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伸手不見五指，擡頭不見天空，只能嗅花香未能見花影，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光線沒有。

這樣子的黑暗，他已經習慣了好多天。

葉昱祺坐在床邊，擡手對著空氣一遍一遍描摹心中白符辰的樣子。

他忽然發現，自己放下了執著之後，縱然心痛，也沒有那麽痛苦了。

雖然依然愛他，卻沒有要非他不可。

只要這麽靜靜地將他刻畫在心裏，就足夠了。

葉昱祺露出苦澀的笑，現在的他再也不會因為白符辰流淚了，因為失去了眼睛，沒有眼淚可以留。

這樣子真好，從此都不用流淚了。

耳邊傳來聲響，失去光明後，他的聽覺提升了許多。

從腳步聲斷定，來人不是白符辰。

葉昱祺心中冷笑，自從他摘了眼睛之後，白符辰從來都沒來過這裏。

怕是，早就將他忘了吧！

“你這雙眼睛，我用著真的很合適呢！”

喬思麒略帶諷刺的聲音傳入耳中，葉昱祺渾身一個顫栗，防備地坐直了背脊。

“你來做什麽？”

“瞧你緊張的樣子，我能看得見了，自然要第一時間過來跟向你賀喜，畢竟這雙眼曾經的主人是你呀！我用著很好，而且連符辰哥都說，這雙眼在我身上真是燦若星眸，極美呢！”

葉昱祺心驟痛，手兀自收緊，攥著床單節骨發白。

喬思麒踱步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揮動幾下，笑道：“你現在知道早些日子我承受的滋味了吧？這種永無止境的黑暗，是不是很舒心？放心，現在才是剛剛開始呢，我希望你能夠長命百歲，這樣子你就能夠多多地感受這種黑暗，而我……自然是要替你好好地看這個多彩的世界，包括符辰哥的一顰一笑。”

“夠了！”葉昱祺血色盡失，努力抑制住瀕臨爆發的情緒，指著門口的方向，“請你出去，我不想聽見的聲音。”

喬思麒啞然住嘴，卻眉眼發笑，緩緩地坐到了他身邊，伸手去牽他的手。

葉昱祺如若被開水燙了般將他的手甩開：“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是來告訴你，我要跟他符辰哥結婚了，就在你們之前定好的日子，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來祝賀呢！”

腦袋驟然一片空白。

指甲已經嵌入肉中，也毫不自知。

葉昱祺以為自己真的已經不在意了，沒想到聽到這個小心，心還是會痛得五臟俱焚，生不如死。

“好了，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真可惜你不能看見我嫁給符辰哥的樣子，不過沒關系，我可以仔細地告訴你，跟你分享我的喜悅，讓你感受到我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喜悅！誰讓你是我的好哥哥呢！”喬思麒每句話，都說得那麽理所當然，那麽情有可原。

就像一顆無辜的手榴彈，將他炸得血肉模糊，片甲不留！

葉昱祺緊緊咬唇，身體顫抖不已。

直到傳來關門聲，他才敢松開嘴，低聲哭泣。

只是在怎麽難過，他都不可能留下一滴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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