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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天長地久有時盡3 “拜見天君者,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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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天長地久有時盡3 “拜見天君者,須過……

身下仿佛是個無底洞, 跌落的過程也漫長得沒有盡頭。

在這黑暗之中,人仿佛失去了所有, 現世的記憶也被洗凈。

虛無之中, 忽有人緊緊握住江止的手,看到那泛著微光的人的面龐,江止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記憶和錨點。想起自己是誰, 他們在哪。

他們落在一片充滿死寂和灰塵的龐大世界裏, 仿佛被世人遺忘了太久。

忽聽得“哢嚓”一聲,江止看到容禪使出了禦火術, 一點亮光照耀了這個空曠的世界。

寬大的穹頂上面,有許多覆雜的機關和構件,裸露著宛如巨獸腹腔的肌理,看那些截然不同又緊密結合的內臟各自分工合作著, 呼吸, 躍動。

穹頂的陰影下,展現出一片模糊又沒有盡頭的灰暗城池,仿佛無數雙眼睛眨著。

一道石碑樹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 上面正寫著四個字“鞠陵於天”。

這就是天君陵墓, 唯一一位飛升上界並統領十洲三島的大能。

不知不覺間, 江止抽出了自己的江流萬古劍, 出鞘的聲音犀利、清脆,在空蕩的空間裏回響著。這柄劍宛如和他一起呼吸、興奮著。

江止看了容禪一眼, 兩人並肩走向虛掩著的城門下面。來到帝陵之前, 盡管都緊張萬分,又懷著對未知和恐懼的饑渴,兩人默契地都未說出退一步的話。

容禪邊走邊談道:“天君為什麽要開啟三十三道天門,為什麽後來又要關閉?”

江止說:“如枯藤老祖所言, 也許這就是此世之劫數,天君是一個棋子,我們也是。”

容禪說:“他還說我們是天道紫氣所化,你相信?”

江止說:“或許是吧。”

容禪說:“如果我們出自同源,在未出世時我就同你在一起,也好。”

如先前所說,雖容禪不再強求江止背棄無情道,但容禪無時無刻不在的表白和調情,還是讓江止無所適從。他只能板起面孔,忽視心境上的封印。

僅來到城樓之下,就感覺到那股強烈的壓迫感。整座陵園仿佛死的又是活的。那微微打開一線的城門,更像是誘惑人前進的餌料。

江止將註意力放在這座陵園之上,他觀察了一會,對容禪說:“你有沒有看到,城門那裏,似乎有個人。”

已經飛升千年的天君陵寢,還有活物在裏面嗎?是天君留下來守墓的靈獸?

容禪瞇眼看了一會兒,說:“確實像個人。”

一股有些陰森森的氣氛彌漫在陵園周圍。

容禪雙手執扇,鞠躬行禮,道:“天君尊上,晚輩容禪、江止,因世間遭逢大難,特來祭拜天君求助。”

毫無反應。唯有門縫中那人臉上的微笑愈發明顯。

看著那些粗陋的線條,仿佛雕刻出來的平整麻木的臉,一動不動,兩人都感覺到了一陣背後生寒。

這不像是一個,活著的東西會有的表情。

江止將江流萬古劍化為一道小劍向前拋出,小劍撞到門縫中那個奇怪的東西後,一陣火星亮起,依然是沒有什麽反應,卻發出了似乎什麽重物墜地的聲音。

江止與容禪對視一眼,兩人上前,發現是一座石雕,卡在半掩的城門中間,石人臉上僵硬的微笑似乎等著二人前來。

江止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個石人。”

這時,城門吱呀洞開,後面依然是一片昏暗,懷著無盡遐想。

容禪說:“走?”

江止說:“進去。”

兩人小心地繞過石人,走入了城樓之內,而刷地一聲,城門迅速在他們身後合上了,兩人被黑暗包圍。

面對著寂無的黑暗,江止手持江流萬古劍,繼續有禮地請求道:“天君前輩,世界遭到惡泉入侵,人心不古,我們想向您請求關閉天門與封堵惡泉的方法,以拯救天下蒼生。”

依然沒有聲音。容禪都要懷疑,這個天君陵,是不是就是個幌子。天君早已飛升,這裏不過是個空殼,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容禪開始在這個空曠的城樓中不斷走動。

江止的神念緩緩擴散開去,探索整座陵園。

整座陵園的結構非常覆雜,有無數建築,江止可以分辨出神道、祭殿、配殿、城樓、牌坊等。他們直面著的筆直的神道終點,應該就是祭祀天君的祭殿。然而,祭殿有多重結構,掩映在深深的雲霧之中,江止始終無法探查清楚。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黑暗中容禪說道。

他順著條石砌成的墻壁往前走去,盡頭亦是一扇石門,緊緊關閉著。然而城樓中空間依然十分寬廣,只是他們看不見,每走一步傳來悠悠的回響。

“似乎是……什麽在流動……”江止仔細聽著。

沙沙聲——

四面八方傳來。

均勻的、快速的沙沙聲。

江止忽然反應過來:“是流沙!”

他跳上江流萬古劍,劍身的銀光只在黑暗裏瑩瑩閃動,照亮方寸之間,其餘都被黑暗吞沒。容禪亦跳上了海日劍。他們發現,四周的石壁上不知何時多了八個出口,正在不斷地向下傾瀉沙。

“這是陵墓中常見的防盜手段,要把盜墓賊淹死!”容禪說。

江止冷靜道:“我們要找出口。”

流沙迅速填滿了腳下的空間,江止仿佛感覺到流沙中傳來一股吸力。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專門針對修士的沙子,可以吸納靈力,把修士拉進去緩緩困死。

“往上去!”江止說。他揮劍一劈,上層的空間傳來深深的回響,似乎什麽東西被劃出了深痕。

容禪和江止急速往上飛去,卻感覺腳下的沙子仿佛追著他們,如同有自主意識一般,飛舞起來,沾到他們的身上,從而使得他們的身體變得更沈重。

“強行突圍!這個地方沒有道理可言!”容禪說。

江止聽罷,不再顧忌這裏是天君陵墓,抽出江流萬古劍肆意劈砍著,尤其是那些厚厚的石壁,試圖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撕出一絲光亮。他們在外邊時曾見過,這是一座三層高的層樓,縱然內部有空間陣法,亦不可能沒有盡頭。或許可以沖到屋頂處,從較為薄弱的瓦片處出去!

容禪亦在竭力劈砍著,然而,不知道是誰的劍勢碰到了什麽,一聲銅鐘的“咣”聲出現,霎那間傳出去好遠,仿佛整個陵園都能聽見。

兩人同時向聲源之處沖去!

容禪又一劍劈在了銅鐘之上!

這仿佛是寺廟中那種厚重的黃銅大鐘,懸掛在城樓最高處,用於報時和警示,銅鐘之聲中亦帶著濃厚的靈力震蕩。

江止感覺到胸腔悶痛,每一次鐘聲傳出都在他胸腔中回蕩著,不知不覺嘴角滲出了鮮血。

“靈力護體!”容禪喊道,同時他又一劍劈在了銅鐘之上。

霎時間,仿佛打開了什麽開關一般,三聲鐘聲響過之後,這座城樓,仿佛從裏到外,慢慢點起了燈火。隨即這點燈火,仿佛火勢蔓延開去一樣,一點一點,接連著,在宛如宮殿群一般的陵園建築中點亮起來。

幾息過後,這座陵園漸次淹沒在了燈火之中。無數燈盞在風中微微搖晃,仿佛螢火無數,流動的光帶。只是這處過於寂靜,那些燈火並沒有一絲溫暖的感覺,而是幽幽的,暗淡的,讓人疑惑,畏懼。

不知一千年來,這座陵園是否有亮過燈。

江止停了下來,不住喘氣著,借著燈光,他終於看到,那些流沙幾乎已經追到他們腳下,把華麗繁覆的三層閣樓淹沒。而他們頭頂上,正懸掛著一座巨大古樸、布滿神秘花紋的美麗銅鐘。

銅鐘漸漸恢覆了平靜,那股損傷人體的鐘聲停息了。

容禪亦感覺到胸腔中受了傷,他吐了口血,所幸在他們被流沙埋住或者鐘聲震死之前,一切停了下來。

兩人都死死盯著堆在流沙最上面的一個東西。

剛才進門時撞倒的那個石人。

不知它是怎麽跑到流沙堆頂上的。

石人臉上亦掛著僵硬、刻板的微笑,線條簡單,刻出一身不知哪朝哪代的官服,分不清是男是女。

江止和容禪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江止看著那座石人,強忍內傷,再次行禮道:

“禹餘天太玄仙宮、清微天清微劍宗,大赤天大羅宮,求見天君尊上。”聲音隨靈力傳出去很遠。

“你為什麽這麽說?”容禪問道。

江止道:“天君已是千年前的人物,縱有殘念留世,恐怕也不通世務,須以千年前上三天的名號拜訪,或許可以喚醒天君意識。”

“嗯?”

江止和容禪似乎都聽到了一聲微不可聞的疑惑聲,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忽然一個僵硬的聲音從石人身上傳來:

“拜見天君者,須過刀山火海,三劫九難,以示誠心。”

石人的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動作也沒有。但江止和容禪很清晰地感覺到,聲音是從這個石人身上發出的,配合它那一臉微笑,更顯詭異。

這是天君的守門童子。

容禪急忙道:“我等誠心拜見天君,昭昭日月可見,還請天君示下,如何能面見天顏。”

石人沒有繼續說話。過一會兒,只聽見那股沙沙聲又響起,流沙竟又開始往上堆疊!

容禪拉過江止,道:“快走!”他們沖著那一扇扇華麗的花窗,薄薄的一層晶石阻隔著,兩人強行闖了出去。

但剛離開城樓,兩人未來得及高興,原本空曠的神道上,忽然堆疊起一大堆烈焰,仿佛高山一般。而在火舌之間,一把把明亮的大刀利刃向上著,組成了刀山的整體。行走在這利刃火舌之間,既要忍受火焰的灼燒,又要扛過利刃的穿刺。

這正是石童子所說的面見天君要經過的刀山火海。

容禪和江止走到神道上,忽見著,神道兩側的石像生,齊齊向他們轉了過來。如同剛才啟門的石童子一般。只是這些石像生,比剛才的童子,高大得多,也威嚴得多,衣飾也更加華麗,有的還帶有坐騎。

左側文臣,手持笏版,右側武將,佩戴兵器,這些石像都盯著容禪和江止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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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準備換工作,比較忙,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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