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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六世·至親至疏 他只記得夢中那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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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六世·至親至疏 他只記得夢中那個強……

至高至明日月, 至親至疏夫妻。

——題記。

世間人種分為天乾、中庸、地坤三類。

天乾剛猛,中庸調和, 地坤陰柔。陰陽調和以生萬物。

江夏縣有兩家富戶, 縣東的江家,江夫人一日生下一幼子,為地坤。但這幼子生來怪異, 偏偏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胎記, 仿佛被人割破喉嚨一般。地坤體弱,生來哭鬧不休。江夫人憐惜幼子, 非常疼愛。江老爺為之取名江止。

三歲時,江老爺做主,將江止許配給了縣西世交的富戶,容家孫少爺, 容禪, 作為妻子。

江止從小疾病不斷,藥石無效,並且時常於夢中驚醒, 哭叫驚慌。江夫人只得把他抱在懷中安慰, 時時不離身, 衣不解帶地照顧。

但江止仍時常遭遇各種意外, 不是生病,就是落水、摔跤, 成長得磕磕絆絆, 又痩又小。

六歲時,江家來了一游方道士,為江家幼子看相、算命。道士看了看江止的命格,又掰著看了看他的相貌、手紋, 告訴江氏父母:

“你家這個孩子是贖罪來的,他前世造了殺孽過多,所以此生不停遭受仇人糾纏。這輩子不得平安。若得他順利長大,需照我安排。”

江氏父母急忙問道士有什麽辦法,並許諾送許多盤纏及糧食。

道士掂了掂江氏父母送的財物,說:“我這有一道‘閉口禪’的法術,需得孩子此生不再開口說話,三弊五缺,便能應了命中的劫數,平安長大。但是唯有一項不好,若他再一次開口說話,這法術便失效了,那麽他也離命絕不遠了。”

江氏父母商量,做一個啞巴,總比活不久好。況且,坤道要求溫順柔和,不開口說話便不會頂撞丈夫,無才便是德,沒有什麽不好。知會過親家後,江氏父母便要求道士給孩子試了術。為絕後患,江老爺一狠心,給孩子灌了啞藥,他這輩子再說不出話來。

道士靈驗,施了法術後,江止身上的疾病就漸漸好了,日子也平順許多。只是他不再開口說話。江夫人撫摸著兒子柔軟的發頂,見他眼瞳清亮,皮膚柔嫩,心疼之餘也覺知足常樂,能保下命來就好,說不說話又算得了什麽呢?

江止很乖巧,經常陪伴母親,母親讓他做什麽都遵從,非常孝順。

江夫人喜愛之餘又更疼惜這個孩子。

十五歲時,按照禮節,親家應提前三年送來成親所用的各種聘禮和用具。江夫人有心留江止再大一些,但又恐他年紀大了不出嫁惹人恥笑,便約定了十八歲成親。

但是容家之中,容氏孫少爺卻在發脾氣。容禪大鬧,摔了桌上的各種提親用的茶點和玉如意,不管不顧道:

“那江家的醜八怪生來身上就有大胎記,還是個啞巴!怎麽讓我娶這樣的人!”

容氏家主,容禪的爺爺大罵他不懂事,但他也不舍得拿龍頭拐杖打孫子。這個金孫可是個天乾。同時他也極喜江家家世和江家幼子貞靜的個性,覺得不說話沒什麽大不了,強壓著容禪娶江家的幼子。

容禪不想成親,固然是因為傳說中江家幼子是個有胎記的啞巴,另一點私心也是因為,自他幼時起,他時常在夢境中見到一個白衣舞劍的男人。這個男人眉目冷清,身姿修長,長劍如霜雪,常常走入他夢中。

容禪直覺這是他前世的戀人……未能遺忘的緣分。他此生想續寫前世遺憾,尋找戀人的轉世,又怎麽能娶這麽一個家中安排的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呢。

既有此,他只記得夢中那個強大冷清的男人,而不喜江家那個又醜又啞的柔弱地坤。

他甚至想仗劍出游,行遍天下,尋找戀人的轉世。他一定是個孤高冷傲的劍客,清冷決絕,和江家那個聽說只會做針線和織布的蠢笨地坤不一樣。

容家之事傳到江家父母耳中後,江夫人也只是抱著幼子嘆息,他命途多舛,只盼望那容少爺長大後,能穩重一些,不像現在這般跳脫。聽說容家少爺想離家出走,只是被他祖父攔下了,揍了一頓。江老爺卻想,只要他江家還繼續富庶,這容家就不敢欺負他兒子。什麽願不願意,他和夫人沒見過面,不也成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個兒做主的份!

十八歲時,容、江兩家按照約定,容禪迎娶江家幼子過門。

熱鬧歡騰的婚禮過後,容禪著一身艷紅喜服來到新房之中,心內卻有一絲不忿之感。若不是父命難違,他也不會娶這地坤。如今無可奈何,也只能將這尊佛放在家中了。聽說江家幼子頸上有胎記,大為不雅,不知究竟如何。

幾分好奇之心,容禪執起放在桌上的喜稱,就去挑端坐在喜床之上的地坤蓋頭。那地坤瘦削高挑,進了婚房之後一動也不動,不過他也不會說話,看來是知道自己上不了臺面。

容禪幾步走近,用喜稱挑起了地坤的蓋頭,看見一張清秀沈靜的臉龐,一楞,隨即他又看到地坤高高束起的衣領,艷紅的繡衣遮擋著雪白肌膚,想到那傳說中的胎記,內心哂笑。他望著那地坤道:

“聽說你是個啞巴?”

地坤望著丈夫,心裏幾分緊張,悄悄攥住了衣擺,他點點頭。

“哼。”容禪冷笑,走過去在桌旁坐下,喝了一口冷酒,說:“你就非要嫁給我?”

江止眼含憂郁,他知道自己身有殘缺,來之前母親便囑托過他放寬心,可能會受人恥笑,但為容家生下孩子後就好。他雙手比劃著想給容禪表達自己的意思,他在家中都是用手勢和父母兄姐交流。

誰知容禪只斜著看了他一眼,說:“我知道,無非是婚約由長輩定下之類的。”

江止楞住,他不知如何和丈夫交流。母親只教他一些德言容功之類的,並未學過如何與丈夫相處。

容禪語氣冷酷地說:“若不是爺爺逼我,我才不會娶你這個啞巴。你認清自己的地位,別來煩我,我早有意中人,娶你不過迫不得已!”

江止完全不知該怎麽辦,新婚洞房之夜,丈夫就和他說這樣的話。他性格端謹安靜,極守規矩,只懂得孝順公婆、服侍丈夫,當下只能慌亂地擺著自己的手,更顯窘迫。

容禪看到他這個樣子,提醒他妻子不會說話的事實,與自己前世的戀人天上地下,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他忽然聞到一陣青草似的氣息,是地坤身上的信香,身體不由得一陣躁動。天乾與地坤天生相配,互相吸引,容禪恐受其信香誘惑,直接摔門而去,新婚夜就獨自宿在了書房。

江止身著喜服,楞楞地看著紅燭流淚,獨自一人坐到了天明。

第二日一早要給公婆敬茶,江止按時到了公公婆婆居住的小院,站在客廳裏。容禪卻不知在幹什麽,還是他的小廝硬拉著睡過頭,遲遲不來敬茶的容禪到了父母房間裏。

容禪到了之後,看見江止早在房間裏等他,也不與江止眼神接觸,就頹廢松散地站著。

容少夫人照例埋怨了容禪幾句,說他這麽大個人了,也沒個規矩,邋裏邋遢的。但她倒對江止這個兒媳挺滿意的。兩人自丫鬟的托盤裏接過茶,跪在父母跟前,老老實實俯身敬茶。

隨那新娶的媳婦一同下拜時,容禪渾身不是滋味,心中異樣,婚禮上那股絕望感又湧現出來。但他看著江止的表情,小媳婦倒挺冷靜的,被他晾了一晚上也沒說什麽,沒告狀。

容少夫人撫摸著江止的手,賜了他一對翡翠玉鐲,又送了他一包封銀,囑咐他早日給容家開枝散葉。至於兒子心裏那點不情願,容少夫人沒當回事,過幾年就服帖了。天乾和地坤天生具有吸引力,結合後更是難以割舍,年紀大了就成熟了。

然而出了父母院落之後,容禪就一甩袖子,回頭對江止說:“你……你叫江止吧?我告訴你,你可清醒一點,不許靠近我三丈之內,也不許跟著我,別老粘我。別指望我會回房睡。你也別做什麽小動作。敢跟我爹娘告狀的話,我就把你休回家!”

容禪嘀嘀咕咕叮囑了一大堆,才覺得沒什麽落下了。

江止看著容禪,眨眨眼,他也沒法反駁。他原本亦步亦趨地跟在容禪身後,現在目測了一下他和容禪之間的距離,好像,不夠三丈。他也不能繼續走路了。

容禪冷笑一下,哼,這啞巴還有點好處,沒法回嘴!

容家家底殷實,店鋪和田畝無數,但孫少爺一個天乾,卻沈迷修仙煉丹之術。初期,只是喜歡讀一些神人異事的故事,後來就常與一些道人僧侶來往,還同他爺爺嚷嚷著要進山修道。結果自然是想得到的,被他爺爺揍了一頓。

但容禪始終沒忘記這個念頭。只是他現在人小力薄,父母高堂尚在,無法遠行。否則早就拋下家業外出了。

雖說如此,他也常拜訪江夏縣一些道觀和名山,得空就去與道人交談。

一日,容禪照例去了江夏縣郊真都山的桃源觀,剛一進門,桃源觀道士就高興地同容禪說:“容少爺,您終於來了,有好消息呀!”

“什麽消息?”

道士連忙引著容禪進觀,落座,上茶,說:“您不是一直想回溯前世,看一看您的緣分今生落在何處嘛。我有一師兄,自北方而來,號一陽真人。他道術高超,修為高深,聽說了您的事後,說他有一‘夢貘’之術,可借夢境窺見前世經歷。這不我馬上想到您了。”

“有這等高人?快快與我引見,必有重謝。”容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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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預防針——

這本書是沒有想寫男變女還有生子的,這一世靈感來自太平廣記中杜子春的故事,“吾子之心,喜怒哀懼惡欲皆忘矣,所未臻者愛而已。”古代道士都會寫男變女生子這麽野的這裏寫一下古代ABO生子也沒什麽……

然後這一世也是呼應的上一世和上上世,比如胎記,比如因為江止當將軍時殺人過多包括小孩(x)容禪說他有一天也會為人父母,所以上一世墜了畜生道,然後這一世要承受生育之苦……

每一世基本都是在陰差陽錯和償還各種執念

第一世容禪遇到江止時他已入了無情道,因此留下執念能否在他未入道時就相遇

第二世很早就相遇了,但是毀於江止不夠信任容禪

第三世是在報上一世的救命和養育之恩,但同樣問題是不夠互相信任,同時雙方產生怨恨

第四世因怨恨兩人立場相左,成為敵人,結局也很慘烈

第五世因殺戮太重,墜入畜生道

第六世同樣因殺戮太重,轉為陰身

第七世、第八世、第九世……暫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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