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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在虛無縹緲間 世人盡知,媚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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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在虛無縹緲間 世人盡知,媚骨之人,……

同時此刻,在無咎山晚照峰落霞宮,一件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

今天已經是憶梨仙子茹憶雪與天下第一劍尊容夔的獨子,容禪的三歲生辰。按照十洲三島的慣例,三歲見老,三歲之時,仙門便會為資質好的童子照骨,照出其仙骨品階、等級,以定之後修仙之路上的資質。

天下仙骨品類之多,品級之繁,一本書不能詳盡。但唯有無情仙骨,為天下仙骨上上品,仙骨之首,資質之最。

容禪熟睡在母親懷抱之中,茹憶雪為他點了安神香,防止一會照骨之時孩子調皮亂動。地上散落了一堆孩子的玩具。她好容易安頓好了兒子,屏風後轉進來一個人,清微劍宗執事長老臧伯篤,拱手問道:

“茹掌門,禪兒睡著了嗎?八位長老已經齊到,準備開啟陣法,為容禪舉行照骨。”

茹憶雪點點頭,說:“可以開始了。”

先師祖原本有意將清微劍宗掌門之位,傳給劍尊容夔,但容夔無意於此。掌門之位便傳給了大師兄李歸元。李歸元隕落之後,想把掌門之位回傳給容氏一脈,但暫無合適之人。於是便由茹憶雪暫代掌門之位,直至合適的人選出現。

距離夫君容夔隕落,已經十九年矣。茹憶雪輕嘆一口氣,她何時不想追隨夫君而去,但不料有個孽根禍胎在此,把她維系著不得離去。

一座巨大的一人多高的青銅古鏡,橫置在廳堂之中。古鏡背後,鐫刻著“照骨形魂”四字。

茹憶雪抱著孩子來到照骨鏡之前,八位長老分別落座天地八極之位,地上則擺放著許多護陣的靈玉寶石。茹憶雪朝眾人一一點頭,說:“諸位,我兒容禪,今日舉行照骨儀式,還請各位助力。”

“茹掌門有托,不敢請辭。”

“容夫人之請,莫敢不從。”

八位長老一齊發力,靈光四射,照向中間的照骨鏡。只見照骨鏡上的古樸紋路,被一一點亮;各個靈珠,仿佛被點亮的紋路串聯起來一般,發出耀眼靈光!鏡身上的“照骨形魂”四字,更是不斷閃爍。

這面照骨鏡,不似一般的銅鏡,原本照骨鏡之上霧氣蒙蒙,仿佛掩埋了太久而銹跡斑駁一般,根本照不出人影。照骨鏡被點亮之後,照出的也不是一般的人影,而是黑沈沈一個深洞,仿佛照出人的六經八脈。

容禪熟睡的身影,已經為照骨鏡之力,懸浮在空中。他睡得安穩,又翻了個身,雙手合十,枕在頭下。真是個玉雪可愛的孩子。茹憶雪愛他如心肝性命一般。

容禪身上的經絡穴竅逐漸被照出,散發出淡淡的熒光,閃爍在照骨鏡之中。然而,茹憶雪看了一會兒,發現容禪背後脊骨之處,應是仙骨的地方,散發著淡淡紫色熒光。茹憶雪又再定睛細看,見那一段仙骨骨脈透徹,晶瑩剔透,如紫色晶石,隱隱的,竟有一股柔媚纏綿之意。

“這……”

“這……”

長老也發現了異常,面面相覷,但不敢點破。

茹憶雪拍案而起,怒道:“再照一次!”

眾人不敢推脫,再次運轉靈力,照骨鏡之上靈光更勝。容禪的仙骨也看得更清楚。人的仙骨長在背後,幾乎和脊骨長在一起,是靈脈,也是性命。仙骨幾乎無法改變,決定了一個人能否進入修仙大道。

茹憶雪身體發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她夫君驚才艷絕,少有仙名,曾一劍震懾十洲三島,有清微劍宗劍首、天下第一劍尊之稱。她茹憶雪,也是出身三島之一的蓬萊島,習《十二太平經》,天賦驚人,進境神速,是有名的強悍女冠。他們的孩子,怎麽會是一個“天生媚骨”?

世人盡知,媚骨之人,天生多情、多慮、多思,心性狡黠,變化無端,更何況愛恨無垠,是天下最為欲重念深之骨。媚骨之人往往沈溺情仇,苦海無邊,求而不得,最終淪為爐鼎。

可以說,是最不適合修仙的骨頭。

她和夔哥的孩子,怎麽會淪為他人身下□□放浪的禁臠!

“他怎麽會是個媚骨!”茹憶雪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眾位長老也紛紛道:“是啊,是不是看錯了……”

“要不再照一次吧……”

“我看這小公子,不似這樣……”

茹憶雪鳳目含威,她雖十分震驚,但很快冷靜了下來。她是修仙界中有名的大能,什麽驚濤駭浪沒見過?她如寒冰般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手一擡,當即祭出一道“諱言符”。

諱言符在空中淡淡閃光。

茹憶雪威嚴道:“今日照骨之事,如有洩露,在場各位,均會修為再無寸進,爆體而亡!”

茹憶雪修為境界均非常深厚,在場眾人不敢有違,均受了這道“諱言符”。

茹憶雪胸口起伏著,座椅扶手幾乎被她的素手捏碎。夔哥為拯救天下蒼生,斬殺滅世惡蛟隕落,他的孩子怎麽會是一個沈溺於□□合歡的賤貨!?她茹憶雪又做錯了什麽!?

茹憶雪看向在場眾人,心中隱隱殺意濃盛。一股小型旋風在她身側縈繞,她幾乎想即時出手,毀滅一切,殺了在場所有參與照骨儀式的人!

容禪可以是媚骨,但她茹憶雪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她都會護住她心尖上的孩子!

女修往往修至金丹境界,就斬赤龍再無生育可能了。這個孩子就是天賜的,但不料是天賜的命數。

容禪依舊是在熟睡之中,茹憶雪看他稚嫩的臉蛋,心中更是不忍。

茹憶雪腦海中回轉過千百個想法,一時心思不定,面目沈怒。在場的長老,也伏跪地上,不敢動彈。茹憶雪一時不知如何決斷時,執事長老臧伯篤忽從門外進來,手捉著一只青鳥,匯報道:

“稟掌門,謝長老於外游歷已九年之久,今日他傳訊宗門,發現山腳下漁村一子為無情仙骨,資質卓絕,已帶回宗門。”

*

謝蓬山飛至攬月峰絕道時,忽收劍下落,整衣束發。他畫出一面水鏡查看自己儀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想了想,把手中照膽劍越化越小。不情不願的照膽劍被他用來剃了一圈胡須。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謝蓬山看了看水鏡中的自己,覺得真是英俊逼人,氣度不凡,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蓬山擺了擺衣袖,龍行虎步,一步一步穩重從容地向前走去。這姿態儀式,真如一世外高人,哪有那跳脫劍仙的樣子。

穿花拂柳,謝蓬山折了一支伸到面前的桃花,輕嗅,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得了一高徒,又回來見師妹,還有什麽更美的事?若有美酒琴音相伴,更是一件樂事。

謝蓬山好心情維持了沒多久,前面的絕道上忽降下兩道流光。流光散去後,現出兩道人形,謝蓬山的路,被這兩人擋住了。

“我當這是誰呢?喲,這不是許久未見的謝劍仙嘛。經年未見,又更蒼老了。”

“嘖嘖,這幹枯的皮膚,粗壯的臂膀,怎麽好意思來見我們主人呢?”

面前兩人一藍一白,穿著柔軟飄逸的絲衣,烏發及腰,眉目精致,身材纖細,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就是氣質過於陰柔了些。

“你!你們!”謝蓬山氣得跳腳,他怎麽倒黴遇上了這兩個混蛋。每回都攔著他見師妹,十回有九回被他們搗亂的。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我這叫男子氣概!成熟穩重!”

“喲喲,他還著急了呢,好暴躁的脾氣!”白衣男子用衣袖捂住嘴巴,眼裏透出一股譏笑。

“就是就是,這水桶般粗的腰,老樹皮般的手,我怕主人見他,要被醜到暈過去!”藍衣男子搭腔道。

“你們你們!別廢話,拔劍!不然就別擋路!”謝蓬山被品頭論足,氣得把劍抽了出來。“放我過去!”

白衣男子躲到了藍衣男子身後,露出一張譏誚乖張的小臉,怪裏怪氣道:“喊打喊殺的,這人真粗魯。”

“是呀,一點兒也不文雅,像個鄉下人。”

“真是不知進退。”

“又蠻橫無理。”

“笨手笨腳老農夫。”

“呆頭呆腦殺豬佬。”

“呀呀——你們!”謝蓬山提劍欲刺,面前的絕道上忽又降下一道人影。點點流光組成的花瓣散去後,顯露出一道清麗出塵、綽約多姿的絕美身影。

“滄海,月明,你們倆在這裏做什麽?”白無弦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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