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百官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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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百官跪錯
日頭漸高，那灘龍椅下的血跡邊緣開始發暗幹涸，百官們跪在滾燙的金磚地上，汗流浹背，卻無人敢擡手擦拭。
晏師似乎全然不在意這詭異的“跪椅不跪人”。他蒼白的面孔在日光下幾乎透明，並負手立在龍椅側後方，目光死死盯著在那扇緊閉的衍宮宮門上。
“陛下……”內侍監跪行上前，聲音帶著哭腔，捧著一卷奏疏，“吏部有本啟奏，關乎今歲官員考績，乃急務……”
晏師眼珠緩緩轉動，瞥了那奏疏一眼，又移回宮門，唇角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念。”
內侍監一楞，看向那緊閉的宮門，又看看紋絲不動的龍椅，以及跪了滿地的、面如土色的官員，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顫聲開始誦讀。
枯燥的官員政績評語在死寂的空氣中回蕩，念誦的內侍聲音越來越抖，底下跪著的官員頭垂得更低。
就在這份冗長的奏疏念到一半時——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衍宮那扇緊閉了不知多久的宮門，從裏面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縫隙上。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緩自門內踱出。
赤衍依舊穿著那件纖塵不染的白色中衣，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臉色有種久不見日光的冷玉質感，肩頭的細布隱約可見，左腕上也重新纏著幹凈的繃帶。
赤衍的目光極淡地掃過跪了滿地的百官，掠過他們因恐懼和屈辱而顫抖的脊背，最終，落在了那尊堵在自家門口的蟠龍金椅上。
然後，在數百道驚駭的目光註視下，赤衍緩步上前，走到了龍椅旁邊。
他擡起腳，足尖點地，身形輕飄飄地借力，竟直接踏上了那尊象征著九五至尊的龍椅！素白的襪底踩在金色的椅面，踩在那暗紅的“共生同死”裂痕之上。
百官之中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氣聲。褻瀆！這是大不敬！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沒有人敢喊出聲，連那瘋癲的欽天監都被同僚死死捂住了嘴。
赤衍立於龍椅之上，垂眸俯視著腳下跪拜的群臣，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
晏師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瘋狂驟然炸開，他非但沒有震怒，反而猛地撫掌，大笑起來，笑聲暢快而肆意，帶著一種找到同類，扭曲的滿足。
“跪得好！”晏師撫掌稱讚，目光灼灼地仰視著椅上的赤衍，“省了朕多少口舌！”
他毫不在意百官跪的是椅是人是神是鬼，他只在意，站在椅子上的那個人，終於出來了！
赤衍終於將視線，從腳下螻蟻般的百官身上，緩緩移到了晏師臉上。
“陛下的人”赤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入每個人耳中，“跪我的椅，算誰的？”
晏師笑容越發張揚，帶著血氣的癲狂：“你的椅？少師說得好！這椅子既然自己走到了你門口，自然就是你的！”
他環視噤若寒蟬的百官，聲音陡然轉厲，：“都聽見了？從今日起，見椅如見少師！跪它，就是跪你們半個主子！”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百官魂飛魄散。
跪一個死物龍椅已是荒誕，如今這龍椅竟成了少師的象征？跪它等於跪少師？這……這置陛下於何地？置綱常於何地？
然而，無人敢反駁。
昨日連貶三級的陰影尚未散去，今日這詭異恐怖的景象更讓人心膽俱裂。
赤衍對晏師這番瘋言不置可否，他微微彎下腰，湊近那龍椅的椅背，靠近那【共生同死，不可逆命】的裂痕，如同情人低語般，用只有極近處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輕說道：
“再敢往他那邊滑，我就燒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冷。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尊蟠龍金椅，竟微顫了一下！不是錯覺，離得最近的幾個官員看得分明，那金色的椅身真的在輕顫！
緊接著，更令人駭然的事情發生了。
龍椅表面，那些繁覆的龍鱗雕刻縫隙之中，竟開始絲絲縷縷地滲出淡金色的、如同霧氣又如同細微水珠般的物質——那是凝實到幾乎化為液態的龍氣！
它們滲出後並未飄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纏繞在椅身周圍，形成了一層朦朧的、雨狀的光暈。
龍椅，竟似在恐懼？或者說，在向這踏於其上的清冷少師，展示著它的臣服？
晏師死死盯著那雨狀龍氣，瞳孔深處縮成了針尖。
他能感受到那龍氣與自己同源，卻又帶著一股陌生的、被強行約束的顫栗。是赤衍！他真的能影響，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這因“同命契”而生靈的龍椅！
一股混雜挑釁的暴戾情緒，猛地沖上晏師的頭頂。
他的少師，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赤衍直起身，無視了龍椅的異狀和晏師目光。
“今日無事”赤衍的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百官，“便散了吧。”
他沒有請示晏師，直接下了逐客令。
百官面面相覷，無人敢動，目光偷偷瞟向晏師。
晏師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沒聽見少師的話？”晏師的聲音帶著愉悅的嘶啞，“都滾！”
如同得到特赦，百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倉皇失措地逃離了衍宮門口，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片刻之間，方才還烏泱泱跪滿人的宮道，便只剩下那尊滲著雨狀龍氣的金椅，椅上站著的素白少師，以及椅旁兀自笑得癲狂的帝王。
赤衍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晏師身上，冰冷中帶著一絲嘲弄。
“陛下滿意了？”
晏師止住笑聲，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龍椅的扶手，仰頭看著高處的赤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占有。
“滿意？”晏師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聲音低啞，“少師，你站在朕的龍椅上，命令朕的臣子……朕從未如此滿意過。”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赤衍垂在椅邊、素白襪子的邊緣。
“這天下”晏師，“與你共分，才有意思。”
赤衍垂眸，看著他近乎虔誠又無比瘋狂的動作，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冷冽如刀。
“共分？”赤衍輕輕重覆，腳下微微用力，碾過椅背上那“共生同死”的裂痕，“陛下是不是忘了，這椅子，如今聽誰的？”
他話音未落，那纏繞椅身的雨狀龍氣驟然一滯，隨即受到指令般，猛地向內收縮，緊緊貼附在椅身表面，不再逸散分毫。
晏師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衍宮門前，再次只剩下兩人一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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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師似乎全然不在意這詭異的“跪椅不跪人”。他蒼白的面孔在日光下幾乎透明，並負手立在龍椅側後方，目光死死盯著在那扇緊閉的衍宮宮門上。
“陛下……”內侍監跪行上前，聲音帶著哭腔，捧著一卷奏疏，“吏部有本啟奏，關乎今歲官員考績，乃急務……”
晏師眼珠緩緩轉動，瞥了那奏疏一眼，又移回宮門，唇角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念。”
內侍監一楞，看向那緊閉的宮門，又看看紋絲不動的龍椅，以及跪了滿地的、面如土色的官員，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顫聲開始誦讀。
枯燥的官員政績評語在死寂的空氣中回蕩，念誦的內侍聲音越來越抖，底下跪著的官員頭垂得更低。
就在這份冗長的奏疏念到一半時——
“吱呀——”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衍宮那扇緊閉了不知多久的宮門，從裏面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縫隙上。
一道素白的身影，緩緩自門內踱出。
赤衍依舊穿著那件纖塵不染的白色中衣，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臉色有種久不見日光的冷玉質感，肩頭的細布隱約可見，左腕上也重新纏著幹凈的繃帶。
赤衍的目光極淡地掃過跪了滿地的百官，掠過他們因恐懼和屈辱而顫抖的脊背，最終，落在了那尊堵在自家門口的蟠龍金椅上。
然後，在數百道驚駭的目光註視下，赤衍緩步上前，走到了龍椅旁邊。
他擡起腳，足尖點地，身形輕飄飄地借力，竟直接踏上了那尊象征著九五至尊的龍椅！素白的襪底踩在金色的椅面，踩在那暗紅的“共生同死”裂痕之上。
百官之中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氣聲。褻瀆！這是大不敬！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沒有人敢喊出聲，連那瘋癲的欽天監都被同僚死死捂住了嘴。
赤衍立於龍椅之上，垂眸俯視著腳下跪拜的群臣，清冷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
晏師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瘋狂驟然炸開，他非但沒有震怒，反而猛地撫掌，大笑起來，笑聲暢快而肆意，帶著一種找到同類，扭曲的滿足。
“跪得好！”晏師撫掌稱讚，目光灼灼地仰視著椅上的赤衍，“省了朕多少口舌！”
他毫不在意百官跪的是椅是人是神是鬼，他只在意，站在椅子上的那個人，終於出來了！
赤衍終於將視線，從腳下螻蟻般的百官身上，緩緩移到了晏師臉上。
“陛下的人”赤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入每個人耳中，“跪我的椅，算誰的？”
晏師笑容越發張揚，帶著血氣的癲狂：“你的椅？少師說得好！這椅子既然自己走到了你門口，自然就是你的！”
他環視噤若寒蟬的百官，聲音陡然轉厲，：“都聽見了？從今日起，見椅如見少師！跪它，就是跪你們半個主子！”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百官魂飛魄散。
跪一個死物龍椅已是荒誕，如今這龍椅竟成了少師的象征？跪它等於跪少師？這……這置陛下於何地？置綱常於何地？
然而，無人敢反駁。
昨日連貶三級的陰影尚未散去，今日這詭異恐怖的景象更讓人心膽俱裂。
赤衍對晏師這番瘋言不置可否，他微微彎下腰，湊近那龍椅的椅背，靠近那【共生同死，不可逆命】的裂痕，如同情人低語般，用只有極近處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輕說道：
“再敢往他那邊滑，我就燒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冷。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尊蟠龍金椅，竟微顫了一下！不是錯覺，離得最近的幾個官員看得分明，那金色的椅身真的在輕顫！
緊接著，更令人駭然的事情發生了。
龍椅表面，那些繁覆的龍鱗雕刻縫隙之中，竟開始絲絲縷縷地滲出淡金色的、如同霧氣又如同細微水珠般的物質——那是凝實到幾乎化為液態的龍氣！
它們滲出後並未飄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纏繞在椅身周圍，形成了一層朦朧的、雨狀的光暈。
龍椅，竟似在恐懼？或者說，在向這踏於其上的清冷少師，展示著它的臣服？
晏師死死盯著那雨狀龍氣，瞳孔深處縮成了針尖。
他能感受到那龍氣與自己同源，卻又帶著一股陌生的、被強行約束的顫栗。是赤衍！他真的能影響，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這因“同命契”而生靈的龍椅！
一股混雜挑釁的暴戾情緒，猛地沖上晏師的頭頂。
他的少師，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赤衍直起身，無視了龍椅的異狀和晏師目光。
“今日無事”赤衍的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百官，“便散了吧。”
他沒有請示晏師，直接下了逐客令。
百官面面相覷，無人敢動，目光偷偷瞟向晏師。
晏師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沒聽見少師的話？”晏師的聲音帶著愉悅的嘶啞，“都滾！”
如同得到特赦，百官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倉皇失措地逃離了衍宮門口，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片刻之間，方才還烏泱泱跪滿人的宮道，便只剩下那尊滲著雨狀龍氣的金椅，椅上站著的素白少師，以及椅旁兀自笑得癲狂的帝王。
赤衍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晏師身上，冰冷中帶著一絲嘲弄。
“陛下滿意了？”
晏師止住笑聲，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龍椅的扶手，仰頭看著高處的赤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占有。
“滿意？”晏師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聲音低啞，“少師，你站在朕的龍椅上，命令朕的臣子……朕從未如此滿意過。”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赤衍垂在椅邊、素白襪子的邊緣。
“這天下”晏師，“與你共分，才有意思。”
赤衍垂眸，看著他近乎虔誠又無比瘋狂的動作，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冷冽如刀。
“共分？”赤衍輕輕重覆，腳下微微用力，碾過椅背上那“共生同死”的裂痕，“陛下是不是忘了，這椅子，如今聽誰的？”
他話音未落，那纏繞椅身的雨狀龍氣驟然一滯，隨即受到指令般，猛地向內收縮，緊緊貼附在椅身表面，不再逸散分毫。
晏師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
衍宮門前，再次只剩下兩人一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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