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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6 “你看,他們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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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6 “你看,他們都不要……

因為寧見塵要帶江橋離開, 按理要稟告清微劍宗,於是知會了執事長老臧伯篤。

臧伯篤便親自為淩虛子、寧見塵送行。

江橋跟在寧見塵的隊伍裏, 仍然怔楞楞地, 不知在想什麽。

寧見塵已為他安排好,過去之後,先找一個鍛體的師父, 幫他打通堵塞的經脈;然後再全面學習煉氣之法, 修習刀法。勤能補拙,總比他自行摸索的好。

昆吾派一行人與清微劍宗之人相向而坐, 臧伯篤舉杯道:“淩長老、寧小友,多謝你們助力查清九天靈都邪修之事,不然不知多少修士要再遭毒手。”

寧見塵沈穩道:“虧得多位道友助力,才成功破除幻境, 不敢居功。”

淩虛子又說:“還需再謝茹掌門借出寒冰洞, 解了小徒的火浣毒。在清微劍宗這些日子,還得感謝臧長老,以及諸位仙侍, 悉心照料。”

臧伯篤看看坐在寧見塵身邊的江橋, 淡笑道:“緣分之事, 妙不可言。寧小友也算因禍得福了。”

寧見塵說:“是……在山洞中, 若無小橋救我出來,現在我可能已經功力渙散了。”

臧伯篤說:“這正是一恩一報, 自有定數。”

正賓主盡歡時, 容禪忽然執著折扇,臉色陰沈地從幕後走出來了。

看到容禪,眾人的臉色都一僵。江橋的目光也呆呆落在容禪身上。

“容禪,你來這做什麽?”臧伯篤道。

容禪冷厲又薄情的眼睛看了臧伯篤一眼, 然後目光沈沈地落在江橋身上:“我也來送行,不行嗎?”

“你別搗什麽亂。”臧伯篤說。

“笑話。”容禪淡淡地笑了一下,容色艷麗,他如刀鋒般的目光掃過眾人,隨而慵懶又隨意地說:“到底是從我松風院出去的人?我不能來看看?”

聲線裏含著乖戾和嘲諷。

臧伯篤說:“淩虛子長老正準備返回流洲,此去路遠,你還不快敬一杯?”

“是了。”容禪舉起酒杯,來到淩虛子、寧見塵席前道:

“容禪在此恭祝淩長老、寧道友一路平安,攜得……美人歸。”

他掃了一眼江橋。

淩虛子說:“容公子,茹掌門與寧夫人交情在前,我們兩派,也要繼續保持往來才對。”

容禪說:“自然。”

忽而,他又對著江橋說:“這邊是……寧道友新收的侍妾?原是個,故人呢。”

江橋看著容禪,忽然緊張起來,不知為什麽手在發抖。

容禪忽然又說:“寧道友,新收了侍妾,可曾查驗過這侍妾的貞潔?不少人,表面看著正經,實際私底下水性楊花呢。”

寧見塵沒說什麽,淩虛子卻忽然變了臉色。

氣氛一時變得凝滯。

“容禪,你這是什麽意思。”寧見塵說。

“沒什麽意思。”容禪說。

臧伯篤說:“來人,取出那守宮砂來。”

這守宮砂,可測出人的初次是否仍在。

江橋有些慌亂,他不知道為什麽容仙尊好像換了個人,而淩虛子長老,惡狠狠地盯著他。

守宮砂送來之後,寧見塵原本想阻止,但淩虛子狠狠推開了他,抓著江橋的手臂,把袖子往上一擼,便將那守宮砂塗抹在胳膊上。

守宮砂是壁虎長尾所化,如人已失去元陽,在皮膚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唯有處子,會在胳膊上留下紅印。

淩虛子塗過了守宮砂,卻見江橋胳膊上光潔一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些守宮砂都化掉了,分明是元陽已失的表現。

淩虛子重重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坐下來,再也不看寧見塵和江橋一眼。

寧見塵看了也臉色驟變。

臧伯篤打圓場:“這是怎麽回事啊?”

淩虛子惡狠狠地瞪了寧見塵一眼,說:“這就是你看中的人?”

寧見塵苦笑:“我……”他回憶中,他並未碰過江橋,那江橋是?他神思恍惚,不知道江橋身上發生了什麽。

“小橋……你……”寧見塵說。

寧家乃是極守禮儀的家庭,願意收留江橋已是破例。他看著江橋懵懂的臉,心裏不禁有些動搖,難道他看到的,都是假的嗎?

“小橋,你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寧見塵說。

“我……”江橋慌得臉色一片煞白,不知道說什麽了。“我不知道。”江橋說。

“哼,還在撒謊!”淩虛子氣極了,覺得今天的臉都丟光了,鄭重其事地要了個人過來,卻是個表面幹凈內裏骯臟的!

瞧這老實巴交的模樣,不知暗地裏和多少人睡過了?

“這個時候都不說實話,我看你也是這麽勾引見塵的吧!”淩虛子說。他本就偏好端莊大方的大家小姐,對寧見塵的選擇十分不滿意。

“師父!”寧見塵驚叫道。

送別宴上人不少,這下看昆吾派幾人的目光都變化了,有些游移。雖未出聲,但寧見塵能感覺到他們心底的私語。

淩虛子再也坐不住,拂袖就往庭外走去了。寧見塵叫了師父一聲,也得跟上,但他還是回頭看了江橋一眼,長嘆一聲,便去追自己的師父。

最貴重的賓客都氣走了,在花廳中伺候的仙侍,也陸陸續續地捂著嘴巴走了。想來不久,這個笑話便會傳遍各方。臧伯篤看了看容禪和江橋兩人,搖搖頭,便也走了。

廳中只剩下幾個零星的負責打掃的低階仙侍。

江橋仍孤零零地站在廳中,他的手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他整個人臉色發白,神色恍惚,不知發生了什麽。一切變化得如此之快。

他單薄的脊梁,如同被人抽去了一半,只留下蘆葦般飄蕩的清瘦身形。

容禪站在他面前,臉上仍帶著點點壞意的笑,他用扇柄微微點了江橋的下巴,說:“你看,他們都不要你了。”

“沒有人會帶你走。他們嫌棄你。”

容禪心底蔓延開無邊無際的黑暗,他胸中充滿煎熬的妒意,如火焰般灼燒心臟。他想一把捏破這虛偽的屏障,將江橋桎梏在他的範圍之內,沒有人要他才好,沒有人看他也好,因為只有他會要他。

江橋盯著容禪,睫毛仿佛都在顫抖。

江橋從沒有這樣銳利地看過一個人。

容禪心中卑微又痛苦,他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江橋是他的,別人搶都搶不走。

江橋忽然拿起桌上的酒壺,一把砸在容禪的臉上。白瓷的瓶子怦然碎裂,酒液沾了容禪一臉,甚至頭發和衣服都濕了。

容禪一楞,眼睛一眨,辛辣的酒液順著睫毛滴下。

江橋真的生氣了。

他頭也不回地往庭外跑,跑著並幹脆召出了飛劍,禦劍飛速離開。

容禪直到看著江橋離開,才回過神來。他咬牙罵了一聲,便也禦劍跟上,心裏想完了,這回好像真把這又拗又犟的傻子惹火了。

“江橋!”容禪喚道。

但江橋只一路往前沖,根本不理他。

容禪沒辦法,只能繞了個彎,擋在江橋面前,說:“你別生氣好嘛。我只是不想你走,真不知道去那昆吾派有什麽好的,他能給你什麽我也能給。”

江橋看容禪擋在他面前,瞪了他一眼,掉了個頭又轉向另一邊去。

“餵江橋!”容禪只得認命地繼續跟上,“江橋!”

容禪絮絮叨叨地跟在後面說:“你怎麽突然就決定去昆吾,商量都沒有和我商量一下,你這樣做真的好嗎?你知道我聽見的時候多震驚嗎?”

“你也太絕情了……在幻境的時候好好的,還說對我,對我……出來就都忘了。分明是你可惡!”

江橋對容禪這倒打一耙和為自己辯解的能力嘆為觀止,他只得停了下來,因為前方是一段山壁,也沒有別的去路了。江橋顫抖著嘴唇說:

“你太壞了!”

江橋詞語匱乏,說來說去也只會幾個詞,“過分”“可惡”“令人討厭”,反覆地說。

容禪接過話茬:“就算是我不對吧。但反正你不能去昆吾。和那什麽寧見塵遠一點,再也不許見他。”

說到底容禪也是不後悔的,釜底抽薪,他相信此番操作一定能斷絕了寧見塵和江橋的可能。

就算寧見塵有什麽心思,他師父也絕對不允許了。

江橋只能乖乖呆在他身邊。

江橋說:“你憑什麽管我。”

他幹脆拋棄了飛劍,繞開容禪,呆呆地往前走。

容禪看著江橋好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懵懵地打轉。

容禪輕笑一下,那又怎麽樣呢,即使江橋大受打擊,這也是他遲早要面對的不是嗎?

容禪幹脆使出幻琉璃身法,一下子隱匿了身形,他突然出現在江橋前方的道路上。江橋沒註意,一下子撞到了容禪的身上。

容禪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江橋的額頭,在他耳邊輕聲嘆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元陽是怎麽失去的嗎?”

他們的骨頭分別在對方的體內,因此遇到對方時,就像遇到另一個自己一般熟悉。是自己的另一部分在呼喚。

聲音濕熱,仿佛一條小舌,舔進了耳內。

江橋覺得容禪非常割裂,有時候他覺得容禪溫柔可親,有時候又覺得他冷厲乖張。但無論哪一面,都讓他無法對付。

心裏的委屈,好像要化作淚水淌出來。江橋抽了抽鼻子。

他不知自己怎麽失了元陽,然後使得其他人厭惡,被容禪當場點破。眾人看他的眼神,使他從頭冷到腳。他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任眾人審視。

淩長老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活剮了他一樣,恨透他了。

寧仙師的眼神……

他遇見容禪之後,產生的情緒波動,比以往十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你不要這麽委屈,畢竟我也是……”容禪話未說完,江橋就突然癱倒在了自己懷裏。

“誒?”容禪忽然覺得喜從天降,這個呆子竟然會投懷送抱了?但他隨即感覺到了江橋的身體在發顫。

“痛,好痛……”江橋一下子痛得軟了身體。

疼痛從他的脊背蔓延開來,漫向四肢百骸,仿佛要把他的魂靈抽走一般。江橋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連抓緊容禪都覺得吃力。

他的身體慢慢往地上滑去,痛得縮成一團,容禪驚訝地把他抱了起來:“江橋!江橋!你怎麽樣了!你別嚇我!”

江橋迷迷瞪瞪地說:“我的骨頭,好痛……”

該死!這個時候江橋怎麽舊傷發作?容禪記得,他沖動之下,把雀舌草扔下了懸崖!

*

容禪只得背起江橋,飛到他扔下雀舌草的崖底下找被他丟掉的那株小草。

江橋趴在他背上,暈暈乎乎地說著胡話:

“好痛,好痛,我的骨頭……娘……啞叟……”

他痛得亂喊一通,有氣無力,雙臂軟軟地搭在容禪身上。

容禪哄道:“再忍一會兒,忍一會兒,馬上找到了。”他把江橋的身體往上推了推。

這時候容禪忍不住又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扔什麽不好,怎麽賭氣把好不容易得來的雀舌草扔掉了?結果自作自受,現在得苦哈哈地去找。

之前分明是為了治愈江橋的傷才去找雀舌草,這下江橋確確實實在他面前骨痛發作了,他偏偏又丟了草。

“容禪……”江橋又模模糊糊地喊。

“誒,不痛了啊,馬上不痛了。”容禪覺得他也是欠了江橋的,他一個大少爺什麽都沒做過,因為江橋,沒丟的臉丟過了,沒放下的身段也放下了,哄人哄了不知多少次,他的滿腔情愫,遇上對方不解風情。

哪怕江橋清醒後,會罵他不擇手段,用下作手段破壞他和寧見塵,對於容禪來說又算什麽?達到目的就好。

就算江橋會一時和他生氣,最終也躲不開他。

只是江橋明明築基了,怎麽骨痛的毛病還犯?是不是築基反而加重了他的傷勢?

容禪一邊用神識在草地裏掃來掃去,一邊驅趕那些四處亂跑的小靈鼠,小靈鳥。他額上冒出冷汗,想不會這一會兒,那雀舌草被這些小東西吃掉了吧?

所幸容禪找了半天,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一個小玉盒。打開一看,裏面正是他自拓蒼山采來的雀舌草。

容禪長舒了一口氣,回首望,江橋已經在他背上痛得暈了過去。

容禪心疼地說了句:“對不起……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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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的情節開始發神經了啊啊啊啊啊

存稿耗完了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我這種寫文苦手日更了三個月簡直是奇跡中的奇跡啊啊啊啊啊啊

繼續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來可能兩到三天一更,社畜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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