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朕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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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朕不願意
赤衍舉著玉璽的手，僵在了半空。
晏師的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他心底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承認心裏有他？
這比面對千軍萬馬，比施展任何兇險的禁術，都讓赤衍感到恐慌和……荒謬！
“你休想！”赤衍幾乎是立刻厲聲反駁，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尖銳，“晏師，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用這種可笑的話術來戲弄我？！”
“戲弄？”晏師從棺材裏緩緩站起，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身姿挺拔，那股帝王威壓再次彌漫開來。他踏出棺槨，一步步逼近赤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看朕的樣子，像是在戲弄你嗎？”
他指向赤衍手腕上那幾乎要觸及心口的血紅絲線：“‘共生之契，以血為引，以情為鎖’。赤衍，這咒術的核心，從來不是什麽血脈或國運，而是‘情’！是執念！是你我之間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孽債！”
“你對我只有恨和怨？”晏師逼問，聲音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那觀星臺上，你為何剪不下那金剪？我‘死’後，你為何獨守靈柩？方才龍椅噬主，你受到共感反噬時，那一瞬間的心悸又是什麽？！”
“那是……！”赤衍想辯解，卻被晏師打斷。
“那是什麽？！”晏師猛地抓住他那只沒有舉玉璽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將他手腕上的紅痕凸顯的更加刺目，“你感受不到嗎？這紅線連著的，不只是我們的命！還有你的這裏！”他用力將赤衍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那裏傳來沈穩而有力的跳動，同時，通過共感，赤衍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在瘋狂擂鼓！
“你的心跳，和朕同頻！”晏師的聲音低沈而充滿蠱惑，“赤衍，承認吧！你恨我，怨我，想殺我，都是因為你在乎！你若真的對我毫無感覺，這以‘情’為鎖的咒術，根本不可能成型，更不可能蔓延到今日之地步！”
“胡說八道！”赤衍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被攥得更緊，玉璽都險些脫手，“這不過是你這瘋子一廂情願的妄想！我怎麽可能對你……”
“對朕怎樣？”晏師湊近他，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可聞，“有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連你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心？”
“沒有！”赤衍斬釘截鐵，鳳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試圖用強烈的否定來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沒有？”晏師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了然，幾分苦澀，還有幾分瘋狂的執拗，“好，既然沒有，那你就按你想做的去做。”
他松開了赤衍的手，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毫不設防的姿態，目光卻緊緊鎖住赤衍手中的玉璽。
“來，砸了它。用大胤的國運，來破除你這‘毫無感覺’的咒術。”晏師的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挑釁，“讓這天下為你我的‘無情’陪葬。朕就在這裏看著，絕不阻攔。”
赤衍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玉璽沈重無比，壓得他手腕生疼，他看著晏師那副“悉聽尊便”的樣子，看著對方眼中那混合了絕望、期待和瘋狂的光芒，理智和那股毀滅的沖動在激烈交鋒。
砸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他自己也未必能承受國運反噬。而且……晏師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以情為鎖”……難道真的……
不！不可能！他怎麽可能對這個囚禁他、玩弄他、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瘋子動心？！這一定是晏師擾亂他心智的詭計！
“怎麽？不敢了？”晏師等了一會兒，見赤衍沒有動作，唇角笑意加深，帶著諷刺，“還是說，少師其實也舍不得這江山社稷，舍不得……朕？”
“你閉嘴！”赤衍厲聲喝道，試圖用憤怒驅散內心的混亂。他再次舉起玉璽，將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註其中，準備引動那禁忌的術法——哪怕同歸於盡，他也絕不向這個瘋子屈服！絕不承認那荒謬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他即將念動咒文的剎那——
晏師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赤衍，你不是問朕真正的方法嗎？”
赤衍動作一頓，死死盯著他。
晏師看著他，眼神深邃如淵，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真正的方法就是——朕，不願意。”
赤衍一楞。
晏師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決絕：“朕不願意解除這共生咒。朕不願意放你自由。朕不願意……讓你心裏沒有朕，哪怕那是恨。”
他往前走了一步，無視那懸在頭頂的玉璽，目光緊緊鎖住赤衍的眸子：
“所以，你聽好了——”
“無論你是要砸了玉璽，還是要殺了朕，還是要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這共生咒，朕不解。”
“你赤衍，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的痛，你的恨，你的命，都只能與朕糾纏到底！”
“這就是朕的答案！”
說完，晏師竟然直接轉身，重新走向那口寒玉棺，不再關心赤衍會如何選擇。
赤衍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準備了無數種應對，想過晏師會暴怒，會阻攔，甚至會動手搶奪玉璽，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會用這樣一種方式……拒絕？
朕不願意？
他竟然……不願意解除咒術？甚至連用國運威脅都不怕？他就這麽篤定自己下不了手？還是說……他寧願和自己一起被這咒術永遠綁住，甚至一起毀滅，也不願意看到“解除”這個可能性？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刺骨的絕望，混合著被徹底輕視和掌控的憤怒，瞬間席卷了赤衍！
而就在這時，子時的更鼓，清晰地、穿透夜色，傳入了衍宮。
“咚——！”
隨著更鼓聲響起，赤衍手腕上那那道血紅絲線，猛地向前一竄，徹底沒入了他的左胸心口位置！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都被打上烙印的劇痛和束縛感，瞬間傳遍全身！
同命契……成了。
赤衍手中的玉璽，“哐當”一聲，脫手墜落，砸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滾落一旁。
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了冰冷的宮柱上，才沒有癱軟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終還是……
晏師背對著他，站在棺槨旁，聽到玉璽落地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無人看到的角度，他唇角勾起一抹覆雜到極致的弧度，像是贏了賭局，又像是……徹底輸掉了什麽。
衍宮內，死寂蔓延。
只剩下兩個被永恒咒術捆綁的靈魂，在無聲地對抗，或者說……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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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師的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他心底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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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面對千軍萬馬，比施展任何兇險的禁術，都讓赤衍感到恐慌和……荒謬！
“你休想！”赤衍幾乎是立刻厲聲反駁，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尖銳，“晏師，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用這種可笑的話術來戲弄我？！”
“戲弄？”晏師從棺材裏緩緩站起，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身姿挺拔，那股帝王威壓再次彌漫開來。他踏出棺槨，一步步逼近赤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看朕的樣子，像是在戲弄你嗎？”
他指向赤衍手腕上那幾乎要觸及心口的血紅絲線：“‘共生之契，以血為引，以情為鎖’。赤衍，這咒術的核心，從來不是什麽血脈或國運，而是‘情’！是執念！是你我之間這剪不斷理還亂的孽債！”
“你對我只有恨和怨？”晏師逼問，聲音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那觀星臺上，你為何剪不下那金剪？我‘死’後，你為何獨守靈柩？方才龍椅噬主，你受到共感反噬時，那一瞬間的心悸又是什麽？！”
“那是……！”赤衍想辯解，卻被晏師打斷。
“那是什麽？！”晏師猛地抓住他那只沒有舉玉璽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將他手腕上的紅痕凸顯的更加刺目，“你感受不到嗎？這紅線連著的，不只是我們的命！還有你的這裏！”他用力將赤衍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那裏傳來沈穩而有力的跳動，同時，通過共感，赤衍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臟在瘋狂擂鼓！
“你的心跳，和朕同頻！”晏師的聲音低沈而充滿蠱惑，“赤衍，承認吧！你恨我，怨我，想殺我，都是因為你在乎！你若真的對我毫無感覺，這以‘情’為鎖的咒術，根本不可能成型，更不可能蔓延到今日之地步！”
“胡說八道！”赤衍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被攥得更緊，玉璽都險些脫手，“這不過是你這瘋子一廂情願的妄想！我怎麽可能對你……”
“對朕怎樣？”晏師湊近他，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可聞，“有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連你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心？”
“沒有！”赤衍斬釘截鐵，鳳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試圖用強烈的否定來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沒有？”晏師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了然，幾分苦澀，還有幾分瘋狂的執拗，“好，既然沒有，那你就按你想做的去做。”
他松開了赤衍的手，反而向後退了一步，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毫不設防的姿態，目光卻緊緊鎖住赤衍手中的玉璽。
“來，砸了它。用大胤的國運，來破除你這‘毫無感覺’的咒術。”晏師的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挑釁，“讓這天下為你我的‘無情’陪葬。朕就在這裏看著，絕不阻攔。”
赤衍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玉璽沈重無比，壓得他手腕生疼，他看著晏師那副“悉聽尊便”的樣子，看著對方眼中那混合了絕望、期待和瘋狂的光芒，理智和那股毀滅的沖動在激烈交鋒。
砸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他自己也未必能承受國運反噬。而且……晏師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以情為鎖”……難道真的……
不！不可能！他怎麽可能對這個囚禁他、玩弄他、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瘋子動心？！這一定是晏師擾亂他心智的詭計！
“怎麽？不敢了？”晏師等了一會兒，見赤衍沒有動作，唇角笑意加深，帶著諷刺，“還是說，少師其實也舍不得這江山社稷，舍不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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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即將念動咒文的剎那——
晏師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說出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赤衍，你不是問朕真正的方法嗎？”
赤衍動作一頓，死死盯著他。
晏師看著他，眼神深邃如淵，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真正的方法就是——朕，不願意。”
赤衍一楞。
晏師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決絕：“朕不願意解除這共生咒。朕不願意放你自由。朕不願意……讓你心裏沒有朕，哪怕那是恨。”
他往前走了一步，無視那懸在頭頂的玉璽，目光緊緊鎖住赤衍的眸子：
“所以，你聽好了——”
“無論你是要砸了玉璽，還是要殺了朕，還是要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這共生咒，朕不解。”
“你赤衍，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的痛，你的恨，你的命，都只能與朕糾纏到底！”
“這就是朕的答案！”
說完，晏師竟然直接轉身，重新走向那口寒玉棺，不再關心赤衍會如何選擇。
赤衍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準備了無數種應對，想過晏師會暴怒，會阻攔，甚至會動手搶奪玉璽，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會用這樣一種方式……拒絕？
朕不願意？
他竟然……不願意解除咒術？甚至連用國運威脅都不怕？他就這麽篤定自己下不了手？還是說……他寧願和自己一起被這咒術永遠綁住，甚至一起毀滅，也不願意看到“解除”這個可能性？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刺骨的絕望，混合著被徹底輕視和掌控的憤怒，瞬間席卷了赤衍！
而就在這時，子時的更鼓，清晰地、穿透夜色，傳入了衍宮。
“咚——！”
隨著更鼓聲響起，赤衍手腕上那那道血紅絲線，猛地向前一竄，徹底沒入了他的左胸心口位置！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都被打上烙印的劇痛和束縛感，瞬間傳遍全身！
同命契……成了。
赤衍手中的玉璽，“哐當”一聲，脫手墜落，砸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滾落一旁。
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了冰冷的宮柱上，才沒有癱軟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終還是……
晏師背對著他，站在棺槨旁，聽到玉璽落地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無人看到的角度，他唇角勾起一抹覆雜到極致的弧度，像是贏了賭局，又像是……徹底輸掉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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