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龍椅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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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龍椅生花
晏師指骨捏得暴起，蒙眼衣帶下的呼吸灼燙如烙鐵。喉結滾動，溢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啞嗓音：
“赤衍……你好得很。”
赤衍靜立窗邊，素白寢衣襟口微敞，鎖骨下那枚“共”字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剛剛放在小幾上的、那頁至關重要的禁術殘頁，觸感粗糲。
“陛下教得好。”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貼身內監尖利變調的急呼：
“陛下！金鑾殿……龍椅……龍椅出事了！”
旖旎僵窒的氛圍瞬間破碎。
晏師猛地扯落蒙眼衣帶，布料飄然墜地。他眼底猩紅未退，戾氣卻已翻湧而上，視線如刀刮過赤衍平靜無波的臉，隨即轉身，抓起搭在屏風上的龍紋外袍，裹挾著一身未散的欲望與暴怒，大步踏出暖閣。
“擺駕金鑾殿！”
赤衍系好衣帶，步履無聲地跟了上去。
——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值夜侍衛與聞訊趕來的幾位重臣跪了一地，人人面如土色。
龍椅之上，景象詭譎——昨日才將晏師雙腿鉗住、龍氣外洩的裂痕深處，竟鉆出數株妖異之花！花瓣細長卷曲，色澤殷紅如血，在燭火下泛著暗啞光澤，赫然是只開在黃泉彼岸的曼珠沙華！
欽天監正匍匐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龍椅乃國運根基，如今裂縫生此……此幽冥之花，乃大兇之兆！主……主國運動蕩，恐……恐有易主之危啊！”
“易主？”晏師低笑出聲，一步步踏上玉階。
他臂上貓皮袖套擦過龍椅扶手，俯身凝視那從裂縫中掙紮而出的血色花朵，指尖輕輕觸碰花瓣，動作近乎溫柔。“依愛卿看，該易給誰？”
欽天監正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其餘大臣頭埋得更低，冷汗浸透官袍。
赤衍站在殿門陰影處，目光掃過那詭艷花朵，又落回晏師背影。
晏師外袍隨意披著，寢衣領口微亂，隱約可見左臂內側那夜自己意識模糊時，被他親手刻下的“[共感]”二字。
逆鱗的灼痛與龍氣流失的虛弱感，正通過那詭異的聯系，絲絲縷縷傳遞過來。
晏師倏然回身，猩紅目光穿透殿內壓抑的空氣，精準鎖住赤衍：
“少師以為呢？”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赤衍身上。
赤衍緩步上前，衣袂拂過冰冷金磚，聲音清越如玉碎：
“臣以為，花無善惡，兆由心生。陛下在，國運便在。”
他停在龍椅前三步之處，與晏師隔空對視。
“好一個‘兆由心生’！”晏師撫掌大笑，笑聲在金鑾殿內回蕩，帶著癲狂的意味。他倏然斂笑，眼底寒意森森，“那朕今日，便除了這‘心兆’！”
他並指如刀，龍氣微凝，便要向那叢曼珠沙華斬去。
“陛下不可！”欽天監正驚恐擡頭，“此花與龍椅氣脈相連，強行毀去，恐傷國本啊！”
晏師動作一頓，指尖龍氣盤旋不散。
他瞇起眼，視線再次落回赤衍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邪肆：
“少師素來博聞強識，可知此花……為何偏生在朕的龍椅上？”
赤衍迎著他的目光，淡聲道：
“或許是前日裂椅時，嵌入的骨血未清，引動了地脈陰氣。”
“哦？”晏師挑眉，步步逼近，直至兩人呼吸可聞，“那少師說說，是何人的骨血，有這般能耐，能在朕的龍椅上……招魂引鬼？”
他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跪地大臣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赤衍睫羽微垂，避開他幾乎貼上來的距離：
“臣不知。”
“不知？”晏師低笑，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將他拽向龍椅！“那便一起看看！”
赤衍被他扯得一個踉蹌，腿傷處傳來細微刺痛，悶哼一聲。晏師手臂一僵，扣著他的力道下意識松了半分，卻未放開，強硬地將他按在龍椅旁。
曼珠沙華的異香撲面而來，帶著腐朽與生機交織的詭異氣息。
赤衍目光落在龍椅裂縫深處，那裏，血色花瓣之下，似乎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暗沈色澤。他未動聲色。
晏師松開他的手，轉而從袖中滑出一把金鑲玉的精致小剪。他俯身，小心避開根部，剪下開得最盛的那一朵曼珠沙華。
血色花朵在他指尖顫動，妖異非常。
他轉身，面向赤衍，在滿殿死寂與無數驚懼目光中，擡手，將那朵曼珠沙華，輕輕簪在了赤衍鬢邊。
動作溫柔。
“花會枯”晏師指尖拂過赤衍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永在。”
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帝王這悖逆常理、驚世駭俗的舉動駭住。
赤衍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鬢邊花朵傳來冰涼觸感，異香縈繞鼻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師指尖的微顫，以及通過“[共感]”傳來的、那強壓下的、因龍氣持續流失而愈演愈烈的逆鱗劇痛。
他擡眸，望進晏師那雙翻湧著無盡黑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的眼底。
良久。
在晏師以為他會擡手拂落花朵時，赤衍卻微微偏頭，讓那朵曼珠沙華在他墨發間簪得更穩。
他聲音清冷，打破凝固的空氣：
“陛下，該早朝了。”
晏師瞳孔微縮，緊緊盯著他。
赤衍後退一步，躬身：
“臣，先行告退。”
他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殿外。鬢邊那抹血色，在他清冷姿容映襯下，艷得驚心動魄。
晏師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晨光微熹的宮門處，才緩緩回身，掃視一眼跪伏在地的群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
“都看見了？”
“今日之事，若有半字外傳……”他指尖把玩著那柄小金剪，語氣輕描淡寫，“朕便剪了你們的舌頭。”
“退朝。”
——
赤衍回到偏殿，指尖才觸上鬢邊那朵曼珠沙華，動作卻微微一頓。
他走到鏡前，鏡中人墨發素衣，鬢角一朵血色妖花，平添詭艷，他靜靜端詳片刻，並未將其取下。
窗外，天色漸亮。
他取出懷中那頁以一夜“主動”換來的禁術殘頁，就著晨光，細細研讀。
殘頁上記載的，正是《因果》禁術最終的閉環與……唯一的生門。
原來，“囚”變“共”，並非意外。
原來，共享痛覺，乃至共享生死，皆是此術走向終極的必然。
原來，那龍椅裂痕中生出的曼珠沙華，並非偶然，而是龍氣與禁術因果之力劇烈沖撞後，引動地脈陰氣與……自身血脈氣息的顯化！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指尖無意識收緊，殘頁邊緣被捏出褶皺。
他驀然擡眸，望向金鑾殿的方向。
所以，晏師強行融合龍氣與禁術，承受反噬，不僅僅是為了那所謂的“共享”。
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瞬間纏繞上心臟。是算計，是了然，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拂過鬢邊的曼珠沙華。
花瓣冰涼。
耳邊，似乎又響起那人低沈偏執的嗓音——
“花會枯，你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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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師指骨捏得暴起，蒙眼衣帶下的呼吸灼燙如烙鐵。喉結滾動，溢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啞嗓音：
“赤衍……你好得很。”
赤衍靜立窗邊，素白寢衣襟口微敞，鎖骨下那枚“共”字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剛剛放在小幾上的、那頁至關重要的禁術殘頁，觸感粗糲。
“陛下教得好。”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貼身內監尖利變調的急呼：
“陛下！金鑾殿……龍椅……龍椅出事了！”
旖旎僵窒的氛圍瞬間破碎。
晏師猛地扯落蒙眼衣帶，布料飄然墜地。他眼底猩紅未退，戾氣卻已翻湧而上，視線如刀刮過赤衍平靜無波的臉，隨即轉身，抓起搭在屏風上的龍紋外袍，裹挾著一身未散的欲望與暴怒，大步踏出暖閣。
“擺駕金鑾殿！”
赤衍系好衣帶，步履無聲地跟了上去。
——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值夜侍衛與聞訊趕來的幾位重臣跪了一地，人人面如土色。
龍椅之上，景象詭譎——昨日才將晏師雙腿鉗住、龍氣外洩的裂痕深處，竟鉆出數株妖異之花！花瓣細長卷曲，色澤殷紅如血，在燭火下泛著暗啞光澤，赫然是只開在黃泉彼岸的曼珠沙華！
欽天監正匍匐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龍椅乃國運根基，如今裂縫生此……此幽冥之花，乃大兇之兆！主……主國運動蕩，恐……恐有易主之危啊！”
“易主？”晏師低笑出聲，一步步踏上玉階。
他臂上貓皮袖套擦過龍椅扶手，俯身凝視那從裂縫中掙紮而出的血色花朵，指尖輕輕觸碰花瓣，動作近乎溫柔。“依愛卿看，該易給誰？”
欽天監正渾身一顫，伏地不敢言，其餘大臣頭埋得更低，冷汗浸透官袍。
赤衍站在殿門陰影處，目光掃過那詭艷花朵，又落回晏師背影。
晏師外袍隨意披著，寢衣領口微亂，隱約可見左臂內側那夜自己意識模糊時，被他親手刻下的“[共感]”二字。
逆鱗的灼痛與龍氣流失的虛弱感，正通過那詭異的聯系，絲絲縷縷傳遞過來。
晏師倏然回身，猩紅目光穿透殿內壓抑的空氣，精準鎖住赤衍：
“少師以為呢？”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赤衍身上。
赤衍緩步上前，衣袂拂過冰冷金磚，聲音清越如玉碎：
“臣以為，花無善惡，兆由心生。陛下在，國運便在。”
他停在龍椅前三步之處，與晏師隔空對視。
“好一個‘兆由心生’！”晏師撫掌大笑，笑聲在金鑾殿內回蕩，帶著癲狂的意味。他倏然斂笑，眼底寒意森森，“那朕今日，便除了這‘心兆’！”
他並指如刀，龍氣微凝，便要向那叢曼珠沙華斬去。
“陛下不可！”欽天監正驚恐擡頭，“此花與龍椅氣脈相連，強行毀去，恐傷國本啊！”
晏師動作一頓，指尖龍氣盤旋不散。
他瞇起眼，視線再次落回赤衍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邪肆：
“少師素來博聞強識，可知此花……為何偏生在朕的龍椅上？”
赤衍迎著他的目光，淡聲道：
“或許是前日裂椅時，嵌入的骨血未清，引動了地脈陰氣。”
“哦？”晏師挑眉，步步逼近，直至兩人呼吸可聞，“那少師說說，是何人的骨血，有這般能耐，能在朕的龍椅上……招魂引鬼？”
他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跪地大臣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赤衍睫羽微垂，避開他幾乎貼上來的距離：
“臣不知。”
“不知？”晏師低笑，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將他拽向龍椅！“那便一起看看！”
赤衍被他扯得一個踉蹌，腿傷處傳來細微刺痛，悶哼一聲。晏師手臂一僵，扣著他的力道下意識松了半分，卻未放開，強硬地將他按在龍椅旁。
曼珠沙華的異香撲面而來，帶著腐朽與生機交織的詭異氣息。
赤衍目光落在龍椅裂縫深處，那裏，血色花瓣之下，似乎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暗沈色澤。他未動聲色。
晏師松開他的手，轉而從袖中滑出一把金鑲玉的精致小剪。他俯身，小心避開根部，剪下開得最盛的那一朵曼珠沙華。
血色花朵在他指尖顫動，妖異非常。
他轉身，面向赤衍，在滿殿死寂與無數驚懼目光中，擡手，將那朵曼珠沙華，輕輕簪在了赤衍鬢邊。
動作溫柔。
“花會枯”晏師指尖拂過赤衍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永在。”
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帝王這悖逆常理、驚世駭俗的舉動駭住。
赤衍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鬢邊花朵傳來冰涼觸感，異香縈繞鼻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師指尖的微顫，以及通過“[共感]”傳來的、那強壓下的、因龍氣持續流失而愈演愈烈的逆鱗劇痛。
他擡眸，望進晏師那雙翻湧著無盡黑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的眼底。
良久。
在晏師以為他會擡手拂落花朵時，赤衍卻微微偏頭，讓那朵曼珠沙華在他墨發間簪得更穩。
他聲音清冷，打破凝固的空氣：
“陛下，該早朝了。”
晏師瞳孔微縮，緊緊盯著他。
赤衍後退一步，躬身：
“臣，先行告退。”
他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殿外。鬢邊那抹血色，在他清冷姿容映襯下，艷得驚心動魄。
晏師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晨光微熹的宮門處，才緩緩回身，掃視一眼跪伏在地的群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
“都看見了？”
“今日之事，若有半字外傳……”他指尖把玩著那柄小金剪，語氣輕描淡寫，“朕便剪了你們的舌頭。”
“退朝。”
——
赤衍回到偏殿，指尖才觸上鬢邊那朵曼珠沙華，動作卻微微一頓。
他走到鏡前，鏡中人墨發素衣，鬢角一朵血色妖花，平添詭艷，他靜靜端詳片刻，並未將其取下。
窗外，天色漸亮。
他取出懷中那頁以一夜“主動”換來的禁術殘頁，就著晨光，細細研讀。
殘頁上記載的，正是《因果》禁術最終的閉環與……唯一的生門。
原來，“囚”變“共”，並非意外。
原來，共享痛覺，乃至共享生死，皆是此術走向終極的必然。
原來，那龍椅裂痕中生出的曼珠沙華，並非偶然，而是龍氣與禁術因果之力劇烈沖撞後，引動地脈陰氣與……自身血脈氣息的顯化！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指尖無意識收緊，殘頁邊緣被捏出褶皺。
他驀然擡眸，望向金鑾殿的方向。
所以，晏師強行融合龍氣與禁術，承受反噬，不僅僅是為了那所謂的“共享”。
一種前所未有的覆雜情緒瞬間纏繞上心臟。是算計，是了然，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拂過鬢邊的曼珠沙華。
花瓣冰涼。
耳邊，似乎又響起那人低沈偏執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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