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石中火5 落難將軍的鄉下媳婦

關燈
第58章 石中火5 落難將軍的鄉下媳婦

一覺醒來, 這個幻境好像又發生了變化。

失去意識不過短短一瞬,但容禪重新清醒時, 發現他們早不在河灣邊, 而是回到了河灣村的家中。

容禪一個人站在屋裏,思索發生了什麽變化。

他並未察覺到危險……這變化,更像是他把玉佩給了江橋之後發生的。

容禪走出房門, 發現這個小院, 比他之前記憶中,產生了一些差異。

那棵歪脖子樹, 似乎長高了一些,多了一些新葉子。常年掛在井旁的木桶,繩索磨損得更厲害了。院子的布置和之前大體一致,但又稍有不同, 甚至養了幾只雞。

似乎……過去了一些時間?

容禪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冷屏幽原本是個少爺,現在,手好像變粗糙了一些。旁邊的石磨盤上, 還放著一個瓜瓢, 裝滿了雞食。

容禪皺了皺眉。

雖然不知道江橋去了哪裏, 但容禪覺得, 應該一會兒就知道了。

村子裏突然熱鬧起來,一行人穿過村莊, 徑直來到秋家的院落之前。

這行人雖然衣著說不上多麽富貴, 但都整潔幹凈,有的還背著劍,看腳步體型,有練家子的態勢, 比一般百姓強多了。

他們很快來到了秋家院落前,看見容禪,卻是齊刷刷地跪下了。

“少主!少主!您、您還活著……兄弟們找您好久了……”為首一人眼含熱淚,膝行著靠近容禪,因為太過激動,還用衣襟擦拭掉出來的眼淚。

容禪冷眼看著這群人。

“三年了,三年了,兄弟們都要喪失希望了,紛紛解甲歸田……誰知冷將軍在天有靈,保佑了冷家還有一絲血脈在世!終於呀!終於!冷將軍含冤去世,聖上為奸人蒙蔽,現在終於要撥亂反正,為冷家平反了!”這人按捺不住心情,激動地說。

原來已經三年了。這幻境竟然會自行跳過時間。

聽著這人慷慨激昂的陳述,容禪卻不為所動。

那人見容禪不動容,又繼續著急地說:“少主!您不認識我了嗎?兄弟們尋找了多日,才知道您還藏身在這小漁村中……”說著他又看了看四周,說:

“這也太寒酸了……少主,您受委屈了……”

“在下蒙易,冷將軍手下大將,當年冷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聽聞朝廷即將為冷將軍平反,我老蒙馬上放下鋤頭,四處召集昔年兄弟,趕過來就為追隨少主。我老蒙一把老骨頭了,但人老心不老,還願意為少主拼命!等著您為冷將軍雪洗冤屈的那一天!”

容禪冷冷地掃了這群士兵一眼,說:

“你們找錯了,我不是什麽少主。”

蒙易驚愕,淚痕都未幹,說:“少主,您,您不是姓冷,叫冷屏幽?是冷岑山將軍的第四子?”

容禪:“沒聽說過。”

說著他轉身往後,走進屋去,還把門關了。

蒙易表情驚呆了,他立在原地,又上前捶著房門:“少主!您相信我!信我!您要是不信,一會兒宮裏的聖旨就派到您家門前了!聖上已經在天下各城派發告示,尋找冷將軍的後人,就是為了給老將軍平反啊!”

容禪內心道,早不來晚不來,誰知這是不是一個圈套。況且,容禪眸光一閃,冷屏幽已經隱姓埋名多年,這些人是怎麽精準地找上他的?

若說背後無推手,不可能!

門後傳來容禪的聲音:“我不過是一小小村民,從不知道什麽冷將軍,更遑論妄議朝政。你們趕緊回吧,再纏著我,我可要趕人了!”

容禪不打算認下這些人,即使是要給冷家報仇,也要選在他有十足把握的時候。

誰知,這時候,江橋從外邊回來了。

江橋扛著漁網,手裏還拎著兩條魚,奇怪地看著這些人圍堵在他家院子裏:“你們這是……”

蒙易也打量著江橋:“這位小哥是?不對,你怎麽有冷家的……家傳玉佩?”

江橋的頸間,露出粗繩掛著的白玉佩的一角。江橋連忙把玉佩塞進去,面上老實謹慎,實則心裏發寒,道:“您這些人是……我姓秋,不姓冷,不知你們圍在我家是?”

“是秋小兄弟……”蒙易原本還想說什麽,但轉念一想,說:“原是我看岔了。”

容禪滿臉陰霾地把門拉開,說:“我說了我不是什麽冷屏幽,我叫阿容,村子裏的人都認識我,你們還堵在這裏作甚?非要我趕人嗎?”

說著,他把江橋拉到身後,並拿起放在一旁的掃帚,作勢要將這群人掃地出門的樣子。江橋連忙過去拉住容禪,阻止他出手,並低聲道:“別出手,出手容易露餡……”

容禪表情慍怒,只有江橋勸阻他時,才容忍下來。

兩夥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村子裏忽然又來了一個坐在肩輿上的老太監。天熱,老太監穿著綢衫,不住地用扇子扇風,還催促兩個腳夫:“快點兒、快點兒!”

他看見蒙易了,連忙招呼腳夫停下:“還往哪兒去呢!停停停!給咱家停下!蒙易,你說的冷家幼子在哪兒呢?”

“咱家可帶了聖旨,這頒給誰啊?”

見狀,江橋心裏一急,連忙擋在容禪面前說:“老爺、各位大哥,您找我們什麽事兒啊?我和我媳婦,真沒聽說過什麽冷將軍……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蒙易聽了江橋的話,一楞。

老太監說:“蒙將軍,這是怎麽回事啊?您不是說您是冷岑山的舊部,認得他家幼子的嘛?”

蒙易向老太監拱手行禮:“公公,我確實見過幼時的冷屏幽冷公子一面……”

老太監又問其他人:“那你們呢?”

有的搖搖頭,說:“沒見過。”

有的說:“只遠遠見過一面,不記得長相,況且,現在也過了十多年了。”

老太監悠悠地說:“這麽說,只有蒙易將軍見過‘幼年’的冷屏幽一眼了。”

江橋連忙跪了下來,在地上不住地朝老太監磕頭:“大人!大人!我們都是字不識一個的小民,真不知道您說的冷將軍是什麽人啊!我們也很想幫大人您找到冷公子,但是若把我家阿容拉去,那真正的冷公子不是流落在外了嗎?阿容是我唯一的媳婦,你們不能帶他走啊!”

容禪拉都拉不住江橋。

老太監用袖子掩鼻,鄙夷道:“小子,你再說一遍?你背後這是什麽人,是你的男妻?”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探出身來,對老太監道:“爺爺,這窮人家,兩個男人搭夥過日子的也有的。嘿嘿,這雌伏下面的,自然是男妻。”

怪不得,江橋說完容禪是他“媳婦”後,蒙易就沈默了許多。

老太監對蒙易說:“蒙易,這怎麽回事啊?你怎麽說一個男妻是冷將軍的幼子?冷將軍後人再不濟,家風不至於淪落至此吧。”

蒙易彎腰行禮道:“這,這確實是我們少主,我沒認錯……”

老太監一揚袖子,說:“行了,你立功心切,我知道。”

說完他又親口問了容禪一句:“好端端的,你一個男人,何必做如此甘於人下的行徑?若是像咱家這樣沒了根的……也就罷了。真是世風日下!”

容禪領會了江橋的意思,便假裝羞澀地說:“男人也別有一番滋味。”

老太監看不下去了,一臉被惡心到了,指揮著兩個腳夫,離開了河灣村。倒是蒙易帶人離去時,又回頭深深看了容禪一眼。

蒙易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轉,他確信他沒認錯人,為何冷屏幽放著覆仇返京的機會不認他們?

這夥人離去之後,江橋和容禪關起門來,卻是一起在冒冷汗。

之前容禪流落河灣村,被官兵追殺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正是那時候,江橋救下了容禪。

江橋上前抓住容禪的手,說:“阿容,你聽到了嗎?他們要為你父親平反了,你你你,你可以回京城了!”

容禪轉過身,坐在床沿上,說:“我不回去。”

江橋不解,剛才,還可以說,是因為冷屏幽警惕性高,不肯輕易相認,為什麽私下之間,冷屏幽還是不願回京呢?

“記得三年之前,你初來時……你說過,你父母親人都為奸臣所害,皇上誤會了冷家……現在平反的機會來了。我知道你一直想為親人報仇,為什麽不回去呢?”江橋說。

容禪說:“我回去了,你怎麽辦?”

“我?”江橋說,“我哪有你的家仇重要。阿容,不必顧我……我知道,這小小的漁村配不上你,你在這裏,是受到埋沒的……你應該回你應在的地方去。”

容禪卻說不出,他知道上一世秋石會因為冷如畫意圖上京爭位而死,這一世,存在著同樣的風險。

容禪說:“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隱姓埋名已經三年,外界都以為冷屏幽已經死了。皇帝?哼,他又為何如此篤定,冷屏幽尚在人世。而這個什麽蒙易……前三年都未出現,他又是怎麽這麽準確地找到這裏來的?”

“你覺得這是個圈套?”江橋說。

“多半是的。”容禪說。

“但是那個老太監帶來了聖旨……或許這真的是一個能夠為你家人平反的機會。”江橋說。

“你就那麽希望我走嗎!”容禪情緒有些不穩。

“不是……”見容禪不願繼續討論,江橋便停止了話頭。

容禪看見了江橋擔憂的眼神。所以……秋霜為冷屏幽考慮,的確是希望他能夠恢覆將軍府昔日榮光的。他是一個外來的芯子,能夠忍受住為家族平反的誘惑,但對於當年真切生活於這世間的冷屏幽,恐怕拒絕這個誘惑是很難的。

晚上,回去之後的蒙易和手下商議。

蒙易狠狠灌了一碗酒,醉醺醺道:“他明顯、明顯就是冷屏幽!我以前往將軍府送信時,在將軍桌案旁見過他一面,臉龐、五官都一致,怎麽會認錯呢!他憑什麽不認!”

屬下為他斟酒,並道:“小人也確實想不通……按理來說,小公子過了這麽些年苦日子,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欣喜若狂才對?難道,我們真的認錯了人?”

“不可能!”蒙易嘴中噴出一股酒氣,“這些年我也的確以為小公子死了,是夏國師遞給了我消息,算出小公子尚在人世並在這河灣村,我才去迎回少主的!這冷四公子是吃錯了什麽藥,放著大仇不報,甘願做一個男妻!我老蒙,再無回歸朝廷的希望!”

作為冷岑山的部下,蒙易確實仕途走到了末路。但如果冷岑山被平反了,情況就不同了,他可以追隨少主,重回軍中,混個一官半職。況且冷四公子年幼,身邊正缺得力的助手,蒙易甘願為少主驅馳。

蒙易又狠狠灌了一碗酒,冷屏幽不願回京覆職,他比冷屏幽更難受,仿佛丟了自己的官位!

幾人正憂愁煩悶間,黑暗的角落忽然出現一個人。這人披著鬥篷,看不清長相,鬥篷下露出的一截下巴蒼白絕美,只是他聲音裏帶著一股陰寒:

“蠢貨,他不願意上京,這由得他嗎?”

“聖上要的不是他真心歸服,要的只是他這個人,你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蒙易一驚,看見黑暗中出現的這人,叫了一聲:“夏國師……”

-----------------------

作者有話說:我是可愛的存稿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