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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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走出警局大門時,熱浪撲面而來,四月的南方已經有了夏天的跡象。

“哥!石昧!這裏!”

路邊,南嶼倚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看到他們立刻揮手。

“呂臨呢?”南流景環視一圈後問道。

“呂大哥有事先回去了。”

石昧打開後車門,南流景也跟著上了車坐在他身邊,石昧剛想挪動,就聽南流景說:“剛才在審訊室裏,警察說那個電話的號碼歸屬地是三明。”

又是三明。石昧皺起眉頭。

“三明?”南嶼剛要發動車子,聞言猛地轉過頭,“這麽巧?我剛接到一朋友電話,說他新開的酒吧最近不太對勁讓我去看看,他就在三明。”

石昧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住了,他看向南流景,問:“有關聯?”

南流景:“去看看就知道了。”

……

車子駛上高速,石昧靠在窗邊,看著城市景觀逐漸被郊外田野代替。回道觀收拾好行李,跟呂水子報備後已經是下午,此時已是傍晚,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

從清河村的案件結束就無縫對接的訊問,石昧已經筋疲力盡,不知不覺閉上了眼。

車身一個顛簸,石昧腦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側,靠上了一個堅實的肩膀,伴隨著淡淡的崖柏香,石昧終於沈沈睡去。

南流景身體一僵,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讓他低頭看去,卻被毛茸茸的發梢掃過側臉。石昧靠在他肩頭,呼吸均勻綿長,蒼白的臉頰因為熟睡泛起一抹粉色。他微微蹙眉,心裏卻湧起一個荒謬的念頭:這小道士是故意的吧?

“嘖嘖。”前排開車的南嶼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居然沒把人推開,關系果然不一般~”

南流景確定聽出了欠揍弟弟尾音的波浪。他冷冷掃了南嶼一眼,後者立刻噤聲專心開車。

他本想推開石昧,擡起的手卻停在了半空。

汽車在高速上飛速行駛,車廂裏沒人說話,原本開車時喜歡放DJ熱曲的南嶼也只是安靜開車。

“唔……”石昧睡得很沈,發出無意識的呢喃,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南流景鬼使神差地調整了下姿勢,讓身邊人靠得更舒服些。

南流景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底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波動。

……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三明市區。霓虹燈將夜晚的城市裝點得光怪陸離,盡顯繁華都市的風采。

“醒醒,到了。”

石昧猛地驚醒,看著南流景活動了下肩膀,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靠著對方睡著了,頓時漲紅了臉,從男人身側彈開:“對不起!”

南流景面無表情地說:“沒關系,你睡相很安靜。”

石昧聽不出南流經是不是生氣,只能尷尬地低頭整理道袍。

南嶼停好車,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男子就趕了過來。

“好兄弟!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周揚一把摟住南嶼的肩膀,目光好奇地打量著一旁的兩人,“這兩位是?”

“我師兄南流景,我特意喊來幫你的,實力沒得說,還有紫雲觀的石道長。”南嶼簡單介紹完南流景和石昧,轉過來介紹周揚,“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周揚,我大學同學。”

“師兄好,石道長好。”周揚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

南流景微微頷首,看了眼周揚,沒有說話。石昧則拘謹地點了點頭,在紫雲觀待久了,周圍人都比較內斂,難得碰到像周揚這樣個性的人,石昧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酒吧就在前面兩個路口,”周揚看了眼時間,“現在正是營業高峰,要不直接過去看看情況?”

南嶼剛要點頭,就聽到南流景說:“明天再說吧。”

所有人目光都轉向南流景。

“酒吧現在人多,不好動手。這兩天你找個時間暫停營業再說。”南流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石昧略顯疲憊的臉,“我們也剛忙完一個案子,而且今天南嶼開了一天車。”

周揚一拍腦袋,連聲道:“怪我怪我,是我考慮不周到。我家酒店就在附近,套房已經準備好了。”

南嶼看了看南流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石昧疲憊卻強撐的樣子,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臉上浮現了然的笑容:“明白明白,我確實挺累的。”

石昧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南流景冷聲道:“這個案子我一個人就能解決,需不需要把你送回本家?”

南嶼聞言立刻老實,拽著周揚就往車裏鉆。

“走吧。”南流景拉開後車門,目光落在石昧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你臉色也有些不好,需要休息。”

石昧張了張嘴,想說自己還能堅持,卻在南流景深邃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乖乖鉆進了車裏。

酒店確實不遠,在周揚的指揮下,一行人很快到達酒店。

酒店裝修得金碧輝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明顯屬於高檔酒店。

周揚帶著三人走到前臺:“我之前預定的三間頂層套房。”

前臺小姐遞過三張燙金房卡,周揚剛接過來,南流景就拿走了相鄰的兩張,2307和2308。

周揚將剩下的那張房卡遞給南嶼,笑著說道:“南少爺,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鼓作氣幫我把事情解決,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社交的事留給南嶼,南流景將其中一張房卡遞給石昧:“我就在隔壁。”低頭看著少年毛茸茸的頭頂,忍住了摸一把的沖動,“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可以隨時過來。”

石昧想說自己沒問題,可以照顧好自己,卻在看到南流景認真的表情時下意識點了點頭。

周揚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眼消息,皺起眉頭,對南嶼說道:“酒吧那邊有點狀況,我得先過去看看。明天下午三點,酒吧見,地址等下我發給你。”

說完,就急匆匆離開了酒店。

……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墻壁映出三人的身影。石昧睜著眼放空,忽然發現鏡中的自己身後忽然掠過一抹紅色。他猛地轉身,額頭卻撞上了一片溫熱,熟悉的崖柏香氣將他包圍,石昧瞬間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害怕?”南流景壓低聲音問,故意帶上幾分調侃。

石昧立刻從他身上彈開,使勁搖頭:“困。”

“是嗎?”南流景看著迅速變紅的耳尖,心情莫名愉悅,“那為什麽往我這邊擠?”

“……”石昧語塞,正不知如何回答,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23樓,將石昧從尷尬中解救出來,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電梯。

“開了快四個小時車,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南嶼捶了捶肩膀,懶得理會兩人打情罵俏,打著哈欠朝自己房間走去,“我先去睡了,有事夢裏聯系。”

石昧對南嶼揮了揮手,才轉身往2307房間走去,沒走幾步就發現南流景跟在自己身後,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有事?”石昧疑惑地看著他。

南流景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不請我參觀一下你的房間?”

“差不多,房間,格局……應該……”石昧覺得有些不對勁,猶豫了幾秒,還是刷卡打開了房門。

一進門,房間裏的燈瞬間亮起,南流景率先進入房間。

“還可以。”南流景走到床邊拍了拍枕頭,在房中轉了一圈,做出評價。

石昧不知道南流景的標準是什麽,只能點頭附和。南流景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撫過石昧眼下淡淡的青黑:“你臉色還是不太好。”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石昧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卻抵上了房門,發出“咚”的一聲。

“小心。”南流景眼疾手快攬住他的腰,兩人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石昧再次聞到淡淡的崖柏香。

“抱、抱歉。”石昧整張臉都燒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想要逃脫禁錮,卻發現男人並不配合,手臂依舊搭在自己腰間。

石昧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做,既然對方不配合,他也只好努力蜷縮身體,試圖從其他空隙突圍,卻突然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然後發現南流景松開了手臂。

對方退後兩步,從西服內袋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一臉無奈地說道:“睡前吃一粒,能安神。”

石昧接過瓷瓶,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了些。雖然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但他還是鼓起勇氣擡起頭:“謝謝。”

聽到道謝,南流景笑了出來:“行了,好好休息吧,晚安。”

說完,離開了房間。

“晚安。”

南流景剛一離開,石昧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瓷瓶在掌心被握得發燙,心跳聲大得仿佛響徹整個房間。

隔壁房間,南流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領帶早已被扯開扔到一邊,襯衫原本紐扣系到最上面一顆,如今也已領口打開。男人長舒了一口氣,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抹心動的羞澀。

今夜,最快陷入香甜夢鄉的人只有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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