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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龍椅噬主,鱗刃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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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龍椅噬主,鱗刃追魂

弒殺太子的計劃功敗垂成,不僅未能破除共生咒,反而像是徹底觸怒了某個冥冥中的存在,或者說,徹底激發了晏師留下的後手。

赤衍回到衍宮時,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口寒玉棺內散發出的意念,不再是戲謔和玩味,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怒意,通過手腕上灼痛的紅痕,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仿佛在說:你敢動朕選定的繼承人,就要付出代價。

代價是什麽?赤衍很快就知道了。

翌日早朝,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太子經昨日“驚險”一幕,稱病未出,只有赤衍獨自坐在監國的位置上,面對下方神色各異的百官。

他臉色蒼白,眼下烏青濃重,連厚重的朝服都掩蓋不住那份從骨子裏透出的疲憊和虛弱。

手腕上的紅痕已蔓延至上臂,灼熱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距離最終的“綁定”只剩下最後幾個時辰。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自踏入這太極殿起,他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敵意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不是來自下方的任何一位官員,而是來自……他身下這把,象征著至高皇權的龍椅!

這把龍椅,自晏師“駕崩”後,便一直是年幼的新帝在坐,他作為監國,坐於側首。

今日新帝未至,他便臨時坐在了龍椅側方的位置處理朝政,之前並無異樣,但今日,這冰冷的、雕琢著猙獰龍紋的紫檀木椅子,卻隱隱散發出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是錯覺嗎?還是共生咒帶來的幻覺?

“……監國大人,北境軍報,戎狄蠢蠢欲動,邊關恐有戰事,需早作定奪。”一位兵部官員正在稟報。

赤衍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沈聲道:“增派斥候,嚴密監視。令北境守將提高警惕,一有異動,即刻來報,準其……呃!”

他話未說完,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只見他身下的龍椅,那原本堅硬冰冷的木質表面,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緊接著,一片片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的暗金色龍鱗,憑空從椅背、扶手、座面上剝落、浮現、激射而出!

成百上千片龍鱗,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目標明確——直刺坐在椅側的赤衍!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下方的百官根本來不及反應,只看到監國大人突然臉色劇變,然後他身下的龍椅就“活”了過來,變成了殺人的兇器!

“護駕!快護駕!”有機靈的侍衛反應過來,高聲驚呼,但那些龍鱗速度極快,且距離赤衍太近,根本救援不及!

赤衍心中駭然!他終於明白那股敵意來自何處了!是這把龍椅!是晏師!這龍椅定然被晏師動了手腳,蘊含了他的龍氣或者某種惡毒的禁制!在自己試圖殺害太子,觸動了他的逆鱗之後,這報覆立刻就來了!

眼看無數鋒利的龍鱗就要將他射成篩子,赤衍鳳眸中寒光一閃,求生本能和長期博弈鍛煉出的反應速度讓他瞬間做出了應對!

他不能躲!身後就是禦階,下方是百官,躲閃只會造成更大混亂,而且這些龍鱗似乎鎖定了他,躲也未必躲得開!

既然躲不開,那就硬抗!不,是反擊!

“禁術·因果!逆轉!”

赤衍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甚至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顯然強行催動禁術對他負擔極大!但隨著他手印完成,一道無形的、扭曲的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些激射而至的龍鱗,在接觸到這力場的瞬間,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轉!它們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鏡子,竟以更快的速度,沿著來路倒射而回!而且目標不再是赤衍,而是變成了——衍宮的方向!

不,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通過共生咒與赤衍緊密相連的那個存在——寒玉棺中的晏師!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用龍椅殺我嗎?那我就讓你的殺招,全部還給你!讓你也嘗嘗被自己龍鱗洞穿的滋味!

“噗嗤!噗嗤!噗嗤!”

盡管隔著遙遠的距離,但通過那詭異的共生咒聯系,赤衍清晰地“聽”到了利刃入肉的沈悶聲響!同時,他自己的身體四肢,也傳來一陣陣同步的、撕裂般的劇痛!仿佛真的有無數鱗片也穿透了他的手腳!

“呃啊——!”赤衍和遠在衍宮的晏師,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壓抑的痛哼!

赤衍是因為共感,而晏師……則是結結實實地承受了這被逆轉回來的、蘊含著他自身龍氣的鱗片攻擊!

太極殿上,百官只見那些金色的龍鱗在距離監國大人咫尺之遙時突然倒卷而回,如同金色的風暴般撞破殿窗,朝著衍宮的方向激射而去,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

而赤衍,在發出痛哼的同時,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他雖然利用因果逆轉將大部分攻擊還給了晏師,但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和反噬,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臂、腿腳等部位的衣袍上,竟然也憑空出現了數個破口,破口下的皮膚雖然沒有真正的傷口,卻浮現出與龍鱗形狀一致的青紫淤痕,甚至隱隱有血珠滲出!這是共生咒將晏師受到的傷害,同步映射到了他的身上!

而衍宮那邊……通過咒術聯系,他能感覺到晏師的氣息瞬間紊亂、衰弱了下去,但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興奮的意念隨之傳來,仿佛受傷的野獸,反而被激發了兇性!

【好!很好!少師……你終於……舍得對朕下狠手了!】晏師的意念帶著痛楚,卻更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感,【這滋味……比朕想象的……還要痛快!】

赤衍心中一片冰冷。

這個瘋子!連被自己力量反噬都能感到痛快!

他不再去理會腦海中晏師的瘋言瘋語,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驚魂未定的百官。

此刻,他臉色蒼白如鬼,衣袍破損,身上帶著詭異的同步傷,站在那裏,卻自有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龍椅……年久失修,驚擾諸位了。”赤衍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這場詭異的刺殺輕描淡寫地揭過,“今日朝會,到此為止。退朝!”

說完,他不等百官反應,拂袖轉身,步伐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地快步離開了太極殿,留下滿殿目瞪口呆、心有餘悸的官員。

今日之事,太過詭異駭人!龍椅噬主?監國大人揮手間逆轉攻擊?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對那位看似虛弱、實則深不可測的監國大人,敬畏到了極點。

赤衍沒有回衍宮,而是直接去了皇家書庫深處的一間密室,他需要盡快恢覆,更需要為最後一步做準備。

龍椅噬主,說明晏師的反撲已經開始了,而且毫不留情,他不能再有任何猶豫。

距離血線蔓延至心口,時間不多了。

他盤膝坐下,吞下幾顆珍貴的療傷丹藥,運轉功力壓制傷勢和共生咒帶來的痛苦與幹擾。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方才龍鱗倒卷時,通過咒術感受到的、晏師受傷那一刻的意念。

除了痛楚和扭曲的快感,似乎……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被掩蓋得很好的……失望?

他在失望什麽?失望自己反擊得不夠狠?還是……

赤衍甩甩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拋開。

不能再被那個瘋子的情緒影響了!必須專註!

他取出那張記載著破咒方法的獸皮卷軸,目光再次落在“第三命為祭”這幾個字上。

太子這條路走不通了,晏師防備森嚴,那麽……還有誰,能符合“與雙方因果深厚”這個條件?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了卷軸的另一處註釋,那裏用一種更古老的符號標註了一個備選的、或許更為苛刻的條件:

【若無合適之“第三命”,亦可嘗試以“國運”為祭。然,此法兇險至極,需帝王親口應允,並以玉璽為引,方可引動國運沖擊契約。代價……施術者恐遭國運反噬,魂飛魄散,或與國運綁定,永世不得超脫。】

以國運為祭?!

赤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個比弒殺太子更加瘋狂、後果更加不可預測的選擇!但……它繞開了“第三命”的限制!而且,“需帝王親口應允”——晏師現在就是個“死人”,如何應允?但……如果他“沒死”呢?如果他能逼晏師“親口應允”呢?

既然常規方法無效,太子殺不得,那他就賭一把更大的!

賭晏師對這個國家的掌控欲!賭他即使“死了”,也不願看到國運被自己用來破除咒術!賭他會在最後關頭,為了保住國運,而做出妥協……或者,逼他現身!

這將是最後的一搏。

不成功,便成仁。

不,更可能的是,同歸於盡,或者被永恒的國運束縛,比共生咒更加可怕的結局。

赤衍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已經蔓延至大臂,灼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的血紅絲線,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灰燼。

他收起卷軸,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衍宮的方向。

晏師,你不是喜歡賭嗎?

這次,我陪你賭上一切——我的命,你的命,還有這大胤的國運!

看看最後,贏家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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