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龍榻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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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龍榻為籠
肩胛處的傷口在太醫精心診治和珍貴藥物的作用下，愈合得很快。
他依舊住在紫宸殿偏殿，行動因傷勢受限，晏師幾乎寸步不離，批閱奏折也挪到了偏殿的外間。
那雙鳳眸總是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失而覆得後的、近乎神經質的審視與滿足，只有確認他安然存在於視線之內，那顆瘋狂偏執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這日午後，赤衍靠在軟榻上小憩，被一陣刻意放輕、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金屬敲擊與搬運聲驚醒，聲音來自與偏殿相連的、原本空置的一處暖閣。
他睜開眼，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晏師正從外間走進來，見他醒了，唇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卻似乎比平日更深沈的笑意。“吵到你了？”他走到榻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赤衍的額溫，確認沒有發熱。
“外面在做什麽？”赤衍聲音還有些虛弱後的沙啞。
晏師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一種混合著期待、瘋狂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的光芒。“給你準備的……一件小禮物。”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是給朕自己的。”
他俯身，小心地避開赤衍肩頭的傷處，將他打橫抱起，赤衍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晏師更緊地箍在懷裏。
“別動，小心傷口。”晏師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帶你去看。”
他抱著赤衍，步履平穩地走向那間傳出聲響的暖閣。
暖閣的門被內侍推開。
裏面的景象，讓即使冷靜如赤衍，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暖閣內部已被徹底改造，原本的擺設盡數移除，空間顯得異常空曠！而在最中央，矗立著一件絕非凡品的器物——
一張龍榻。
卻並非尋常的龍榻。
這張榻通體由純金打造，金光璀璨，幾乎晃得人睜不開眼，榻柱粗壯，上面並非雕刻著祥雲蟠龍，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栩栩如生的逆鱗紋路！那些鱗片邊緣鋒利，在光線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寒光，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龍榻的四角，分別延伸出四條同樣純金鑄造、雕刻著細密龍鱗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四個固定在地面上的、同樣布滿逆鱗紋路的金屬環。
鎖鏈並非完全收起，而是松散地垂落在地，但那冰冷的材質和精巧的鎖扣，無聲地昭示著它們的用途——囚禁。
這是一張龍榻。
更是一座精心打造的、華麗無比的囚籠！
“喜歡嗎？”晏師抱著赤衍，走到那純金龍榻前，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意味，“朕命內府司最好的工匠，日夜趕工制成的。”他的指尖劃過一根冰冷的、布滿逆鱗的金柱，“純金為骨，逆鱗為紋……世間僅此一張。”
赤衍的目光掃過那四條垂落的鎖鏈，聲音聽不出情緒：“陛下這是何意？”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他將赤衍輕輕放在那張冰冷堅硬的龍榻邊緣坐下，自己則半跪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這個姿勢帶著一種奇異的馴順與臣服，但他眼底翻湧的，卻是絕對的掌控與瘋狂的占有。
“朕說過”晏師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赤衍受傷的肩頭，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等你痊愈……”
他的指尖順著赤衍的臂膀下滑，最後，虛虛地點了點那垂落在龍榻邊的、雕刻著龍鱗的純金鎖鏈，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
“朕親自教你……”
“如何囚朕。”
如何……囚朕？
赤衍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晏師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眸子，裏面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只有全然的認真和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期待。
這個男人，竟然打造了一座囚籠，不是為了鎖住他，而是為了……讓他來囚禁自己？
這究竟是怎樣的瘋狂…
晏師似乎很滿意赤衍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詫，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龍榻上的赤衍，唇角笑意加深：“怎麽樣？少師可願……學這門功課？”
赤衍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那過於灼人的視線。
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擡起未受傷的左手，指尖輕輕觸碰上身邊那根冰冷的、布滿逆鱗紋路的金柱。
純金的材質入手一片冰涼，那凸起的逆鱗紋路硌著指腹，帶來一種奇異而鋒利的觸感。
他能感受到這金柱之內，似乎隱隱流動著一股與晏師身上同源、卻又更加霸道狂躁的龍氣，這整張龍榻囚籠，就是一條被強行禁錮在此的、活著的龍脈縮影！
囚禁晏師？
不。
他要囚的，從來不是晏師這個人。
指尖在金柱上緩緩移動，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因傷勢而有些昏沈的頭腦格外清醒。
國舅臨死前的唇語，鎖骨下灼熱的“囚”字血紋，記憶中那個與他容貌相似的、被刻下烙印的少年，還有那夜天牢中關於“第十三把刀”和“祭品”的警示……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更龐大、更殘酷的真相。
他的指尖，在晏師看不到的另一側金柱上，借著身體和衣袖的遮掩，用剛剛結痂、仍帶著一絲隱痛的指甲，極其緩慢而用力地，劃下了一行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字跡。
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有細微的血珠滲出，沾染在金色的柱體上，留下淡淡的、很快就會幹涸消失的痕跡。
那行字是：
我終究要囚的，不是陛下，是這條龍脈。
做完這一切，他收回手，指尖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痕迅速隱去。
他重新擡眸，看向等待他回答的晏師。
“陛下的功課，向來……別出心裁。”他淡淡開口，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晏師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最終，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朕，就等著少師讓朕……學成出師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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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胛處的傷口在太醫精心診治和珍貴藥物的作用下，愈合得很快。
他依舊住在紫宸殿偏殿，行動因傷勢受限，晏師幾乎寸步不離，批閱奏折也挪到了偏殿的外間。
那雙鳳眸總是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失而覆得後的、近乎神經質的審視與滿足，只有確認他安然存在於視線之內，那顆瘋狂偏執的心才能得到片刻安寧。
這日午後，赤衍靠在軟榻上小憩，被一陣刻意放輕、卻又無法完全掩蓋的金屬敲擊與搬運聲驚醒，聲音來自與偏殿相連的、原本空置的一處暖閣。
他睜開眼，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晏師正從外間走進來，見他醒了，唇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卻似乎比平日更深沈的笑意。“吵到你了？”他走到榻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赤衍的額溫，確認沒有發熱。
“外面在做什麽？”赤衍聲音還有些虛弱後的沙啞。
晏師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一種混合著期待、瘋狂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的光芒。“給你準備的……一件小禮物。”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是給朕自己的。”
他俯身，小心地避開赤衍肩頭的傷處，將他打橫抱起，赤衍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晏師更緊地箍在懷裏。
“別動，小心傷口。”晏師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帶你去看。”
他抱著赤衍，步履平穩地走向那間傳出聲響的暖閣。
暖閣的門被內侍推開。
裏面的景象，讓即使冷靜如赤衍，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暖閣內部已被徹底改造，原本的擺設盡數移除，空間顯得異常空曠！而在最中央，矗立著一件絕非凡品的器物——
一張龍榻。
卻並非尋常的龍榻。
這張榻通體由純金打造，金光璀璨，幾乎晃得人睜不開眼，榻柱粗壯，上面並非雕刻著祥雲蟠龍，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栩栩如生的逆鱗紋路！那些鱗片邊緣鋒利，在光線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寒光，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龍榻的四角，分別延伸出四條同樣純金鑄造、雕刻著細密龍鱗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四個固定在地面上的、同樣布滿逆鱗紋路的金屬環。
鎖鏈並非完全收起，而是松散地垂落在地，但那冰冷的材質和精巧的鎖扣，無聲地昭示著它們的用途——囚禁。
這是一張龍榻。
更是一座精心打造的、華麗無比的囚籠！
“喜歡嗎？”晏師抱著赤衍，走到那純金龍榻前，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意味，“朕命內府司最好的工匠，日夜趕工制成的。”他的指尖劃過一根冰冷的、布滿逆鱗的金柱，“純金為骨，逆鱗為紋……世間僅此一張。”
赤衍的目光掃過那四條垂落的鎖鏈，聲音聽不出情緒：“陛下這是何意？”
晏師低低地笑了起來，他將赤衍輕輕放在那張冰冷堅硬的龍榻邊緣坐下，自己則半跪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這個姿勢帶著一種奇異的馴順與臣服，但他眼底翻湧的，卻是絕對的掌控與瘋狂的占有。
“朕說過”晏師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赤衍受傷的肩頭，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等你痊愈……”
他的指尖順著赤衍的臂膀下滑，最後，虛虛地點了點那垂落在龍榻邊的、雕刻著龍鱗的純金鎖鏈，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
“朕親自教你……”
“如何囚朕。”
如何……囚朕？
赤衍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晏師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眸子，裏面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只有全然的認真和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期待。
這個男人，竟然打造了一座囚籠，不是為了鎖住他，而是為了……讓他來囚禁自己？
這究竟是怎樣的瘋狂…
晏師似乎很滿意赤衍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詫，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龍榻上的赤衍，唇角笑意加深：“怎麽樣？少師可願……學這門功課？”
赤衍垂下眼眸，避開了他那過於灼人的視線。
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擡起未受傷的左手，指尖輕輕觸碰上身邊那根冰冷的、布滿逆鱗紋路的金柱。
純金的材質入手一片冰涼，那凸起的逆鱗紋路硌著指腹，帶來一種奇異而鋒利的觸感。
他能感受到這金柱之內，似乎隱隱流動著一股與晏師身上同源、卻又更加霸道狂躁的龍氣，這整張龍榻囚籠，就是一條被強行禁錮在此的、活著的龍脈縮影！
囚禁晏師？
不。
他要囚的，從來不是晏師這個人。
指尖在金柱上緩緩移動，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因傷勢而有些昏沈的頭腦格外清醒。
國舅臨死前的唇語，鎖骨下灼熱的“囚”字血紋，記憶中那個與他容貌相似的、被刻下烙印的少年，還有那夜天牢中關於“第十三把刀”和“祭品”的警示……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更龐大、更殘酷的真相。
他的指尖，在晏師看不到的另一側金柱上，借著身體和衣袖的遮掩，用剛剛結痂、仍帶著一絲隱痛的指甲，極其緩慢而用力地，劃下了一行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字跡。
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有細微的血珠滲出，沾染在金色的柱體上，留下淡淡的、很快就會幹涸消失的痕跡。
那行字是：
我終究要囚的，不是陛下，是這條龍脈。
做完這一切，他收回手，指尖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痕迅速隱去。
他重新擡眸，看向等待他回答的晏師。
“陛下的功課，向來……別出心裁。”他淡淡開口，既未答應，也未拒絕。
晏師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最終，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朕，就等著少師讓朕……學成出師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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