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夢中身12(錯章替換) 鎖龍井……

關燈
第78章 夢中身12(錯章替換) 鎖龍井……

江橋和容禪一塊回了桃花村。

幾年過去, 村中沒什麽變化,只是父母更老了些, 又多了一些年幼的孩童, 在村中小路上跑來跑去。

江橋看著父母蒼老的面孔,彎曲的脊背,眼眶一熱, 先是跪下給父母行了一個大禮。

“兒子不孝, 奔波在外,不能侍奉父母膝下。”

“起來吧, 孩子,回來就行,還說那麽多做什麽。”

母親把江橋拉了起來,又拍了拍他的背, 說:“長高了, 也瘦了。”

江橋先陪父母陪了幾個月,無論是調理身體或處理家中的雜事。父母年紀上來了精力就不足了。閑下來後,他又琢磨著做一些其他事, 比如說整理之前讀書時的註解, 將自己這幾年為官的心得整理成書等。

兩耳不聞窗外事, 江橋的心境漸漸比之前在京城中時平和了許多, 只是時時午夜夢回,他仍想著那些沒有做完的事, 久久無法入睡, 在床上睜眼到天明。

容禪一直陪在江橋身邊,知道他的所有變化。

這日,桃花村外不遠的一處水潭需要疏浚,江橋帶領了幾個族人, 一同去清理了水潭的淤泥。挖出來的淤泥一方面可以肥田,一方面又防止暴雨時水潭滿溢,順帶還抓了幾條大鯉魚,挖出了些蓮藕。

活做完了,江橋坐在大樹下歇息,他穿一身家常的棉布衣服,手腳上還沾著些淤泥,哪有朝中新貴狀元郎的模樣。

他一面用荷葉扇了扇風,一面看著水潭邊落英繽紛,族人們幹完了活,扶老攜幼紛紛回家去了。村中燃起炊煙。這幅畫面頗有幾分田園生活的恬淡之趣。

江橋說:“冷兄,這水潭挖深了些,你晚上泡水也能更舒服。”

容禪自樹下緩緩現身,他使了障眼法,也不怕別人看見自己。他嘴角微微一勾,說:“換個地方就是了,用得著你在這兒挖泥挖個半天,都快成猴了。”

江橋一笑,擦了擦自己的臉,結果臉上又沾上一些泥點。江橋說:“這水潭離村莊近,我已經吩咐他們了,沒事別來這裏打魚養鴨什麽的。”

容禪說:“你怎麽跟族人說的?”

“我說,這是咱村的風水池,不能汙染了。”江橋說。

容禪莞爾,江橋越來越有意思了。他跟他說過,他已是神龍之體,不需要泡水游泳什麽的,但江橋覺得龍畢竟是水生生物,總張羅著給他挖個池子讓他泡泡澡。

容禪雖然並不需要但還是愉快地接受了這份好意。

“只是……”江橋扯下來了一節草筋,好似煩惱一般在手中揪著。他揪了半天,草筋都快被掰沒了,他猶豫地說:

“有件事,想同冷兄商量。”

容禪早已熟悉了他,看他的小動作便知他心中有事,柔聲說:

“怎麽了?”

“我近日翻閱邸報,北邊有戎狄入侵,戎狄騎兵神速,一路沿著長城南下劫掠,已經逼近了京城。”

“我朝守軍受挫,未能及時阻攔戎狄,反被打得落花流水。這些日子,不斷有北方的難民湧進來,縣城中都多了一些乞討的人。”

“我想,未雨綢繆,不若現在就召集鄉勇,訓練一批民兵,一是抵禦流寇,守衛鄉民安全;二是若北方邊情告急,這民兵馬上也能披掛上陣,增援前線。不知冷兄……你意下如何。”

江橋有幾分忐忑地說。

冷畫屏幾世都是馬上得來的皇位,對帶兵打仗再熟悉不過。尤其冷畫屏這一世,身懷道法,多了幾分神通,更能照見個人和家國之命運。

容禪垂下眼睫,眨了眨,道:“有何不可。”

“去年冬天酷寒,卻無飛雪,我聽說北地更是大旱,戎狄那兒,草根都被刨起來吃了。進入絕境,戎狄必然十分血勇,而我朝去冬收成亦不好,恐有大亂。不知冷兄……你如何看這場仗。”江橋問。

容禪望著江橋,說:“事關天道,我不能言明。”

江橋臉上閃過失落一色,但他很快又笑了起來,“是啊,人間之事,豈能窺探天命。”江橋說。他知道冷兄因修行之故,雖可窺見天道,但並不會輕易揭示。以往遇險,也只救他的性命,而不顧他人,以免擾亂世間規則。

因此冷兄不願說,也正常。

但無論是勝是敗,都無法阻擋江橋招募民兵,保衛家鄉的腳步。

他是個閑不下來的人。

後面的時間,江橋果然到處奔走,召集附近縣鄉的青年男子,集中操練,補給衣食,輪流守衛,這一番下來,家資都耗進去不少。

而北方的戰事,也果如江橋預料,越來越差。

聽著北方送來的一則又一則戰敗消息,江橋的眉心越皺越緊。一直脾氣很好的他,也忍不住拍了桌子。

“這群酒囊飯袋,都幹什麽吃的!兩萬人也能被兩百人攆著跑,我看太監上陣都比他們強!”江橋咆哮道。

“丟了齊城,又丟了瑞城,再下去,京城都得丟!”江橋急得在家中走來走去,恨不得自己上戰場。

但南方這時還在孟春時節,春暖花開,根本不知道北方戰事之急。只有類似秋家這樣的仕宦人家,能夠知道來自北面的消息。

“不成不成不成”江橋念叨道,“民兵還要增加,皮甲也要打造,趁手的武器也不夠,還要再多多準備才行。”

容禪說:“你寫給楊昭的信如何了?”

因北方戰事不利,和老師許久未曾通信的江橋,難得地親手寫了一封三千餘言的長信給老師,不過大多數是大罵各類將領無能,官員腐敗,剩下的三成,才是提了一些治軍和防衛的建議。

江橋臉紅了紅,說:“老師回信了,就是他也說,他有難處,不過我給他提的建議收到了。”

容禪冷冷一哼,說:“你現在不過是個鄉野閑人,操心這麽多家國大事做什麽?朝中有的是居高位、食君祿的朝臣,怎輪得到你一個無官無職的在操心。”

江橋辯白:“家國之危,亦系於匹夫之身。若人人都像你這般想,戎狄打進來不更快了!不行,我沒空跟你說了,我還要盯著他們繼續操練。”

說著江橋又風風火火地出去繼續盯著他的民兵去了。

容禪一笑,掌心中握著一團黑氣,黑氣消散後,卻看見他的掌心上並無任何紋路。因他並非此世之人,命數也與此世無幹。只是……

容禪遠遠望著宣朝北方,確實,有一股赤紅的兵戈之氣升起……宣朝,危矣。

戎狄部落,四月,渡過了黃河,五月,便來到了江北地區,大肆劫掠。江南的壓力徒然增大了,每天都有數不盡的流民和潰兵逃竄下來。

“朝廷竟然……到了這種地步。”江橋心中的焦躁不安感愈發強烈。

他隱約聽說,戎狄在北方幾個富有的市鎮……進行了屠城。現在謠言漫天飛,他也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冷兄……你真的不能去看看,北邊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江橋說。

這是自烽火燃起後,江橋第一次懇求容禪。

容禪只護著江橋的性命,這一世的其他人原本與他無關……只是江橋如此求他,也不算違背天道規則吧,去看一看。

容禪化為龍身,穿行於雲霧中,迅速飛至京城,乃至邊關,俯視其下的場景。只見衰草枯楊,黃土殘灰,北方大地上,千裏孤寂,難得見到幾個活人。偶然遇見的,也是一些流民,正在爭搶食物。

容禪皺著眉頭,又往回飛,卻見戎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南下,而他們經過的幾座城,原本稱得上繁華喧鬧,現在,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氣和煞氣……

不好!

容禪迅速回到桃花村,找到正在城墻上指揮人員加固城防的江橋,執住他的手說:

“秋光,跟我走吧!”

“去哪兒?”江橋有些不明所以。

容禪忍了忍,說:“戰事危急,敵軍很快侵犯至此……我帶你去世外清靜之所,躲過此劫。”

江橋抽出自己的手,道:“你說什麽呢。我的親人,族人都在此……我怎麽會拋下他們獨自去逃命。”

“再說了,戎狄為邊蠻,我宣朝為泱泱大國,國富民強,還怕了這些蠻子不成。”

容禪抓緊拳頭,不知如何勸說江橋。他不能告知江橋,他早看出宣朝國勢衰微,而邊蠻勢起,紫氣沖天,有成龍之象。

半年之後,江南之地,或為血海。

容禪說:“我知道你力戰不退的心,但族中老幼眾多,豈能同你一般均在此處守城。”

這句話江橋卻是聽進去了,他想了想,與族中商量,安排一些老人和孩子,先到南方避難。但如江橋所想一般,願意離開祖居之地的人少之又少,老人安土重遷,最終願意南下避難的人寥寥無幾。

容禪漸漸沈澱了心思,他對著愈發緊張的戰事一言不發,只如以往一般日夜陪在江橋身邊。

他十分警覺,時刻關註江橋身邊的風吹草動。他心思已定,如江橋遇險,直接將他帶走,護住他的性命。

世間大潮,浩浩蕩蕩,各有其命。

江橋坐在書房中,忽然收到了一封來自北方的飛鴿傳書。他從還沾著血跡的信鴿腿上解下那個竹筒時,心中的感覺已經非常不安。

等到他親手打開紙條,看了其中的內容後,卻如心頭遭到重擊一般,坐下來後,在椅子上久久不能恢覆平靜。

“皇帝……殉國了。”

江橋的手指張開,紙條落進火盆裏,燒盡了。江南的初春冷得可怕,陰冷潮濕,即使是白天,天幕也陰沈沈的。

江橋足足坐了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來。

他好像突然醒來了一樣,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著說:“按著紙條傳來的時間,從北方到這兒,怕是戎狄的部落快到了!”

“等不及了!他們快到了!”

江橋顧不上這是清晨,披起外衣就往城墻那邊趕去。這些年他操心募兵和訓練,疏於照料自己,看起來不像一個富貴風流的狀元郎,反而幾分像個粗糙的軍漢了。

容禪跟了過去。

江橋把熟睡中的人都叫了起來。

然後他登上城頭的瞭望臺,果然看見城外十幾裏處,一大片黑壓壓的敵軍。這些敵軍劫掠了江南富庶之地,刀鋒染血,正趁勢挾裹無數流民而來。

被趕在前頭充當炮灰和肉盾的,正是許多無辜失去家園的百姓。

江橋遍體生寒,從瞭望臺上下來之後,他拾起了一把劍,同時又對守城的衛官說:“把人都集合起來吧,守住城門,還有,武庫中的兵器,無論男女老少,都發下去吧。”

敵軍的數量,數倍於守城之民。宣朝的官兵已經被絞殺殆盡,此時無人來拯救他們。唯有靠自救,而靠他們,能不能守下來這座城……未知之數。

江橋從城門樓上走下來時,已經覺得腳步虛浮。他心中醞釀著極大的痛苦,無法言明,又劇烈不安,家國淪喪、生靈塗炭的痛苦此刻具象地輪轉於他身上,像將骨肉寸寸於磨盤中碾碎。

他擡起頭看著容禪,忽然明白了容禪為何一直沈默不言,因為他早知道了。

冷兄本為世外之人,自然無法理解生於斯、長於斯,山河破碎的痛苦。

“冷兄……”江橋忽然喚道。

他的笑容中已盡顯頹唐。

容禪黑色的身影緩緩於城門樓上現身。

“冷兄……記得我們初見時,我曾說,你救我數次,早已還清了我的恩情。但後來,因我一己之私,懇求你留下數年,阻了你的自由。”江橋說。

“而今戰火連天,你身為神龍,不必參與人間之禍。你想離開……就離開吧。那年我曾許願,要為你建一座廟,日夜供奉香火,不知之後還能否實現。”

“對不起,冷兄,我食言了。”江橋說。

“你怎麽一直覺得我會走,我留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容禪說。

“我……我為一介凡人,朝生暮死,冷兄為神龍,壽千百歲。”江橋說。

“叫我畫屏。”容禪盯著江橋的眼睛說。

“畫屏兄……”

“我欠你的債或許還完了,但你欠我的情債,什麽時候還?”容禪說。

“畫屏?”

容禪的笑裏有點苦,又有點心酸的甜,他說:“秋光,你欠了我兩世的情債,怎麽還。”

“秋光,這已經是我們的第三世了。”

天上雷聲滾滾。

容禪看了一眼天上,一道耀眼得炫目的閃電突地自天上劈下來,劈到城門樓上,電光閃爍,陣陣焦臭的氣息冒起。這閃電,差一點點就劈到容禪的身上。

江橋看到這閃爍的電光,也明白了。他淡笑了一下,說:“畫屏,你不必說了。”

冷畫屏身負天道鎖鏈,若有逾矩之舉,便會為天雷擊滅。

江橋提劍下了城樓,城門已破,敵軍沖入了城內。男女老幼,都拿起武器跟入城的敵軍激戰。

但戎狄訓練有素,豈是平民能夠抵抗,更多的是全家老少,一同被敵軍殺死。

敵人的鐵騎在城中驅馳,那達達的馬蹄聲,卻與去年元夜時,游街的笙簫鼙鼓聲重合在一起。

淒慘的嚎叫、崩潰的呻吟、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蕩在城中。

血流如河,屍體疊股枕臂,江橋提起長劍,斬落了一個入城的騎兵,又有更多的騎兵追入城中,如流瀉不盡的黑水。

江橋拉起一個小女孩,把哇哇哭泣的她帶進旁邊小巷中,女孩剛失去了母親,驚慌失措。江橋藏好了女孩,又去找秋家的族人,他見秋家的族人,無論老幼,都拿著兵器和入侵的敵軍作戰……

連白發蒼蒼的老爺子,都拿著刀抵抗破家的敵軍,只是他未抵抗幾下,便被敵軍一刀斬破胸膛,血染了白發……

江橋淚水盈眶,他提起劍就想沖上去,誰知容禪卻拉住了他的手,搖頭道:

“別去了秋光!這座城已破!所有人都會被屠殺,這會變成一座死城!我帶你走!我帶你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江橋回頭看了一眼容禪,笑容裏有點苦,一滴淚從他眼中滑落。江橋說:“畫屏,我怎麽拋得下這一座城,這麽多人。”

“這些是我的親人,族人,朋友,只見過一面的人,陌生人,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

容禪想不能讓江橋猶豫下去了,他抓起江橋的手,想強行帶他離開。但江橋卻揮劍一斬,直接逼開了容禪的手。

“秋光!別胡鬧了!”容禪吼道。

須知江橋也是個極為執拗的個性。他不聽容禪的話,往逃竄的人群中跑,又救下幾個人。

“秋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先走,還可以東山再起!”容禪一直追著江橋,他感覺到江橋的生命處於極度危險中。

誰知江橋突然回頭對容禪笑了一下,說:“畫屏,你看那邊是什麽?”

容禪轉頭看了一下那邊方向,空無一物,他罵了一聲,心知被江橋騙了。情況危急,他不得不升空而起,於人群中尋找江橋的身影。

城中戰況慘不忍睹,屍體遍地都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戎狄騎兵在城中不斷踩踏,破門而入,屠殺百姓,搶奪所有可見的財富。昔日的一座繁華之城,而今成了煉獄。

城中處處燃著烽火,打開的宅門裏,一家數口的屍體都躺在地上,敵人搶奪著金銀珠寶,進進出出,將屍體踏為肉泥。婦女、孩童的哭泣聲在城中此起彼伏。

容禪終於找到了江橋,但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幕卻是,他眼睜睜看著江橋負傷,與幾個敵軍對抗,然後寡不敵眾,被一劍穿心。

“秋光!”容禪再也冷靜不了,他猛地沖上去,周圍街道上的所有敵軍,瞬間化為肉泥爆裂炸開。他抱著江橋緩緩升空,想強行止住他胸口的血,卻發現怎麽止也止不住。

“啊啊啊!”容禪大吼道。

數不盡的靈力波動,以容禪為中心,向整個城池卷過去。凡遇到容禪黑色靈力的人,無論是敵軍還是百姓,都仿佛遇到了炸藥一般,身體瞬間爆裂,斷肢殘軀漫天飛。

“說好讓你別去!你偏要去!我可以帶你離開!”容禪吼道。

江橋笑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容禪的臉,但很快又因為劇痛,手臂垂了下來。

“畫屏,別生氣。”

所有那些擠壓的愁苦,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容禪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城池,屠殺仍在不斷繼續,野火和鮮血染遍大地。這場景他曾十分熟悉,他前世數次縱馬屠城皆是如此,枉顧生靈百姓。他追著戀人兩世而來,步步為營,一直守護著他,不想還是看著他在眼前身死。

容禪忽然極度地仇恨,恨天道不公,恨付出沒有回報,他的痛苦和仇恨,和冷畫屏融合到了一起。他已經用盡全力對抗天道,但還是免不了在終局面前,一場落空。

他究竟做錯了什麽!

到底要如何突破這遮天的桎梏!

“啊——!”容禪忽然一聲長嘯,化身為千裏黑龍。黑龍在雲層中穿梭,無數的天劫雷電擊打在他身上,他護著江橋的屍身,緊緊不肯放棄。

因龍族的行雲布雨職能,大片雷劫雨雲於空中匯聚,驟雨倏忽降落。容禪穿梭於雲層之間,躲避著天雷的追擊。他看到地上無數如螞蟻一樣的亂兵,肆意劫掠,就是他們,害死了他的江橋。

容禪心中仇恨如野火燃燒不盡,他一甩龍尾,躲開仍在不斷劈著他的天雷。他行至怒潮江邊,見潮水洶湧,忽地一笑:

“去死吧!都給我全毀滅吧!”

巨龍長尾,卷起怒潮江水,江水如高山雲巔,漫湧而至,一下子沖進了城中,淹沒了大街小巷,淹沒了城門樓頭,淹沒了整座城,把所有屠殺的、抵抗的、恐懼的、兇狠的全都淹沒在江水之下。

喪命無數,人類皆為魚鱉。

江潮仍不斷滾滾而來,越湧越高,容禪盤旋於空中,任由天雷肆意擊打著他的身體,毫無悔意。再由天道鎮壓他二百年又如何,這一切,他都不畏懼!

看著天空下,千裏泛濫的洪流,無數生靈,農田,昔日美景,舊日繁華,皆為浩蕩江水淹沒。容禪看著這凡人世間,毫無留戀,他忽化爪為劍,揮劍一劈,將城池劈為兩半。而浩蕩的江水為劍氣激起,淹沒了所有入侵的敵軍,以及無辜的百姓。

無顧善惡,皆遇一死。

-----------------------

作者有話說:終於出來了(扭曲)(嘆息)(陰暗爬行)

我要加快節奏

堅決把這坑填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