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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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整個過程很是迅速，待到關楠反應過來時，再擡頭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半晌之後。
飯菜的香氣讓冷清的屋子再次變成了家。
吃完飯，當江理蓋上電腦，正準備離開時，再一次反手攤在她跟前。
關楠理解他的意思，“一千四百五，你點點。”
江理盯著手上的一疊現金，“多的二十是？”
“小費。”關楠說完就後悔了，當即改口過來糾正道，“利息。”
“······”
收好錢，江理擡眼看著她，懶懶散散地：“那我就，謝謝老板了，歡迎下次光臨。”
聽完這話，關楠在心底回他，沒有下次了。
一杯酒一千六百八。
想想都肉疼。
正當她再次以為江理要離開的時候，對方抵在門口，從上至下地俯視著她，說話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還有······”
還有？
望著眼前又一次攤開的手，關楠有種被訛上了的錯覺。
江理發覺她神情不對，“對我表現的不滿意？”
“······不是，”關楠輕嘆了口氣，撈出手機，謹慎又有些無奈地問，“這次多少錢，我掃你吧，真的沒有現金了。”
“······”
兩人不在同一頻道，說話的接話的都不在同一層。
也是這時候，饒是聰明如江理也才明白她理解的意思，眉梢輕挑了下，提醒她道：“號碼牌。”
“什麽？”關楠疑惑著。
“排隊，取號，”江理慢條斯理地說，“我都表現成這樣了，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是不是給個機會，插個隊走個後門？”
就是這句話，冷不丁地又把關楠帶回了下午，想些了那些話。
“······”
這進展似乎有些太快速了。
江理走後，徒留關楠一人坐在沙發上，她埋著臉在雙膝上，耳朵泛紅似要滴血。
什麽號碼牌，什麽插個隊，什麽走後門。
關楠越想臉越紅。
幹脆起身往洗手間去囫圇沖了個澡。
明明在今天之前，兩人還默契的一副不相識的模樣，怎麽今天突然就變得這樣了。人不僅來了家裏，還做了飯翻了她的冰箱。
對，冰箱！
關楠還沒來得及擦頭發，拎著毛巾就往冰箱前走，打開一看。
堆滿的雪碧裏強塞了好多好多的草莓奶。
顯眼處還貼著張便利簽，字體端正尾跡慵懶微挑地寫了一行字，右下角落著日期2023年7月6日。
6的數字上是劃該過的痕跡，估摸著是沒記得日期，又改過來的。
關楠揪下便簽，上面寫著
——少喝雪碧有益身心健康
見狀，她忍不住笑了笑，這話看起來怎麽那麽像“吸煙有害身心健康”的標語。撕下來看完，經過垃圾桶前順手要丟的動作一滯，將它攤平夾在了某個裱花日記本裏。
日子一天天過，雖然都在一個合倉園裏，鮮少能碰得見面。
那點尷尬不自然在碰不見面的日子裏消失殆盡。
關楠繼續日覆一日的生活，每天在公司打完卡，固定兩小時的熱點搜尋與估判，最後做好方案陪同藝人出門拍攝。
團隊僅有兩人，所有策劃、創作、跟拍，以及視頻後期這些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在暫時不用直播，不需要做引流和控場的盤，整體還算輕松。
按照關楠給出的方向，露露賬號的流量慢慢起來了，但她稍微一放手，視頻內容就會變得頭重腳輕。
關楠耐心地給露露解釋，不用擔心賬號內容單一化，也不用過於追求一周的更新量，所有內容在質不在量，不用所有東西內容恨不得一口氣堆出去。那顆糖那根胡蘿蔔要一口一口出，內容要一點一點更，所有東西一口氣給出去，用戶就走了不會留下。
市場有多大，流量有多大，用戶的選擇性就有多大。
不是每一個用戶都可以留得住，但只要你的視頻內容質量很高，哪怕一星期一更或者半個月一更都沒關系，你的受眾用戶會等，也等得起。
雖說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只要你把它做到足夠新鮮，足夠的與眾不同又容易學習上手，就會有人一直跟著你，這一類的用戶具備著一定黏性。
而自身富有黏性的吸引力前提是要本身的實力為你做支撐，這也是每個人從事這一行一直能夠撐到最後的底氣。
也只有這樣，大家才會從選擇你，相信你，轉化為依賴你。
火不是持續性的，要能夠沈得住氣，讓大家慢慢適應你的節奏。
讓大家開始習慣點進你的主頁催更。
能力，耐心，缺一不可。
但露露似乎有些聽不進這些話，因為一個視頻火得太容易，前期的艱難也被成功糊了眼，自己替過去找原因是賽道錯了。
在露露看來，同一賽道同一內容，成功是具有覆制性的。
古人常道“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對此，關楠深有所感。
聽完露露的話，關楠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些什麽。
如果成功具有覆制性，那這世上人人都可輕易獲得成功，還要頭破血流的撞南墻考大學白手起家創業做什麽？
不過是站在關鍵的節點上，與有著同樣經歷的人走在同一道路上，抱著投機取巧分享共鳴的心思，借此與同路人共勉順帶鼓勵正往這條道路上狂奔的人罷了。
這次的成功無非是借準東風與同路人共鳴而成。
可她卻沒有能讀懂這則視頻真是想要傳達的蘊意，又或許是成功來的太輕易懶得再去想。究竟怎麽，關楠也懶得知道，她還要找新的活路，沒有時間再去浪費了。
最後分開時，在露露的一通話下，關楠祝福她：“祝你成功。”
到家後，關楠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上那幾個連續熬了幾個日夜的心血，再想到露露知道視頻賬號爆了的那天說的“好風憑借力，扶我上青雲”。
倏然意識到那天的不舒服從何而來，關楠面無表情按下退格鍵，將文檔刪了個精光。
既然不是同路人，那就沒有再浪費時間的必要了。
市場大用戶需求大，在她心裏用戶才是亙古不變的，既是流量亦是財神爺。
八月初，關楠帶了新人，露露跟了新編導。
在露露同新編導走開後，同事們看關楠的眼神都變了，憐憫又嘆息。
“要我說，你剛開始就不應該把賬號給她，”最開始阻止她的運營謝橋說，“誰不知道賬號是你帶起來的，勞心費力還帶了這麽個白眼狼。”
關楠：“主要還是她做的好，我就是起到個輔助作用。”
對面的剪輯章敏來幾年了，什麽人沒見過啊，聽了這個直搖頭：“還是年紀小，不知社會的險惡啊，小朋友。”
聞言，關楠笑了笑，沒再接話。
她們還在聊著，關楠沒有摻和其中，只在偶爾幾句間，大概了解了下大家的性格。之前打卡搬工具就出去了，也沒機會在辦公室多待。
聊著聊著，隔壁工位的謝橋突然問她：“關楠，你不是本地的吧？”
“啊，”關楠楞怔了下，點頭道，“我是啊。”
“你是啊。”謝橋表情有些失望地樣子。
關楠摸不著頭腦。
只聽見對面的章敏笑了下，飛快的點著鼠標，口裏說著：“別理她，這裏就她一個外地來的，見誰都要問一句。”
關楠順口接了句：“來旅游的嗎？”
因為涪陵近幾年發展成了旅游城市，來這裏游玩的旅客不少，她自然地以為王安蓉是喜歡涪陵的文化和生活，才留了下來。
一如她們留在綠樟市同一個道理。
“算是吧，”安靜了兩秒，謝橋托著下巴，深深地嘆了口氣，“主要還是來追男神的，可惜男神沒見到。”
章敏笑話她：“這男神，盼了一年了，影都每一個。她要不說追星，我還以為她追男朋友來了，這麽大老遠的，也不知道跑涪陵來遭什麽罪。”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來涪陵怎麽就是遭罪了，我們涪陵山好水好美人好······”
辦公室裏個個都有才，耍起貧嘴停都停不下來。
關楠在這種環境下也沒忍住笑了好幾次。
只有謝橋耷拉著臉，巴拉著手機邊點外賣，邊愁悶地說：“也不知道我男神什麽時候能有演出，距離他上臺演出已經一年零七個月十九天了。”
“對了，你一直在涪陵，應該認識我男神吧。”謝橋抱著一線希望，“只要他再上臺——”
關楠老實說：“我沒有一直在這邊，我也是上個月月頭才回來的。”
“那你之前都是在哪裏啊？”謝橋好奇。
“在綠樟，我高考完就去了綠樟。”
“一直在那邊嗎？”
“嗯。”
“那你這次為什麽回來啊？那邊是沿海城市耶，應該發展的也還可以啊。”
關楠猶疑了兩秒，笑得很官方：“想家了。”
“好吧，”謝橋說著又想起什麽，退出外賣APP進了其他APP，在以往的行程單上掃視，碎碎念著道，“我就說綠樟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我哥經常去的就是綠樟嗎？”
關楠沒聽清她的話，也沒來得及細問，新簽約的博主來找她了。
這個博主自帶粉對行業規則也有所聽聞壓根用不著她教。
關楠不明所以：“怎麽了？”
“姐，這是我給自己做的的人設方案，”博主把一疊還熱乎的A4紙裹著黃皮袋遞到她手上，“但是近期我遇到了一些瓶頸，所以才會簽了公司······”
說到這裏，他撓了撓頭，時刻留意著關楠的表情。
關楠低頭翻閱他的方案，發現他自我定位十分清晰，直到主線分支是什麽，怎樣能衍生其他內容，為未來接明廣暗廣做好了準備。
“您知道的，美妝賽道掙錢快，但稍不註意翻車也快，我就是、那個······”
合上方案，關楠看著對方的小男生，稍擡下巴：“哪個？”
“我知道你在這裏，才、才從綠樟跑過來，簽到了這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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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楠理解他的意思，“一千四百五，你點點。”
江理盯著手上的一疊現金，“多的二十是？”
“小費。”關楠說完就後悔了，當即改口過來糾正道，“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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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都肉疼。
正當她再次以為江理要離開的時候，對方抵在門口，從上至下地俯視著她，說話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還有······”
還有？
望著眼前又一次攤開的手，關楠有種被訛上了的錯覺。
江理發覺她神情不對，“對我表現的不滿意？”
“······不是，”關楠輕嘆了口氣，撈出手機，謹慎又有些無奈地問，“這次多少錢，我掃你吧，真的沒有現金了。”
“······”
兩人不在同一頻道，說話的接話的都不在同一層。
也是這時候，饒是聰明如江理也才明白她理解的意思，眉梢輕挑了下，提醒她道：“號碼牌。”
“什麽？”關楠疑惑著。
“排隊，取號，”江理慢條斯理地說，“我都表現成這樣了，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是不是給個機會，插個隊走個後門？”
就是這句話，冷不丁地又把關楠帶回了下午，想些了那些話。
“······”
這進展似乎有些太快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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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號碼牌，什麽插個隊，什麽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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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脆起身往洗手間去囫圇沖了個澡。
明明在今天之前，兩人還默契的一副不相識的模樣，怎麽今天突然就變得這樣了。人不僅來了家裏，還做了飯翻了她的冰箱。
對，冰箱！
關楠還沒來得及擦頭發，拎著毛巾就往冰箱前走，打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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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的數字上是劃該過的痕跡，估摸著是沒記得日期，又改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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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喝雪碧有益身心健康
見狀，她忍不住笑了笑，這話看起來怎麽那麽像“吸煙有害身心健康”的標語。撕下來看完，經過垃圾桶前順手要丟的動作一滯，將它攤平夾在了某個裱花日記本裏。
日子一天天過，雖然都在一個合倉園裏，鮮少能碰得見面。
那點尷尬不自然在碰不見面的日子裏消失殆盡。
關楠繼續日覆一日的生活，每天在公司打完卡，固定兩小時的熱點搜尋與估判，最後做好方案陪同藝人出門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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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這樣，大家才會從選擇你，相信你，轉化為依賴你。
火不是持續性的，要能夠沈得住氣，讓大家慢慢適應你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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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沒有能讀懂這則視頻真是想要傳達的蘊意，又或許是成功來的太輕易懶得再去想。究竟怎麽，關楠也懶得知道，她還要找新的活路，沒有時間再去浪費了。
最後分開時，在露露的一通話下，關楠祝福她：“祝你成功。”
到家後，關楠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上那幾個連續熬了幾個日夜的心血，再想到露露知道視頻賬號爆了的那天說的“好風憑借力，扶我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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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同路人，那就沒有再浪費時間的必要了。
市場大用戶需求大，在她心裏用戶才是亙古不變的，既是流量亦是財神爺。
八月初，關楠帶了新人，露露跟了新編導。
在露露同新編導走開後，同事們看關楠的眼神都變了，憐憫又嘆息。
“要我說，你剛開始就不應該把賬號給她，”最開始阻止她的運營謝橋說，“誰不知道賬號是你帶起來的，勞心費力還帶了這麽個白眼狼。”
關楠：“主要還是她做的好，我就是起到個輔助作用。”
對面的剪輯章敏來幾年了，什麽人沒見過啊，聽了這個直搖頭：“還是年紀小，不知社會的險惡啊，小朋友。”
聞言，關楠笑了笑，沒再接話。
她們還在聊著，關楠沒有摻和其中，只在偶爾幾句間，大概了解了下大家的性格。之前打卡搬工具就出去了，也沒機會在辦公室多待。
聊著聊著，隔壁工位的謝橋突然問她：“關楠，你不是本地的吧？”
“啊，”關楠楞怔了下，點頭道，“我是啊。”
“你是啊。”謝橋表情有些失望地樣子。
關楠摸不著頭腦。
只聽見對面的章敏笑了下，飛快的點著鼠標，口裏說著：“別理她，這裏就她一個外地來的，見誰都要問一句。”
關楠順口接了句：“來旅游的嗎？”
因為涪陵近幾年發展成了旅游城市，來這裏游玩的旅客不少，她自然地以為王安蓉是喜歡涪陵的文化和生活，才留了下來。
一如她們留在綠樟市同一個道理。
“算是吧，”安靜了兩秒，謝橋托著下巴，深深地嘆了口氣，“主要還是來追男神的，可惜男神沒見到。”
章敏笑話她：“這男神，盼了一年了，影都每一個。她要不說追星，我還以為她追男朋友來了，這麽大老遠的，也不知道跑涪陵來遭什麽罪。”
“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來涪陵怎麽就是遭罪了，我們涪陵山好水好美人好······”
辦公室裏個個都有才，耍起貧嘴停都停不下來。
關楠在這種環境下也沒忍住笑了好幾次。
只有謝橋耷拉著臉，巴拉著手機邊點外賣，邊愁悶地說：“也不知道我男神什麽時候能有演出，距離他上臺演出已經一年零七個月十九天了。”
“對了，你一直在涪陵，應該認識我男神吧。”謝橋抱著一線希望，“只要他再上臺——”
關楠老實說：“我沒有一直在這邊，我也是上個月月頭才回來的。”
“那你之前都是在哪裏啊？”謝橋好奇。
“在綠樟，我高考完就去了綠樟。”
“一直在那邊嗎？”
“嗯。”
“那你這次為什麽回來啊？那邊是沿海城市耶，應該發展的也還可以啊。”
關楠猶疑了兩秒，笑得很官方：“想家了。”
“好吧，”謝橋說著又想起什麽，退出外賣APP進了其他APP，在以往的行程單上掃視，碎碎念著道，“我就說綠樟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我哥經常去的就是綠樟嗎？”
關楠沒聽清她的話，也沒來得及細問，新簽約的博主來找她了。
這個博主自帶粉對行業規則也有所聽聞壓根用不著她教。
關楠不明所以：“怎麽了？”
“姐，這是我給自己做的的人設方案，”博主把一疊還熱乎的A4紙裹著黃皮袋遞到她手上，“但是近期我遇到了一些瓶頸，所以才會簽了公司······”
說到這裏，他撓了撓頭，時刻留意著關楠的表情。
關楠低頭翻閱他的方案，發現他自我定位十分清晰，直到主線分支是什麽，怎樣能衍生其他內容，為未來接明廣暗廣做好了準備。
“您知道的，美妝賽道掙錢快，但稍不註意翻車也快，我就是、那個······”
合上方案，關楠看著對方的小男生，稍擡下巴：“哪個？”
“我知道你在這裏，才、才從綠樟跑過來，簽到了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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