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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子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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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太子遺孤

一陣急促到近乎慌亂的腳步聲突然出現,踏碎了宮道的寂靜,東宮總管太監連滾爬爬,面色如土,手中死死攥著一個明黃色的錦囊,一路涕淚橫流地沖向帝王寢殿,甚至等不及內侍通傳,便撲跪在殿門外,嘶聲力竭地哭喊:

“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子……太子殿下他……不見了!”

寢殿內,剛剛更衣、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蒼白的晏師猛地蹙眉,他揮開正在為他整理腰帶的宮人,大步走到殿門前,一把拉開了沈重的殿門。

“不見了?”晏師的聲音低沈,帶著尚未完全清醒的沙啞,以及一絲被驚擾的不悅,“一個八歲的孩子,東宮那麽多奴才看著,能不見到哪裏去?”

總管太監幾乎是匍匐在地,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磚上,雙手顫抖地高高舉起那個錦囊:

“奴……奴才罪該萬死!昨夜殿下歇下時還好好的,今早……今早進去伺候,床榻冰涼,殿下……殿下蹤影全無!只在……只在枕下發現了這個!”

晏師的目光落在那明黃色的錦囊上。

那是宮內禦用之物,針腳細密,繡著小小的蟠龍紋樣,他眼神微凝,俯身,指尖勾過那只錦囊。

入手微沈,裏面似乎有東西。

他捏了捏錦囊,並未立刻打開,而是盯著那總管太監,眼神銳利如刀:

“搜了?”

“搜了!整個東宮都翻過來了!角角落落,就連……就連房梁水缸都查了!沒有!殿下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總管太監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晏師不再多問,指尖用力,扯開了錦囊的系帶。

一枚溫潤的白玉佩滑落在他掌心,玉佩上雕刻著精致的雲紋,是太子身份的象征之一。而錦囊之內,還有一張折疊的、質地普通的素箋。

晏師展開素箋。

上面只有三個字,墨跡清晰,筆畫間帶著一種獨特而鋒利的筋骨。

[皇叔,救我。]

落款處,是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指印,似乎是倉促間沾了印泥按上去的。

晏師的瞳孔,在看清那字跡的瞬間,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不是太子那稚嫩笨拙的筆跡。

這字……這字他太熟悉了!清冷,孤峭,每一筆都帶著拒人千裏的冷漠和洞悉人心的銳利——這是赤衍的字!

絕不可能認錯!

一股冰冷的情緒,猛地從晏師的尾椎骨竄上頭頂!昨日衍宮門前那清冷孤高的身影,那踏於龍椅之上的挑釁,瞬間與眼前這張求救的紙條重疊!

赤衍!

晏師捏著那張薄薄的素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

“好……好得很……”晏師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朕的少師……真是片刻都不讓朕安寧!”

他猛地攥緊拳頭,將那素箋連同玉佩死死捏在掌心,轉身,徑直沖向衍宮方向。

“封鎖宮門!沒有朕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命令被飛快地執行,整個皇宮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

晏師一路暢通無阻,再次來到衍宮門前。那尊龍椅依舊孤零零地堵在那裏。

他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去看那椅子一眼,直接一腳踹向了衍宮緊閉的殿門!

“砰——!”

巨大的聲響在清晨的宮道上回蕩。

殿內,赤衍似乎剛起身不久,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寢衣,墨發未束,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對於晏師的破門而入,赤衍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他依舊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條斯理地擡起右手,整理了一下左側的衣領,動作優雅從容。

晏師大步走到他身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忽得猛一伸手,將攥在掌心的那張素箋,幾乎要拍到赤衍面前的鏡子上!

“赤衍!”晏師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暴怒而微微顫抖,“你幹的?”

赤衍的目光,終於從鏡中的自己緩緩移開,落到晏師那張顯得有些猙獰的臉上。

他看到了那張紙條,看到了上面屬於自己的字跡。

赤衍極冷的笑了笑。

他沒有直接回答晏師的問題,而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幾乎貼著他的帝王,帶著足以凍傷人的寒意:

“陛下”赤衍對著鏡中的晏師,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次,換我藏孩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晏師周身狂暴的氣息猛地一滯。

他看著鏡中赤衍那雙冷澈如寒潭,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那裏面毫不掩飾的挑釁與算計,胸腔裏那股被愚弄的暴怒,與棋逢對手的極致亢奮,如同兩股失控的洪流,狠狠沖撞在一起!

“哈哈哈……好!”晏師猛地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癲狂,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鳴。

他松開捏著紙條的手,任由那素箋飄落在地,轉而用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赤衍鏡中的倒影。

“那朕就陪你玩!”晏師湊近赤衍的耳畔,滾燙的呼吸噴在他冰冷的耳廓上,聲音嘶啞如同詛咒,“看看是你藏得深,還是朕……找得快!”

“只是少師,別忘了……”晏師的指尖,虛虛地點在赤衍左胸心臟的位置,“藏好了,若讓朕找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血腥氣的纏綿:

“代價,你付得起嗎?”

赤衍透過銅鏡,對上晏師那雙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眼眸,唇邊的冷笑未曾消減分毫。

“陛下不妨”赤衍輕輕撥開晏師虛點在他胸口的手指,轉身,正面迎上那瘋狂的目光,清冷的嗓音裏淬著冰,“試試看。”

四目相對,一個癲狂如魔,一個冷冽如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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