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龍椅開花

金鑾殿前，死寂籠罩。太子晏明霄的屍體倒伏在地，鮮血浸透玉石板。而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卻如同妖物般綻放著血紅的彼岸花，花心晏師的虛影閉目沈睡，散發著詭異而威嚴的氣息。

赤衍持劍而立，白袍染血，目光死死盯住那妖異的龍椅。太子是傀儡，是龍氣罐，這一點他已揭穿。但這龍椅開花、浮現晏師虛影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這又是晏師的什麽把戲？

就在這時，那龍椅之上，盛開的彼岸花輕輕搖曳起來，花蕊之中，飄散出無數細微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粉末。這些粉末如同有生命的螢火，隨著微風，飄飄揚揚地灑落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一些粉末落在了距離較近的士兵和官員身上。

起初並無異樣。但幾個呼吸之後，那些接觸到粉末的人，眼神開始變得迷茫，繼而湧現出一種狂熱的崇拜。他們不再看向太子的屍體，也不再關註赤衍，而是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廣場中央的赤衍身上。

然後，如同排練過一般，這些人猛地跪伏在地，以頭搶地，發出震耳欲聾、卻又整齊劃一的呼喊：

“少師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初只是零星幾人，但隨著飄散的花粉越來越多，被影響的人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成百上千的士兵、官員，甚至一些被卷入廣場的宮人，都如同被操控了神志，朝著赤衍的方向頂禮膜拜，口中高呼萬歲！

赤衍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萬歲？這是在叫他？

這突如其來的、山呼海嘯般的擁戴，沒有讓他感到絲毫喜悅，反而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太詭異了！這些人的眼神空洞而狂熱，仿佛被剝奪了自我意志！

他猛地明白了——是那花粉！那從龍椅彼岸花中飄出的花粉有問題！它能蠱惑人心，篡改意志！

“是龍氣孢子！”一個微弱卻尖銳的聲音在赤衍腦海中響起，是那個投靠他的老欽天監，正躲在遠處，用秘術傳音，聲音充滿了恐懼，“王爺！那花粉是凝練的龍氣所化，能侵蝕心神，塑造民意！晏師這是……這是要用舉國上下的意念，強行將您推上龍椅！他在用整個王朝的氣運……養您為新的‘龍椅’！您若坐上去了，就再也下不來了！”

用全國養他為新龍椅？！

赤衍的瞳孔縮成了針尖！他終於明白了晏師最終的目的！不是要殺他，不是要折磨他，而是要讓他變成另一個“晏師”，另一個被束縛在龍椅上、承載國運的器物！所謂的“共享壽元”，所謂的“雙鎖”，都是為了將他牢牢綁定在這個位置上！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遠作為大胤王朝的象征存在下去！

好狠的算計！好毒的用心！

“閉嘴！都給我閉嘴！”赤衍厲聲怒吼，試圖喚醒那些被蠱惑的人，但他的聲音在狂熱的萬歲呼聲中顯得如此微弱。

他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眼神狂熱的人群，只覺得一陣反胃。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做被民意綁架的傀儡皇帝！他不要變成另一個晏師！

怒火攻心之下，赤衍猛地奪過身旁一名士兵手中的火把，運足內力，朝著那妖異盛開的龍椅狠狠擲去！

“燒了這妖物！”

火把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飛向龍椅上的彼岸花叢！

然而，就在火把即將觸及花朵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些跪倒在地的、被花粉影響的民眾和士兵，仿佛受到了某種指令，竟然不約而同地拿起手邊任何能盛水的東西——甚至是摘下頭盔，舀起旁邊金水河（流經皇宮的河流）的河水，瘋狂地潑向那飛向龍椅的火把！

無數道水柱如同瓢潑大雨，瞬間將火把澆滅！甚至潑濺出來的河水，將龍椅周圍的地面都打濕了！

“保護龍椅！保護少師登基！”狂熱的口號聲此起彼伏。

赤衍看著那被民意之水輕易澆滅的火把，一顆心徹底沈入了谷底。放火燒花？根本做不到！這些被蠱惑的民眾，會用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意志，組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保護這詭異的龍椅，保護他們“認可”的新帝！

天下……不是要他推翻晏師。

天下……是要他坐上那把龍椅！

而這，正是晏師為他準備的，最絕望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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