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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人家已經是關二小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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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人家已經是關二小姐的人了……

世人常說,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鹿鳴意早就知道自己的運氣不太好,卻沒想到哪怕借屍還魂後, 依然能差到這種地步。

一個秘境少說占地也有幾千上萬畝,只要她避開人多的地方,能碰上幾個太清宗的人?

然而,就像她下山第一天能在茫茫人海裏一頭和關渡碰上一般, 這麽大個秘境裏, 她楞是會遇到她不想見到的人。

這會兒, 眼瞧著那個赤紅的身影越來越近, 鹿鳴意的心臟突突地跳動起來。

一種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

“又是你們?算了, 不管你們要做什麽, 這兒我已經布下了仙旗陣,趁早走!”

人還沒來,一道輕喝便傳了過來。

在鹿鳴意四肢百骸都驟然僵硬的同時,蕭雨歇和祁映雪也雙雙停下了劍招。

來人雖然同樣穿著太清宗的白袍,但衣領袖口的那些朱紅,與纏繞在她周身、閃著隱隱光輝的紅綾, 反倒是更為惹眼。

女人身量欣長, 嬌艷昳麗的臉上帶著零星的不耐,柳眉微挑, 雙眸微闔, 姿態神情瞧著好不華貴驕矜。

見到蕭雨歇召出的水牢,裏面還關了一個人,她眉梢稍挑,但卻並不意外,略帶嘲諷的目光落在了鹿鳴意身上。

鹿鳴意卻是連瞧都不往那邊瞧一眼。

她喉嚨輕滾, 牙齒隱隱發顫,用盡力氣穩住身形,不讓那份顫抖擴大。

沈鳴箏。

怎麽沈鳴箏也會在這個秘境裏?!

她還穿著太清宗宗服,當是以太清宗門徒身份進入秘境的。可過去一百八十年,這中間至少舉行過兩次九洲大比了,沈鳴箏怎麽可能還來!

鹿鳴意心亂如麻,但耳朵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熟悉的冷嗤:“蕭雨歇,你抓人都抓到秘境來了?也不知道哪天,你要把全修真界的人都抓了!”

鹿鳴意:“……”

行吧,一百八十年後,沈鳴箏說話的風格還是這麽陰陽怪氣,和蕭雨歇的關系也還是那麽差。

不過聽她這話,難道……蕭雨歇真的在到處抓人當替身?!

鹿鳴意正候著蕭雨歇綿裏藏針的反駁,但見女人只是低垂著眉眼,說道:“沈師妹說笑了。既然你已經召出了這麽些仙旗,那我們也不會妨礙你,就此別過了。”

奇了。

過去沈鳴箏要是說這種話,蕭雨歇可是向來不會忍氣吞聲,而是四兩撥千斤地反駁回去。

今日為了把她綁走,連和沈鳴箏吵架都忍了?

祁映雪在旁邊還沒有收起寒宵,她依然架著這透著寒氣的仙劍:“蕭師姐,你不能再帶人去太清宗了。”

聽到這兒,鹿鳴意總算是確認了,原來蕭雨歇這一百八十年裏真的還在抓人,還要帶去太清宗啊!

她看著蕭雨歇比起百年前單薄了不知多少倍的背影,心說這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找替身其實是對死者最大的不尊重?

但接著,她又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冷笑。

鹿鳴意一擡眸,便見到沈鳴箏那張明艷的面龐被放大了些許,與她對視。

那雙向來明亮、澄澈如琉璃般的淺色眸子,似乎是因為隔著一層水波的緣故,居然也透著幾分深邃和捉摸不透,牢牢地釘在她身上。

鹿鳴意心頭狂跳,想後退幾步,可被關在水牢裏,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迎上這人的目光。

沈鳴箏看清了她,柳眉微蹙,似乎還想再近點,但那邊的蕭雨歇已經過來,將她擋開:“沈師妹,人是我找的。你不會想……橫插一腳吧來搶人吧?”

而沈鳴箏亦是瞳孔一縮,像是被什麽燙到了一般,飛快地撤離這邊,和蕭雨歇還有鹿鳴意拉開距離,面露怒色道:“蕭雨歇,別把我和你這種凈做惡心事的家夥相提並論!”

她這話一出,祁映雪倒是眉頭微蹙,主動開口道:“沈師姐,慎言。”

一直泡在寒潭裏的謝問心見了沈鳴箏,本來都嚇得跑到最遠那處躲著了。但見這會兒沈鳴箏對蕭雨歇如此不客氣,她又飛快地爬上岸,抖著嗓子和身子說:“沈、沈師姐,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表姐,她是你師姐!而且你是少主,她是家主,論輩分你也不能這麽說!”

鹿鳴意的大腦飛快地消化著謝問心的話,來補全這一百八十年發生的事:

比如,蕭雨歇如今當是正式繼承了蕭家,成了家主;沈鳴箏還是沈家的少主,那麽沈翩塵應該還健在;沈鳴箏說蕭雨歇綁人是惡心事,蕭雨歇又讓人別“搶人”,恐怕她這位前師姐當真是死了老婆,又在找替身了。

最倒黴的是,她借屍還魂的這個身子,和蕭雨歇死了的老婆居然又有相似之處!

鹿鳴意還來不及憤怒於蕭雨歇怎麽一百八十年裏突然有了老婆、又死了老婆、還繼續找老婆替身、最後又找到她頭上這事,就聽對面的沈鳴箏先是勾起一抹冷笑,對著祁映雪說:“你這峰主倒是挺重規矩的哈?那剛才和你這蕭師姐拔劍相向的是誰?難不成是另一個祁峰主!”

接著,她又朝那躲在蕭雨歇身後的謝問心怒喝一聲:“至於你,你也有臉講輩分?論輩分,你和我又差了多少!怎麽有膽子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

她話音剛落,一道磅礴的劍氣伴隨著騰飛的仙劍四散開來,鹿鳴意在水牢之中,亦是能清晰感到!

鹿鳴意睜大了眼睛。

只見沈鳴箏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通體耀金、燦爛無比的仙劍。那柄劍,劍身極細極長,劍柄則雕龍刻鳳,華美無比,一看便知是把絕世好劍。

但——

沈鳴箏是個丹修啊?!

她怎麽在用劍?!!

謝問心一見沈鳴箏拔劍,嚇得大叫:“沈師姐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

鹿鳴意在旁邊見這個之前那般囂張跋扈的人現在夾著尾巴做人,意外之餘又覺得有點好笑。

但見蕭雨歇和祁映雪對此,似乎都沒有什麽要護著謝問心的舉動,她又有些困惑。

之前那麽縱容謝問心的樣子,怎麽這會兒就沒反應了?

“沈師妹,是我族中的人無禮在先,待出了秘境後,蕭家會送上賠禮。”

過了片刻,蕭雨歇才挽了個優雅的劍花,主動將飛光先收回到劍鞘中:“無論如何,眼下都還在九洲大比中,我們就不要耽誤小輩們的時間了。”

沈鳴箏瞧著只是口頭上威懾謝問心,聞言也收了劍。

仙旗陣有時間限制,哪怕沈家再怎麽財大氣粗,也是該節省時間。

更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但收了劍後,沈鳴箏依然面露譏諷,嘴上不留情道:“有你這好表姐不顧處罰也要跟著她進秘境護著她,她還擔心什麽九洲大比?而且,我不差你這一份禮。趕緊帶著你沒家教的族人走!”

蕭雨歇不為所動,微微頷首,讓被嚇到癱倒在地的謝問心趕緊起身,準備離開。

但這時,一直沈默的祁映雪又開口了:“蕭師姐,你不能隨意帶走這位道友。”

“祁師妹,你……”鹿鳴意看到蕭雨歇眉梢動了動。

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她知道,這是蕭雨歇真的動怒的表現。

她趕緊再去和祁映雪狠狠打一架!

把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自己才有機會掙脫這水牢。

鹿鳴意還在琢磨著這層覆在身上的水牢,卻突然嗅到一股極為熱烈的氣息。

強烈、霸道,卻又沁人心脾,好像一旦染上,便再無法擺脫。

她知道來的人是誰,本能地想後退拉開距離,卻因為被關在水牢中,動彈不能。

沈鳴箏淺色的眼眸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紅唇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蕭雨歇,你這次眼光還不錯,至少知道找個年輕好看的,比謝問心那個廢物好得多!不過,怎麽?你這峰主師妹也看上她了?”

其餘四人:“……”

“沈師妹……”

“沈師姐……”

蕭雨歇和祁映雪雙雙開口準備為自己辯解,沈鳴箏卻是又嗤笑一聲,說:“你們倆接著打吧!正好,這人是個生面孔,我要來審審她!”

審?

沈鳴箏有什麽好審她的?現在她們甚至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怎麽過去一百八十年,這些人都還是老樣子啊?!

鹿鳴意心底竄起幾分惱怒,蕭雨歇給她設下的水牢,此刻卻是方便了沈鳴箏。

她垂眸不敢看向來人,生怕自己眼中翻湧的情緒叫人瞧出端倪。

幸好這時,蕭雨歇和祁映雪都很識趣地收起了各自的仙劍,走過來說:“沈師妹,你要審什麽?”

沈鳴箏面露不耐:“我不過問話,你這麽緊張做什麽?難不成真有鬼?!”

鹿鳴意也疑惑,蕭雨歇要抓她當替身,沈鳴箏莫名其妙要審她,這兩件事並不搭關系,蕭雨歇怎麽好像生怕她和沈鳴箏接觸似的?

沈鳴箏又沒跟她搶老婆!

然而,正當沈鳴箏又走近兩步,動了動唇準備開口時,她猛地頓住了。

距離如此之近,鹿鳴意微微垂眸,便瞧見了那雙劇烈顫動的琥珀明眸。

沈鳴箏站在原地,瞳孔微睜將眼前人又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澄亮的眼中閃過諸多覆雜的情緒。

最終,定格在鋪天蓋地的狂喜與深深糾纏的怨念中。

鹿鳴意心中咯噔一下,只覺身前傳來一陣猛烈的靈力波動,原是沈鳴箏突然出手,直接向她襲來!

一直候在旁邊的蕭雨歇掌心凝出一道水刺,毫不留情朝沈鳴箏襲去,她卻是動作不停,纏繞周身的朱焰綾騰飛躍動,將那水刺直接拍散。

“沈鳴箏,你做什麽?”蕭雨歇臉色徹底沈了下來,飛光頃刻間飛出,化作數道劍芒將鹿鳴意層層包圍起來,不讓沈鳴箏靠近。

另一邊的祁映雪也是拔劍,蹙緊眉頭,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至於謝問心,早就被嚇得躲到更後面去了。

沈鳴箏卻是完全無視了她們,那淡色眼眸中跳動著熾烈的焰火,直勾勾盯著水牢中的人,原本清亮的聲線此時竟然有幾分喑啞:“你……是誰?”

鹿鳴意見她這樣,心卻是更沈。

她都沒開口,沈鳴箏怎麽突然問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莫非她看出來了什麽?

但是,她的容貌聲線修為全都換了,除非搜魂,否則根本不可能覺察她的身份!

還未等鹿鳴意想出結論,蕭雨歇就擋住了沈鳴箏的視線。她白發飄散,素來溫柔淡雅的眉眼間此時是一片疏離與隱隱的寒意:“沈師妹,你要做什麽?”

“讓開。”

沈鳴箏言簡意賅,依然死死盯著被關在水牢中的鹿鳴意。

“沈師妹怕是……”

“把她給我!”沈鳴箏急不可耐,竟 是直接拔劍沖了過來。

這下,哪怕是再怎麽不願相信,鹿鳴意也不得不承認,恐怕沈鳴箏是覺察到了什麽。

但倘若她知道自己是誰,又是怎麽好意思說“把她給我”?

元嬰期修士的交手已經可以掀起颶風駭浪。

沈鳴箏手中那柄仙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燦金劍光連秘境之中的太陽都要遜色三份,劍意劍勢如排山倒海般朝著擋在鹿鳴意身前的蕭雨歇襲來!

而蕭雨歇面對沈鳴箏,亦是沒了之前的那般從容。她面如沈水,手中飛光翩躚,青色劍光照亮另一半天空,與沈鳴箏的劍撞在了一起,刀劍碰撞之聲響徹雲霄。

如此巨大的元嬰威壓,連祁映雪都不得不聚起靈力抵禦,謝問心更是跑得老遠,生怕被殃及。

但處於風暴正中心的鹿鳴意,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她低頭瞧著纏繞著自己的那一層水波,此時正在激蕩的靈氣沖擊之中顯露出隱隱的靈力紋路,似乎正在為她抵抗那份威壓。

原本是來束縛鹿鳴意的水牢,此刻倒是派上了那麽一點用場。

蕭雨歇在和沈鳴箏交手之時,這水牢還依然在運作,看來她的修為依然比沈鳴箏略高一籌。

但鹿鳴意在一片絢爛劍光中瞧著兩人的劍招,又不由得稱奇。

過去一百八十年,蕭雨歇的太清劍法使得是更加出神入化,劍招柔美卻又勢如千鈞,步步緊逼沈鳴箏;但沈鳴箏雖然劍勢磅礴,劍招卻反而是比蕭雨歇的更加纏綿,絲絲縷縷,如泣如訴。

鹿鳴意沒見過這是什麽劍法,但見沈鳴箏修為略遜於蕭雨歇,過招之時卻不落下風,想來這劍法也當是極為出色。

“二位師姐!你們趕緊停下!”

眼見著兩人過招逐漸激烈,祁映雪也不顧自己修為不夠,寒宵出鞘要去阻止兩人。

霎時間,金、青、白三道劍光交織,天地忽亮忽暗。

交手三人,皆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人物。

沈鳴箏和蕭雨歇身為九洲第一、第二世家的少主和家主,自是不用多說;而祁映雪是太清宗建宗近萬年來最年輕的峰主。

如此場面,可比什麽百年一次的九洲大比罕見得多,哪怕這周圍威壓四散叫人喘不過氣,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修士圍了過來,這之中甚至還有不少太清宗的門徒。

“謔,這氣勢,那二位的修為難道又上漲了?她們怎麽打得這麽激烈!哎喲餵為什麽祁峰主也在這裏,她要被砍到了!”

“等一下,蕭師姐為什麽會在這兒?她不參加九洲大比啊!而且也不是穿的蕭家的校服……”

“能為什麽?還不是為了那個謝問心!平常在宗門裏大家吵架,只要沒到動手的程度,蕭師姐都會為她主動現身;這會兒到了秘境裏,可不是怕她哪兒摔著碰著了!”

“要我說,蕭師姐來了也好,起碼有人能壓著那位沈少主!她那仙旗陣,都快把整個秘境都覆蓋了。她前兩次都不參加九洲大比,不會就為了這次,直接把前十全一個人拿下來吧!”

“雖然但是,好像沈師姐布置了仙旗陣,可她並沒有借此去獵殺妖獸或者找機緣,而是……”

“而是什麽?”

“而是在到處抓人問是不是江夏來的!”

有一人沒好氣地接上兩位太清宗門徒的話,面上滿是郁色:“我就是個散修,倒黴撞上了這沈少主,她問我是哪兒的,我就說是江夏的。結果好家夥!她把我一頓審!從出生到修為到靈根到感情經歷全問了一遍!!”

說著,她還揚起了自己的手腕,那上面的衣服被燒得焦黑:“我一開始想走她還不讓!”

太清宗眾門徒:“……”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除了參加九洲大比的各宗門門徒外,還有不少九洲世家之人。

沈鳴箏和蕭雨歇不合,這百年間已經是九洲人盡皆知的事。並且,因為蕭家在蕭雨歇手上的迅速發展壯大,兩人的矛盾真正升級為了家族之間的隱性競爭。

如今她們在這江夏秘境中大打出手,莫不是沈家和蕭家正式翻臉的序幕?

“等等,那邊……是不是還有一個人?”

突然,圍觀的人群中,總算有人註意到那三人交手的中心,有一個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在元嬰威壓之下居然還能那般若無其事,這人是誰?修為竟如此高深!”

“嗯確實……但我想說,她好漂亮啊!唉,比蕭師姐和沈師姐都漂亮,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瞧你那點出息!!你是來參加九洲大比的!”

“——不過,她到底是誰啊?”

鹿鳴意若能聽到這些交談,一定會冷漠嘲諷:她這是不動嗎?她是想動但動不了啊!

沈鳴箏的劍招雖然婉轉纏綿,但劍鋒卻是犀利,為了擺脫蕭雨歇,不惜朝她手腕上已經有的深深傷口上砍;同時,祁映雪還在一旁幹擾,她比不上其餘二人的修為,便從側面切入,希望兩人能停戰講和。

而蕭雨歇在這種可以說是以一敵二的場面下,居然還能分出多餘的靈力來加固鹿鳴意身上的水牢!

鹿鳴意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看著天上交戰的三人,又看了看已經四周圍了不少的旁觀修士,意識到這是絕佳的逃跑機會。

恰好此時,沈鳴箏突然揚劍一掃,劍光掃出化為半彎殘月!

蕭雨歇堪堪當下這一擊,但只有金丹期的祁映雪卻是被這一劍在小臂上劃出了一長條血痕。

“趕緊讓開!”沈鳴箏眼底已經漫上了些血色,見蕭雨歇和祁映雪還沒有退後的意思,手中的仙劍劍鳴比之前更響更亮。

蕭雨歇不為所動,只是臉色也隱隱染了些陰翳:“沈鳴箏,你別在這裏得寸進尺。”

祁映雪捂住自己的傷痕,眼中困惑依舊:“二位師姐到底為何如此執著於這人?又何必在秘境中大打出手!趁早停下!”

然而,她們這一瞬的停歇,卻是叫鹿鳴意找到了機會。

她眉梢輕輕一揚,咳嗽兩聲清了一下嗓子,將小部分靈力註入到喉間,擴大聲音面向一旁的人群,拉成音調喊道:“救命啊!強—搶—民—女啦!!”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蕭雨歇:“……”

沈鳴箏:“……”

祁映雪:“……”

三人齊齊收了劍,轉過身看向鹿鳴意,眼神震驚。

鹿鳴意見此,卻是心中狂笑,向說自己這描述也沒錯,不論是蕭雨歇還是沈鳴箏,可不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把她強行擄走嗎!

圍觀的人更是恨不得自己瞎了聾了:蕭家家主、沈家少主還有太清宗劍峰峰主強搶民女?看她們這打架,還是為了搶同一個人而打起來?!

這等宗門世家辛秘,她們怎麽能聽啊?!

鹿鳴意見初步效果達到,趕緊又添了一把火,心中默默對她那前二師姐說了聲“抱歉”。

在水牢的束縛之下,她費力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塊雕刻著“關”字的白玉牌,揚了揚,作垂淚狀:“人家早就是關二小姐家的人了,關家的玉牌可都在我這兒呢!大家幫我評評理呀!”

看到那玉牌的瞬間,沈鳴箏和蕭雨歇的臉色俱是黑了個徹底。

兩人手上的仙劍劍光大漲,威壓暴增,竟是摧枯拉朽地又震倒了一片樹。

沈鳴箏雖然已經在這塊區域用仙旗設下了結界,但她並未正式激發仙旗陣,因此旁觀的人並不在少數,也都聽到了鹿鳴意的話。

經過一開始的沖擊後,已經有一些膽子大的門徒在小聲議論:

“什麽意思?她是關師姐的人?!”

“不對吧!關師姐啥時候有道侶了啊,這是說她是關家的人吧!”

“但是關師姐留在太清宗,不再管關家的事了啊……而且這人也只說了關二小姐,沒說關家!”

“不是吧……那這不就是,蕭師姐、沈師姐和祁峰主,三個人……在搶關師姐的人?!”

有人作如此總結,哪還有人敢接話。

旁人怎麽議論的,鹿鳴意聽不到。但她知道,這下不管是蕭雨歇還是沈鳴箏,都不得不放她走。

先前她趁著人多,大喊的那一聲“強搶民女”已經夠讓這幾人下面子了;現在又將關家扯進來,一個處理不好,等幾天後秘境關閉,九洲上怕是要流傳著三家外加太清宗關系交惡的傳聞了!

鹿鳴意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二人,攤開雙手說:“三位,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不如先放了我,之後你們單獨算賬?”

祁映雪是最先調整過來的。

她本就只是想勸人才出手,這會兒鹿鳴意主動開口,她也是率先走上前,檢查了她手中的玉牌後點點頭,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點頭對蕭雨歇和沈鳴箏說:“這確實是關師姐的玉牌。”

蕭雨歇握著飛光的指尖已經用力到發白,但面上陰沈的神色僅是一閃而過。

眨眼間,她已經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笑容:“原來道友和關師妹認識。那看來,我們之間是存在著一些誤會了。”

她說著,那將鹿鳴意從脖子到腳都緊緊鎖住的水牢,一點點解開。

水牢最後消散之時,鹿鳴意身子陡然一僵。

她覺察到一道冰涼的、柔軟的感觸附在了自己的腕間,帶來酥麻的癢意,偏偏那處瞧著什麽都沒有。

擡眸看向對面的蕭雨歇,對方依然是那副眉目含笑,大方得體的模樣。

瞧著似乎一切都要順利解決。

但沈鳴箏突然沖了過來,直接死死抓住了鹿鳴意的手腕。

她的力道很大,鹿鳴意白皙的腕間立刻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沈鳴箏的琥珀瞳裏跳著火星,清清楚楚映出眼前人的影子:“關家的人?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是不是!”

鹿鳴意被她這麽一弄,脾氣也跟著沖上來,冷聲道:“家族玉牌都在這裏了,道友還想怎麽驗證?!還是說,道友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顛倒是非?”

“你說你是關家的人,那你何不報上名來!”

“道友先攔我在先,真要報上名號,難道不是道友先報!”

兩人的爭論傳了出來,讓旁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試問九洲,還有何人不知沈家少主是怎樣雷霆般的脾氣?這年輕女子如此出言不遜,當真不怕被一把火燒了?!

沈鳴箏緊咬牙關,還要說什麽,蕭雨歇卻是已經擰住了她的手腕。

那看起來無比削瘦的皓腕,此時卻是凝聚著萬鈞之力,讓沈鳴箏感受到裂骨般的疼痛。

蕭雨歇溫潤笑道:“沈師妹,這麽多人在這兒瞧著呢。不為沈家,也該為了太清宗的名聲才是。”

祁映雪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但又覺蕭雨歇阻止沈鳴箏是對的,於是便也沒有開口。

若是放在常日裏,誰敢叫沈鳴箏吃一丁點痛,都必然立即遭到她千百倍的報覆。

但此時,她沒有施舍給蕭雨歇任何一個眼神,手上力氣也沒有半點松懈,只是牢牢盯著鹿鳴意,見對方那雙滿是冷意的陌生眉眼,恨聲道:“名號……好!我是太清宗丹峰的親傳門徒,是江南沈家的少主,是、是……”

還有最後一個稱呼,她聲音低了下去。

沈鳴箏嫣紅的唇瓣微顫,卻是怎麽都說不出聲。

“道友,你說了這麽多前綴,卻是連個名字都沒有啊?”鹿鳴意一聲冷哼,並不在意沈鳴箏最後一個稱呼到底是什麽,漫不經心揚眉笑道,“我就沒這麽多前綴啦。我只是個小散修,前些時日剛得了關二小姐的賞識。我叫……景遙。”

沈鳴箏依然沒有松開拉住鹿鳴意的手,她柳眉緊蹙,眸光閃爍,咬牙問:“你當真不知道我的名字?”

鹿鳴意覺得耐心再好的人,這會兒恐怕都要煩了。

更何況,她根本不想再見到沈鳴箏。

沈鳴箏若真懷疑她的身份,這會兒是以什麽心態在這裏攔她、質問她?

鹿鳴意那張分外靚麗的臉上,浮現出了清晰可見的厭煩,語氣嘲弄:“我知道啊,你剛剛不是說了嗎,沈家的少主,沈少主嘛?不知道您還要我說出來什麽呢?”

沈鳴箏瞳孔縮了縮,像是不敢置信一般,連帶著捏著鹿鳴意手腕的手勁兒都松了。

那張昳麗面龐頃刻間黯淡下去,如同盛放的花朵一夜雕零。

可下一秒,她眸中火星重新亮起。

沈鳴箏從衣領中提出來一塊碧綠的玉飾。

這玉飾通體晶瑩剔透,成色極好,一看便是上好的帝王翡翠;而玉飾上還精心雕刻了幾朵洛陽紅,瞧著更是奢華顯貴。

鹿鳴意見著沈鳴箏提出來的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剛覺得有點眼熟,緊接著,便有一陣亮光自那玉佩上閃過。

她頓時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儲物法器!

絕大部分修士為了取物儲物方便,都會將儲物法器放在順手的地方,口袋裏,或者是腰間掛著,最方便的就是做成儲物戒指戴在手上。

誰能想到沈鳴箏居然把這儲物法器放在衣服裏、戴在脖子上!

鹿鳴意以為沈鳴箏是想拿出法器將她強行控制,丹田內的靈力已經開始飛速運作。

然而,卻見白光一閃,一個無比熟悉的靈力波動,出現在了她的感知範圍內。

鹿鳴意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曾想到,應該說她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自己最親切的朋友——她的佩劍故裏!

更令鹿鳴意感到震驚的是,故裏被沈鳴箏握在手心,劍身正散發著耀眼強盛的金光!

故裏早已有了劍靈,唯有劍主才能催動它。

劍主一死,劍靈也會隨之消亡,那樣仙劍將大大失去神威,只是一柄普通的法器。

這也是無數劍修,將自己的仙劍視為家人伴侶的原因——仙劍是當真與劍主生死相依的。

但眼下,沈鳴箏手裏的故裏又確實是劍光大盛,證明劍靈依舊存在。

看這架勢……故裏是將沈鳴箏認作了劍主?

這怎麽可能!

在鹿鳴意震驚之餘,沈鳴箏撫摸著故裏的動作卻是萬般輕柔,細長白皙的指尖在劍身上徐徐劃過,仿若觸摸著摯愛之人。

看到這個畫面,鹿鳴意才終於承認,沈鳴箏當真是轉成了一個劍修。

可沈鳴箏突然擡眸看她,眼神灼灼:“故裏,看看眼前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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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渡:不是,師妹你……[小醜]

小鹿:二師姐,你給我玉佩的時候就該做好準備發生什麽了吧[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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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上一章大噶都好生氣,這章評論區隨機抽點紅包給大噶消消氣[貓頭]

別擔心,後面都會虐回來的啦[撒花]現在是剛重生,還要走點流程(點煙

最後內容提要附上小鹿戲弄人的表情一張[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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