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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5 因此江橋呆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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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5 因此江橋呆呆地說:……

七日過去, 洞府中煙塵散盡,江橋靜坐許久, 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甫一睜眼, 他便覺得身上有所不同,似乎,輕快了許多?

眼睛澄明, 經絡中流淌的靈氣都順暢了不少。

江橋站了起來, 想像以往一樣隨手開啟洞府,不料只用了少許靈氣, 洞府的兩扇石門便轟然打開了,他嚇了一跳。

比以往輕松了許多。

這就是境界提升的感覺嗎?

江橋剛走出洞府,就聽到外邊傳來道賀聲:“恭喜江小友,築基成功!”

是花綺樓的管事。

他一直盯著這邊情況, 感覺到江橋築基成功, 便趕過來了。

“秦管事,您好。”江橋行了個禮。

秦管事笑瞇瞇地說:“小友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我怎麽突然就……築基了?”江橋問。

秦管事說:“水滿則溢,到了一個極點, 小友因秘境際遇頓悟, 築基也正常, 靠的是平時的勤修。”

“哦。”江橋覺得以往不清醒的腦子, 現在都靈活了許多,仿佛許多雜質隨著築基一塊煉化掉了。

沒想到他能築基, 這是否意味著, 他以後也可能金丹,元嬰,甚至更進一步呢?

這時,忽然半空中傳來呼喚:“小橋!”

寧見塵禦刀行至此處, 跳了下來,看到江橋出關,高興地說:“小橋,你築基成功了。”

“嗯!”江橋露出了一個笑。

“我估摸你差不多應該出關了,感覺到這兒的動靜,連忙趕過來,正好遇上你。”寧見塵說。

“我好像,那天突然暈倒了……對了,其他人呢?”江橋問。

“高道友、左道友、練道友都已回師門覆命,你不必擔心。至於容公子,應該也是回師門去了。”寧見塵說。

“是啊……我出來那麽久,也應該回去了。”江橋喃喃念道,“那麽久沒見啞叟,不知道他能否照顧好自己。”

寧見塵心中別有心思,想勸說江橋暫時別與容禪接觸,便主動說:“我陪你回後山看看。”

“好。”江橋說。

誰知回後山路上,江橋遇見了許久未見的幾個老熟人,玉屑,雲片,羽衣他們。

這幾人原本和江橋一樣,是清微劍宗的外門弟子,即雜役,但欺負江橋愚鈍,時時捉弄他。江橋被容禪帶到秋水峰後,很久沒遇到他們了。

羽衣見到江橋後,先是訝異,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江橋身上的靈力不同。他瞠目結舌道:“江橋,你築基了?”

“嗯。”江橋點點頭,他沒覺得築基後會怎麽樣,還是和以前差不多做個仙侍。

羽衣心中卻充滿了妒火,這江橋原本根本比不過自己,又呆又傻,現在居然跑到他前面去了?而這都是從江橋攀上高枝開始的,先是這昆吾派的寧見塵,後是秋水峰容禪,好手段!

礙於寧見塵在側,羽衣他們不敢說什麽。玉屑和雲片更是怕江橋提起以前他們欺負他的事,戰戰兢兢,躲在後邊不敢說話。

“對了,你們有見過啞叟嗎?”江橋問。

“不曾,已經很久未見過他了。”羽衣冷冷地回答。

江橋聽了,更想即刻回到後山去,不料他們轉身過後,忽聽得羽衣在背後嘀咕了一句:

“不愧是做了人爐鼎,修為提升這般快。”

江橋臉色驀然變白,他回頭問:“你說了什麽?”

羽衣只嘴角一笑,說:“什麽都沒說。江師兄,我們還有雜活呢,先不陪了。”

玉屑和雲片也連忙說:“江師兄,告辭!”

羽衣他們離去後,江橋心中卻有些不安,因為“爐鼎”這個詞,他好像在哪聽到過。

於是他問寧見塵:“寧仙師,‘爐鼎’是什麽?”

在演武場中時,那人也嚷嚷著他是什麽“爐鼎”,後來因進入悲畫扇,這件事被壓到了腦後。自出來後,驀然聽羽衣提起,江橋又記起了這個詞。

寧見塵解釋道:“修界有些人會通過雙修之法……借對方的身體提升修為,往往對爐鼎一方損害極大,因此不是正道之法。”

江橋想,他修為低微,性情也普通,什麽人會將他作為爐鼎?江橋疑惑不解:

“為什麽……要做此種害人之事?”

寧見塵說:“咳……部分修者不耐苦修,追求速度,便會擄掠一些體質相合的人與之雙修,例如陽火過剩,便需求陰水旺盛之人與之化解,以求速成。”

江橋好像模模糊糊明白了。

容仙尊會把他當做爐鼎嗎?容仙尊不會做這樣的事!

但是,他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呢?江橋固然非常珍惜,但也不知道原因。

他喜歡和容仙尊在一起,帶他見識了許多新鮮好玩的事物,前十幾年中從未經歷過的事情。但容仙尊,會是這個原因才接近他嗎?

寧見塵說:“小橋……我正好也有一事,想同你說。師父已經同意我帶你去昆侖。”

江橋驚訝。

寧見塵說:“先前同你說過的許諾,依然有效。你在這兒無師無友,又受人欺辱。我帶你去昆吾,可受寧家庇護。我們結合……也無人置喙。”

寧仙師說的,是什麽意思?縱然江橋遲鈍,但寧見塵說得如此直白,他也隱約體會到了。

“寧仙師,你是說我們?”江橋覺得頭腦微微眩暈起來。

“是的。”寧見塵臉色微紅,但鼓起勇氣說,“在寒冰洞中,我汙你清白……不能不為你負責。師父已同意你做我侍妾……委屈你,但我保證,你我之間絕無其他人了!”

江橋陷入猶豫之中。他並非對寧見塵的話感到什麽難過,而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情”此種幽深微妙的東西。

寧仙師對他有情?

江橋以往的人生中,只有修煉和幹活兩件事,但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情愫反應,如同失去了感應的嗅覺一般,根本無從體會和反饋。

羽衣、玉屑他們對他很壞,他固然知曉,但並不會給他造成什麽觸動。

啞叟對他很好,他以同等回報,但並未因此產生依賴。

在悲畫扇之中,他感覺到秋光與冷畫屏三世,種種超乎理智,難以割舍的情感,不惜犧牲自己,也要為了另一個人好,為著另一個人,失魂落魄,患得患失。

江橋感覺到,也許這種為另一個人牽掛、動容的感覺,就叫做“情”?

寧仙師喜歡他?

他看著寧見塵眼裏含著的期待,如果拒絕寧仙師,他會失落的吧。

但是……

寧見塵繼續勸說道:“小橋,容公子性情不羈……茹掌門又極看中他。這番下山調查邪修之事,正是因為他強行帶你上山,受了茹掌門責罰。茹掌門不會允許,容公子身邊有幹擾他的人。”

江橋覺得心中夾雜滿了思緒,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他一面想著,容仙尊是不是真的要把他當做爐鼎,演武場那人這樣說,羽衣也這樣說;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是不是因為他,容仙尊才受到了責罰?

想到容禪,江橋心中忽然泛起陣陣不舍,這也是他猶豫許久的原因。就好像幻境中,秋光對著離去的冷畫屏一樣。

他想否認自己的猜測,但又沒有依據。如羽衣他們所說,他資質差,悟性也普通。任一個理智的人,都不會拒絕寧見塵的提議。

寧見塵為他懇求了師父,又非常誠懇地邀請,時時關心他,時至今日,江橋覺得仿佛虧欠了寧見塵。

至於容禪……

他呆在容仙尊身邊,是否會使茹掌門不快呢?

因此江橋呆呆地說:“好,我去昆吾。”

*

容禪受了傷,才成功采回了雀舌草。看著玉盒中朱紅色的小草,他不禁喜悅又志得意滿。

江橋那小子,服了這草,治愈舊傷,不知該多感激他。

他也大度地接納,不求他做多少回報。畢竟采這草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對江橋可能千難萬難。

想著江橋或許會眼淚汪汪地感激他,容禪一邊想象那場景,一邊心情愉悅地飛回了秋水峰。一路松快,劍速快得如流光一般。

連在拓蒼山下遇到了一古怪老頭的事,都沒影響他的心情。

容禪剛降落到松風院中,許久未回,兩個仙侍松針、松果並未如以往一般熱情地迎上來,而是像柱子一般呆站一旁。

看見容禪回來,松針、松果更是露出咬到舌頭一般的表情,結結巴巴道:“爺,您,您回來了,歡迎!”

“發生了什麽?”容禪問。他將長劍收起,手裏已經換了剛得的悲畫扇。

松針看了一眼洞內,又看一眼容禪,心底有些發寒,但還是老實道:

“爺,江橋要走了。”

“去哪兒?”容禪聽得眉頭一皺,他快步踏進洞府內,果然看見江橋在收拾東西。

“你要去哪兒?”容禪將扇子抵在江橋的手上。

江橋看了一眼容禪,感覺又要楞住,容禪的樣子,和悲畫扇中的三世重合在一起。有時候,他是那個會在繡樓上將繡球拋給他的人,有時候,又是那個在蘆葦蕩中回背著他回家的人,再有時,是那條會背著他飛上天空的黑龍。

但這都是別人的故事罷了。

江橋低頭答道:“容仙尊,寧仙師邀我去昆吾派,我答應了。”

“你說你去哪!?”容禪霎時驚得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他握扇的手緊緊抵住江橋,使他動彈不得。

“昆吾派。”江橋說。

“你去那做什麽?給寧見塵當小妾嗎!”容禪怒了。

“嗯。”江橋點點頭,竟然沒有反駁。

容禪恨不得把江橋的腦袋倒過來瀝瀝水,看裏面是不是泡壞了。他隨口一句話,竟然是真的!

“他給你許了什麽好處?還是,還是你是自願去的?他逼你了?”容禪接二連三地問話。

“他沒有逼我。”江橋說。

容禪快氣瘋了,他高高興興地回來,冷不丁地江橋就跟他說要和寧見塵去昆吾派了。難道他在悲畫扇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嗎?都是為了遵循秋光和冷畫屏的命數嗎?

在幻境裏,他分明那麽愛自己,為自己兩度舍命……

“你怎麽突然要去昆吾派,他跟你說什麽了?”容禪冷靜下來,幾乎是咬牙切齒般說出這句話。

“是不是寧見塵那廝在挑撥離間?”容禪說。

江橋聽得眉頭一皺。寧見塵是個好人,一直很正直。江橋說:“寧仙師很久之前就邀我去昆吾派,這次歷練結束,他要回昆吾去,我便跟他一起去了。”

容禪要氣笑了:“好好好。”原是他自作多情。

江橋看著容禪的神色,不知為何心也一樣痛起來。他看到容禪難過,也覺得難過。只是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情愫。

“容仙尊……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江橋問。

“我?”容禪覺得一大堆話堵在喉頭說不出來,他忽然一轉過身去,拂袖說:“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管不著你。”

不管寧見塵說了什麽,他以為他在江橋心中是特別的,但江橋能夠輕易被說動,說明他對江橋來說並不重要。

“容仙尊……”身後江橋喚道。

容禪依然不理他,生著氣就進入洞府了。

江橋等了一會兒,只看到容禪冷漠的背影,以及沒有任何後續回應,便默默地收拾東西走了。

只是他走的時候,明明應該是高興的心情,為什麽覺得那麽陰沈呢。去昆吾派可以過上和現在不一樣的日子,但他答應的時候沒有多高興,走的時候也沒有多高興。

容禪在洞府中打坐了一會兒,再走出來時院裏已經見不到人,什麽痕跡都沒留下。只有一個仙侍在院子裏默默掃著落葉,孤寂一片。

容禪陰沈著臉,揮扇在山壁上一抽,便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看著手中的雀舌草,覺得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一氣之下,他將千辛萬苦得來的雀舌草扔下了山崖,看都不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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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解釋一下,可能伏筆不一定誰都能看得出來,雖然已經強調過了……

小橋神智受影響其實不是仙骨的原因,媚骨會讓他體會到情緒,他變得呆呆的純粹是那時候謝蓬山餵他吃鎮痛的丹藥吃多了。

同理,容禪的性格乖張,也是因為嵌入了無情骨的原因,和原來性格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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