎麽也應該,也應該……

沈鳴箏眼前閃過了許多畫面。

她身子骨一向康健,倘若生病,便是大病。

那年被魔宗聖女擄走,獲救之後,沈鳴箏依然日日夢魘,最終高燒數日不退。

彼時的鹿鳴意因為擊退魔宗而名聲大噪,各個宗門世家搶著要見她、拉攏她。

然而,她卻只是整日整夜地守在金闕閣,為沈鳴箏拿藥、煎藥、餵藥,細致入微地照顧。

高燒的昏沈中,沈鳴箏滾燙的手拉住鹿鳴意,呢喃說:“你老是在我這兒做什麽?這種事……家仆也可以做,你別耽誤那些邀請。”

鹿鳴意聽完,卻是笑了一聲,又吹了吹碗中滾燙的藥汁,等到溫度適宜再一點點餵給她,說:“那些東西有什麽好玩的?在這兒照顧你,可比去外面那些地方讓我安心。”

模糊的視線裏,沈鳴箏只看到了鹿鳴意凝著融融笑意的眼。

恍如昨日。

所以,鹿鳴意知道她染上了噬靈蠱,哪怕她們之間還有矛盾,也會……

沈鳴箏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何等期待的模樣,她是那樣灼熱地看向樓上的人。

然而,那人好像是真的沒有看到她一般。

就那樣隨意地、輕飄飄地向下一瞥,隨後從容淡然地收回了目光。

琥珀色的眼眸映出畫面:關渡神色緊張地伸手搭上了鹿鳴意的肩膀,附在她耳旁說了點什麽,兩人關系非常好的樣子,一同進了頂樓的房間中。

沈鳴箏呆楞楞地看著那個人影徹底消失,只覺得連心跳都要停滯。

過往的那些回憶,此時竟成了最鋒利的刀刃,刺向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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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鳴箏:快看我快看我(開屏.jpg

小鹿:不想多看一眼

沈鳴箏:[小醜][小醜][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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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換地圖啦,這章依然是隨機紅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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