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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互換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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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互換身份

鬢邊的曼珠沙華被赤衍取下,置於案幾之上。

血色花瓣襯著暗沈木紋,依舊妖異,卻不再刺目,他剛將那張至關重要的禁術殘頁謹慎收好,殿門外便傳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晏師推門而入,臂上貓皮袖套邊緣磨損,顯是昨夜摩挲過甚。

他目光掠過案上那朵枯萎在即的花,最後落在赤衍清冷無波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少師昨日簪花,甚美。”晏師踱步靠近,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赤衍方才放置殘頁的衣襟處,“美得讓朕……想起一個有趣的游戲。”

赤衍側身半步,避開晏師的觸碰。

“陛下又想玩什麽?”

晏師低笑,雙臂展開,龍袍袖擺如雲:

“你我互換衣袍,如何?”

赤衍擡眸,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瀾。

晏師逼近一步,氣息迫人:

“朕穿你的少師素袍,你著朕的九龍袞服。今日早朝,你去坐那生花的龍椅,朕……立於階下,為你記錄言行。”

“讓朕看看,我的少師穿上龍袍,是何等風姿?也讓滿朝文武看看……他們跪的,究竟是龍椅,還是龍椅上的人?”

赤衍靜默片刻,視線掠過他臂上那詭異的貓皮袖套,最終落在他隱含興奮的眼底——那逆鱗的灼痛,正通過“[共感]”清晰地傳遞過來。

“陛下不怕……臣穿上,便不願脫了?”

晏師聞言,笑聲更大,帶著酣暢淋漓的癲狂:

“求之不得!”他猛地抓住赤衍手腕,力道透過布料傳來熾熱,“朕正想看看,這天下,這龍椅,能否入得了你的眼!”

赤衍掙開他的手,聲音冷淡:

“既如此,臣遵旨。”

——

帝王的袞服繁覆沈重,九龍金紋在燭光下流轉著暗沈的光澤。

赤衍任由內侍伺候著,一層層穿上這本該屬於晏師的龍袍。布料帶著另一人的體溫與若有似無的龍涎香氣,壓迫著肩背。

晏師已迅速換好那身少師素白常服。

他身形較赤衍更為挺拔,白衣穿在他身上,少了幾分清冷出塵,多了幾分淩厲不羈,袖口處甚至顯得有些緊繃。

他揮退內侍,親自拿起那頂十二旒帝王冠冕,走向赤衍。

“低頭。”

赤衍依言微垂首。

晏師將沈甸甸的冠冕為他戴上,指尖掠過赤衍鬢角,仔細調整著玉旒的位置。

“重麽?”晏師低聲問,氣息拂過赤衍耳廓。

赤衍直起身,冠冕玉旒晃動,遮蔽部分視線,聲音透過珠玉傳來,略顯沈悶:

“不及陛下心思重。”

晏師輕笑,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冕服加身的赤衍。

素來清冷的人被帝王威嚴的服飾包裹,墨發襯著金冠,玉旒掩映著平靜無波的眉眼,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契合感。

“走吧”晏師撫平自己身上素袍的褶皺,眼中興味更濃,“我的‘陛下’。讓咱們……去嚇嚇那些老東西。”

——

金鑾殿內,百官已依序列站定,低聲交談著昨日龍椅生花的異象,氣氛凝重,當鐘鼓聲響起,殿門洞開,百官依例跪伏迎接聖駕。

然而,當那雙繡著金龍的墨色朝靴穩步踏上玉階,徑自走向那裂痕處血色未褪的龍椅時,所有跪在地上的大臣都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今日的“陛下”,身形似乎清瘦了些,步伐也略顯不同?

有膽大的大臣悄悄擡眼,視線穿過玉旒縫隙,窺見一張清冷如玉、絕非晏師的側臉!

驚駭之下,那大臣脫口低呼:“少師?!”

這一聲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更多大臣忍不住擡頭,待看清端坐於龍椅之上,身著帝王袞服,頭戴十二旒冠冕的,赫然是太子少師赤衍時,整個金鑾殿一片嘩然!

“這……這是怎麽回事?!”

“龍椅上怎是少師?!”

“陛下呢?!”

混亂中,不少跪錯了方向的大臣慌忙調整,有人甚至因驚慌失措而撞到同僚,場面一時狼狽不堪。

赤衍穩坐龍椅,玉旒下的目光平靜掃過臺下混亂的眾生相,並未開口,袞服袖中的手,指尖觸及內裏一處細微的、不尋常的硬物凸起。

立於丹陛之側,身著少師素袍的晏師,好整以暇地拿起內監早已備好的朱筆與記錄簿。

他目光如鷹隼,精準鎖定每一個方才跪錯方向、失儀驚呼的臣子,提筆蘸墨,在簿子上利落地記下名字。

“禮部尚書張懷遠,禦前失儀,直視天顏,貶三級。”

“禦史中丞王明,驚呼失態,沖撞同僚,貶三級。”

“光祿大夫李勤……”

晏師每念出一個名字,記下一筆,被點到的大臣便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滿殿文武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這並非玩笑,也非幻象。

身著少師服的帝王正親自執筆,清算著他們方才的“不敬”。而端坐龍椅的少師,雖不言不語,那身袞服與冠冕,以及晏師默認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

霎時間,所有議論與慌亂戛然而止。

剩餘的大臣們以最快的速度,戰戰兢兢地重新調整跪拜方向,朝著龍椅上的赤衍,深深叩首,高呼:

“陛下萬歲——!”

聲音帶著恐懼與顫抖,響徹大殿。

赤衍感受著袖中那處硬物,指尖微微用力摩挲,那物事觸手溫潤,形狀……似是一方小印。

晏師合上記錄簿,擡眸望向龍椅上的赤衍,素白袍袖襯得他眼底暗色更深。他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近乎病態的滿足。

“眾卿平身。”

赤衍終於開口,聲音透過玉旒傳出,清越依舊,卻因這場景與服飾,平添了幾分威嚴。

百官惴惴起身,垂首而立,再無人敢直視龍椅。

——

冗長的早朝在一種極其詭異凝重的氣氛中結束。

赤衍代行帝王之責,處理政務,言簡意賅,條理清晰,竟無半分滯澀。

晏師始終立於側下方,如同最忠誠的臣子,只是那素白袍袖下的手,時而無意識摩挲著臂上的貓皮袖套,時而用灼熱的目光描摹著龍椅上那人的身影。

退回衍宮,屏退左右。

赤衍擡手,欲取下頭上沈重的冠冕。

“別動。”晏師阻止了他。

晏師走上前,如同之前為他戴上時一般,親手為他解下十二旒冠冕,動作緩慢。

取下冠冕後,他並未立刻退開,而是伸手,為赤衍整理了一下袞服的領口,指尖有意無意擦過那截白皙的脖頸。

“如何?”晏師低聲問,目光緊鎖赤衍,“坐上龍椅,俯瞰眾生……感覺可好?”

赤衍退後一步,避開他過於貼近的氣息,開始自行解著袞服繁覆的系帶。

“如履薄冰。”

晏師嗤笑:“朕卻覺得,你如魚得水。”

赤衍不再言語,將沈重的袞服外袍脫下,遞還給晏師。在交接的瞬間,他指尖看似無意地拂過袍服內裏某處。

晏師接過尚帶體溫的龍袍,隨手搭在臂彎,目光依舊停留在赤衍身上。

赤衍換回自己的素白常服,整理袖口時,狀似隨意地開口:

“陛下龍袍內裏,似乎繡工不佳,有處線頭,硌到了臣。”

晏師摩挲龍袍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暗芒,隨即笑道:

“是麽?朕回頭命人拆了重繡。”

他盯著赤衍,語氣玩味:

“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少師若不喜歡,毀了再做便是。”

赤衍擡眸,與他視線相接。

“陛下說的是。”

晏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終於轉身,臂彎搭著龍袍,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大步離去。

殿門合上。

赤衍攤開掌心,那裏靜靜躺著一枚觸手溫潤、色澤沈古的玉印。玉印缺了一角,用黃金勉強鑲嵌補全。印鈕雕琢著熟悉的、屬於前朝皇室的印痕。

正是那枚在龍袍暗袋中摸到的、與前太子遺物扳指缺口完全吻合的——

前朝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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