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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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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前輩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盡管說,我一定盡力配合。”石昧鄭重道。

南淮洵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笑容更深:“有石道長這句話,在下就放心了。”

“所以,需要我做什麽?”

“你和家主命理相連。”南淮洵溫和道,“如果能取出你體內的‘魚眼’,家主的傷就能痊愈。”

“魚眼?”石昧皺眉。

“你不知道?”南淮洵見石昧表情不似說謊,解釋道,“簡單來說,你與南流景是兩儀雙生的關系,就像太極圖中的陰陽兩魚,魚眼互含,彼此相依。而‘魚眼’是你們留給對方的一線生機。”

石昧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師父從沒跟他提過。

“所以,”石昧斟酌著用詞,“我可以用‘魚眼’救南流景?”

“理論上是的。”

“要怎麽做?現在可以開始嗎?” 石昧剛說完,肩膀就被人按住,轉頭看見一直沈默的呂臨站在身後。

“這件事需要跟我們師父呂水子商議過才能給出答覆。”呂臨盯著南淮洵,眼神帶著敵意。

“師兄?”

“閉嘴,不準說話。”呂臨低聲警告。

冷艷女人嗤笑道:“人家師父還沒同意呢,某些人就安排上了,真把自己當家主了。”

南淮洵不慌不忙道:“石道長已成年,能夠獨當一面,想必可以自己決定。”

“哦?你準備這麽忽悠我可愛的徒弟去送死?”呂水子氣勢洶洶地走進議事堂,宋水清一臉無奈地跟在後面。

“當我紫雲觀沒人了嗎?”

石昧和呂臨立刻起身,叫了聲“師父”。

呂水子沒有看他們,掃視在場眾人後,直直對上南淮洵的視線。

議事堂內鴉雀無聲。

“呂道長。”南淮洵起身相迎,“有話好好說,當著晚輩的面,註意身份。”

“身份?”呂水子怒極反笑,“一群道貌岸然的裝貨,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整天勾心鬥角不夠,現在還敢打我徒弟的主意?!”

“呂水子!別給臉不要臉!”一個中年男人拍案而起,“紫雲觀說穿了不過是南家養的狗,這幾年剛讓你們上桌吃飯,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呂水子斜眼瞥向他:“你哪位?半截身子入土的廢物不,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你!”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南淮洵終於出聲制止。

男人狠狠瞪了呂水子一眼,礙於南淮洵的面子,只能強忍怒氣坐了回去。

“我話撂這兒,”呂水子寸步不讓,“救南流景可以,但誰要動我徒弟,門兒都沒有!”

石昧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師父,突然想起小時候被欺負時,也是這個背影為他撐腰。如今他已經比師父高出半個頭,可呂水子依然像小時候那樣,第一時間沖出來護著他。

呂水子就像一棵大樹,保護了他這麽多年。

只是,他也有了想保護的人。

“呂道長。”南淮洵嘆息道,“你以為南流景出事,石昧能獨善其身?”

“那也用不著你操心!”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他們命理相連,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石昧註意到,呂水子衣袖半遮下拳頭緊握,眼看是要動手的預兆,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乞求道:“師父,讓我試試吧,不試怎麽知道結果?”

呂水子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看向石昧,眼中滿是失望:“你真要救他?就算不要我這個師父?”

“師父!”石昧慌了神,還想伸手,卻撲了個空。

“好!好!好!這就是我的好徒弟!”呂水子疲憊地笑了笑,拂袖而去。

看著呂水子離開的背影,石昧想追上去,但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呂水子離開。

見呂水子一走了之,宋水清賠笑道:“南道長見諒,她也是太擔心石昧,情緒才有些激動。”

“我也為人父母,可以理解。”南淮洵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只是,‘魚眼’一事……”

宋水清立刻會意,連聲道:“既然石昧同意,紫雲觀自然尊重他的決定。”隨後又補了句,“但還請盡量不要傷害到他。”

“這是自然。”南淮洵鄭重承諾,“為了石道長,也為了家主,我們會努力把風險降到最低。”

得到南淮洵的保證後,宋水清離開去尋呂水子,留呂臨陪石昧。

屋裏充斥著低語聲,不停有人交頭接耳,爭執聲不絕於耳。

“我反對用‘魚眼’!風險太大!”冷艷女子突然提高音量,“而且南流景的傷勢,還沒到需要用到‘魚眼’的程度。與其冒險,不如繼續用固魂符撐著,讓他自己慢慢恢覆,,無非多花些時間。”

生怕事情敲定,她身邊的幾個人也紛紛附和:“是啊,何必冒險……”

“胡說什麽!”南淮洵厲聲打斷,“你連魂魄受損和□□受傷的區別都分不清?魂魄受損,若不及時治療,輕則癡傻,重則直接魂飛魄散!你是不懂還是別有用心?”

女人臉色一僵,隨即不甘示弱地反駁道:“之前代理家主時從沒出過問題,現在才第二任南流景,就惹出這麽多麻煩,要我說,不如……”

“不如換你當家主?還是說把你那個廢物老公推上位?” 南淮洵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女人面前,居高臨下俯視,眼神中滿是厭惡,“你也配議論家主之位?先把《清靜經》背熟再說吧。”

女人氣得渾身發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鮮紅的指甲幾乎要戳到南淮洵臉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南淮洵輕蔑地撥開她的手,轉頭吩咐:“南嶼,帶兩位道長去休息。”

南嶼從角落走出,對石昧和呂臨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

三人離開時,議事堂內鴉雀無聲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慢慢關上,石昧隱約聽見南淮洵陰沈的聲音從門縫裏飄出:“好了,現在沒有外人,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穿過幾座院落,一路無言,走了好一會兒來到一棟古色古香的二層小樓前。南嶼推開門,有些局促地說:“家裏有點亂,別介意。”

屋內裝修現代簡約,與古建築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只有一整面墻的古籍還保留著傳統韻味。

剛進門,南嶼就忙碌起來,燒水泡茶,又端來水果點心,直到實在找不到事做,他才避開石昧的目光,指了指樓梯:“二樓最裏面是客房,需要休息的話可以去躺躺。”

“我不累。”石昧走到南嶼身旁,“能跟我說說‘魚眼’的事嗎?”

南嶼動作一頓,終於擡頭看向石昧,眼中滿是覆雜的情緒:“你真的決定好了?”

“嗯。”

見逃不過去,南嶼認命坐到沙發上:“問吧。”

“謝謝。”石昧在他對面坐下,“要怎麽取‘魚眼’?需要做什麽準備嗎?”

“所謂的‘魚眼',其實是藏在心臟裏的一團氣,需要藥浴七天讓它凝聚成形。七天後,施術者會把手伸進你的胸膛取出‘魚眼’,放入南流景體內,幫助他修覆魂魄。”

“救活南流景的概率有多大?”

“根據古籍記載,最後一例是魏晉時期,所以……”南嶼話沒說完,但石昧懂他暗含的意思。

“好吧,最壞也不過是魂飛魄散。” 石昧聳聳肩,順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吃了起來。

“你就不害怕嗎?”南嶼忍不住問。

“當然怕。”石昧吃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可是怕也得做,我想救他。”

“為什麽?”

石昧想了想,說:“記得社子島冥婚那晚嗎?”

“當然。”南嶼心有餘悸地說。

“那晚他當著我的面自戕,”石昧玩弄著手中的葡萄粒,“我不懂為什麽他這樣的人會做出這種事。後來我想明白了,他有自毀傾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不希望他繼續這樣下去。他那麽優秀,人生還有無限可能,不該被這些困住。”

“而我……”石昧頓了頓,“只是個普通人,沒什麽特別的長處。除了師父師兄,沒人會在意我。更重要的是,我喜歡南流景。可能還不到愛的程度,但我願意為他冒這個險。”

聽完石昧的話,南嶼掙紮了許久,才終於開口:“你聽好了,南流景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覆雜得多。他天生就有自毀傾向,這是血脈裏的詛咒。而且越是重視的人,越會激發他的偏執。再加上預知能力對精神的侵蝕……我只能說到這了。”

石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道:“既然是天生的,那他一定很痛苦吧?不知道‘魚眼’能不能治好這個。”

“我靠!”南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石昧,“我說了這麽多你完全沒聽進去?你們戀愛腦是不是都自帶過濾系統?”

石昧一臉茫然:“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他M不該為了個外人搭上自己的命!”南嶼氣得聲音都劈了叉。

“省省吧。”呂臨從樓梯上走下來,拍了拍南嶼的肩,“這小子打小腦子不會拐彎,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要實在氣不過,揍他一頓就行,反正他打不過你。”

石昧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師兄……”

“別叫我師兄。”呂臨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就想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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