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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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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病危

◎燕姒沒動,任由她這樣抱著自己。◎

“查到了。”燕姒腿有些酸疼, 拉了小凳子,坐到屏風前,“是賬房大先生手底下的那個劉暉。”

唐綺在澡池子裏泡著, 挑起眉說:“哦?是他啊, 我怎麽覺得不太像是他, 他怎麽把公銀挪出去?”

“我了解了他怎麽進的公主府, 只能說,這人有點小聰明。”

臨近午時,外頭蟬聲正沸, 屋中涓涓水聲。

燕姒在這些細微的聲響裏凝神,將她如何恐嚇賬房, 如何讓亂了陣腳的劉暉一五一十自行招供, 又如何穩住府中人心,逐一講給了唐綺聽。

話音漸落,唐綺又問:“你知府中還有人幫他,為何不把這人一並拖出來?”

燕姒擡眼看綢屏上的竹子紋繡,那竹形堅韌而挺拔。

她道:“人非聖賢, 賬房大先生跟隨殿下已有八年之久,算不上有大功, 但兢兢業業孑然孤身, 除此事外, 苦勞累累, 不該因為一個劉暉, 就抹殺他這個人。何況, 依推斷和結論來看待此事, 大先生無疑是被蒙在鼓裏的那個, 所以我只讓江姑娘把劉暉看押起來, 沒有追責大先生。”

唐綺素來果決,燕姒和她的行事作風略有不同。她賞罰分明,用人有雷霆手段,眼裏容不得半點瑕疵,這會兒聽了燕姒的一席話,難得闔眼沈思。

見她半天沒回話,燕姒歪頭,疑惑地問:“是我處置不當麽?”

唐綺應聲說:“不是,阿姒心地純良。”

這話便意味著她有所保留了,燕姒對她不予置評感到有些懊惱,一想她在刑部大牢裏呆了好幾日,這會兒也不願再同她去爭論,只道:“於我而言,要緊的不在肅清公主府,而是替殿下解決外在威脅,將殿下從那破地方撈出來才是頭等大事兒。”

唐綺笑著出浴池,嘩啦啦的水聲過後,她拿巾帕擦水。燕姒隔著屏風看她,隱隱約約,長身婷亭。

小半會兒,她擦好頭發和身子,將巾帕放回去,穿好裏衣,從裏頭繞過屏風,走出來。

燕姒接過她手裏外袍,替她穿戴。

唐綺舒展手臂,在燕姒蹲身給她系束腰時,垂首笑道:“好看麽?”

燕姒楞了楞,耳根紅了。

“殿下,你又不正經。”

唐綺哈哈笑道:“我哪裏不正經,你在後面盯著我看,我還不能問了?”

燕姒默不作聲用力勒緊束腰,唐綺猛吸一口氣。

“好了!走吧,去書房!青大人和白長史還在等我們呢!”

唐綺呼吸艱難了一瞬,答說:“勒這麽緊,夫人是打算不給我午飯吃麽?”

燕姒手指指尖打顫,又毛毛躁躁把束腰松開一些,重新系了一遍。

“這下好了……”麽?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被唐綺拉進懷抱,唐綺緊緊抱住她,偏頭吻她的臉,說:“阿姒,讓我抱一下。”

燕姒沒動,任由她這樣抱著自己。

唐綺嗅燕姒身上的淡淡草藥香,燕姒也能聞到唐綺沐浴過後身上的清淡味道,熟悉的懷抱總是讓人安心。

片刻過去,唐綺松開手臂,捏捏燕姒的臉,微笑道:“好了,去書房。”

“嗯。”燕姒聲若蚊蠅,羞惱揮開了她的手。

不想唐綺溺愛地笑著,反將燕姒手腕握在掌中,就這樣牽著她出了寢房,一道往書房走去。

-

坤寧宮。

周皇後和唐峻對坐用午膳,萍兒在旁布菜,夾了唐峻愛吃的青椒絲進瓷盤。

這對名義上的母子,表面母慈子孝,實則各藏心思。

唐峻受制於她,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避開自己喜歡的吃食,勉為其難食著裏脊肉。

周皇後擡眼看向唐峻,笑著說:“峻兒,在母後這裏,想吃什麽便吃什麽,不用拘謹。”

唐峻頷首:“是。”

周皇後挑了幾筷子菜,沒吃一會兒,就擱了筷。

唐峻同她一道擦嘴,離座拱手:“兒臣還有奏折要看,便先告退了。”

周皇後喊住他,揚眉說:“曹大德日日往元福宮去,你暗算二公主沒能成,就不怕你父皇病危在龍榻上改了主意?”

唐峻搖頭道:“父皇不會那麽做的,他疼愛二妹,已是舊情,如今二妹早在禦前失寵,困於府中,怎能算沒成?”

周皇後諷笑道:“你還真是糊塗,不會仍舊顧念著兄妹情吧?峻兒,別怪母後狠心,你若要做好兄長,可就做不了好父親了。”

唐峻心跳頓了頓,皺眉說:“母後此話是什麽意思?”

“來人!”周皇後往外招手,“把他給本宮扣下。”

大片腳步聲出現,一群神機營兵將湧入殿中,頃刻間將唐峻圍了個死,唐峻駭然間,兵將們分開條路,神機營總督項一典從中現身。

唐峻臉色驚變,項一典朝他抱拳。

“太子殿下!官家病重,您當去皇帝寢宮,請官家退位了!”

此人聲如洪鐘,唐峻在震愕裏掃眼過去,迎上他那堅毅目光,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麽好。

周巧在皇後手裏,威脅到唐峻的是其腹中胎兒,但皇後心裏還有盤算,怕唐峻再娶!所以,她因此拉攏項一典,圖的便是個萬全!

唐峻咬緊了後槽牙,僵持幾個瞬息,大袖中的手攥成拳,面上則雲淡風輕地笑。

“母後,您要吩咐什麽事兒,交代兒臣就好了,何必動刀劍呢。兒臣認為,此刻無須請父皇退位,只要靜待時機便可,倘若真的逼宮,風聲走漏,二妹和三弟豈會放過我?母後別忘了,於家軍權在握,二妹背後隱藏大勢。三弟雖不濟,但戶部楚謙之,和各地文官中,還有羅家殘留的儒門之勢!”

周皇後撥動佛珠,沈默片刻,啟唇道:“我兒如今是真的成長了,羅黨殘留肩不能挑手不能抗,一群文弱之輩,起不到什麽大作用,你父皇欽定你為東宮太子,唐國而今的監國儲君,你就是大統!”

唐峻說:“那二妹那裏?”

周皇後看向項一典,狡黠笑道:“本宮自然是有法子對付她和於家,今夜便動手!”

-

官家病危,朝中重臣接連奉召,於申時入宮。

於延霆上馬車前,站在飛檐之下,握住於紅英的手道:“要亂了,天黑前你從東城門出都,務必把徵兒攔住。”

於紅英今日神采奕奕,斜陽給她鋒利眉眼染上一抹柔情。

她勾唇說:“阿爹盡管去,女兒不會讓於家人牽扯到這事兒裏頭的。”

“好。”於延霆拍拍她道:“姒兒那邊,派人去傳個話吧,二公主雖說禁足,到底是官家唯一的女兒,她不能在此時被攔在皇宮外。”

大柱國放開自己女兒的手,轉身去了。

於紅英目送馬車走遠,招來隨侍。

“去吧,給你小主人傳個話,就說官家病危,至於該怎麽做,讓二公主自行思量。”

-

燕姒隱瞞了百靈可能同劉暉有牽扯的事兒,妻妻兩個只商定好兩件事。

一是被白嶼抓住的那幾人,關在天香酒樓柴房不合適,還是得另找地方。

二是處置那筆來路不幹凈的贓款,命府中侍衛入夜後,將五十萬兩白銀從密道送出,送到青躍的宅子裏留存,屆時三法司摸排,查到姜家把柄,這筆銀子就是鐵打的罪證。

她們剛把此事議完,唐綺就開始琢磨周皇後和唐峻接下來會怎麽做,外頭侍衛忽來報信,說忠義侯府派了人來請見。

唐綺和燕姒同時皺了眉,唐綺便吩咐白嶼和青躍各自先離府準備,而後叫侍衛把人帶到書房來。

這是唐綺第二次見到於紅英的隨侍,能跟在於紅英近前,想必傳的都是至關緊要的大消息。

唐綺鎮靜道:“於家姑母讓你傳的什麽話。”

隨侍這次沒避諱唐綺,福身行過禮,便直言不諱道:“主子讓奴婢來告知二公主和小主人,官家病危了,侯爺已入了宮,望二公主斟酌行事。”

唐綺瞳孔收縮,眼皮不禁跳了跳。

燕姒看著隨侍問:“姑母只說了這些?”

“正是。”隨侍說:“話已帶到,奴婢就先回去覆命了。”

此人走後,唐綺抓緊椅把手,沈思半晌。

燕姒等了一陣,忍不住問:“殿下,要不要喬裝一番,入宮去。二十四衙門裏,不是有個酒醋面局的孫掌事,是母妃的人麽?請她幫個忙,應是能行得通的。”

要進宮,並不難。

難的是父皇沒有讓錦衣衛來傳話,皇帝榻側是安全的,他沒讓人傳話,到底是不是病危就不能下定論。

該不該去,唐綺腦中一團亂麻。

“若真要去的話,就不能名不正言不順地去。”

唐綺說著,猛地站了起來往外走。

燕姒跟在她的身後,二人跨出書房的門檻,唐綺就朝房梁上喊:“守一!”

江守一旋身下來,穩穩當當立在臺階前,抱手道:“殿下。”

唐綺說:“入一趟宮,摸清宮中形勢,萬不得久留,立時回來回話!”

江守一道:“屬下領命!”

大團烏雲遮蓋夕陽,天色驀地變暗。

唐綺擡頭盯著天幕看了一會兒,燕姒從旁牽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道:“江姑娘身手好,進出皇宮熟稔,殿下放心,她很快就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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