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葉昱祺笑了，笑得淒涼，心痛到窒息，痛到麻木。

他像是失去了魂魄的木偶回到小房間，坐在床上發呆，知道夜晚溫和的月光透進來，籠罩在他身上。

葉昱祺卷縮著身體，抱住雙腿。

他無法逃離這座城市，也無法讓孤兒院陷入絕境，更無法讓白符辰相信自己半句。

就這樣吧！他就當做這是上天安排的命運，只要白符辰認為這是對的，他就在所不惜，哪怕飛蛾撲火。

幾日後，喬思麒感冒好了，白符辰讓傭人帶他下來，準備去醫院。

葉昱祺站在門前，看著對面神情冷漠的男人，一遍一遍地將他的樣子刻畫在心間。

他的目光真切，執著，制熱，只為了要將這個自己愛入了骨子裏的男人，牢牢的，刻在心上，永世不滅！

葉昱祺不敢對面男人露出多麽厭惡的神情，他都不在乎，目光無懼迎上去。

白符辰緩緩走過來，冷笑：“你這麽看著我，就能改變事實？”

“我只是怕，我再不看你，以後都沒有機會了。”葉昱祺還是看著他，昂著頭，沒有絲毫退縮。

白符辰神色變得覆雜，轉過身去。

喬思麒被傭人攙扶著下了樓，聲音輕軟：“符辰哥，你在哪？”

白符辰快步走過去，從傭人手中接過喬思麒，讓他靠在懷裏，一步步扶著他上了車。

葉昱祺眼眶頓時濕潤，到了最後，難道他留給自己的印象必須是對別的人溫和，對自己冷漠嗎？

“上車吧！”傭人打開了另外一輛車子的門。

白符辰與喬思麒乘坐一輛，而他註定被隔離。

也好，這樣他不用去看他們恩愛的畫面，起碼留在記憶裏的畫面不會那麽痛苦。

車上，葉昱祺閉上眼，努力地倚靠記憶去刻畫白符辰的樣子，讓他最美好的一面畫在心上。

手指緩緩擡起，對著空氣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刻畫，眼角的晶瑩不經意流落，可他卻全然不知。

他希望這條路長一點，讓他可以多一點時間，去將他的樣子刻畫得深一些。

到底，還是到了目的地。

葉昱祺坐在車上不願意下車，哪怕司機叫了他無數遍，都不願意踏出車門。

男人憤怒的容顏出現在眼前，大掌襲來，生生將他拉扯下來，直接拉到手術室內。

護士齊齊將他摁住，給他套上手術服。

葉昱祺沒有掙紮，緊緊地看著一語不發的男人。

“你……愛過我嗎？”

之前他問的是“你愛我嗎？”，現在，他問的是愛過嗎？

葉昱祺以前不相信，愛情真的可以讓人變得如此卑微。

他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感受最多的便是院長的關愛，但院長的關愛卻不是只屬於他一人。

唯一的幸運是遇到了白符辰，他把他融化，讓他感受到什麽是愛，這個世界是多麽的溫暖。

白符辰是他唯一執著的夢！

失去了他，他將失去所有的色彩。

那麽再失去這雙眼，又有什麽可惜的。

反正白符辰對他只有厭惡，這樣的人生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唯一不甘的是，從前的關愛，到底是不是愛？

白符辰轉身，就連這麽一個答案，都吝嗇給他。

葉昱祺被送上了手術臺，失去意識的同時，也就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明。

他的眼角膜被摘除了，同時在喬思麒的眼睛綻放光彩。

而他，陷入了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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