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龍榻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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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龍榻為局
衍宮內彌漫的血腥氣尚未散盡，太傅蘇禹的屍體已被悄無聲息地處理。赤衍換下了那身染血的衣袍，洗凈了手臉，但眼底那片冰封的荒蕪，卻如何也擦拭不去。
“只剩你了。”
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將他和晏師更加扭曲地捆綁在一起。恩師是策劃滅門的幕後黑手，而執行者……是晏師，這血海深仇與如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讓他心底那片冰原裂開了巨大的縫隙，寒風呼嘯。
晏師將他帶回了紫宸殿偏殿，對他手刃太傅之事未置一詞，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緣由。
他只是更緊地看著他，那雙鳳眸裏的偏執幾乎化為了實質，赤衍是他在這世間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赤衍異常安靜，不再提及太傅，不再追問過往，甚至對那張純金逆鱗的龍榻囚籠，也未曾再多看一眼。
他按時服藥，配合太醫診治，肩頭的傷口愈合得很快，新生的皮肉帶著淡淡的粉色。
只是他偶爾望向窗外出神時，那清冷的側影，會流露出一絲讓晏師心悸的、隨時會碎裂消散的脆弱。
這日，赤衍的傷勢已大致無礙。
他站在偏殿與暖閣相連的門口，目光平靜地投向暖閣中央那座金光璀璨、卻又散發著冰冷囚禁氣息的龍榻。
晏師走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角習慣性地勾起那抹邪肆的弧度，語氣帶著試探與引誘：“少師看了這麽久，可是對朕這份‘功課’，有了興趣？”
赤衍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那龍榻，良久，才輕輕開口，聲音沒有什麽起伏：“陛下說過，要教臣如何囚朕。”
晏師眸色一深，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是。少師想學了嗎？”
赤衍緩緩轉過身，擡眸，對上晏師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回答想或不想。
而是直接越過了晏師，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座純金逆鱗的龍榻囚籠。
晏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翻湧著驚詫、興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赤衍走到龍榻邊，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冰冷堅硬、布滿逆鱗紋路的金柱，動作很輕。
然後，在晏師灼灼的註視下，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擡腳，主動踏上了龍榻的臺階，走到了那純金榻面之上，轉身，面向晏師。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枚造型奇特、同樣由純金打造、頂端鑲嵌著一小塊逆鱗形狀黑曜石的鑰匙。那是這座龍榻囚籠唯一的鑰匙，可鎖死那四條龍鱗鎖鏈，本是晏師交由內侍保管，不知何時竟到了他的手中。
赤衍指尖捏著那枚鑰匙，目光平靜地看著臺階下的晏師。
下一秒，他手腕輕輕一揚——
那枚象征著絕對掌控與囚禁的鑰匙，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拋向了晏師！
晏師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了那枚還帶著赤衍指尖微涼溫度的鑰匙。
他握著鑰匙，擡頭看向龍榻之上的赤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極大取悅的瘋狂。
赤衍站在高高的龍榻上，垂眸俯視著接住鑰匙的晏師，素白的衣袍在金色背景映襯下，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卻帶著致命誘惑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暖閣之中：
“陛下，”
“鎖我，”
“或被我鎖，”
“你選。”
是讓他用這鑰匙鎖住他，完成這座囚籠的使命？還是……他將成為那個執鎖之人，反過來囚禁帝王？
這是一個瘋狂的選擇題，是獻祭，還是征服？
晏師看著龍榻上那抹清冷絕塵、卻又主動踏入囚籠的身影，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血液裏某種名為瘋狂的因素被徹底點燃。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愉悅和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握著鑰匙，一步步踏上龍榻的臺階，走到赤衍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鑰匙，俯身，動作利落地將連接在龍榻四角的、那四條雕刻著龍鱗的純金鎖鏈，“哢噠”幾聲，一一鎖在了赤衍的手腕和腳踝之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包裹了赤衍的四肢，那鎖鏈並不沈重，卻帶著一種禁錮意味。他成了這座華麗囚籠中，名正言順的囚徒。
晏師鎖好最後一環，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被純金鎖鏈束縛在龍榻中央的赤衍。他伸手，輕佻地勾起赤衍的下頜，迫使他對上自己灼熱的視線，聲音帶著得償所願的喟嘆：
“朕選……鎖你。”
“從今往後，你便是朕籠中最珍貴的雀鳥，生死皆由朕。”
他俯身，想在赤衍唇上落下一個宣告所有權的吻。
然而，就在他低頭靠近的瞬間，胸腔內一股無法壓制的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噗——！”
一小口粘稠的、帶著暗金色的黑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唇角溢了出來，滴落在赤衍素白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汙跡。
晏師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但他迅速擡手，用袖口狠狠擦去了唇角的血跡。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與痛楚，但看向赤衍時，又恢覆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瘋狂模樣。
“乖乖待著。”他拍了拍赤衍的臉頰，語氣依舊強勢，卻難掩一絲中氣不足。
說完，晏師轉身，步伐看似穩健，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快步離開了暖閣。他需要立刻去壓制體內那再次蠢蠢欲動、幾乎要潰散的龍氣。
逆鱗……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暖閣內，重歸寂靜。
只剩下被純金鎖鏈禁錮在龍榻之上的赤衍。
他緩緩擡起被鎖住的左手，鏈條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並沒有試圖掙脫，而是將指尖，輕輕探入了左手腕鐐銬的鎖孔之內。
那鎖孔內部，並非完全實心。
在他指尖細微的摸索下，一個極其微小、薄如蟬翼的金屬片，被他從鎖孔內側的縫隙中，無聲無息地取了出來。
那是一片他早已暗中準備好、形狀與鎖芯完美嵌合的……覆制鑰匙。
赤衍指尖捏著那枚微小的鑰匙，在昏暗的光線下，它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擡起眼，望向晏師離開的方向，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再無半分脆弱與迷茫，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靜與深不見底的謀劃。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下一步……”
“輪到我反客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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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你了。”
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將他和晏師更加扭曲地捆綁在一起。恩師是策劃滅門的幕後黑手，而執行者……是晏師，這血海深仇與如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讓他心底那片冰原裂開了巨大的縫隙，寒風呼嘯。
晏師將他帶回了紫宸殿偏殿，對他手刃太傅之事未置一詞，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緣由。
他只是更緊地看著他，那雙鳳眸裏的偏執幾乎化為了實質，赤衍是他在這世間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赤衍異常安靜，不再提及太傅，不再追問過往，甚至對那張純金逆鱗的龍榻囚籠，也未曾再多看一眼。
他按時服藥，配合太醫診治，肩頭的傷口愈合得很快，新生的皮肉帶著淡淡的粉色。
只是他偶爾望向窗外出神時，那清冷的側影，會流露出一絲讓晏師心悸的、隨時會碎裂消散的脆弱。
這日，赤衍的傷勢已大致無礙。
他站在偏殿與暖閣相連的門口，目光平靜地投向暖閣中央那座金光璀璨、卻又散發著冰冷囚禁氣息的龍榻。
晏師走到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角習慣性地勾起那抹邪肆的弧度，語氣帶著試探與引誘：“少師看了這麽久，可是對朕這份‘功課’，有了興趣？”
赤衍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那龍榻，良久，才輕輕開口，聲音沒有什麽起伏：“陛下說過，要教臣如何囚朕。”
晏師眸色一深，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是。少師想學了嗎？”
赤衍緩緩轉過身，擡眸，對上晏師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有回答想或不想。
而是直接越過了晏師，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座純金逆鱗的龍榻囚籠。
晏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翻湧著驚詫、興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赤衍走到龍榻邊，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那冰冷堅硬、布滿逆鱗紋路的金柱，動作很輕。
然後，在晏師灼灼的註視下，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擡腳，主動踏上了龍榻的臺階，走到了那純金榻面之上，轉身，面向晏師。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枚造型奇特、同樣由純金打造、頂端鑲嵌著一小塊逆鱗形狀黑曜石的鑰匙。那是這座龍榻囚籠唯一的鑰匙，可鎖死那四條龍鱗鎖鏈，本是晏師交由內侍保管，不知何時竟到了他的手中。
赤衍指尖捏著那枚鑰匙，目光平靜地看著臺階下的晏師。
下一秒，他手腕輕輕一揚——
那枚象征著絕對掌控與囚禁的鑰匙，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精準地拋向了晏師！
晏師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了那枚還帶著赤衍指尖微涼溫度的鑰匙。
他握著鑰匙，擡頭看向龍榻之上的赤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極大取悅的瘋狂。
赤衍站在高高的龍榻上，垂眸俯視著接住鑰匙的晏師，素白的衣袍在金色背景映襯下，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卻帶著致命誘惑的弧度，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暖閣之中：
“陛下，”
“鎖我，”
“或被我鎖，”
“你選。”
是讓他用這鑰匙鎖住他，完成這座囚籠的使命？還是……他將成為那個執鎖之人，反過來囚禁帝王？
這是一個瘋狂的選擇題，是獻祭，還是征服？
晏師看著龍榻上那抹清冷絕塵、卻又主動踏入囚籠的身影，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血液裏某種名為瘋狂的因素被徹底點燃。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愉悅和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握著鑰匙，一步步踏上龍榻的臺階，走到赤衍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鑰匙，俯身，動作利落地將連接在龍榻四角的、那四條雕刻著龍鱗的純金鎖鏈，“哢噠”幾聲，一一鎖在了赤衍的手腕和腳踝之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包裹了赤衍的四肢，那鎖鏈並不沈重，卻帶著一種禁錮意味。他成了這座華麗囚籠中，名正言順的囚徒。
晏師鎖好最後一環，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被純金鎖鏈束縛在龍榻中央的赤衍。他伸手，輕佻地勾起赤衍的下頜，迫使他對上自己灼熱的視線，聲音帶著得償所願的喟嘆：
“朕選……鎖你。”
“從今往後，你便是朕籠中最珍貴的雀鳥，生死皆由朕。”
他俯身，想在赤衍唇上落下一個宣告所有權的吻。
然而，就在他低頭靠近的瞬間，胸腔內一股無法壓制的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噗——！”
一小口粘稠的、帶著暗金色的黑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唇角溢了出來，滴落在赤衍素白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汙跡。
晏師的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但他迅速擡手，用袖口狠狠擦去了唇角的血跡。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與痛楚，但看向赤衍時，又恢覆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瘋狂模樣。
“乖乖待著。”他拍了拍赤衍的臉頰，語氣依舊強勢，卻難掩一絲中氣不足。
說完，晏師轉身，步伐看似穩健，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快步離開了暖閣。他需要立刻去壓制體內那再次蠢蠢欲動、幾乎要潰散的龍氣。
逆鱗……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暖閣內，重歸寂靜。
只剩下被純金鎖鏈禁錮在龍榻之上的赤衍。
他緩緩擡起被鎖住的左手，鏈條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並沒有試圖掙脫，而是將指尖，輕輕探入了左手腕鐐銬的鎖孔之內。
那鎖孔內部，並非完全實心。
在他指尖細微的摸索下，一個極其微小、薄如蟬翼的金屬片，被他從鎖孔內側的縫隙中，無聲無息地取了出來。
那是一片他早已暗中準備好、形狀與鎖芯完美嵌合的……覆制鑰匙。
赤衍指尖捏著那枚微小的鑰匙，在昏暗的光線下，它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擡起眼，望向晏師離開的方向，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再無半分脆弱與迷茫，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靜與深不見底的謀劃。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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