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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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順路。”江理一轉鑰匙,若無其事地說:“我過去辦個事。”

沈默了片刻。

這也太巧了,關楠狐疑道:“如果我說去西山區。”

“那可沒有,”江理唇角一扯,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懶洋洋地說,“我又不是天南地北都順路。”

關楠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拎著包同他一起出門。

樓下,有人似是一夜未眠,冷著臉站在石階扶手旁,擡頭與上面下來的人相望著。

氣壓變得很低。

躲了好些天,關楠猝不及防同祁陽打了照面,渾身不自在極了,況且此刻又有江理站在身旁,她更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陽了。

江理與她不同,從容淡定地下了樓。

就在經過祁陽身旁時,倏然被人揪住了衣襟,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仿佛只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當場打起來。

江理腦袋後仰,眼神往旁一掃,精準拋進了垃圾桶:“你們這都這風格?”

“你對她做了什麽?!”祁陽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一句話說的胸膛起伏不定,眼神兇狠地恨不得吃了他。

“與你何幹。”江理笑得禮貌。

祁陽瞠目欲裂:“你真以為我不敢跟你動手是不是?”

“你試試。”江理笑得吊兒郎當,言語動作似是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完全沒把人放在眼裏。

兩人不僅不對付,看上去還有種祁陽故意找事的感覺,他們一人怒火沖天,一人氣定神閑無事一樣。

關楠勸不動,也拉不動,拿這兩人沒有任何辦法。

她只慶幸,如今的江理早已過了年少輕狂的時候,否則沖動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好在社區巡邏保安經過,車上載著社區輪值大姐,大姐以一己之力拉開了兩人,又是苦口婆心地教育。

江理垂眸,閑閑散散地撣了撣,衣襟不存在的灰。

等到輪值的大姐說完。

江理一笑,無辜又不解地說:“我從我老婆家裏出來,應該沒有觸犯了那條法律法規,沒有違法亂紀吧。”

“沒有沒有。”輪值大姐看了眼祁陽,賠笑著道:“公婆一家,同床共枕,天經地義。”

“那我就不能理解了,”牽著關楠的手,江理收起了笑,神色淡定地反問,“既然天經地義,他一上來對著我又是質問又是揮拳的,是怎麽個事?”

輪值大姐:“這······”

“還有啊,”江理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深更半夜敲響一名成年女性的家門,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否構成了性騷擾?”

祁陽太陽穴一跳:“我是她哥!”

“那就更應該註意分寸了,”江理慢條斯理地道,“男未婚女未嫁···何況,她已婚。”

“就憑你那個破紅本,誰知道真的假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性騷擾的還不定是誰呢!”祁陽沒理會一旁對他們說話的關楠,只是被江理的話氣笑了,口不擇言道。

似乎就在等著他的這句話,江理把車鑰匙塞在關楠手裏,撈出了結婚證。

——“中國人民共和國”

——“結婚證”

上下兩排,中間章印著國徽,十個字全然展現在幾人眼裏。

江理:“來,看仔細點。”

生怕對方不識字似的,他坦然地翻開內頁,如同教育呀呀雪域的幼兒,“持證人,江理。”

“登記日期,”江理說,“2023年08月23日。”

江理手方落到結婚證字號上,瞥了眼F500023-2023-000001的字,也沒繼續念下去了,因為他聽見鬧鐘再次響了起來。

“抱歉,我們還有事,先失陪了。”江理收起結婚證,牽著關楠往外走。

他車停在副食店前,很方便又很難不招人註意。

“大清早的,這是幹什麽?”一個老太太拖著便捷車,買了一兜子才回來,看見停在門口的巡邏保安。

恰好又看見出去的倆人,老太太眼尖一下子收起了嘟嘟囔囔,笑著道:“表哥來啦。”

“奶奶,”江理瞥了她一眼,從善如流地,“買菜回來啦?”

關楠:“······”

簡短的寒暄過後。

上了江理的車,關楠開始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該買個車了,不然每天上下班趕公交地鐵要掐準時間上班,也怪麻煩的。

轉念一想,她眼下應該考慮的是怎麽多賺錢,畢竟江理現在很困難。

可他現在差的明顯不是一比小錢。

實在不行的話,她是時候早前公司拿回一些錢了。

這麽想著,關楠不知不覺嘆了口氣,覺得在金錢這件事情上面任重道遠。

“怎麽了,”江理說,“表妹。”

“······”沈默了兩秒,關楠從繁雜的思緒回過神來,有種被人拿話悄咪咪點了的小心眼報覆的錯覺。她底氣不足,轉移話題便扯對到了,“你隨身攜帶結婚證幹嗎?”

等到反應過來,才又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話有多蠢。

“隨身攜帶?”趁著紅綠燈,江理手搭在方向盤上,悠悠瞥了她一眼,“我至於麽。”

關楠也覺得不至於,但話趕話都趕到這兒了。

她訥訥地說:“這誰知道呀。”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江理目光晦澀不明,“你是隨身攜帶了?”

“算是吧。”關楠含含糊糊地。

江理挑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算是吧。”

一時間,關楠又說不上來話了。

“是不是人家問你,火鍋還是麻辣燙,”有人插隊沒打轉向燈,江理沒想慣著對方,但眼尾一掃停頓了下,還是讓了,“你也得跟人家說‘還是’吧。”

他混淆表達誤解意思,關楠這次學聰明了,也不跟著他的思路,“不都一樣嗎?”

江理看了覷了她一眼,那表情好似在問一樣在哪裏。

“火鍋麻辣燙都是一鍋煮。”關楠面不改色地說著歪理:“大差不差。”

話說完,車廂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上一秒還理直氣壯不覺有問題,可這會兒突然安靜下來還怪唬人的,她忽然之間就沒有了底氣,半尷不尬的。

尤其是那道眼神再掃過來的時候。

“說得好,”江理停下車,擡眼半笑不笑地,“要不要給你鼓個掌?”

關楠赧然:“不用了。”

還想再說些什麽,手機鈴聲在車內響起,江理隨手按了接聽。

藍牙爆出音。

“你昨晚沒在啡酒啊?”林銳早早在啡酒等著了,老半天沒見他人來,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

江理目視前方,懶懶地“嗯”了聲。

“那你昨晚上哪兒鬼混去了?”林銳說,“我給思瑤姐打電話,她說你昨晚沒回去,愉園也沒人聽電話。”

聽到這裏,關楠眼皮一跳,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

江理恰好也看過來,眉梢上揚輕挑了下,似是無聲告知了對方,但回答起來仍是那副氣定神閑地模樣:“沒去哪兒,這麽早是有什麽事?”

林銳敏銳地覺察出了異常,但也沒放在心上,繼續說著:“還不是你說的嗎?我給你找了靠譜的,資歷也不錯的,人現在就是公證處呢,你什麽時候過去?”

“在路上了。”江理回答他。

“······在路上了!”林銳停頓了片秒,“大清早立遺囑你他媽上趕著早死啊?我他媽昨天怎麽跟你說的,這種事要避諱,怎麽著也得下午去,你耳朵長哪兒去了?!”

遺囑?

江理要立遺囑?

那頭林銳嘴皮子利索,說話又快又兇,一整個忽略了方才發覺的異常,脾氣上來甚至想罵街。

關楠聽著這些話當即看向了他。

她張了張口,“你——”

“回去再說。”江理眼疾手快,說完這句,掛斷了電話。

林銳看著說到一半被掛斷的電話,氣得直跳腳:“回個屁!老子來這麽早就是為了看著你,不讓你他媽幹蠢事的,你個傻逼!”

可關楠對那一頭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此刻正盯著江理,頭腦一片空白:“江理。”

“嗯。”江理應了她一聲。

遺囑兩個字砸的關楠頭腦發昏,她耳朵同腦子裏是一連串的耳鳴,似有撕裂耳膜穿身而出的兇猛。

關楠下意識地捂了下耳朵,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聲音。

“你,”關楠有些難以接受,經歷幾次心裏預設,才問出了這個問題,“為什麽要立遺囑?”

江理:“什麽遺囑?”

關楠看著他沒說話。

“哦,”江理像是想起來了,不怎麽在意地輕笑了聲,輕描淡寫地道,“我這麽年輕立什麽遺囑啊,有個朋友找我幫忙,這不是正往那邊去嗎。”

“······”關楠還是不太相信,臉色也沒有好轉,“是嗎?”

江理一點頭:“是啊。”

“怎麽,”江理話鋒一轉,玩笑著道,“咱倆都結婚了,立遺囑遺產也都是你的,這還不好啊?”

關楠繃著臉,冷聲道:“不好。”

“怎麽不好了?”江理饒有興趣地問。

“我不要你的錢,”關楠說,“我自己有錢,我也能掙錢。”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了。

一路無言。

直到車停下時,他才語氣無奈地說了句:“怎麽就這麽犟呢。”

“江理,”關楠正色道,“雖然我們結婚了,我不要要求你為我做什麽,也不需要你做什麽。因為這是我自願的,你不用為此抱有補償性的心理。”

江理扯唇,沒答她這個話,只說:“到了。”

“什麽?”關楠一楞。

見狀,江理擡手,指著窗外。

她下意識轉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這時車已經停在了創業園門口,不遠處一輛顯眼的黃色瑪莎在這時開進去,還給保安遞了幾瓶飲料。

像是發現了可疑車輛,瑪莎玻璃窗緩了下去。

謝橋鼻梁搭著墨鏡激動地跟她揮手。

顯然,不止是認出車,還有人。

“我先走了。”關楠拉開車門,人還沒下車,又聽見他說。

“嗳,”江理說,“我最近有點事。”

關楠停頓了下,以為他是在暗示自己給他添麻煩了,下意識點頭:“哦,好,我不會找你的。”

“······”沈默了兩秒,江理看著她,也沒有解釋,“你最近要有空,幫我照看著點鳥,也不用多麻煩,別讓它餓著就行。”

“哦,”關楠說,“那你呢?”

江理垂著眼,之後又笑了下,“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出涪陵嗎?”關楠問。

“嗯。”江理一扯唇,“有空給我拍兩張照,不會的隨時給我發消息。”

他這架勢跟托孤似的。

關楠聽得不舒服,心裏悶得慌,皺著眉想說點什麽。

可見江理時不時往時鐘上看的眼,強行克制住了還想說些什麽的想法,答應了他的話之後,又在關門前,立在玻璃窗。

這時,車內人也望著她。

不知為什麽,江理看上去並沒有表現出的那樣輕松,但他若無其事地樣子,又讓關楠覺得自己多心了。

關楠抿了抿唇:“註意安全。”

外頭瑪莎按喇叭,來不及多說,她往園區過去。

走到前面,見謝橋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把車開進去,一會兒一塊進公司。

等到謝橋,關楠玩笑道:“今天沒遲到呀。”

“啊,”謝橋苦哈哈地,“我可遲不起,眼睛不眨扣五十,再遲到下去,我真的就要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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