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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與君初相識 “江橋啊,你如今可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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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與君初相識 “江橋啊,你如今可發達了……

容禪自峰頂上直沖而下,金吾禁夜扇被他踩在腳下,隱隱展現出一把長劍的虛影。

容禪只略微打聽了幾下,便尋到了這樁艷事的主角,但還未到後山,就在靈龜峰半山腰上,撞到了一樁趣聞。

容禪自半空中瞥見,幾個低階仙侍正圍著一個挑水的布衣少年,那少年長相普通,氣質溫潤,想來是他要找的人了。容禪轉念一想,還是暫不出現,他掐著“幻琉璃”法訣,隱匿自己的身形,直躲到旁邊一棵大樹上看熱鬧去了。

“江橋啊,你如今可發達了。”玉屑說。

“玉屑?”江橋認出眼前之人是玉屑,還有其他一些熟悉的低階仙侍,不知為什麽他們擋在他挑水的路上。

“可不敢當。”玉屑陰惻惻地說,“江師兄準備要去昆吾派享福了,我們這些低賤之人,怎敢與您平起平坐。”

“以後可要尊稱一聲‘江仙師’了!”石英添在旁油加醋道。

江橋不知道玉屑在說什麽,只覺得他語氣怪怪的,便說:“我不明白你說的。”

“你們看——”玉屑指指江橋,轉頭朝身邊人說,“我就說江橋是個怪會裝傻的。別他老裝得什麽都不懂呢,勾搭起男人來一套一套的。”

江橋皺了皺眉,說:“你們有事嗎,沒有的話,我要挑水了——”

羽衣擡腳就把江橋挑的兩桶水踢倒了,然後裝作不小心的樣子:“哎呀!怎麽辦!江師兄你不會怪我吧?是我不小心!”

江橋說:“沒事,我——”他的扁擔被玉屑踩在了腳下,怎麽拿也拿不起來。

江橋疑惑地看著玉屑。

羽衣從旁邊轉進來,大冷天,他也拿著把扇子。家裏給他配了把低階靈扇,他寶貝得不行。他也一直自認為比這些在修仙界毫無根基的普通弟子高人一等。至少他家裏還出過幾個修仙的苗子,資源上略比別人強一些。

羽衣搖著扇子,陰陽怪氣地在江橋耳邊道:“江師兄,做人不能這般沒有良心。若不是玉屑好心相讓,你能有機會去伺候那昆吾派來的貴客,一朝飛上枝頭?”

“您高升了,兄弟們也給你道賀,但你又何必找丘執事告狀,說是我們強逼你去的呢?”

江橋急得話都要說不清楚了,嘴唇發抖:“我、我不是,我沒有說。”

“看看,江師兄說話這般吞吞吐吐的樣子,莫不是伺候男人也這麽老道?我等算是太天真,不曉得江師兄賣屁股是個高手,早張開大腿爬床了,還在這裝無辜哄我等呢!”羽衣嘴巴利索,用扇柄指著江橋,一番話連珠炮一般,惹得周圍眾人哄堂大笑。

“我、我……”江橋再不濟,不知道什麽叫做“賣屁股”,也知道別人都在笑話他。他臉漲得通紅,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也不懂得反駁。

“我沒有,我沒有告狀……我只是,給寧仙師送藥,他,他……受傷了,走火入魔。”江橋越急越說不出話來。

“看看、看看——江師兄這不挺會倒貼?纏上寧仙尊,我看他也煩得很吧?”羽衣驀地貼近江橋,不懷好意地用扇柄捅了捅江橋的額頭。

江橋這時候終於把他的扁擔抽出來了。他從小到大受到這樣莫名其妙的欺負不少,他已經學會了躲避。他慌慌張張地想把兩只空桶挑起來,說:“我要去挑水了,你們慢慢聊。”

“上哪去啊,江師兄?”石英也扯住了江橋的胳膊。

“你別扯我。”江橋說。

玉屑見狀,擡腳就把江橋的兩只水桶給踢到山下去了,抱著雙臂說:“挑什麽水啊?哪敢勞煩江師兄挑水?我們都要給您道歉呢!今兒江師兄可別想走了,等我們好好給您道歉吧!反正丘執事已經把我罵了一頓,這水還挑個屁!”

江橋驚訝地看著玉屑,這水是玉屑當初讓他挑的,現在又不讓他挑,玉屑到底是什麽意思?

石英扯著江橋說:“別走啊!江師兄!”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江橋的水桶咕咚咕咚滾到山下去了,江橋怎麽也挑不了水了。江橋看著玉屑幾人,手緊緊握成拳,身體也在發抖,他不知道心中那股憤怒又委屈的情緒該怎麽處理。

“喲,咱江師兄生氣了呢!”羽衣說。在石英又來攔江橋時,江橋狠狠把他推開了。石英有些驚訝,這傻子還是第一次敢反抗。

在樹上看完這全程的容禪冷笑一聲,不過,他誰都不想幫。在大宗門中長大,母親又是代管掌門的他,早見過太多這種宗門中互相傾軋。即使是外表仙風道骨的長老,心底也有三斤黑水。容禪無意去辯駁到底誰對誰錯,對他而言,不過一場熱鬧。大道無情,天地不仁,江橋自己都不能反抗,又關旁人何事?不過——容禪不介意給這場鬧劇再加上一點風味。

容禪漂亮的桃花眼如小狐貍一般,眨了眨,掏出剛磕了一把的果仁碎屑,挑挑揀揀,從中挑出一顆還完好的,雙指夾著,微微一彈,便射中了氣焰最為囂張,一直擋在江橋面前的的石英額頭上。

“啊——”石英額頭忽然劇痛,他一摸,竟然是一顆不知哪裏來的果仁,好像還被人磕過。他額頭上迅速鼓起了一個包,又痛又腫。“誰暗算我!”石英吼道。

江橋見石英終於讓開了路,也不管許多,拿著扁擔直接向前走去,狠狠撞了一把擋住路的石英身體。

石英回過神來,抓住江橋的衣袖:“是不是你!居然敢反抗!”

江橋皺著眉,誰知一會兒,玉屑的屁股也中了一顆,玉屑捂著屁股,腰差點折了,他大叫著跳起來:“江橋!你果然卑鄙!暗算我!”

“我……”江橋也對這狀況有些意外,但他不是完全愚鈍無知,見此情況,連忙抄起自己的扁擔向前跑去。再不跑,一會玉屑他們回過神來可要追著他打了。

“果然是他!別讓他跑了!”玉屑捂著屁股道。

“我們追!”羽衣喊道。

不一會兒,羽衣也中了招,他臉上被果仁打了三四顆,一會兒就成了大花臉,好像被蜜蜂蟄過一樣,扇子也因手部被擊中,不知掉到哪裏去了。

羽衣吼道:“抓住他!他使陰招!”說著邊捂著自己臉邊追江橋。

羽衣被打得最狠,容禪哼了一聲,憑你也敢使扇子,在我面前裝威風?

容禪循聲跟上去,身形好像一陣風一樣。不過他閑庭信步,完全像是一個觀眾。他只在,戲即將演到高潮時,加一把掌聲,或者在戲即將落幕時,喝一聲倒彩。他看江橋快跑走了,就使一陣風,讓他腳步慢下來,不知怎麽的摔倒在了草地上。而石英的拳頭即將落到江橋身上時,又突然轉了方向,不知怎麽砸到了玉屑的肚子上,玉屑痛得大叫,反過來追著石英打。羽衣也別想在旁看熱鬧,江橋剛想爬起來,不知怎麽身體突然一滾,就一屁股把羽衣坐在了地上。羽衣臉趴在泥土裏,兩只手拼命掙紮,老半天都爬不起來,嘴裏還鉆進去一只蚯蚓。

容禪唯恐天下不亂。

他看著這鬧成一團的幾人,嘴角竟然微微彎了起來。

不過,江橋始終力單勢薄。幾人打了一會兒,也漸漸回過神來,不再混亂,而是一起圍攻江橋。江橋被這幾人壓在身下打,無法反抗不說,只能身體蜷縮成一團,用雙臂緊緊護著自己的頭顱。

拳頭不斷落在江橋身上,如雨點一般,江橋被打得發出一聲聲悶哼,感覺受了內傷。不過這對於他來說是常事,忍過去就好,忍過去就好,江橋不斷在心裏對自己說,任由那一陣陣拳腳加在自己身上。他憑借恒久的忍耐,扛著白眼、譏笑、傷痛從小一點點長大,他經歷過比這更嚴重的欺淩,沒有什麽能夠擊倒他。

容禪見狀,嘴角冷冷一勾,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看這幾人把江橋打得毫無反擊之力,局勢漸漸一邊倒,容禪正想出手,半空中忽然出現一道淡黃色光芒。辨認出來人後,容禪收回了動作。

寧見塵踩著歸鴻刀,剛剛趕到。

寧見塵看見江止被眾人欺負,連忙大喝一聲:“放開他!”便從歸鴻刀上跳了下來。

容禪冷眼看著寧見塵如何處理這場鬧劇。

那幾人見到來人,認出那西海流洲風格的服飾,嚇得呆住了身體,縮著手在旁站成一排,不知該怎麽辦。

“寧仙尊……”這幾人稀稀拉拉地在一旁叫道。

寧見塵急著關註江橋的傷勢,連忙把他扶了起來。江橋眼睛有點看不清,正在擦拭,寧見塵幫他擦去臉上的泥土。罪魁禍首的幾人見寧見塵註意力不在他們身上,互相扯扯衣服,竟在推卸責任。

“是不是你幹的?”

“我看剛才是你出手的。”

“我沒碰他,分明是你。”

“你們——欺人太甚!”歸鴻刀在空中發出嗡鳴,刀鋒橫流,寧見塵怒意上了心頭,那歸鴻刀竟然憑空一砍,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溝,把那幾人嚇跌地上,互相攙扶著,爬起來退後想逃跑。“敢做不敢當!”寧見塵喝了一聲,又聽見江橋呻吟,連忙轉過頭來詢問:“沒事吧,小橋?你怎樣了,還痛嗎?”

“還好。”江橋拍拍身上的土,這次算好的,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眼睛怎麽樣了?”

“可以看見了。”

那幾個惹禍的趁機逃跑了。

寧見塵既驚詫又生氣,他知道門派中人欺負江橋,但不知道是這種日常的狀態。他緊緊攬著江橋的肩膀,扶他站了起來,說:“你怎麽不叫呢?我不是給了你通訊符,你可以隨時找我……”

江橋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寧見塵有些心疼又自責,他說:“我應該經常陪著你的,我不知道這些小鬼這麽難纏。”

江橋說:“但是,寧仙師,沒有你之前我也會挑水啊,為什麽你要陪著我。”

寧見塵只當他是懵懂無知,輸入靈力幫他治療身上的傷口。寧見塵說:“現在不一樣了,我會保護你。如果在昆吾派,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江橋不知道寧見塵為什麽反反覆覆提到昆吾派,但他知道,是寧見塵把他救了出來,不然玉屑那幾個搗蛋鬼不知道怎麽會捉弄他。於是江橋憨憨地撓了撓頭,說:“謝謝你寧仙師,你救了我,我又讓你看笑話了。”

江橋總是這樣,善良而沒有心眼,還不會記仇報覆。寧見塵不由心疼,覺得自己有責任要保護柔弱的江橋。

因為江橋表現得毫不在意,寧見塵的心也放松了一些。他摸摸江橋的黑發,又用袖子輕輕擦去江橋鼻尖上沾的塵土,輕柔地說:“是誰欺負你?是不是你提到過的玉屑?我來幫你。”

江橋突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他仰起頭問:“寧仙師,他們說我‘賣屁股’,這是什麽意思?這能賣嗎?”

“還有,他們為什麽說我要去昆吾派了?”

寧見塵今年二十七歲,比江橋經歷多一些,聽到這個問題,他也尷尬得不知如何回答。而想起江橋對於昆吾派的疑問,想起他迄今未能說服師父淩虛子,帶江橋回昆吾,不禁沈默下來。

在容禪的角度,他只見到寧見塵的背影。好一對你儂我儂的苦命鴛鴦!那幾個無良仙侍欺負江橋,倒促成了他們互訴衷腸了!容禪在後面聽得不清,只隱約聽到什麽昆吾派幾字,而他看到寧見塵雙手放在江橋肩上,不知為何產生一種不舒服之感,這清微劍宗成了昆吾派的後花園,他們想來便來,想走還要把人帶走了?

這江橋看著還未開竅,這寧君子還挺會拐人的?

容禪是個乖戾的性子,他生來帶著一股偏激之氣,多年來修行大道給他添了一些中正平和,但時不時還是會露出好像孩童一樣頑皮惡劣的心思。容禪轉念一想——

我為什麽要讓寧見塵如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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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容頭性情乖張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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