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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舌尖輕輕掃過鹿鳴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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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舌尖輕輕掃過鹿鳴意的手腕……

“故裏!看看眼前的人是誰!”

隨著沈鳴箏的一聲輕呵, 故裏劍身散發出耀眼無比的光芒。

鹿鳴意還沒想明白故裏為何會認沈鳴箏為劍主,聽到對方這一喊,心中更是狂跳。

這真是孽緣!

劍靈認主, 認的不是肉\\體而是靈力。

每一柄仙劍的劍靈產生之時,會將註入劍身的第一縷靈力的修士,認為自己的劍主。

方才沈鳴箏突然發難,恐怕正是因為故裏靠近了舊主, 給了她反應!

而見沈鳴箏拿出故裏, 蕭雨歇眉頭緊蹙, 卻並未阻攔;倒是一旁的祁映雪, 在看到故裏, 又看了看“改頭換面”的鹿鳴意, 眼中閃過幾分驚訝和難以置信。

然而,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近距離看到沈鳴箏使用故裏、以及故裏散發出的威光後,反倒是鹿鳴意睜大了眼睛。

如此熟悉的靈力波動,如此如出一轍的禦劍方式……

難怪故裏會認沈鳴箏為主,難怪沈鳴箏用劍時, 劍身散發出的都是金光!

因為沈鳴箏如今催動故裏, 模仿的是過去的她!

每個修士,依據身體、丹田、經脈的不同, 都會有各自獨特的運轉靈力的方式。

而擁有火靈根的修士, 就算轉去修習劍術,仙劍依附劍主的靈力,也該煥發出帶紅色的劍光。就像同為火靈根的姜流照的佩劍淩煙,其劍光便是赤金色。

如今,擁有天系火靈根的沈鳴箏, 卻克制了自己原本的靈力運轉,轉而學習了曾經鹿鳴意運轉靈力的方式;並且,恐怕她還在服用一些壓抑火屬性的丹藥。

如此才能,以假亂真,讓故裏以為依舊是鹿鳴意在使用自己。

故裏沒有認主她人,而是沈鳴箏將自己偽裝成了她!

鹿鳴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像沈鳴箏那般驕傲、樣樣追求第一的人,竟然有朝一日會做出這種模仿她人、甚至僅僅是為了欺騙一柄仙劍?!

故裏雖然是一把絕世好劍,但也沒到不可替代的地步,沈鳴箏背著的另一把劍就非常不錯,不會比故裏差,她何必執著於故裏?

鹿鳴意忍不住擡眸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人。

這張無比熟悉的臉上,她曾見過喜怒哀樂嫉與恨,但此時,那般明艷動人的臉上,也能出現這又是幽怨又是期冀的、無比覆雜的神情。

她看著這張臉,恍惚想到:沈鳴箏就真的如此嫉恨她,哪怕她死了之後,也要徹底抹去她的存在?連她的劍都要據為己有?

那自己死了不是更好!這會兒沈鳴箏又為什麽覺得她會還魂?

正在鹿鳴意心中湧起覆雜情緒之時,故裏身上的劍光沖出,環繞了她一圈之後,盡數又回到了劍中!

沈鳴箏瞪大了眼睛,握著故裏的手劇烈震顫:“什麽……這怎麽可能?!”

對此情形,鹿鳴意只能在心中嘲弄:故裏如今當然也不會認她!

她借屍還魂的這幅身子是金水靈根,哪怕鹿鳴意運轉靈力的習慣不曾改變,但經脈、丹田的改動,也讓她的靈力和從前有了不小的變化。

一邊是變化了的舊主,一邊是刻意模仿舊主的新主,自然是這位新主的靈力更像故裏記憶裏的劍主!

至於故裏最開始的反應,恐怕也是因為舊主的驟然出現,讓她有了一瞬間的困惑。

“沈少主,您這是做什麽?”鹿鳴意面露幾分嘲諷,唇角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拿著另一把劍問我是誰?我不是已經報上了名號嗎!還是說……您貴人多忘事,根本記不住別人的名字?”

沈鳴箏看著手中劍光逐漸斂下的故裏,原本沸騰跳動的心臟也頃刻間冰涼了。

她自金陵返回修仙界參加九洲大比時,聽聞族中門生匯報,前些時日江夏北部群山的結界被人觸動。近兩百年來,這種事不在少數,一開始沈鳴箏並沒有在意。

直到她聽到那門生說,這次結界捕捉到的是有人自山中出來,卻不曾發覺有人進去。

沈鳴箏每年都會去北部群山,親手打掃那邊的墳墓並祭拜。自五十年前開始,她又會定期去往凡人界的金陵找人,這幾年待在金陵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去年更是沒能趕回來,是一百八十年裏第一次錯過祭拜。

如此,她才沒及時得知這個消息。

那一刻,沈鳴箏只覺得自己麻木了一百八十年的心臟似乎重新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她飛去北部群山,看到那墓前的生活痕跡,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人回來了。

鹿鳴意回來了!

什麽九洲大比、個人榮譽統統被沈鳴箏丟到了腦後,她直接動用少主令調來五百面仙旗,要地毯搜查秘境中的每一個人;同時,又調來沈家數十位門生,要探查整個江夏。

沒有人能知道,在沈鳴箏感知到故裏主動的震顫時,她心中是何等滔天的情緒。

現在跟她說,弄錯了?

她才不承認!

故裏是鹿鳴意最親密的佩劍,怎麽可能弄錯!

“好啊,景遙是吧?”沈鳴箏昳麗的容顏染上了陰翳,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鹿鳴意,纏繞周身的朱焰綾紅光大盛,“我記著了。”

鹿鳴意一看朱焰綾亮起,想都沒想,身體本能地就往旁邊躥了出去!

而在她離開的那一瞬,朱焰綾就已經飛出,目標正是她方才站的地方!

等躲過去了,鹿鳴意的大腦才反應過來:過去一百八十年,沈鳴箏還是這麽一言不合就喜歡捆人!

蕭雨歇之前用水牢,不會是向沈鳴箏學的吧?

朱焰綾還要繼續沖向鹿鳴意,但一道清脆劍鳴直接擋住了它。

蕭雨歇召出飛光擋在沈鳴箏面前,冷聲道:“沈師妹,你這是做什麽?”

“當然是做你想做的事。”沈鳴箏陰惻惻地回應她,“我要帶她回臨安。”

鹿鳴意見這兩人又要起爭執,在心中拍手叫好,希望她們趕緊再打起來。

現在蕭雨歇已經解了那水牢,只要她們打起來被分散了註意力,自己就有機會跑!

不光是鹿鳴意在等待,旁觀的許多人都沒見過今日這有趣的一場戲,紛紛候著想看這兩大世家的人還能做出什麽事來。

然而就在此時,驟變突生!

兩側的群山中突然傳出一陣沖天的吼叫聲,伴隨著隆隆聲響,自山脈深處突然沖出一頭頭頂懸著紫色雷電,雙目猩紅,背部升騰著火焰的巨型老虎。

它看著山下聚集著的人群,眼中血色暴增,朝天一聲大吼,直沖了下來!

“是境眼!它怎麽自己出來了?!”有人大喊一聲。

秘境中最寶貴的機緣應當是上古大能們留下的天材地寶或者法器法術,但這種畢竟是極為罕見的存在,更多的寶物是從妖獸身上取得。

而那些吸取秘境中靈氣精華,渾身是寶的頂級妖獸,便會被稱為“境眼”。

越是高級的秘境,境眼的修為也越高,但帶來的回饋也更多!

一時之間,人群四散,有人架起靈力要迎戰這境眼,有人匆忙逃難,生怕神仙打架自己被波及。

而鹿鳴意見此場景,心中自是大喜過望。

場面越亂,她越好渾水摸魚!

眼看著數人已經沖了過來,鹿鳴意的身影被人群遮掩,沈鳴箏暴怒催動仙旗陣:“礙事的東西!”

“沈少主,你有什麽恩怨自己去解決!不要妨礙別人的機緣!”

沖上來的人也多是世家宗門的得意門生,身上自是也有高階法器,面對沈鳴箏試圖催動仙旗陣的行為,當即出手阻攔。

“滾開!!”沈鳴箏大怒,身上三件法器齊齊出動。

“嘖,沈少主,別怪我們無禮了!”

沈鳴箏對境眼、或是旁的什麽資源根本沒有興趣,她只想去找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

然而,當她好不容易撥開沖過來的人群時,哪裏還有鹿鳴意的影子?

看著那遼闊的天地,只剩下了接連不斷朝這邊湧來、試圖獲取境眼資源的人。

黃昏的餘暉灑在沈鳴箏眼前,在她眼中卻依然是空蕩一片。

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本該在她身後的人,仿佛不曾出現過。

這一刻,她突然回想起方才面對鹿鳴意時未能說出的最後一個稱呼——

我是你最親密的人。

沈鳴箏瞳孔縮了縮,握著劍的手咯吱作響。

比起去追人,她先猛地沖向了站在一旁的蕭雨歇,拽住她的衣領,眼眶泛著血色目光兇狠道:“是她吧?蕭雨歇!你知道是她對不對?!”

而與之相對的,蕭雨歇則是分外冷淡地瞧著她,任由沈鳴箏扯住自己的衣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笑道:“你自己都不確定的事,來問我做什麽?”

祁映雪看著這場鬧劇,沈默片刻,還是選擇走上前打斷她們的爭執:“沈師姐,夠了吧。你拿出來故裏,難道還不夠為難那位道友嗎?”

“關你什麽事?滾開!”

沈鳴箏的情緒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界限,她迫切地需要一個支撐,以至於面對蕭雨歇,她都能壓下脾氣,克制著說:“蕭雨歇,你方才為什麽要用水牢束縛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蕭雨歇原本並不想回答沈鳴箏的問題。

在她看來,那人的身份早已清晰無比,沈鳴箏不敢確認,是她自己的問題;更何況,告訴沈鳴箏,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但當看到了沈鳴箏手上的故裏,想著曾經握著這柄劍的人,蕭雨歇那原本冷硬如鐵的心突然有了一絲松動。

她彎起眉眼,眼中卻沒什麽笑意,扯開沈鳴箏的手說:“沈師妹,這種事你都找不出答案的話,還是趁早放棄的好。”

沈鳴箏和蕭雨歇不對付這麽多年,對對方的脾性也算是有點了解。

見她如此語焉不詳、避重就輕的話,心中已經知道答案。

經過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後,沈鳴箏抖著身子收了雙劍和朱焰綾。她擡手撫摸著那掛在心口的碧色玉佩,讓自己冷靜下來,朝白發女人問道:“你怎麽認出她的?”

她是有北部群山的墓碑和故裏才做出猜測的,但什麽都沒有的蕭雨歇,又如何能如此篤定?

蕭雨歇沒有再回答她,只是同樣收起了自己的飛光,並叫躲在一旁一直不敢出來的謝問心跟上。

飛光的劍光緩緩斂去,露出了銀白的劍身,眼下,這劍身沾上了點點鮮紅——

正是此前她刺傷鹿鳴意時沾上的。

看著那些血跡,蕭雨歇眸光黯淡一瞬。

她的指腹輕輕撫摸上去,原本冰涼的地方,傳來炙熱的感觸。

再說逃走的鹿鳴意這邊,為了防止沈鳴箏或者蕭雨歇追上來,她瞅準機會就吹了一道疾行符箓,混在人群中,一路向秘境南方跑。

這會兒,她已經跑到了一個植被比方才那片區域茂盛得多得地方。

空氣裏濃郁的靈力提醒鹿鳴意,她不能再往前面走了。靈力越是濃郁,機緣雖然越多,但面對的妖獸、危險也越多。

鹿鳴意環顧四周,最後選擇躍上一顆參天高大的樹木,方便她觀察周邊情況,同時調整自己。

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此刻終於松緩下來,鹿鳴意後知後覺地覺察到了身上傳來的陣痛。

蕭雨歇砍在她身上的幾處傷口不算深,現在早已止了血,但像小腿上、肩膀上這些地方會很礙事。

看著這些傷痕,她眸色漸深。

蕭雨歇那麽重視名聲、威望的人,居然如此縱容那個名叫謝問心的後輩。這樣看來,她也不是全然不在意情感的人。

所以前生……她主動和她拉開距離,不過是因為自己這個師妹在她心中比不過家族利益,更比不過有血緣的表親們吧?

鹿鳴意輕哼一聲,從儲物戒指中拿出藥膏和繃帶,給這些傷口上藥包紮。

同時想到:“鹿鳴意”和蕭雨歇是師姐妹,所以她會看在過往百年的情誼上,不去在意對方那些堪稱利用、替代的行為。但現在,她已經重生,是“景遙”了。

如今的她和蕭雨歇有什麽關系?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

看著自己腕間的傷口,鹿鳴意神色淡淡,只想著倘若下次再見到蕭雨歇,她不會留任何情面。

就算蕭雨歇自己砍了自己又如何?

這五道傷口,她一定會以牙還牙,親自奉還給這位蕭家主,還有她的那位好表妹。

再說沈鳴箏……

想到這人,鹿鳴意卻更多地是想到故裏。

若是隨便其她哪個人拿到故裏,哪怕故裏的劍靈已死,鹿鳴意都會搶回來。

但沈鳴箏不惜徹底改變自己的靈力運轉方式,甚至服用丹藥壓制靈根,都要維持故裏的劍靈。

說實話,哪怕是現在鹿鳴意本人去使用故裏,要讓劍靈再認她這改頭換面、連靈根都換了的舊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沈鳴箏何必這麽執著於要徹底否認她?又為何猜測到自己的身份後,露出那麽覆雜的神情?

鹿鳴意想到這兒,只能是一聲嘆息。

沈鳴箏拿了故裏,讓故裏劍靈依在,依然發揮其神威,或許是唯一能安慰人的事了。

想到最後,她只覺得,之後還是不要再遇到沈鳴箏的好。

故裏已經為她掩蓋了身份,就讓沈鳴箏繼續以為自己死了吧。

當鹿鳴意坐在樹上調整之時,恰好瞥到有兩個身穿玄色長袍的女子,正穿行在遮天蔽日且陰暗的叢林之中,她們腰間皆挎著一柄長刀,其中瞧著更穩重一點的人,手裏還拿著一枚夜明珠用來照亮前路。

她看著這兩人的衣服,思索片刻想起來,這當是西南地區的一個宗門——天衍宗的宗服。

在鹿鳴意的記憶裏,天衍宗只能算是中等宗門,但其有一特色聞名九洲,那便是強勢狠厲的天衍刀法。

前生她圍觀過的九洲大比裏,就曾見識過這天衍刀法的威力,她私以為這刀法比起太清宗的太清劍法也沒遜色多少。

鹿鳴意見那兩人安然無恙地在 叢林裏走著,估摸著這片區域應該也沒什麽危險,遂又拿出一枚低品聚靈丹,閉眼準備修整恢覆靈力。

期間,她零星聽到下面兩人的細聲交談:

“師姐,當真是這邊嗎?這裏靈氣這麽濃郁卻一只妖獸都沒有,我有點擔心……”

“應該是這邊。如果今天沒找到,我們就找個舒服點的位置休息一晚,明天再找。”

鹿鳴意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兩個相伴相依的背影,眼前閃過許多曾經的畫面。

前生的她,數次進入秘境,也曾與那些人如此親密,毫無顧慮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過去一百八十年,對人間來說足以稱得上滄海桑田,許多事情也早已改變。比如蕭雨歇成了家主、白了頭發,比如沈鳴箏成了劍修,還有了兩柄佩劍。

然而,那些根深蒂固的、猶如刺一般深深紮入人心中的東西,似乎也沒多少變化。

天邊的殘陽給秘境都染上了一片赤紅,幾縷陽光也滲入了這遮天蔽日的密林中。鹿鳴意笑著搖了搖頭,把那點起伏的心思趕出了腦海。

她想,或許今日這一遇,正是為了讓她徹底和過去斷開,包括故裏。

正當鹿鳴意準備迎著最後一點夕陽,去找點晚餐時,手腕上突然傳來細微的冰涼感觸,提醒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方才蕭雨歇給她解開水牢的時候,她便感覺腕間閃過一絲異樣感觸。

這會兒瞧過去,那塊兒依然是白皙細膩的肌膚,指腹壓上去,有微涼的感覺,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鹿鳴意卻是輕輕一笑,指腹細細摩挲一番,摸到了肌膚上溫涼和溫熱的交界處,指尖微微用力,就從腕間扯下來一片……輕薄的淡藍色水片。

見到這玩意,鹿鳴意眨了眨眼,有些許的懷念,但更多的是無語。

這是過去在太清宗時,她和蕭雨歇經常玩的東西。

初上太清宗那段時日,鹿鳴意只覺得這宗門大到離譜,四處跑動,但她有時會迷路,主要負責照看她的蕭雨歇既要修煉,又要處理家族事務,沒法一直跟著她,又擔心找不到鹿鳴意。

於是,蕭雨歇便自創了個小法術。

她會用自己的靈力凝聚出一片薄如蟬翼的水片,附在鹿鳴意身上隨便什麽地方,也不會礙事。她可以實時感知水片的位置,方便去接在外面玩鬧的鹿鳴意。

這水片本身冰涼,夏天的時候,鹿鳴意很喜歡把它貼在自己的額頭或者脖子上,對降溫有奇效。而到了天冷的時候,蕭雨歇怕鹿鳴意被涼到,又會把水片的溫度調至溫熱,還可以拿來暖手。

那時候,鹿鳴意只需要撫摸這柔滑的水片三下,要不了多久,蕭雨歇就會出現在她眼前,接她回去。這也給了她充足的安全感,每天在太清宗各處玩得不亦樂乎。

但自從鹿鳴意修煉至築基三層學會禦劍之後,這個術法也就沒了用處,蕭雨歇不曾再對鹿鳴意使用過。

如今再看到這個水片,鹿鳴意想到的不是根本不存在的安全感,而是:她如今這張臉到底多像蕭雨歇死了的老婆啊?就這麽不放過她嗎!

鹿鳴意無語凝噎,指尖捏著那片水片,想著找個地方丟了,至少幹擾一下蕭雨歇。

卻不想,那原本輕薄成長方形的水片突然幻化成了一條細小的水蛇,盤纏在她的手腕上,望著她,一邊眨眼睛,一邊用尾巴掃過她腕間。

冰涼、輕微的癢意自肌膚傳來。

鹿鳴意臉色微變,她湊近了點,觀察著這水蛇,眉頭微蹙:“……你是什麽?”

誰知那蛇因為她的靠近,突然把腦袋埋了埋,閉上了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連帶著,原本冰涼的水溫,此時也在緩緩上升。

鹿鳴意:“……”

她又把這蛇瞧了一遍,這蛇是依據蕭雨歇的那片水片幻化而成的;似乎有靈智,但不高;有靈力波動……

鹿鳴意思索著,又嘗試對這水蛇註入幾分靈力,卻沒想到水蛇居然反應更大,連身子都輕微的顫抖起來,輕微的感觸自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

見它如此,鹿鳴意腦海裏突然閃出一個答案,卻叫她仿若晴天霹靂。

她看著那個纏在自己手腕上輕輕抖動的小巧水蛇,想到自己方才催使靈力的行為,心中又別扭又羞恥,咬牙道:“你是蕭雨歇的分神?!”

水蛇聽到鹿鳴意的話,一直緊閉的眼睛終於小心翼翼睜開,明明本身就是水做的,居然還能做到眼角含淚。

鹿鳴意:“……蕭雨歇?”

她喊了一聲,水蛇又把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睛嗖地閉上,同時纏得更緊,壓了壓身子。

鹿鳴意:“……”

這能不是蕭雨歇的東西嗎?!

修仙界中的人,動輒幾百歲起步,要處理的事多了,難免會分身乏術。是以,一些高修為的修士會用自身的靈力鑄造出一副可以驅使的物件——多是動物,但也有人會選擇制造一些特別的形象——來承載自己的一部分神魂,神魂進入物件後,即可驅使,相當於是一種分身。

但畢竟只是神魂附著,因此修仙界稱這些物件為“分神”。

然而,修士的神魂是極其金貴的東西,萬一傷著哪兒了,會對本人造成難以修補的傷害。因此除非是修為足夠強大、神魂足夠堅韌的修士,大部分人還是不會選擇鑄造分神。

修為不夠高的修士若鑄造分神,也只能從弱小的部分開始煉起,隨著修為提高,再完善分神。

蕭雨歇目前元嬰期修為能鑄造出分神已經相當令人意外,但這水滴顯然還是分神最開始的階段,她居然就敢拿出來用?

更讓鹿鳴意難以接受的是,她方才不知這水蛇是分神,可是直接對對方輸送了靈力!

修士之間,以神魂接受另一人的靈力,這是極其親密的關系才能做的事!

鹿鳴意幾乎要被氣笑了,心說:想不到一向精明利己的蕭雨歇居然有朝一日也能做出這麽昏了頭腦的事,把尚且脆弱的分神直接放在“仇人”身上!

她笑瞇瞇地,卻洩露出幾分威脅的氣息,說:“分神是吧?”

水蛇見她再度靠近,先縮了縮脖子,但接著又討好地探出了頭,吐出了淡藍透明的舌頭,舌尖有一個細小的分叉,輕輕掃過鹿鳴意腕間的傷口。

一陣強烈的酥麻與癢意自手腕傳來,只見那被水蛇舌尖觸碰過的地方,傷口頃刻間恢覆。

鹿鳴意瞧見這一幕,瞇了瞇眼。

蕭雨歇這分神……是在用神魂的力量為她療愈傷口?

用極其重要的神魂為她人療傷,這可是相當稀罕的做法。

小蛇舔完傷口,睜大了圓潤的眼睛,從冰涼到溫涼的水溫,此時又變得更為溫熱,妥帖地包裹著鹿鳴意的手腕

她把腦袋往鹿鳴意這邊蹭了蹭,似乎想要得到表揚,或者一個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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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鹿(笑嘻嘻):想要獎勵是吧,等著[狗頭]

蕭雨歇:小意……[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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