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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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血奏折
鎖骨下那個刻入骨髓的“共”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無聲地宣告著赤衍與晏師之間那斬不斷、理還亂的宿命糾纏。
削皮剜骨的劇痛與隨之而來的無力感，讓赤衍在暖閣中沈寂了數日。
他不再試圖去動那純金鎖鏈，也不再於殿內踱步，大多時候只是靜坐，或是倚在窗邊，望著宮墻外的天空。
右手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大典上那荒誕的一幕。
晏師的狀態也愈發令人擔憂。
龍氣反噬帶來的痛苦似乎因那“共”字的徹底成型而變得更加難以壓制，他坐在裂開的龍椅上時，臉色時常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白，偶爾批閱奏折的間隙，會猛地攥緊拳，似在抵抗著體內某種撕裂般的力量。
只有目光偶爾掠過暖閣中那道靜默的身影時，那眼底翻湧的瘋狂與占有欲才會帶來一絲詭異的生機。
這日午後，紫宸殿內一如往常般壓抑。
晏師正與幾位重臣商議北疆軍務，赤衍靜立一旁，垂眸聽著，並未插言。
內侍總管李德全捧著一份奏折，腳步匆匆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趨步上前，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有……有一份加急密奏……”
晏師從軍務討論中擡起眼，瞥了一眼李德全手中那份顏色暗沈、質地似乎與尋常絹帛不同的奏折，淡淡道：“呈上來。”
李德全雙手將奏折高舉過頭頂，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晏師伸手接過。
指尖觸碰到奏折的瞬間，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奏折的觸感……滑膩而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彈性，絕非紙帛，更像是……
他緩緩將奏折展開。
當看清奏折的材質與內容時，即便是晏師，瞳孔也在瞬間驟然收縮！
這奏折，通體竟是用……人皮縫制而成！那灰白的色澤、細膩的紋理，與之前鋪在龍椅上那張如出一轍！
而在這人皮奏折之上，沒有官印，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用尚未完全幹涸的、暗紅色血液書寫的字跡，那字跡扭曲而充滿怨毒，仿佛用盡最後力氣刻下：
［陛下今夜子時，將死於少師之手。］
今夜子時，將死於少師之手！
這行血字，如刀直刺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剎那間，整個紫宸殿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凍結！幾位重臣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目光驚疑不定地掃向靜立一旁的赤衍。
李德全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弒君！預言！用人皮血書送達！這是何等的猖狂與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赤衍身上。
他依舊垂眸而立，面色平靜無波，好似那血書上指控的即將弒君的兇手並非自己，只有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蜷縮了一下。
晏師盯著那行血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相反，他眼底竟緩緩燃起一種近乎亢奮的、扭曲的光，他擡起眼，目光穿過凝滯的空氣，牢牢鎖住赤衍。
“少師”晏師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比怒吼更令人膽寒，“有人……盼著朕死在你手裏呢。”
赤衍緩緩擡眸，對上晏師那雙翻湧著黑暗潮汐的眸子，聲音清冷如舊：“陛下信否？”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愉悅，他沒有回答信或不信，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再次倒吸冷氣的事情——
他拿起禦筆，飽蘸朱砂，竟在那人皮血奏折的背面，那空白的人皮之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行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字跡：
［若朕死，必拉少師同葬。］
朱紅的字跡，映襯著背面那暗紅的血字，觸目驚心！
寫完，晏師放下朱筆，拿起那份承載著死亡預言與瘋狂回應的人皮奏折，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赤衍面前。
他伸出手，將那份沈甸甸、帶著血腥與不祥氣息的奏折，遞向了赤衍。
“少師，看看吧。”晏師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看看朕……為你準備的結局。”
赤衍看著遞到眼前的奏折，看著正面那指控他弒君的血字，看著背面晏師那不容置疑的“同葬”宣言。
他沒有立刻去接。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詭異至極的一幕。
良久，赤衍緩緩擡起手，接過了那份人皮奏折。
他的指尖冰涼，垂眸，目光在那兩行代表著詛咒與羈絆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在晏師灼灼的註視下，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赤衍開始不緊不慢地……折疊手中那份人皮奏折。
他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指尖翻飛間，那人皮奏折被巧妙地折疊、擠壓，最終……竟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用血書人皮制成的紙鶴！
那紙鶴形態古樸，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鶴身之上，隱約還能看到那暗紅與朱紅的字跡痕跡。
赤衍捏著那只人皮紙鶴，擡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晏師。
他手腕輕輕一揚——
那只人皮紙鶴，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輕飄飄地飛起，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落回了晏師攤開的掌心之中。
赤衍看著晏師掌心那只承載著死亡與同葬誓言的人皮紙鶴，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迎著晏師那雙驟然縮緊、翻湧著無盡風暴的眸子，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殿內，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與瘋狂：
“那便……”
“一起死。”
三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卻像是最沈重的誓言，又似最惡毒的詛咒，將兩人那早已糾纏至深的命運，徹底釘死在了共赴黃泉的結局之上。
晏師低頭，看著掌心那只冰冷的人皮紙鶴，看著那交織的血色字跡，再擡頭看向赤衍那雙決絕而瘋狂的眼睛。
他猛地收攏五指，將那人皮紙鶴狠狠攥在掌心，要將其碾碎，要將其融入骨血。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某種得償所願的、毀滅般的狂喜。
“好……”
“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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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骨下那個刻入骨髓的“共”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無聲地宣告著赤衍與晏師之間那斬不斷、理還亂的宿命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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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試圖去動那純金鎖鏈，也不再於殿內踱步，大多時候只是靜坐，或是倚在窗邊，望著宮墻外的天空。
右手拇指上那枚墨玉扳指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大典上那荒誕的一幕。
晏師的狀態也愈發令人擔憂。
龍氣反噬帶來的痛苦似乎因那“共”字的徹底成型而變得更加難以壓制，他坐在裂開的龍椅上時，臉色時常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白，偶爾批閱奏折的間隙，會猛地攥緊拳，似在抵抗著體內某種撕裂般的力量。
只有目光偶爾掠過暖閣中那道靜默的身影時，那眼底翻湧的瘋狂與占有欲才會帶來一絲詭異的生機。
這日午後，紫宸殿內一如往常般壓抑。
晏師正與幾位重臣商議北疆軍務，赤衍靜立一旁，垂眸聽著，並未插言。
內侍總管李德全捧著一份奏折，腳步匆匆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趨步上前，跪倒在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有……有一份加急密奏……”
晏師從軍務討論中擡起眼，瞥了一眼李德全手中那份顏色暗沈、質地似乎與尋常絹帛不同的奏折，淡淡道：“呈上來。”
李德全雙手將奏折高舉過頭頂，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晏師伸手接過。
指尖觸碰到奏折的瞬間，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奏折的觸感……滑膩而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彈性，絕非紙帛，更像是……
他緩緩將奏折展開。
當看清奏折的材質與內容時，即便是晏師，瞳孔也在瞬間驟然收縮！
這奏折，通體竟是用……人皮縫制而成！那灰白的色澤、細膩的紋理，與之前鋪在龍椅上那張如出一轍！
而在這人皮奏折之上，沒有官印，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用尚未完全幹涸的、暗紅色血液書寫的字跡，那字跡扭曲而充滿怨毒，仿佛用盡最後力氣刻下：
［陛下今夜子時，將死於少師之手。］
今夜子時，將死於少師之手！
這行血字，如刀直刺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剎那間，整個紫宸殿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凍結！幾位重臣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目光驚疑不定地掃向靜立一旁的赤衍。
李德全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弒君！預言！用人皮血書送達！這是何等的猖狂與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赤衍身上。
他依舊垂眸而立，面色平靜無波，好似那血書上指控的即將弒君的兇手並非自己，只有細看之下，才能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蜷縮了一下。
晏師盯著那行血字，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相反，他眼底竟緩緩燃起一種近乎亢奮的、扭曲的光，他擡起眼，目光穿過凝滯的空氣，牢牢鎖住赤衍。
“少師”晏師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比怒吼更令人膽寒，“有人……盼著朕死在你手裏呢。”
赤衍緩緩擡眸，對上晏師那雙翻湧著黑暗潮汐的眸子，聲音清冷如舊：“陛下信否？”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愉悅，他沒有回答信或不信，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再次倒吸冷氣的事情——
他拿起禦筆，飽蘸朱砂，竟在那人皮血奏折的背面，那空白的人皮之上，筆走龍蛇，寫下了一行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字跡：
［若朕死，必拉少師同葬。］
朱紅的字跡，映襯著背面那暗紅的血字，觸目驚心！
寫完，晏師放下朱筆，拿起那份承載著死亡預言與瘋狂回應的人皮奏折，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赤衍面前。
他伸出手，將那份沈甸甸、帶著血腥與不祥氣息的奏折，遞向了赤衍。
“少師，看看吧。”晏師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看看朕……為你準備的結局。”
赤衍看著遞到眼前的奏折，看著正面那指控他弒君的血字，看著背面晏師那不容置疑的“同葬”宣言。
他沒有立刻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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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詭異至極的一幕。
良久，赤衍緩緩擡起手，接過了那份人皮奏折。
他的指尖冰涼，垂眸，目光在那兩行代表著詛咒與羈絆的字跡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在晏師灼灼的註視下，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赤衍開始不緊不慢地……折疊手中那份人皮奏折。
他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指尖翻飛間，那人皮奏折被巧妙地折疊、擠壓，最終……竟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用血書人皮制成的紙鶴！
那紙鶴形態古樸，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鶴身之上，隱約還能看到那暗紅與朱紅的字跡痕跡。
赤衍捏著那只人皮紙鶴，擡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晏師。
他手腕輕輕一揚——
那只人皮紙鶴，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輕飄飄地飛起，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精準地……落回了晏師攤開的掌心之中。
赤衍看著晏師掌心那只承載著死亡與同葬誓言的人皮紙鶴，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迎著晏師那雙驟然縮緊、翻湧著無盡風暴的眸子，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殿內，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與瘋狂：
“那便……”
“一起死。”
三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卻像是最沈重的誓言，又似最惡毒的詛咒，將兩人那早已糾纏至深的命運，徹底釘死在了共赴黃泉的結局之上。
晏師低頭，看著掌心那只冰冷的人皮紙鶴，看著那交織的血色字跡，再擡頭看向赤衍那雙決絕而瘋狂的眼睛。
他猛地收攏五指，將那人皮紙鶴狠狠攥在掌心，要將其碾碎，要將其融入骨血。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某種得償所願的、毀滅般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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